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 -> 成人小说 -> 反天龙八部 -> 反天龙八部最新章节 日本美女 成人小说 日本女优 性感美女 

反天龙八部

第三回 英雄本色(修订版)

  冯嫂见他两个情形,早已是猜到了八九分,对萧峰道:“这位兄弟,想来这位姑娘的姊姊对你定是情深义重了。只是男婚女嫁,乃人情之常,姊亡妹续,亦是天经地义。一会两位去找康老爷子,只怕他也会这般与你们分说。”

  萧峰不愿多听这些话,忙道:“讨扰了大嫂这么久,我们也该告辞了,还请大嫂将康老爷子住处示下。”

  阿紫接口道:“冯嫂子,你的故事说得真好听,比外面说书的说得还好。等我哪日闲了,一定专程来听你说故事。”

  冯嫂立时喜得眉开眼笑,忙不迭地给他们指明了康恩寿住处,一面还没口地邀他们改日再来。

  两人辞别冯嫂,来到康恩寿屋前,却见是三间小小瓦屋,屋旁几株垂杨,门前一块平地,与马夫人家极为相似。两人正要上前打门,突然间“啊”的一声,板门开了,走出一个神情清矍的老者,约莫六十余岁年纪,头戴遮尘暧帽,身穿直缝宽衫,满面皱纹、白发萧萧,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那老者上下打量了萧峰两眼,抱拳道:“这位定是契丹萧壮士了,只不知这位姑娘是……”

  萧峰道:“这位阿紫姑娘,是……是在下的一位朋友。敢问老伯可是康恩寿老先生?”

  那老者道:“正是。萧壮士,老汉已等你多日了,就请进来说话罢。”

  峰紫二人闻言,对望一眼,相视一笑,心下均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之感。

  当下两人随康恩寿进屋,只见厅堂虽然狭小,却是干净整洁,迎面墙壁上高悬着一副对联,道是:“万里江山来眼底,百家忧乐到心头”,字迹雄健峭拔、颇有气势,与康宁墓石上碑文笔迹相同,想来均为康恩寿所书。

  三人落座后,萧峰即拱手道:“不瞒老伯说,我们因与令爱马夫人结怨,累她惨死……”说到这里,深觉此事难以向康父解释,一时语塞。

  不想康恩寿长叹了一口气,道:“敏儿她……她多行不义,老汉早知她会有恶报……萧壮士,你不必再说了,敏儿能死在你的手里,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她……她也该瞑目了!”他话虽如此说,想到爱女早殇,还是禁不住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萧峰不由心下钦敬,暗道:“此人深明大义,倘若不是马夫人的父亲,我定要与他结成忘年之交。”忙接口道:“昨夜我们已遵令爱遗愿,将她葬在兄长墓旁,老伯可要前去祭奠么?”

  康恩寿道:“原该一往。如此便请两位在此稍坐,容老汉去去便来。”匆匆寻了些香烛纸品,便要出门。

  峰紫二人想随他同去,却被他坚拒。两人均是一夜未眠,此时不禁都有些困倦,遂都伏在桌上,打起盹来。

  一会儿功夫,听得脚步声响,两人蓦地惊醒,只见康恩寿携了一块墓石,走进屋来,满面戚色、形容憔悴,也不说话,只是拿来斧凿等工具,叮叮铛铛地刻起字来。

  二人凑过去一看,却见他刻的是“奇女康敏之墓”几个大字,却不称马门康氏。

  康恩寿刻完墓石,将斧凿扔在一旁,对萧峰道:“萧壮士来找老汉,是有事相询吧?”

  萧峰道:“正是,想来令爱已与老伯说知。此事牵涉到在下数位亲人被害的深仇大恨,还请老伯快些见告。”

  康恩寿道:“原该奉告。只是……只是敏儿生前曾对老汉交待,须得萧壮士做一件事情,方可相告。老汉实是……实是不忍心违了她的遗愿。”

  萧峰心下一凛,不知康敏又会提出什么古怪要求,口中却道:“令爱有何吩咐,萧某但教力所能及,无有不遵。”

  康恩寿道:“说起来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要萧壮士听老汉说几个故事。”

  萧峰阿紫对望一眼,想到适才遇见的冯嫂,忍不住相视一笑,心下都想:“怎地今天见到的人,都要请我们听故事?”

