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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女佣

第六章

  清馨为了当个称职的保姆,可没少花心思。她下定决心痛改前非,要靠自己的双手和爱心为郑昊打造舒适美好的生活,让他从点滴细节中感受到她的“浓情蜜意”。

  于是,她停用小时工、衣服尽量用手洗,只保留着叫三餐外卖传统。毕竟她的厨艺还需要时间的“锤炼”。她自己打扫每个房间、每个角落、每个物品,包括马桶在内,经过她巧手整理擦拭过的东西,件件“重获光明,绽放光彩” 。虽偶有疏于清洁的地方被雇主指出,但凭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巧语连珠的解释,均能化险为夷。

  例如昨晚郑昊回到家中,看到茶几上落满了灰尘,超级洁癖的他当场发飙。

  郑昊拧着浓眉,皱着鼻子,盯着茶几上的厚厚一层浮尘,伸手摸了一下茶几,立刻嫌恶的抽回手,不悦的说:“清馨,你看看茶几上都是灰,为什么不擦呀?最近你怎么啦?不是忘记做这个,就是忘记做那个,而且工作质量明显在下降,如果在未来的几天里,你还不改进工作态度,继续像这个样子,那……”他一时语塞。

  那会怎么样?想想看……以往他会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说‘你被解雇了。’可现今他说的却是……

  “那我就要扣你的奖金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大吃一惊,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不按照以前的台词说呢?以前他对保姆的工作稍感不满意,就会二话不说,立刻将其辞退,从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而他对清馨却采取了“宽大处理”的政策,这可是开天辟地,史无前例的。

  清馨暗喊不妙。糟糕!只顾着擦客厅的地板,却忘记了擦茶几。没关系,要沉着冷静,从容对待突发状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个……我忘记关窗子了,可能是外面风大,把灰尘都吹进来了。”在她看来,人就是活在尘埃里的生物,身边无时无刻都有灰尘、漂浮物,居室里有点灰尘也很正常,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城市空气污染严重,水源污染严重,农产品肆意乱施农药,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人怎么能够不生病?”郑昊义愤填膺的发表着评论,早把家里灰尘满布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清馨暗自庆幸,又逃过一次被炒鱿鱼的危机。得意什么?没听过“傻人总有傻福”这句话吗?傻人?傻人有什么不好?她还不想成为太聪明的人呢!人家说“热闹的马路不长草,聪明的脑袋不长毛”。聪明人都是秃顶,她可不想失去一头靓丽的秀发,她宁愿选择做笨一点儿的人。对,这就是她的傻人宣言。

  清馨心情愉快地边哼着小曲,边收着晒干的衣服。这些衣服大多数是郑昊的,里面只有她的两件内衣裤。以前,她认为大件的衣服都得送到洗衣店去洗,因为把它丢到自家洗衣机里很难洗干净,用手洗又太累。现在她才发现洗衣服其实蛮轻松的,尤其是洗郑昊的衣服。他是个爱干净的男人,他的衣服没有黑乎乎的油垢和汗渍,也没有难闻的体臭味,所以洗起来超轻松。

  清馨抱着大堆的衣服打算放到床上叠起来,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把衣服丢到床上,忙不迭的跑回自己房间去接电话,却找不到手机。手机还在不停的响着,她这才想起来,手机被她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她火速跑到客厅,拿起手机,是路娜打来的。

  路娜烦躁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喂,你在干嘛?这么慢才接我的电话。”

  “别生气嘛!我在收衣服。”

  “收衣服?洗衣店原来也送货上门啊。”路娜凭着对清馨的了解,并没有多想,理所当然的说。

  “我在收晾干的衣服,是我亲手洗的衣服。”被朋友小瞧,清馨稍有不悦的解释道。

  “你洗的衣服?清馨,我没听错吧?”路娜的语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清馨颇为自豪地说:“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是我亲手洗的衣服。我不但亲手洗衣服,还打扫了房间,拖了地板,刷了马桶。”

  路娜感叹道:“天哪!真厉害!清馨,我真不敢相信,你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全职保姆。”清馨这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在家里连手指都懒得动一动,而今竟然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变成了“勤劳的女佣”,她不得不由衷地赞叹,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清馨戴上篮牙耳机,回到郑昊的房间,边叠着衣服边说:“我现在全身都充满了干劲,我相信我会越做越好的。”她对自己的进步也很满意,并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咳咳……犯了错误还不自知。衣服不熨平,就叠起来放进衣柜,恐怕有人又要唠叨了!

