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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天龙八部

第四回 小无相功

  二丫见师父满面凄楚,泪如泉涌,心下难过,忙使劲摇头道:“玉像再美,终是死的,不会哭也不会笑,更不会说话,不会到处跑,怎么能和师父比呢?”

  李秋水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师哥,师哥,你聪明绝顶,却又痴得绝顶,为什么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你却总是不懂?为什么你爱上了自己手雕的玉像,却不爱那会说、会笑、会动、会爱你的师妹?我喝这玉像的醋,跟你闹翻了,出去找了许多俊秀的少年郎君来,在你面前跟他们调情,于是你就此一怒而去,再也不回来了。师哥,其实你不用生气,那些美少年一个个都给我杀了,你可知道么?”她顿了一顿,突然咬牙切齿地道,“这些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怎么能和我的师哥相比?师哥,师哥,你别生气啦,从今往后,我会每天都为你杀掉一个臭小子,只盼,只盼你能早一日明白我的心意,不再为了他们和我生气……”

  二丫在旁听得浑身冷汗直冒,一句话也不敢说,双腿止不住地发起抖来。忽听师父柔声问道:“二丫,你方才可曾见到那人身上有什么伤痕?”

  二丫听师父声音忽又变得如此温婉柔和,心中恐惧更甚,忙使劲摇了摇头。

  李秋水轻轻一笑,不无自得地道:“这臭小子能走得如此舒服,全拜我的独门神功小无相功所赐。所谓无相者,乃取佛经中‘外离一切相,名为无相,能离一切相,则法体清净’之意。此功乃我师父晚年所创,三个弟子中只传了我一个人,不仅威力奇大,更能使体内真力运行之时于本来凶险窒碍之处轻巧冲破。此法用于修习各门各派的武功之时,纵使不知其心法,光凭招式,亦能学个大概,似模似样。我学了这门功夫之后,便四处收集其他门派的武功招式秘笈,只盼能取百家之长,融会贯通,自创一门独步天下的奇功。师哥本就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得知我的想法后,亦是心痒难搔,我便将这门功夫也偷偷传了给他。从此我们二人日日形影不离,一面苦修小无相功,一面研习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笈,最后竟至废寝忘食、如醉如痴的地步。”

  她说到此处,眼睛闪闪发亮,显是对那段日子颇为神往,停了半晌方才续道:“这小无相功有两个颇为奇特之处,即传人于无形,亦伤人于无形。是以此功绝无秘笈图谱之类,传授时全凭师徒间口耳相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出手时亦是一招毙命,直刺命脉,不留一丝外伤。师父常说这小无相功只能传于有缘之人,你既不识字,倒正好学这门功夫。从今天开始,我便将此功传了与你。你务必要用心修习,不可有丝毫懈怠!”

  二丫虽不想学甚么武功,但想到每日在这与世隔绝的石室之中洗衣做饭,实在甚是无趣,听师父如此说,自是心下喜欢,忙点头不迭。

  李秋水面色一沉,庄严说道:“所谓无相者,外离一切相,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也。人之失性有五:一曰五色乱目,使目不明。二曰五声乱耳,使耳不聪。三曰五臭熏鼻,困傻中颡。四曰五味浊口,使口厉爽。五曰趋舍滑心,使性飞扬。此五者,皆生之害也。耳不可赡,目不可厌,口不可满,身府种,筋骨沉滞,血脉壅塞,九窍寥寥,曲失其宜,虽有彭祖,犹不能为也。是以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善功无招可循而独步天下,伤人于命脉而不留痕迹。此小无相功开篇也,凡习此功者,务须正身诚意,用心体悟,以为日后练功之旨也。”

  二丫听得似懂非懂,好在她记心甚好,跟着李秋水念了两三遍之后,便基本能够背诵了。

  学过开篇之后,便开始学第一层的练功法门,二丫这才明白小无相功为何不立文字,只能口耳相传了。这第一层功法乃是一段歌诀,七个字一句,共有十句,七十个字。这七十个字甚是拗口,接连七个平声后,跟着是七个仄声,音韵全然不调。更奇的是,这歌诀的发音甚是古怪,与平时说话大不相同,不仅绝难记录,更有不少极难发出的弹舌音与卷舌音,听上去倒与番邦胡人说话,颇为相似。二丫因不识字,便不费心去想这歌诀说的到底是甚么,只是依着师父所发音声,生生强记下来。这般死记硬背,进境自是有限,花了好几个时辰,方才将这七十个字,全都记了下来。

  二丫本以为自己学得如此缓慢,师父定当责怪,不想李秋水听她从头至尾将第一层的七十字歌诀背过一遍之后,竟是满脸惊讶之色。她沉思半晌,方才跌足长叹道:“师哥,师哥,枉为你我聪明一世,却原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竟不知练这小无相功的法门,原来竟在于此!”