  萧峰道:“既如此,在下愿闻其详,还请老伯快些讲罢。”

  康恩寿轻咳了一声,道:“老汉虽僻处乡野,却也听说过江湖上‘北乔峰,南慕容’的名头。萧壮士知道自己是契丹人以后,心中一定非常苦恼罢?”

  萧峰道:“初时确是如此。只是现下,在下已然想明白了:契丹人和大宋人,大家都是人,并无高下贵贱之分。在下不以做大宋人为荣,也不以做契丹人为耻。”

  康恩寿道:“萧壮士能想明这一点,自是十分难得。只是像壮士这般不世而出的英雄豪杰,当此乱世,倘若不愿退隐江湖,终老林泉,只怕终久要为才智所困啊。”

  萧峰听他说得惊警,忙道:“还请老伯指点。”

  康恩寿道:“老汉今日要与你说的,便是‘南慕容’家族先人慕容翰的故事。慕容翰系西晋末年慕容部落的首领慕容廆之长子,骁勇善战,胆识过人,多年来东征西讨,为慕容部落建立大燕国立下赫赫战功,手下武将能征善战,谋臣计无不中,更兼坦诚豁达,慷慨豪迈,部落上下,人人敬服。”

  萧峰赞道:“此人真乃豪杰也,萧某若得早生几百年,定当与之结交!”

  康恩寿道:“萧壮士与这位慕容翰,均是深具英雄气概之人,自然气味相投。只是世上之事,祸福往往难料。庄子有云:‘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实是至理名言啊。”

  萧峰道:“依老伯这么说,难道一个人练成绝世武功,又具雄才大略,竟不是什么好事么?”

  康恩寿长叹了一口气,道:“老汉也不愿这样想,可惜世上之事,往往如此。萧壮士身负绝世武功,又秉统御之才,当此三国鼎立、群雄并起之际,原当建立一番功业。只是壮士生在宋国,却又长于异族,以后的遭际,恕老汉直言,实是难以逆料啊。唉,老汉只盼你将来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可千万莫象那慕容翰那样,一错再错,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无处容身的悲惨下场!”

  萧峰愈听愈惊,不禁端颜萧容,凝神细听。

  只听康恩寿缓缓续道:“慕容翰纵然英雄了得,惜乎其母却出身微贱。慕容廆去世后,继位的是他的三子,嫡妻所出的慕容皝。慕容皝继位后,对慕容翰既嫉且惧,必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其时慕容翰手下大将慕容仁和慕容昭,均遭慕容皝忌恨,部将高诩、刘佩遂劝慕容翰起兵自立,慕容翰却不忍同室操戈。他不愿谋反,亦不甘坐以待毙,只得独自逃走,投奔慕容氏之世仇,幽州段氏之首领段辽。”

  阿紫插口问道:“老爷子,这幽州段氏,是不是就是我们大理段氏的先祖啊?”

  康恩寿道:“正是,大理段氏和现今中原武林之姑苏慕容世家,虽说姓氏不同,其实均为鲜卑后裔。段辽为人肝胆血性,与慕容翰英雄相惜,两人一见之下,即结为生死之交。未几燕国发生内乱,慕容皝和慕容仁相互内斗,段辽借机联合慕容仁夹击慕容皝,派弟弟段兰与慕容翰一同出征。”

  “段兰连战连捷,正准备乘胜追击,一举灭燕,此时慕容翰却不忍母邦陷落,遂以‘穷寇莫追’为由劝段兰收兵回国。慕容皝趁机击败慕容仁,并联合后赵国进剿段辽。慕容翰深感愧对段辽,拒绝慕容皝劝降,死守孤城掩护段辽突围,最终逃脱并投奔慕容氏另一世仇宇文部。”

  “宇文部首领宇文归嫉妒慕容翰才能,欲除掉他。慕容翰只得装疯,乞讨于闹市。慕容皝听说慕容翰在宇文部,遂派人寻之。慕容翰见到自己族人,一语不发,只是以手捂胸点头。慕容皝听说,便命使者送弓箭于慕容翰。慕容翰趁机偷出宇文归的宝马,逃往母邦。”

