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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地球人

第十四节 与狼共舞

她记得自己在那艘又大又宽敞的战舰上的幸福日子时,不由落下泪水。她只知道他们说那只战舰叫什么"伽利略"号,是用于探索外太空的宇宙战舰,是唯一可以对抗敌人的武器,也是所有人的希望--而她是这些希望之中的希望之星。

她在上面玩耍了几天,觉得不过就那样,可现在想来实在是太大了,大得她都没有知觉和动力去找其它的事物来貔比。

记得在离开战舰时,王清风和她进行了一次交谈。在她的意识中除了医疗队长之外,她唯一可以接受与她并排坐的人就是王清风,她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先生,可总是让她觉得她有些不对,不知道出于何因。

王清风当时对她道:"孩子,你一定要想尽办法回想起从前的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坚持下去,活下去,用自己的毅力和才能活下去。以前的你是一个令万人敬慕的大英雄,你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行于任何事物之间,为我们的伟大计划出力,可现在,你除了身体之外,根本没有以前的小月的身影,记住一定要回到从前,找回到以前的你。"

她问道:"以前的我什么样子?我应该怎样回到过去。"

"现在的你就像一个只有空壳的机器人,没有加入任何智能系统,而这种系统只有你自己才可以加入,别人是帮不了你的。"

"……"

林新月无法相信这个老先生对她说的话,好像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虽然她极力否认这一点,可实际上她有时确实能感觉到自己有一些没法预料的东西,存在于身心深处,它们好像在极力呼唤她回到从前,找回自我。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你们不要来烦我。"当她想尽力回想过去,却想不起任何事,加之心情不太好,只能在内心深处这样骂道:"让以前的我见鬼去吧!我要做一个全新的自我。"

可当她像正常人一样回忆过去的生活琐事时却显得很空虚,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仿佛是一条剪断线的绳索,有许多地方连接不上,失去了好多,又像是一张写了字却被擦去的纸,看不清其中失去的那一部分,可总有一些说不明的事物在给她暗示:你并没有失去所有,只要你肯面对就能回想起来,只要你愿意就能够回到从前,找回自我。

可她无法忍受在她内心深处的痛苦和煎熬,于是乎她的回想和努力都付之东流。

天边终于现出了鱼白肚,夜空的星星也渐渐消去,不再出现,她知道天要亮了,自己的逃跑计划必须马上实行,虽然这对于她而言可能存在危险,可她并不在乎这些。

"记住一定要回到从前,找回自我。"

她想起这句话就感到自己有一种责任感,无法违背的义务和职责。

当林新月正要将她在内心构想的计划实行时,从远处又来了一批狼,它们跑得很快,不到几分钟就到树下,它们与先来的狼群之间相互舔着对方的头和爪子,好像在交谈,反正林新月看不懂。

过了一会,它们冲林新月吼叫着,不停地对着她叫。林新月知道自己逃跑的希望更加渺小。现在的她完全有能力摆脱这些狼,可她又有些犹豫,这些狼为什么不吃她,而总是将她围起来,却不对她采取攻击--先前要不是自己杀了它们的几个同伴,它们恐怕还不会伤及自己--总得来说,它们好像对她并无恶意。

既然它们对自己并无恶意,那么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想尽办法逃跑,她觉得自己脑海里有一种十分强大的好奇心在驱使她看下去,看它们到底想干什么,可当她一想到这里,便觉得有人对她的这种好奇心做过教导,让她不要过分依仗这种好奇心,要不然它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可她却无法想起这个人是谁。

她从树上跳下来,走到狼群之中,看它们将会怎样处理自己。出于意外的是狼群并没有再对她嚎叫,而是给她让开一条路--很显然,她必须得走这条路,因为路的两边已经被狼群给封死。

她走一步,狼群也随着她一起往前走一步,她看了看,有点意思,于是迈开步子往前走,狼群也一样迈开步子往前走。在走了一会之后,狼群才给她放了点自由的空间,可这种空间很小,在一条河水边它们停下来,林新月也只得停下来--她再一次被围起来。

几只狼跑到河水里,仿佛在试水位,虽然河水并不淌急,却也将两只狼给冲得向下游移动几步,幸于河水不太深,才没有被冲走,在艰难的游动之后,终于上了对岸,它们对着这边嚎叫几声,这边的狼在回敬几声之后,给林新月让开一条道。