  她心中激愤,忍不住仰天长笑,笑毕又复放声大哭,声音凄厉直如狼嚎。二丫在旁听得心惊肉跳,隐约觉得师父突然间如此伤心似是因练小无相功之故,具体情形如何,却是怎么也猜想不透了。

  过了良久,李秋水方才止悲收声,喟然长叹,突然之间,显得苍老异常。她定定地看了看二丫,脸上神色又是凄楚,又是苦涩,又带了三分欢喜,轻轻地道:“师父常说这小无相功中暗含高深佛理,他虽创出此功,一些关键之处,亦未能完全参详得透。我和师哥皆是绝顶聪明之人,修习此功时又甚是刻苦勤奋,却都是练到第七层上,便再也无法更进一步。其中缘故,我苦思四十余年都不得而知。唉,四十余年的光荫,四十余年的光荫,原来竟都是在南辕北辙,缘木求鱼!”她说到此处,心中激动,禁不住再度热泪长流,停了半晌,方才缓缓续道:“这小无相功歌诀的发音与声韵呼吸之理全然相反,更与平时说话,大不相同。念诵这套歌诀,其实是调匀真气的法门。师父常说习此歌诀只能死记,不能取巧,否则从一开始根基便错了,以后便再难有进境。可惜我和师哥在习练之时,仍禁不住依歌诀之音声揣测其所指字句,不肯真正死记,是以虽然拼命用功,却终因不得其法,无法练成此功。唉,这正是俗语所说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我和师兄都自负聪明绝顶,却不知‘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方是这世上真正的道之所在啊。”

  她说到这里,眼睛一亮,突然间狂笑三声,拍掌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虽然荒废了四十年光阴,但上苍终究还是分外眷顾于我,巧为安排,让我知晓了大道之所在。方今之后,我只需照此法门用心修习,想来一年之内应能练到第九层。哈!哈!哈!到得那时,我神功已成,纵使不到师姊返老还童之期,也可以去向她寻仇了!”

  她想到马上便能练成神功,得报平生至恨的毁容之痛,心下实是欢娱万分,禁不住拔出长剑,挥动长袖,在石室中翩翩起舞。但见衣袂飘飘,云髻峨峨,剑光似雪,人面如花;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二丫瞧得呆了,心下直道:“师父跳起舞来真是好看,比那个不会动的玉像可美得太多了!”

  自此之后,二丫每日在洗衣做饭之余,便随师父习练小无相功。她因不识字,又从未学过任何武功,脑中空空如也,一片纯净,练这小无相功可谓是正得其所,加之她又勤奋刻苦,不惮烦难,是以进境异常神速,不过一月功夫,即练到了第二层上。

  李秋水自那日明白了修炼小无相功的法门之后,本以为照此苦练,很快便能练到第九层,却没想到知易行难,真要想如此功心法所言,做到“外离一切相,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却也绝非易事。加之她又在琅嬛福地浸淫已久,满脑子都是各门各派的秘籍心法,想要达到如二丫那般淳朴无染、澄澈空明的境界,则更是难上加难了。

  她昼夜不停地苦练了一月,仍是难以突破第七层,眼见二丫进境神速,不免心中焦躁,一日忽然想起师父曾说过,这小无相功虽系正宗道家功夫,练到最高境界,却又暗合佛理,倘若练此功时难有进境,可暂时放开不练,只每日早晚各诵《道德经》《金刚经》至少十遍,天长日久,自有心得。

  她一向自负聪明颖悟,当时虽然恭敬受教,心下却颇不以为然,暗道:“正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学武之道,当在亲身修习、勤奋苦练,与读书能有甚么相干?况且每日读那么多遍,定然烦都烦死了,哪里还会有甚么心思练功?师父定是恼我不肯如师兄那般用功读书,方才这么说。”是以虽然四十年来练此小无相功一直难以突破第七层,却始终不曾想过照这个法子习练。

  她现下亲见二丫因不识字,死记歌诀,反而进境神速。当年她和师兄两个绝顶聪明人昼夜苦练、彼此指点,苦熬了一年方才突破第一层,二丫不过一月,即大功告功,不免深有触动。当下即痛下决心,定要按师父所说,放下武功,只每日全心全意读诵《道德经》《金刚经》,以求更进一步。