  “逃至中途,慕容翰被宇文部一百名追兵赶上。慕容翰道:‘我在贵国发疯乃是假装,原来武功仍在,你们若要逼我,却是自己找死。不过,今日我不想杀人。这样罢,你们派人于百步外手举刀环,我来射箭,若一箭射不穿刀环,我情愿束手就缚,若能谢穿,你们便须放我逃走。’追兵不信他有如此能耐,遂同意。不想慕容翰一箭射去,正中刀环,追兵一见,立时吓得四处逃散。慕容翰遂得归母国。”

  萧峰听到此处,不禁热血沸腾,悠然神往,赞道:“以一敌百,处变不惊,好本事,好功夫,好气魄!纵横天下,快意恩仇,虽万千人吾往矣,此正是男儿份所当为也!”

  康恩寿叹道:“话虽如此说,只是慕容翰最后的下场,却也委实太过悲惨。他逃归燕国后,先助慕容皝灭了高句丽,后又进攻宇文部。此时部下高诩劝他道:‘燕王现下虽然器重主公,但心底仍是嫌恶你,且主公行为并不为国中百姓接受,不知主公可有其他打算?’慕容翰却道:‘若能以我之名誉,换来天下一统,我愿足矣。个人荣辱,原不足道!’”

  萧峰又禁不住赞道:“好一个‘个人荣辱,原不足道’,确系英雄本色,萧某佩服!”

  康恩寿叹道:“慕容翰虽不介意个人荣辱,晚景却也甚是凄凉。全歼宇文部后,慕容皝对他又起猜疑。其时,因他一生三叛其主,先后投奔段氏、宇文氏,并均致二人亡国,且从前跟随的部将或战死或被杀,鲜有善终,因此朝中无人替他说话,国人亦看他不起,视他为叛徒,纷纷咒他早死。”

  “其后,因慕容翰在征讨宇文部时受伤,需骑马锻炼,百姓即传言他定将造反。慕容皝以此为由赐他自尽,送药酒的使者即是他从前的部下。慕容翰眼见众叛亲离、身败名裂,不禁泪流满面,惨痛说道:‘我里通外国,罪不容诛,未能战死沙场,今日死去,已是多活。只是中原未定,战火未息。我曾立志尽灭强敌,以雪己耻,可恨此心未遂,乃我唯一遗恨,可惜可惜!’说罢端起药酒,一饮而尽。”

  康恩寿说到这里,长出了一口气,道:“今日之故事就此讲完。”

  萧峰奇道:“怎地令爱还限定了老伯每日讲何故事么?”

  康恩寿道:“不瞒萧壮士,正是如此。十日前,敏儿突然来探望老汉。她给老汉看了一幅萧壮士年轻时的画像,还再三交待说,若日后壮士来找老汉,须得照她吩咐的去做,方能告知壮士所询之事,否则,她纵是死了,也不会瞑目。当时,老汉听她说得奇怪,再三追问,她才说,她做了一件事,大大对不起萧壮士,情知壮士今生再无可能原谅她,是以甘愿死在壮士手上。”说到这里,眼中禁不住又流下两行老泪。

  萧峰心中一惊,暗道:“十日前,那正是我错杀阿朱的次日,听马夫人说话的口气,她似是当日即已知悉此事。难道青石桥的雷雨之夜,她也在场么?……是了,她处心积虑要借我除掉段正淳,自然不会错过这场好戏。以她的心计手段,要得知我与段正淳决战的时辰、地点,原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不知,这个给她通风报信之人,到底会是谁呢?她和这个人之间,又会有甚么瓜葛?”

  他正自猜想,只听康恩寿又道:“老汉听她口气,似有轻生之意,大是惊惧,忙苦苦相劝。不想敏儿却说,此事已是无可挽回,今生能死在壮士手上,正是死得其所,再无憾恨……”说到这里,心中难过,不由哽咽难语。

  萧峰愈听愈是惊奇,暗想这马夫人如此刚毅果决,视死如归,倒也真当得上她墓石上“奇女”二字。

  良久,康恩寿方抬起头来,缓缓说道:“萧壮士,敏儿为何要老汉给你讲这个故事,想来你已经明白了罢?”