  “祝你成功。为了庆祝你突飞猛进的进步,今晚咱们出去跳舞怎么样?”

  “跳舞?”

  “我哥的朋友开了家超炫的舞场,我去可以打二折,咱们一起去跳舞吧?自从你成为了郑昊的小保姆,咱们就没有痛快地出去玩过了。”

  “可是……我还要给郑昊准备晚饭。”她是很想去,但顾忌到自己目前的身份与职责,不得不忍痛割爱,放弃去玩的机会。

  “偶尔摸一次鱼,没关系啦!你把晚饭给他准备好后,再赶过来也来得及。”

  “不行,郑昊回来没有看到我,会着急的。”

  路娜无奈的叹气,抱怨道:“真不知道那个郑昊给你施了什么咒?你怎么处处以他为先,替他着想?”

  “是爱情大魔咒。”清馨满脸甜蜜,笑呵呵的说。

  “你可真不害臊啊!”路娜尖声尖气地损她。

  “路娜,你不要挂,我有个插播。”清馨看了一下手机,是郑昊打来的电话。她放下手里的衣服,兴奋的说:“昊哥好。”

  “清馨,我今天要加班,晚上还有个应酬,不回去吃饭了。你早点睡吧,不用给我等门,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郑昊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动听,每一个字都敲击着她的心房。他没有成为电台主持,是广播界的损失。

  “噢,我知道了。昊哥,你要多注意身体,千万别喝太多酒。”虽然她见识过他的酒量,但为了健康考虑,还是少喝比较好,不喝最好。

  “谢谢你,清馨。”他感觉心里暖洋洋的,除了父母,她是第一个会在他耳边唠叨这些关心话语的人。

  “不必谢,关心主人的健康也是我职责之一。”

  “清馨……”郑昊欲说还休,他不喜欢她公式化和略带生疏的口气。

  “怎么啦,昊哥?”她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陡然间变得有点低沉。

  “没事,我挂了。”不等清馨说话,他就挂断了电话。

  “喂?”清馨对着手机郁闷的叹着气。对了,路娜还在等她的电话,她小心翼翼地问:“路娜,你还在吗?”

  路娜火冒三丈的吵吵道:“我真想跟你断交!是谁的电话那么重要,重要得可以让你把好朋友晾到一旁不理不睬?是姓郑的小子吧?重色轻友!”

  “别那小子、那小子的叫,很难听,很没有礼貌。别忘了,他和路大哥只差两岁。”清馨为心爱的人打抱不平。

  路娜佯装很气愤地说:“你这个胳膊肘向外拐的家伙。我也奉劝你一句,别忘了,你还没嫁给他呢!”

  “就是这样,我才要时刻准备着。”

  “真是被你打败了!我看你都快成‘结婚狂’啦!怎么样啊,你到底去不去?我哥、依依都回去,你也一起来吧,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你呢?大家一去热闹热闹嘛,总闷在家里,你不觉得烦吗?”路娜不停的怂恿着清馨。

  “那好吧,我去。刚好今晚郑昊有应酬,很晚才会回来。”

  “敲定啦,七点钟你来我家,我哥带咱们一起去。”

  “好的。”耶!终于可以出去玩了!这阵子她被家务活给累惨了,正想找机会好好的放松一下呢。

  郑昊脸色阴沉得吓人,冷厉的目光宛如锋利的刀刃,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坐在他对面的秦淮早就碎尸万段、死无全尸了。他端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满腔的怒火在胸膛里翻滚着,不知何时会突然喷发。

  秦淮说今天要和他商讨关于新项目的投资合作问题,他才答应和他出来会见客户,但万万没想到,洽谈的地点竟然是在夜总会的VIP包房里,在这种地方能谈什么公事?那些所谓的合作商,只不过是些借机过来享乐消遣的家伙,他们根本对合作毫无兴趣,与他的新研究成果相比,他们更感兴趣的是服务小姐们的三围尺寸。

  郑昊最不屑和这些所谓的企业家坐在一起,和他们谈论自己的研究项目,仿佛是对牛弹琴,他们不关心项目的独特性和发展潜力,只是一味的强调这个研究项目能不能帮他们赚更多的钱,是不是一个永远会不停下金蛋的金鸡。