  自此之后,她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即读经不辍,如此这般过了数月,自感心中杂念日渐减少,于经中之义的领悟日渐加深,以往练功时的烦躁急切之情亦日渐消散,心性也慢慢变得平安喜乐,这时方才领悟到师父当年让自己读经,原来不单单是为了练功,更是为了修养身心、磨练性情,不由深念师恩。想到师父三十余年前为彻底参透此功,只身一人前往吐蕃寻访活佛,不想就此杳无音讯,生死不知,又不禁甚是伤感。

  “洞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如此这般又过了约莫一月,这日早饭后,师徒二人仍就一人端坐读经,一人潜心练功。李秋水读到《道德经》第十一章“三十幅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时,突然间大彻大悟,飞身而起,一面手舞长剑在石室中团团游走,一面纵声长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声音直贯石室而出,震得室外的水流亦一波一波翻腾起来。

  却说二丫这一阵日日听师父读经,亦早已将这两部经文记得纯熟了,功夫也练到了第三层上。这时见师父苦读了这么多日经书,终于想明白了练功的窃要,心下自是替她欢喜。便在这时候,只听一个蚊鸣般的苍老的声音钻入耳来:“师妹,师妹,我千里迢迢前来寻你,一路上好生辛苦,原来你却一个人躲在这里!”

  这声音轻细之极,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晰异常。李秋水闻言,心下大惊,忡然变色道:“是我师姊天山童姥!这石室如此隐僻,师父又从未将有关石室之事告诉过她,她……她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正在狐疑之际,只听童姥又絮絮地道:“师妹,姊姊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恼恨我,不肯见我。其实那日划花了你的脸后,姊姊心中也着实后悔得紧。你当年虽然害我不能发身长大,但到底只是无心之过,我原不该过分责怪你,更不该报复于你。师父得知此事后,狠狠地责打了我一顿,嘱我日后定要当面向你赔罪,并罚我在灵鹫宫面壁思过,二十年不得下缥缈峰一步。是以十七年前,师妹与师弟大喜之日,姊姊虽然满心替你们欢喜,却苦于师命难违,不能亲往道贺,实是遗憾得紧。好容易等到二十年期满,我当即下山寻你和师弟,谁知这么多年来,姊姊天南海北都走遍了,也四处托人打听,却无论如何,寻你们不着……唉,这十几年来,姊姊因为有违师命,不能当面向妹子赔罪,实是时时惭愧、昼夜不安哪。”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声音中透出无比苍凉之意。

  李秋水原本对童姥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但这数月来一直读经不辍,心性改变不少,昔日的暴戾残忍之气早已消弥大半,现下听童姥说得甚是恳切,虽然一时尚不能尽信,却也不禁有些动容。

  只听童姥又无比诚挚地道:“妹子,姊姊知道一时半会,很难让你相信姊姊所说。不错,姊姊当年确实因为情难自禁,也喜欢上师弟,对妹子嫉恨得紧,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姊姊早就将这男女之情,看得淡了。你我本属同门师姊妹,原该情同手足,这么多年来却因为师弟,闹到如今势同水火、两败俱伤的地步,想想实是万分不该啊!姊姊自小是个孤儿,全赖师父一手养大。现下师父不知去了哪里,算起来在这世上,姊姊也只有妹子和师弟这两个亲人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姊姊今年已经六十五岁啦,眼见来日无多,与妹子的仇怨,真的想早日化解,不再冤冤相报下去了。姊姊今日特地赶来,真心诚意向妹子赔罪,还请妹子千万见我一面,否则姊姊上违师命、下愧同门,实是……实是无颜再活在这世上了!”说到后来,竟至哽咽难语。

  二丫听她说到“自小是个孤儿,全赖师父一手养大”及“在这世上,……只有妹子和师弟这两个亲人了“等语,想到自己身世,不由对这位未曾见面的师伯大感亲近起来,及至听她情真意切地说出“冤家宜解不宜结……眼见来日无多……真的想早日化解,不再冤冤相报下去了……还请妹子千万见我一面……实是无颜再活在这世上了”等语,心下大为感动,暗道:“师父和师伯这么多年来怨怨相报,彼此都害得对方好惨。现下师伯愿意和解,又亲自过来向师父赔罪,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既如此,师伯为何又不进来,却只在外面说话呢?……是了,她定是只知师父住在这里,却不知这玉洞的入口。”正犹豫是否当向师父请命领师伯进来,好让她姊妹二人相见,一解前怨,却听师父恨恨地道:“好快啊,原来又一年过去了,她已经六十五岁了!我说师姊一向说话做事强凶霸道,今日怎地变得如此温柔斯文起来,原来果然是另有图谋!哈哈,你明年便要返老还童了,你怕我到时去找你麻烦,这才千辛万苦地寻了来,虚情假意地在这里淌眼抹泪的,不过就是想骗我出去,趁你现下功力最强的时候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哼!我的好姊姊,你也想得太简单了吧?你以为仅凭几句好话、几声哭嚷,就可以骗过和你打过这么多年交道,恨不能将你挫骨扬灰的师妹么?”