  阿紫接口道:“老爷子,我猜敏姐姐的用意,定是劝萧大哥从此以后,只忠于大辽,不复以大宋为念。”她自看了马夫人的遗书和留言,明了她对萧峰的一腔痴情之后,对她不自禁地起了惺惺相惜之意,是以改口以“敏姐姐”呼之。

  康恩寿道:“不错,敏儿正是此意。姑娘冰雪聪明,一猜即中。”

  萧峰道:“老伯及令爱美意,萧某心领了。只是大宋乃萧某生长之邦,实难背弃。总之,萧某得报父母大仇之后,就此到雁门关外骑马打猎、放牛牧羊,终老此生便是。”

  阿紫道:“萧大哥,你真的要到雁门关外骑马打猎,放牛牧羊么?到时你每日做的,与人谈的,尽是打猎、骑马、宰牛、杀羊,不觉得烦厌么?”

  萧峰闻言一愣,知道她的话不错,无言可答。

  阿紫道:“马夫人说得一点不错。萧大哥,你若当自己是辽人,便该到雁门关外,领兵出征、建功立业,永不要再顾念大宋;你若真喜欢大宋,那便不要回辽国去啦,就在这里喝酒打架,死也好,活也好,岂不是轰轰烈烈,痛快得多么?”

  萧峰不由胸口一热,豪气登生,抬起头来,道:“你这话不错!”

  阿紫禁不住心花怒放,拍手笑道:“谢天谢地,萧大哥,你终于想明白了,不回辽国去啦。”

  萧峰正色道:“辽国乃萧某父母之邦,自然是要回去的,我需得回去找寻自己的族人,认祖归宗。至于在此之后,萧某是留在大宋喝酒打架,还是去大辽骑马放羊,那却是全凭我的喜好了,难道谁还能阻我不成?!”

  康恩寿听他这几句话说得慷慨豪迈、气势如虹,禁不住喝了一声彩。

  阿紫却道:“萧大哥,你怎地又说起骑马放羊了?我从西域到这里来,一路上都听到那些中原武人说你的坏话。哼,他们当面打你不过,却在背后骂人,算甚么英雄好汉?你将来若是回辽国去,一定要做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领兵出征,把所有这些在背后骂你的卑鄙小人,一个个全都杀得干干净净。”

  萧峰瞪了她一眼,怫然道:“人命关天,你怎地说得如宰牛杀羊一般?现下中原武林,几乎人人都在骂我,难道你要把这许多人,全都杀干净么?”

  阿紫道:“你若是不想杀他们,就干脆带兵,灭了大宋,让大家都来做契丹人,看他们还有什么脸自居天下正统,骂你是‘番邦狗贼,无耻蛮夷’!”

  萧峰怒道:“阿紫,你怎地越说越不成话?你爹爹虽是大理国人,你妈妈却是宋人。你怎可叫人灭了自己的父母之邦?”

  阿紫小嘴一扁,道:“为甚么我爹爹妈妈是哪国人,我就要做哪国人?萧大哥,我偏愿意和你一样做契丹人,既不做大理人,也不做大宋人!”

  萧峰听她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不由一愣,暗道:“怎地她姊妹两个,总是一般心思?记得那日在天台县城,阿朱也曾说过:‘汉人是人,契丹人也是人,又有什么贵贱之分?我……我喜欢做契丹人,这是真心诚意,半点也不勉强’;现下阿紫又是这么说:‘我偏愿意和你一样做契丹人,既不做大理人,也不做大宋人’……”

  便在此时,犹如电光石火般,他蓦地醒悟到了阿紫话中的深意,不由大是惊惧,暗道:“我虽然该遵阿朱遗嘱照看阿紫,但她正当情窦初开之际,与我几日相处,却不知何时,对我生出这样一片满是孩子气的痴心。我已决意不再娶,倘若任由她这么跟着我,岂不是要误她终身?”想到这里,已打定主意,只待康恩寿说出带头大哥姓名,便即刻设法,将阿紫交与她父母照管。