  郑昊起身想要离开,他已经受够了,在这种纸醉金迷的环境里他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阿昊,你去哪里?”秦淮举着酒杯,略带醉意地问他。

  “出去走走。”郑昊没有回头,拉门便要离开。

  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油腔滑调地说:“郑经理肯定是坐累了,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顺便钓个小妞……”

  “看来不出来,阿昊还是个‘性急’的人。”秦淮搭腔说道。

  “哈哈……”秦淮的话,引来众人哄堂大笑。

  郑昊冷哼一声,重重的甩上包房门,带着满身的怒火离开,他不想和这些人再多相处一秒钟,不想和他们呼吸浑浊的空气,不想看到他们的丑陋嘴脸,不想听到从他们鸭公嗓里发出的叽里呱啦的叫声。

  其实他找借口出来的目的是直接回家。想到回家,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清馨,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十二点了,现在应该是她睡得最甜美的时候吧?清馨从来不熬夜,每天十点一过,准时回房睡觉,充足优质的睡眠是女人最好的护肤保养品,所以她的皮肤才会那么白皙水嫩、晶莹剔透、红润细滑。

  想到清馨,他原本恶劣到了极点的心情渐渐有所好转。他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恨不得立刻飞回家中,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清馨娇俏可爱的容颜。

  他举步如风朝电梯门走去,只见电梯两侧的液晶屏幕上播放着舞场里的监控录像,镜头扫过疯狂劲舞的人群,在动感摇滚的音乐和绚烂多彩灯光的包围下,摇头晃脑,强烈摇摆着身体,他们深深沉浸其中,并对此乐此不疲。

  镜头突然定格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她虽然不是舞池中最活跃的一员,但却是最吸引人眼球的一个。她身穿白色蕾丝削肩短袖上衣,粉红色短裙子,裙子左下摆处那朵用布料做成的玫瑰花分外抢眼,再加上在她头顶上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天鹅形状的发卡,想不引人注目都难。与周围那些装扮得或成熟、或狂野、或酷辣的女孩子相比,她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娇嫩清雅的荷花,绽放在舞池中。

  这女孩好眼熟。清馨的名字划过他的脑海,他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那女孩不可能是清馨,现在这个时间清馨早就上床睡觉了。怎么会出现在舞厅里呢?再说清馨是个乖巧的女孩,不会来这种嘈杂的娱乐场所。她不会浓妆艳抹,衣衫不整,肆无忌惮的舞动着纤细的腰身,更不会和男孩子眉来眼去。

  他前后的评论截然不同。前一秒钟还在夸人家漂亮得像朵荷花,后一秒钟却说人家衣衫不整。男人原来也如此善变。

  她不是清馨,那她是谁呢?她和清馨的面貌如此相似,全然是清馨的翻版。难道清馨有个孪生姐妹?为什么从没有听她提起过呢?

  郑昊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但碰到关于清馨的事情,他的好奇心总会无限扩张,于是他带着心中的疑惑进入了电梯,直奔二层DISCO舞场,想亲眼见见那个女孩,说不定她真的是清馨从小失散的孪生姐妹呢?

  清馨到路娜家后,路娜和楚依依对她的装束极为不满,毫不留情的批评着她的穿衣风格以及审美观。路娜说,她的穿衣智商还停留在六岁阶段。楚依依则说,这两年时尚界的确很流行公主风、稚嫩风,但似乎唯有性感才是最经典、最永恒不变的主题。

  清馨不由得检讨起了自己着装审美观。她的穿着打扮,有着浓重的童话情节,总是喜欢穿一些可爱清纯的公主装,最喜欢的颜色永远是粉红色和白色。性感这个词,简直和她八竿子打不着。

  路娜和楚依依自然会为朋友两肋插刀,他们联合起来给清馨从头到脚做了一次大规模的改造。楚依依为了让她看起来更有活力,把她的裙子由裙摆处卷了起来,一直卷到大腿的三分之一处,把布料拧成一朵玫瑰花的形状,用针线固定在左侧,就这样一条淑女味十足的喇叭裙,被楚依依的巧手改成了性感的迷你超短裙。

