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

“难道是自己撞鬼了？又或者是自己的幻觉？”石清天心想，随即又连忙摇头，“不可能，那个影象，那个声音，怎么会是幻觉？”

石清天就这样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来到了城西。

在经过一个纺织工厂的时候，石清天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片，遂抬头四下寻看，未果之下，只好夹着滑板走向纺织工厂的大门。

一个老大爷挺着肚子坐在门口的值班室外，与一个门卫话家常。石清天走向前去，正欲开口问路，便瞧见一个熟悉的灰色身影低着额头，穿过马路疾行而来，毫无畏惧的样子，对身前身后的车流视若无睹。一辆吉普车从那人身后呼啸而过，险些撞上。

石清天看在眼里，悬在心里。

终于穿过马路，那人抬起额头，站在离石清天几米之外，齐耳短发微微一颤，向后轻摆，小小的圆脸便露了出来。石清天一怔，发现这个人居然是叶芳彤！

正想开口叫住叶芳彤，叶芳彤却额头又一低，直直冲进纺织工厂内。叶芳彤的名字被石清天提到嗓子口又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看到叶芳彤的灰色身影消失在西边厂房的转角处，石清天不再多虑，滑板一抛，便朝着叶芳彤跑去的方向追去。值班室门口的老大爷与保安同时看到叶芳彤与石清天一前一后两个匆忙的身影，却当无视，既而继续调侃起来。

转过西边厂房，便出现了一个有些年代的篮球场。篮球场右边是两排中型厂房，左边有三个乒乓球台，与球台并排的有个简易自行车棚，再往左走过一条行人道，便有一个小型的假山水池。假山背后藏着一个两层楼高的食堂，食堂周围满是大树。

环顾一周后，石清天并未发现叶芳彤的身影，遂踩着滑板四处寻找。在经过食堂的时候，从食堂天顶上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抱着滑板出现在食堂天顶上的石清天，看见叶芳彤双手抱头蹲在西角处，一阵阵不知所云的叨念声从叶芳彤那里传出。西边的夕阳准备渐渐隐去笑容，所剩无几的阳光洒在天顶上，把天顶染成了血红色。

石清天迎着残阳，向西角的叶芳彤走去，他身后的影子被拉的斜长。叶芳彤依然抱着头，灰色的长裙盖在地面上，符号般的语言不断被诵念而出。石清天不知道叶芳彤正在遭遇什么事情，他觉得自己似乎正在走近一个异样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中的未知物让人恐惧。

“叶芳彤……”石清天轻声呼唤。

叶芳彤缓缓抬起头，石清天看见她的双瞳中噙满泪水，茫然望着自己，但奇异的诵念声仍未停止。

“你……怎么了？”石清天向前继续走了两步。

诵念的节奏随着石清天的询问而变快，似乎在向石清天表明什么，可石清天并不知道其中玄机，他只是纯粹的关心叶芳彤的境遇。可这时的风猛的从四周吹了出来，石清天与叶芳彤相隔三步距离，不禁眯起双眼。而叶芳彤却在狂风中再次垂下头，之后缓慢起身，诵念声便停止了。

石清天以为叶芳彤已恢复正常，正欲走上前去询问，脚还未踏出，只听见叶芳彤喉中发出厚重的呼吸声，仿佛因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而呼吸困难。然后，她猛然抬起头，齐耳短发随之一摆，整个面部对着天空，颈部肌肉一波波鼓动着。另外，石清天还注意到叶芳彤的双眼此刻除了噙满的泪水还散发出淡淡紫光。石清天本以为自己眼花，可叶芳彤双眼中的紫色正在越变越浓，甚至连那顺势而流的泪水都是紫色的。

对于叶芳彤这一变化石清天惊诧不已，还没等他回过神，叶芳彤裙角一摇，直直的向着自己冲了过来，眼光中充满愤怒。

滑板跌跌撞撞翻了几个身，跃过天顶，落了下去。石清天呆坐地上，眼看着叶芳彤把自己撞开之后，俯身冲下楼去。石清天不知道叶芳彤为什么如同疯子一般，甚至比疯子还怪异。

石清天迟疑了一会，还是决定找到叶芳彤，毕竟叶芳彤是自己的同学了三年的朋友。石清天下了楼，来到水池旁，看见叶芳彤直直的站在乒乓球旁，石清天正想开口叫住叶芳彤，可还未喊出名字，叶芳彤就从乒乓球台旁飞奔离去，身后如影随形的旋风卷起无数落叶。石清天吃惊得看着飞速离去的叶芳彤，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叶芳彤的的确确就用眨眼间的工夫便穿过了篮球场，去到对面球场旁的中型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