  二丫听师父如此说,心中一紧,暗道:“好险!原来童姥是骗师父的,差点上了她的当了!”却听童姥似是颇为激动,好半天方才止住悲声,又期期艾艾地道:“看来妹子还是信不过姊姊啊,也是,我们姊妹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仅凭姊姊这几句话,妹子定是万万不肯信的。不过,妹子总该相信师弟吧?实话告诉妹子,姊姊此次前来,除了想向妹子赔罪之外,亦是受了师弟之托,要将他亲笔写的一封书信,交与妹子。”

  这几句话不过淡淡道来,听在李秋水耳中,却如同晴天打了个霹雳一般,她身子颤抖,禁不住“啊”地惊呼了一声。

  只听童姥顿了一顿,又道:“三个月前,师弟突然来到了灵鹫宫。算起来,姊姊与他已有近四十年未见了,此次久别重逢,自是分外欢喜。只是他一直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向他问起妹子和阿萝,他又总是支唔其词、欲言又止的。姊姊心下奇怪,再三询问,他才说出实情。原来师弟当年因妹子任意妄为,负气出走,本是恨透了妹子,绝计不肯再回来的。只是他这几年年纪越来越大,于世事渐渐看得透了,对妹子的怨恨,也慢慢地淡了,况且当年之事本是因他冷落妹子在先,妹子后来任性胡闹,亦不过是跟他赌气而已。他想到和妹子夫妻一场,一直恩爱非常,又有了女儿,妹子纵使有错,这十年来一个人带着阿萝在此苦捱,也抵得过了。他心里其实早就原谅了妹子,不再怪妹子啦!”

  李秋水听到这里,又是惊奇,又是激动,暗道:“我和师哥之间的这些事,师姊怎地会知道?难道师姊真的见过师哥?师哥他……他真的原谅了我,不再怪我了么?”

  只听童姥又道:“前一阵师弟听说阿萝也出嫁了,想到妹子一个人在这里寂寞孤苦,心下好生难过,本想立时便回来陪伴妹子,只是他想到自己抛妻别女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连阿萝出嫁都未及赶回,未免太过无情,害怕妹子责怪,这才千里迢迢赶到灵鹫宫,托姊姊带信给妹子。师弟说,只要妹子不怪他狠心,他立时便当回来陪伴妹子,从此以后,和妹子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李秋水听了这些,再也按捺不住,身子一拧,立时便要奔出洞去,二丫却隐约觉得有甚么地方不对,又见师父连面纱都没带,连忙拦住她道:“师父别急,现下正是晌午,还是等天黑了再出去看看吧。”

  李秋水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情急之下,差点误了大事,立时便冷静下来,凝神想了一会,突然明白了什么,冷笑道:“好险!好险!差点又上了她的当了!她这么想见我,却又始终只在外面说话,想来定是因找不到这玉洞的入口之故。哼!倘若真如她所说,是师弟托她来带信的,师弟又怎地会不将这玉洞的所在,详细告知于她?”

  正在气恨,只听童姥叹了一口气,又道:“唉,说起来也是好笑,我们姊妹二人这么多年来为了师弟闹得天翻地覆的,他却甚么也不知道,居然想到托姊姊送信给妹子。论理姊姊本该登门造访,将此信交与妹子,只是师弟说当年师父有严命,永远不得将玉洞的所在告知姊姊,是以姊姊只得请妹子出来相见了。妹子难道连师弟的亲笔信,也不想看看么?”

  李秋水听她前面所说,本来已有些心动,待听到她最后这句话,却一下子冷静下来,暗道:“师姊,说来说去,你还是急着想引我出去。哼!我便偏不出去,看你还能有甚么花招?这么多年我被你害得实在太惨,实在不敢再相信你的话了。我现下小无相功尚未练成,打你不过,等我练成神功,一定不会放过你!”想到这里,打定主意不再理会童姥,只凝神细想小无相功的练功之道。

  只是她被童姥这么一搅,心神早乱,加之童姥又一直在用“传音搜魂”大法,以高深内力送出说话,她虽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却还是听到童姥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耳来。

  只听童姥又道:“妹子,你真的那么恨姊姊,到现在还不肯相信姊姊么?你真的连师弟的信,也不想看看么?你真的忍心让姊姊既违背师父之命,又有负师弟所托么?你真的无论如何,都不肯见姊姊一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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