  路娜摩拳擦掌,挥动着手中的剪刀,欲大干一场。她把清馨那件白色嵌有蕾丝边的小衫,用剪刀沿着胸口处的蕾丝边齐刷刷的剪了下来,好端端的一件衣服被一分为二,成了一件削肩的短袖小衫。出门前,路娜还把哥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个镶嵌着闪耀水钻的天鹅发卡,戴在了清馨的发间,这样的装扮既动感火辣,又保持了她一贯的甜美风格。

  一开始,清馨还总时不时地抱怨,她们给她设计的造型太过夸张。进入舞场没多久,她就发现这样的打扮风格,很适合这里活跃热情的气氛,而且很吸引男生的眼球,目前为止有好几个男生过来和她搭讪了。看来偶尔变换一下造型也不赖,很有新鲜感,无形中增加了她的自信。

  楚依依跑回座位,对清馨说:“清馨,过来继续跳嘛!坐着多没意思!”

  “不啦!不啦!让我歇一会儿吧,我腿都软了。”清馨连连摇手,哀呼求饶。她的体力都快透支了,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美美的享受足底按摩。

  “你太逊了吧?这么快就不行了?”楚依依眺望着正在舞池里劲舞的路博恩,崇拜的说:“你看路大哥,跳得多棒啊!真没看出来,路娜的哥哥还是个舞林高手。”

  清馨不顾形象的脱下鞋子,边按摩着双脚,边爆着猛料:“听说路大哥曾经考过舞蹈学院。后来为了家族事业,只好放弃了自己的理想。”

  楚依依惋惜的说:“好可惜,路大哥舞跳得那么好。”

  “现在路大哥做老板,也做得很好,不是吗?”

  “是啊,优秀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很优秀。”楚依依酸溜溜的说。

  “是啊。”清馨想到在她心里最优秀的郑昊,脸上露出了腼腆甜蜜的笑容。

  “你不跳,那我过去了。记住,千万别理会那些陌生人,更不要喝他们递过来的饮料,知道吗?”楚依依千叮咛万嘱咐道。清馨是她们三个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她和路娜都把清馨当成小妹妹看待,其实她们才相差几个月而已。

  清馨很享受朋友对她的唠叨,嫣然一笑,故意拉长声调说:“知道啦!”

  “那我走啦!”说着,楚依依像离弦的箭“咻的”飞回了舞池里,飞到路博恩的身边。难不成她对路博恩有什么企图?嘿嘿……这也说不定哦!

  清馨独自坐在位子上,手里拿着果汁,嘴里叼着吸管,望着不远处舞池里尽情狂欢的青年男女,他们越跳越high,带动着下阵休息的她,也跟随着音乐情不自禁的摇晃起了身子。

  一个颀长的身影进入了她的视线,那个人的身形和郑昊颇为相似,可惜现场的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面容。清馨抓了抓头发,傻兮兮的笑着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笨,那个人怎么可能是昊哥?昊哥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玩的。”她一定是相思过度,产生了幻觉,已经足足十五个小时没有看到昊哥了,好想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她呢?哪怕是只有一下下也好。

  看他东张西望的样子,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他越来越靠近她,旋转的灯光偶尔打到他的脸上,让她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个人……那个人……就是昊哥……

  清馨瞠大双眼,惊慌无措的张大嘴巴,叼在嘴里的吸管掉到了地上。那个人竟然是昊哥,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他说的“应酬”,就是来这里“应酬”?天啊,他越来越靠近她了。不能让他发现她出来“夜游”,否则她不是被训斥得耳朵长茧,就是得卷铺盖走人。

  她得趁着没有被发现之前,赶快逃离这里。她顾不上穿鞋子,弯下腰低着头,手里拎着高跟鞋,穿梭在人群里,打算溜到门口,离开舞场。

  西装革履的郑昊显然和这里的气氛很不搭调,简直是格格不入,不少人对他投向异样眼光。他可没时间在乎他人的看法,他的首要任务是找到那个和清馨相貌相似的女孩子。

  他艰难的穿行在舞池中,和人挨肩擦膀间,还时常被人晃动摇摆的胳膊打到。他的眼睛很不适应这里变幻多彩的灯光,耳朵也快被惊天动地的震撼音乐震聋了。他在人群中努力搜寻着那个女孩,这个舞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顺利找到一个人,不免要费些周折和时间。

  奇怪,就算这里再大,他找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找到了,怎么始终没有见到那女孩的芳影呢?有些时候,有些事就是这样不如人意,想看到的人看不到,不想看到的人,却偏偏自动送上门。

  “嗨,兄弟,没想到真的是你啊!我还怕认错了人。你也会来舞厅,真是罕事。”路博恩搭着郑昊的肩膀,热情洋溢的打着招呼。

  郑昊绷着脸,冷嗤道:“同感,同感。”见过倒霉的人,没见过像自己这么倒霉的人,居然这里遇到他最不想看到的人,有谁比他更倒霉?