林新月知道它们是想让她过河,她笑了笑,往前走去。狼群则在她两边,离她很近,不到半米,她都可以嗅到狼身上特有的气味。她的脚一接触到河水不由收回来,"好凉呀!"可当她往后一看时,才发觉身后的狼群都看着她,仿佛在说:没有的人类。她可不想让这些动物嘲笑她,她将眼睛闭上,走入河水,以很快的冲击冲到河中央,由于流水有些淌急,她差一点跌到,幸亏她本事高没有倒下去,摇了摇头,叹息道:"大清早就泡这样凉的水,会冻死人的。"

林新月最终还是走到了河岸上,她并没有像它们一样一上岸便开始甩身上的水,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微微升起的太阳,动了动手指头之后,才与狼群一起往丛林的更深处走去。

在经过几个小时的奔波之后,终于到了它们所要到的地方。那是一座山,不高,却显得很幽暗,到处都是树木,大大小小的东西,绿色完全占据这里。她有些兴奋,可能是出于自然的生理功能,对于绿色有种特别的感觉。

狼群指引着她走向山顶,过了很多道路之后,它们才停下来,林新月些时向脚下望去,发现原来她昨夜一晚上所休息和今早走过的地方是一座山,而这座山的最高峰则是这里,她现在正在走的地方。

远处的晨雾在朝霞的照映下显得特别远,缓慢地移动着,围着山和树木,几只鸟在空中飞舞,相互追逐,相互嬉戏,时高飞时低俯,太阳才露出半个脸,在山的最上面缓慢地往上爬行。

林新月笑了,这种美景她一直没有见过,想来是自己没有想起过去,才觉得好奇,也可能她的过去同样没有见过这种情形。

狼群好像也欣赏到了这种景色,它们全部站在林新月身旁,一个个像守卫一样,微风轻轻拂着林新月的长发和它们的毛发,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林新月的长发被早晨的微风吹得飘扬起来,从脑后一直飘着,一直飘着,直到风彻底停下来。

狼群对着天空嚎叫起来,一个个开始跑起来,往山上的一个洞里跑去,可其余的几只狼仍旧站在林新月身边,给她指引方向,林新月也只得跟着它们一起走。

在一个山洞前,它们停了下来,全部站在洞口,让林新月往前走。林新月并没有往前走,则是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狼群好像有些气愤,有几只狼对着林新月喘着气露出獠牙,将头伏在地上,作好向她攻击的动作。

林新月看了一下,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同它们相斗,与其斗下去,还不如跟着它们一起看一看洞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再说她的好奇心真是无法抵御这种诱惑。

"反正都是死,不如好好看一看,死个明明白白。"

她这样一想,解去所有负担和包袱,还有不安,跟着它们往里走,这次狼群并没有全部同她一起进去,只有十只左右随她进入山洞。

她不知道里面等着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们会拿她怎么样,更不清楚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管不了这么多。"

在林新月的记忆中,所能带给她有影响的人无非两个:一个是医疗队长,另一个是王清风。就她所知的情况而言这两个人都与她有着本质的区别,她不知道从那一方面来说,总觉得有点不对。

当她受伤流出鲜红的血液时,她发觉事情自己与他们有些区别,如果医疗队长和王清风是一类的人的话,那么王清风和医疗队长所流的液体应该一样,医疗队长流的是白色液体,在飞机上她也看到了其它人所流的也是白色液体,而她流的却是又红又腥的液体--那种白色液体也有一种怪味,不过她觉得特别难受,当时没有想太多,也就没有记忆,但味道却记得很清楚。

现在想来是自己没有考虑周全,对事情也不能够理解得透彻。

当她在对付狼群的追击时,被她杀死的狼居然流得液体和她的一样,又红又腥,往外喷,带着痛苦的呻吟声。

在林新月与机器人和狼所流的液体经过对比之后,她发现一个问题,她先前所见的和她一样的人仿佛都是一个群体,而她与他们似乎不是一类人,可当她与这些狼搏斗时却发现它们与自己有着相同的身体和液体,"还有什么呢?"她一时想不起来。

此刻林新月所能理解的不过就是人和狼之间的一些区别:就像一个穷人,当你走到一个大城市之中时,就算是当地的穷人对你百般折磨,可你就是不愿意同富人步入一类,因为在你心中你总认为自己穷人--"门当户对"这个词还是有它一定的效应。

林新月现在就有这样的想法,虽然她不想承认,可就她内心而言,只要她承认了就意味着她将受到一些不入流的判断:是不是她脱离了那个高尚的群体,加入这个低劣的狼群。

虽然她记不起以前的机器人和人的关系,可她却很明白这些狼意味着什么,它们只不过是低下的动物,根本无法同在她眼中认为是人的机器人相提并论。

可当她走到山洞里的时候,她完全改变了这个偏见。

山洞里的一些特别的东西,令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可她却无法仔细想出来,实在是有些心里难受。