  阿紫亦觉方才那几句话说得太过直白,不由又是后悔,又是害羞,又隐隐有一丝骄傲,心内只道:“萧大哥听了这几句话后,能明白我的心意么?他会不会将对姊姊的情意,稍稍移一点儿到我身上?冯嫂子不是说过,姊亡妹续,乃是天经地义么?姊姊托他照看我,自然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萧大哥会不会像李十一郎那样,听姊姊的话,‘旧女婿为新女婿,大姨夫做小姨夫’?”想到这里,不由羞红了脸。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一时都不再说话。

  康恩寿久经世事,看他二人情形,早已猜到了一些端倪,当下说道:“老汉听阿紫姑娘方才那些话,心无挂碍、见事透脱,正如老子所谓‘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实是万分难得啊!”

  阿紫自幼至长,从未听人这么夸奖过她,虽然听不大懂,却也禁不住满心欢喜,眉开眼笑道:“啊哟,康老爷子,你的‘马屁神功’真是厉害,拍马都能如此引经据典的,可比我强得多啦。我得好好跟你学学,将来说给师父听,师父定会更加喜欢我。”

  萧峰听她言语唐突,忙对康恩寿道:“阿紫自小长在西域,于世间礼法规矩,一概不知,言语冒犯之处,还请老伯勿怪。”

  康恩寿轻抚长须,朗声道:“老汉正自惊奇,阿紫姑娘已近成年,怎地还能保有赤子之心,原来却是如此——世间礼法规矩,原本都是杀人的屠刀,不知道更好,不知道更好啊!哼,礼法安为吾辈而设焉?!”说到这里,脸现桀骜之色,言辞之中,亦颇有豪气。

  萧峰不觉热血上涌,将手在桌上用力一拍道:“老伯所言甚是,哼,甚么礼法规矩、门派教条,萧某今后通通只当是放屁!”只听“笃”地一声,那长方桌的四脚,在他一拍之下,竟致入地几分。

  康恩寿见他如此神力,早已惊得目瞪口呆,赞叹道:“昔者项羽自谓‘力拔山兮气盖世’,老汉还不信世上真有人有这般本事,今日算是亲眼见了。萧壮士如此勇武,自当‘货与帝王家’,成就一番大业,倘若塞上牛羊,就此终老,岂不是太过可惜?”

  萧峰心下一酸,暗道:“倘若今生能与阿朱相伴,纵使塞上牛羊、就此终老,却也不枉此生啊!”

  阿紫却是大为高兴,拍手笑道:“萧大哥,我在西域时,也曾见过不少契丹人。听他们说,在辽国,只有皇后萧氏一族,才会在胸口刺上狼头。萧大哥,你武功这么好,又是后族,我猜你到了辽国以后,最少也能做个大将军。”

  萧峰道:“阿紫,你又说孩子话了,大将军是那么容易当的么?”

  康恩寿却郑重对萧峰道:“萧壮士,老汉却以为阿紫姑娘所言非虚。以壮士之才具,又是契丹后族,此去辽国,正所谓‘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封坛拜印、出将入相,原是指日可待之事——只是不知,他日壮士若为辽臣,宋辽两国交兵之际,你却又当何以自处?”

  萧峰心中一震,暗道:“我不知自己身世时,日日想到的都是如何破灭辽国,多杀契丹胡虏,现下我知道了自己是辽人,难道应该日日计谋如何破灭宋国,多杀宋人么?宋辽两国交兵之际,我既为辽人,自当尽忠报国,效命疆场……只是,大宋乃我生长之邦,我又岂能忍心,带兵去屠杀千千万万宋人?……”

  他正自心烦意乱、踌躇难决,只听康恩寿又道:“萧壮士,欲语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老汉只盼你将来当此情形时,能够当机立断,可千万莫象慕容翰那般,优柔寡断、首鼠两端,最终死于非命,为天下人所笑。”

  萧峰悚然惊惧,忙拱手道:“多谢老伯指点。”

  三人说了这半天话,不觉已是晌午时分。康恩寿一人独居多年,已是颇会伺弄饮食,当下便去灶间下了满满一大锅桐皮面,并辣脚子姜、辣萝卜、梅子姜、辣瓜儿等几样咸菜,三人饱餐了一顿。

  

Copyright (C) 2005-2008 www.tyul.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