  路博恩拍着他肩的说:“相请不如偶遇,既然大家碰到一起,就一起玩吧。”

  “不,我要回去了。”他可没看出来这样扭来扭去,究竟有什么好玩之处。

  “别走,清馨……”路博恩的话嘎然而止,他原本想说清馨也在这里,但当他望向清馨休息的座位时,发现清馨正弯腰屈膝,提着鞋子,鬼鬼祟祟的朝出口“挺进”,他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那丫头也会有“害怕”的对象,真有意思。

  听到路博恩提到清馨,郑昊的心悬了起来,警戒的盯着他,粗声粗气问:“你问清馨做什么?”

  “我是想问清馨最近还好吗?怎么没有一起出来玩?”路博恩暗笑,好强的占有欲啊。

  “承蒙路老板关心,她过得很好。还有,清馨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玩的。”

  路博恩撇嘴笑道:“噢?是吗?这样啊。”看来他对清馨的了解还不够深,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沟通和交流。

  “路大哥,累了吧?喝点水。”楚依依来到他们面前,给路博恩递上饮料。她打量着郑昊,问道:“路大哥,你们认识吗?”

  “他就是郑昊。”

  “什么?”楚依依惊叫道:“你就是郑昊?”

  “对,我是郑昊。你认识我?换句话说,我们见过吗?”郑昊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异常兴奋的女孩子,纳闷的问道。

  “我们虽然没见过,但你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了。你比我想象中长得要帅,不过就是有点呆板。真不晓得,清……”一只大手突如其来的捂住了她的嘴巴,害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路博恩紧紧地捂着楚依依险些说错话的嘴巴,满脸堆笑,对郑昊解释道:“别介意,她就是喜欢用这套方式和男人搭讪。”

  “唔……唔……”楚依依头摇得像拨浪鼓,以示抗议路博恩的话。

  郑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情,清了清喉咙说:“你们玩吧,我走了。”

  “慢走啊,拜拜!”

  临走前郑昊忍不住向楚依依投了一记惋惜的眼神,这么伶俐的年轻女孩子做“那个行当”太可惜了。

  可恶!都怪路大哥说了那些容易被人曲解的话。郑昊用那种眼神看她,分明是把她当成了不正经的女人。她要解释清楚,还自己一个清白。“唔……唔……”她拼命的挣扎着,可那只大手始终紧捂着她的嘴不肯放松,真搞不懂路大哥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清馨从舞场里溜出来,慌慌张张的打了辆出租车,飞奔回家。车子开了十分钟,她不停的催促司机师傅开快一些,平均每三十秒,催促一次。她心乱如麻,坐立不安。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提心吊胆的掏出手机,看着来电者的姓名,长吁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郑昊打来的。

  “喂,清馨你跑去哪里了?”路娜焦急的问道。

  “路娜,对不起。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你替我跟路大哥和依依说声再见吧。”清馨一边讲电话,一边提醒着司机师傅开快点。

  “玩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路娜大惑不解的问。

  “我……那个……哎呀……”清馨急得直跺脚,语无伦次地说:“我看到郑昊了,他也来了,他会不会是来抓我的?怎么办?万一被他知道我到舞厅来玩,那我在他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就毁于一旦啦!路娜……我……”

  “什么?郑昊来了吗?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清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乱如麻。“他是在你去三楼的时候来的,你当然没有看到他了。可是,我看到了……他是不是也看到我了?路娜,我该怎么办?”

  “你先别急,他或许没有看到你,舞场里那么多人,他不可能一眼就看见你的。”路娜冷静地分析道。

  “你说得也对。”仅隔了一秒钟,清馨激动地嚷道:“不对,我就是一眼看到他的。”她能一眼就看到他,证明他也有同样的机率一眼就看见她。

  “这个……”路娜无言以对。

  “怎么办?怎么办?司机师傅求你开快一点,有没有近路可以走啊?我可以加钱给你,拜托你再开快一点儿,我赶时间!”清馨不停的催促着司机。

  “小姐,我开得已经够快了。”司机无奈的说。

  “可是我觉得还是慢!”