一进山洞,先是走了一段又黑又小的路段之后,才到了一个特别明亮宽敞的地方,真是别有一番洞天,这个地方有桌有椅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做饭的地方:她以前曾经在那见过,却想不起来,在她的脑海中还有一个人,是个女的,她在给自己做饭,做得很好吃,可她总是挑三拣四,说这不好吃,说那个味不对,可最后她还是幸福地吃起来。

林新月尽力去想那个给自己做饭的人的姓名,可当她想起往世时却有些头痛,不由将身子退后几步。她碰到一块石头,一个方形的石块,上面有一些东西,凹凸不平,她拿起来翻转着看了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又将它放回原位。

狼群引着她往里接着走,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太大,可显得特别明亮,好像很久以前有人居住,现在恐怕都成了古董,可看上去仍然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林新月感到很好奇,可她并没有显露在脸上,只是将其存放在心中,她不是那种人,所以也不会显得特别慌张。

接着林新月看到一张床,床上面铺着一些东西,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收拾过,林新月感到有些不安,她觉得这些狼好像要叫她看什么东西,如果她看不到或者是看到了而没有理解其含义的话,她将面临被吃的危险。

狼群将林新月带到一个更深的地方,很暗,也很凉,狼群在她周围走着,给林新月在黑暗中引路,最后将她引到一个入口,她摸着黑走到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房间,她摸索了一阵。摸到一个东西,从感官上林新月发觉是一个生了锈的机器手柄,她没有多想,不由拉把手,于是猛然眼前一笑。

"噢!我的老天呀!"

林新月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的情形,她看到一个完全没有想象到的景观。这是个大山洞,里面布置着许多的灯光,而她的脚下面正好是一台升降器,她就站在最右边,她的手正好按在一个发电机组的开关上。

这里应该是一个会议室,里面放着样式各异的椅子,在最前排有一排桌子,上面放着几个话筒,还有两个放着国旗的插座,上面挂着小小的国旗。林新月一眼便认出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旗--五星红旗,另一边的是一个什么组织的,在她的脑海里这个组织叫什么来着,她一时想不起来。

她对于那面五星红旗记得特别清楚,当时她看了一本书,现在想不起来那本书叫什么名字,但却记得这面五星红旗的含义,当时有人在她背后对她说道:这是我们伟大祖国的国旗,她就像你的衣服一样,体现了一个人的仪表和象征。

现在她仍然记得很清楚,可这并不是她所想的全部,她还想了解自己的过去,现在她到底是怎么了,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忘记过去等于背叛未来--这是谁说的,林新月一时想不起来,不过很耳熟。

接下来她已经不需要狼群带路,而是自己开始参观起来,很显然这是个军事基地,到处都可以看得出它的重要性,她走到那排桌子旁,在上面摸了一把,大把的灰尘印在手上,她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又拍了拍,将沾在手上的灰土掸掉。

她往后面走去,过了凌乱的桌椅,才走到后面的一间房屋里,屋里的地上很乱,枪枝弹药丢得到处都是,她从地上拿起一把枪,握在手中试了试,感觉有些重:

"没有他们的枪轻,太重了。"

她猛然惊愕地立在那,她怎么会说出这句话呢!在她的记忆中她可从来没有在握这把枪之前碰过其它的枪,于是她急忙开始在脑海里找寻与之相关联的过去生活印记,最终还是没有想起任何以前的事。

"咚……"几声枪响,令守候在外面的狼冲了进来,它们望着林新月,看着她手中冒烟的枪筒,不由一个个吓得退到门外,林新月握着枪,往前走了几步,她用枪口对着狼群,逼迫狼群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用这个毙了你们。"

狼群并不在乎林新月的举动,而是不以为然地看了看她手上的枪,似乎在鄙视她,或者说在鄙视她手上的枪。

"怎么,看不起这把枪吗?"林新月对着狼群后面的墙壁就是一枪,狼群看着冒起尘土的墙壁,吓得退到暗处,"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林新月将枪向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沾着的尘土,走向吓得退后的狼群,狼群好像受到某种惊吓,并不是枪产生的效果。对于走过来的她并没有多看,一个个站在那,一动不动,当林新月的手放在它们其中的一个的额头上时,那只狼显得有些惊恐,咧着牙齿,摇了摇头,将她的手从额头上去掉。林新月也有些受惊,她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这样做,居然还做得很顺手,好像以前自己做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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