  “那是因为你的心比我的车提前到家了。”

  司机师傅这句诙谐中赋有哲理的话,引来电话另一端的路娜纵声大笑。

  “你还笑?我都快急死了。”朋友,朋友,落井下石的全是朋友。

  “你又没有把柄落在他手中,急什么?你回到家里,就当作哪里也没有去过,就对了。”路娜给清馨支着招。

  “成吗?”

  “当然,你要一口咬定整晚都待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过,知道吗?”

  清馨点点头说:“噢,我知道了。”她猛地转过头,盯着车窗外那渐行渐远的公寓大门,高声叫喊道:“啊……不好……过了……过了……开过了……快停车……”她尖锐的叫声刺穿了路娜的耳膜,也震聋了司机师傅的耳朵。

  一声急煞车,响彻了寂静的夜空……

  郑昊匪夷所思的回到家中,他明明看到有一个酷似清馨的女孩,怎么转眼间就凭空消失了呢?是他年纪轻轻“老眼昏花”,还是他眼前出现了“海市蜃楼”?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干嘛为一个不认识的人浪费脑细胞呢?事不关己的事情,他从来都不多想,不多问的。

  他推开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清馨还没有睡?还是那个迷糊的丫头又忘记关灯了?没有看到她,就去睡觉,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觉得这一天过得不算完整,只有临睡前瞧上清馨一眼,他才感觉这是“完美”的一天。他来到清馨房门前,轻轻地敲了两下的房门,想确定她是否已经睡了。

  “清馨,你睡了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还没有。”只听从房里传出了声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的回答。

  “那……”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着他,深夜进女孩子的闺房,是很没有礼貌、很唐突的行为。他停顿了一下说:“清馨,你能到客厅来一下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好,等我一下。”又是一声模糊不清的回答。

  郑昊欲转身回客厅之际,突然从房里传出了“叮叮哐哐”的巨响,随后响起了痛苦哀叫声。清馨出事了!他想也没想,推开房门,一个箭步冲进房中。

  “啊!My God!”欲救美人的英雄,被美人吓傻了。郑昊双脚僵硬在原地,目瞪神呆的看着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只见清馨身穿着草莓图案的睡袍,四脚朝天,仰面倒在地上,双腿之间夹着把椅子。咦?不是,是她被椅子压在下面,动弹不了。这不足矣让堂堂男儿惊诧得一动不动,更恐怖的自然还在后面。

  她头裹着黄色毛巾,脸上贴着雪白的面膜,连眼睛和嘴巴都没有放过,整张脸上就像戴了个白色面具,乍看之下确实需要些勇气和胆量。因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颗人的脑袋。

  “救命啊!”清馨含糊不清呼喊求救着。虽然看不到郑昊,但她知道他就在她身边。

  “喔,来了!”郑昊听到她的呼救,他才想起自己是来救人的。他搬开压在她身上的椅子,小心翼翼的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担忧的问:“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清馨双手捂着脸上的面膜,无语的摇头。

  “那就好。你怎么会摔倒呢?”这屋子面积虽说不大,但绝对有供人自由活动的空间。

  “那个……”明知故问,她面脸都贴着面膜,怎么看得见路?她一不小心,被床前的地毯绊了一下,眼看着要跌倒之时,她手疾眼快地像揪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一旁的实木椅子。岂料这把椅子太不“仗义”,非但没有救她,反而毫不怜香惜玉的倒在了她身上,压得她全身都痛,根本使不出力气爬起来。

  郑昊端详着她的脸,纳闷的问:“你干嘛把自己的脸弄得密不透风?呼吸不困难吗?”女人为了美貌,真是不顾一切。

  清馨仍不开口,像拨浪鼓似的摇着头。

  回来后,她手忙脚乱的换上睡衣,把在舞厅穿过的衣服藏好,然后发现没有时间整理发型,只好拿来毛巾把头发裹住,脸上的妆也没有时间卸,灵机一动,在脸上敷了张面膜,可是涂了鲜艳口红的嘴唇和画着闪亮眼影的眼睛还露在外面,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要贴全贴,于是,她把嘴巴上贴了唇膜,眼睛上贴了眼膜,把自己变成个名副其实的蒙面人。刚打点好一切,郑昊就来敲她的房门了。

  郑昊轻笑道:“拿下来吧,这个样子怎么说话?”

  清馨顽固的说:“不要。”你走了,我自然会拿下来。

  “这么晚了还敷面膜啊?”

  清馨摸索着座到椅子上,脑袋靠着椅背,仰面朝天地说:“我看书上说,晚上敷面膜效果最好。”

  “你天生丽质,不敷面膜一样很漂亮。”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对女孩说“奉承”的话。

  清馨心花怒放,忘了脸上的“伪装”,坐直身体,乐滋滋的问:“真的吗?昊哥,真的觉得我漂亮吗?”

  “当然了,我骗过你吗?”郑昊好心的提醒她说:“小心……面膜要掉下来了!”

  清馨惊慌的遮住脸,把头靠在椅子背上。昊哥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谎,一直在说谎的人是她,而且她的谎言说得越来越频繁,连她自己都快分不清自己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昊哥不是有话对我说吗?”她忐忑不安的问。

  郑昊恍然大悟,这才想起自己要说的话。“清馨,你是独生女吗?家里还有没有姐妹?是孪生姐妹吗?”

  清馨不明白他干嘛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果断地回答:“没有,我是独生女。”

  “你确定没有失散的姐妹吗?”

  “没有。我妈说,生我一个就够痛苦的了,她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你真的肯定没有孪生姐妹吗?或许很小的时候,你的姐姐或者妹妹走失了,而你却完全不记得了?”郑昊将自己的想象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清馨犹豫地说:“这个……”听他这么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保持清醒,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假设呢?“没有,我百分之两百的肯定,我是独生女。”清馨坚定而严肃地说。

  郑昊自嘲的笑了笑:“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世界上会有毫无血缘关系,可相貌却一模一样的人,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到底怎么回事?昊哥,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孪生姐妹?”清馨座直身子,面膜差点从脸上滑落,她迅速用手捂住,不得不恢复原来的姿势,仰面靠在椅子上,维持这个动作,面膜是不会滑下来了,可她的脖子又麻又僵又疼,用四字成语来形容就是“作茧自缚”,六字则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今天和公司同事去舞厅,无意中看到一个和你相貌酷似的女孩子,我还以为她是你的孪生姐妹……”郑昊感到很不好意思,轻声地说道。

  “啊——”清馨发出一声既惊骇又痛苦的叫声。她由于受到外界刺激(当然这种刺激来自精神方面),身体向后倾的力度过大,连人带椅子仰面朝天摔倒了地上,来了个“人仰椅翻”。可她的双手却忘记要时刻保护着脸上的面膜。

  孪生姐妹?!昊哥的想象力还真是超丰富。她哪有什么孪生姐妹?

  清馨现在是想笑笑不出,想哭哭不出。他看的那个女孩子分明就是她。原来他在舞厅早就看见了她,只不过误以为,看到的是另一个和她相貌相似的女孩子。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上帝庇护!这次又是有惊无险,顺利逃过了一劫。

  “清馨,你没事吧?”郑昊又急又气又好笑的看着她,心里画起了问号,真不知道莽撞迷糊的她是如何平安长大的?首先肯定的是,一定得到了老天的眷顾和怜爱。郑昊将她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清馨期期艾艾的说:“我头好疼……昊哥……我会不会是脑震荡了?”

  “那你有没有想要吐的感觉?”郑昊紧张的问。

  “没有。”

  “你躺着别动,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郑昊急匆匆的转身欲走。

  “不用了,昊哥。我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从椅子上摔下来,叫救护车,会不会太夸张?

  “那怎么成,人的脑子结构很复杂,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妥当。”

  “不用了……真得不用了……昊哥……”清馨急忙坐起身,拉住了郑昊的手臂,千钧一发之际,脸上的面膜掉了下来……“啊!”清馨急忙抽回手,双手掩住了“五彩缤纷”的容颜。面膜上的乳液早就把她脸上的妆弄花了,现在她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京剧里的人物脸谱。

  郑昊“扑哧”一声,大笑道:“别遮了,花脸猫!”

  “讨厌!”清馨闻言恼羞成怒,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落荒而逃,飞奔进了浴室。

  “丑八怪!丑死了!”她看到镜子里“面目全非”的自己,像见到了鬼似的嘶声力竭的尖叫着。这下子,她的娇美形象“毁于一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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