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

房间中满是尘灰的味道，叶芳彤在鼻前摆了摆手，将书包放到沙发上，便开始打扫房间。午饭的菜香渐渐溢满整个房间，叶芳彤的母亲穿着睡衣依在卧室门口，对着餐桌旁的叶芳彤灿烂一笑。

……

“妈妈，你为什么要和爸爸分开？”这似乎是叶芳彤从小到大向母亲问得最多的问题了。母亲听到小芳彤的问题却哑然一笑。

“我想知道，妈妈。”穿着粉红裙子的小芳彤做在秋千上不依不挠。

“因为妈妈只想和你在一起呀。”母亲轻轻推着秋千，声音温柔。

“那妈妈以后只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会啊，我要和我最最最可爱的彤彤永远在一起。”

叶芳彤突然从秋千上跳下，摇摇晃晃站立后转身便投入母亲的怀里，开心大笑。“我要永远待在妈妈的身边……”

小芳彤的脸颊感觉到的太阳的照耀，而此时她们身边有一片温暖花开。

……

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从门里传出，门被猛然推开，小芳彤寻声望去，看见母亲站在光亮中，她从爷爷的怀抱里挣脱，一阵小跑扑向母亲。母亲将小芳彤紧紧抱在怀里，却无可奈何地向小芳彤的爷爷慢慢走去。

“以后就麻烦你们了。”母亲说完，将小芳彤送回爷爷的怀里，小芳彤不知所措，茫然的望着母亲。母亲摸了摸小芳彤的粉嫩的小脸后决绝地转身离去，转身的那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彤彤，妈妈不是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妈妈是没有办法，这个世界永远都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母亲带着心碎走出法院大门，留下不知所以然的小芳彤在身后，那种离去也击碎了小芳彤所有的期待。

……

“爸！为什么？”叶芳彤的大声的质问让父亲面露怒色。

“没有为什么！这是你母亲的选择，她必须承担后果。”

“永远吗？你要让她永远背负这种痛苦吗？”

“当然！她自己选择的路，即使再艰苦，只能靠她自己走下去，我是不会管她的。”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我讨厌的人，我恨你！”叶芳彤转身离开房间。

“彤彤——”

……

“彤彤，你长大了，就应该要学会理解。我和你爸是孽，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的。我选择离开，只是因为我愧对另一个人。你回去吧，和你爸爸好好生活。妈妈会好起来的。”母亲伸出双手，冰凉瞬间传到叶芳彤的脸上。

叶芳彤泪水纵横，轻轻站立起来，她已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房门口的。房门旁生霉的墙壁有块石灰从上脱落，叶芳彤转了个身，看见躺在床上的母亲正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可那微笑的眼角处却淌出了泪水。叶芳彤眼睛一沉，一味苦涩掠过心头。

那是叶芳彤最后一次见到母亲的笑容，三天之后母亲的尸体在房间中被催租的房东发现。似乎一切都可以在这个时候被谅解，父亲终于原谅了母亲的背叛，也原谅了母亲那些迫于生活艰辛的无奈放纵，为母亲操办了简单的葬礼。可叶芳彤却无法原谅，她无法原谅所有人，也包括自己！

“能舍则得，唯舍才可心包太虚。”一番话平息了悲愤在叶芳彤心里的燃烧。叶芳彤慢慢睁开双眼，看见萧默然清澈的双眸，然后再次闭上。

这时，顿化结界已经开始颤抖，遥远天空中的黑色窟窿正在旋转扩大。原来之前萧默然身后发出冲天红光是为了收回顿化结界。一旦顿化结界被收回，这里所有的东西将尘归尘，土归土，一切皆恢复为十洲本来的地貌。

“萧默然，你想就此休手吗？”沙门昊并不理会结界是否会消失，他踏地而起，身前幽石之纱朝萧默然飞去。千条红光铺射而来，沙门昊双手齐动，口中念法，幽石之纱无限扩大开来，幽绿光芒与红光死死对峙，毫不相让。

“咳咳……沙子老哥……呵呵呵……还是让我来助你一臂吧……”虚邪摇晃几下，抖动身体，突然整个脑袋像蛇蜕皮一样，蜕出一层人皮出来。“嗖”的一声朝萧默然飞去。萧默然见那怪皮飞向自己，心中一紧，又出上千光箭射向怪皮。怪皮嘴一张，“厉嘴”吹出旋风多个，将光箭卷入其中，然后将其带入地下。只听地下响声不断，地表则应声龟裂。

萧默然身后的叶芳彤此时心中嘹亮，她看见了母亲熟悉的笑容，看见了父亲无奈的叹息，那风雨中摇曳的白色小船虽然带走了母亲，却化解了父亲与母亲的恩怨，至少他们明白了对方的苦衷。而自己其实并没有失去母亲，与母亲的那些时光的确存在过，也会永永远远陪伴自己……

再次睁开双眼，叶芳彤虽然泪流满面，可却带着浅浅的笑容。

从天空到地上的红光印满叶芳彤的身影，叶芳彤轻轻转身，一身黄色光芒在整片红色中格外刺眼。

萧默然回头一看，心中一阵欣喜。叶芳彤对萧默然微微点头，然后双手一出，黄色菱形刀片再次浮现身旁，不同与前的是这黄色则更为绚烂明亮。这无量光中的亮黄光芒，是黎人最初所拥有的一种本色无量光。

黄光闪过，只见几十刀片猛然向化蛇之困射去，其速度让化蛇之困无暇反应，只能叫苦不迭。忽然化蛇之困的身体一松，石清天从中落出，萧默然眼疾手快，弧光一出，就将石清天罩入其中，昏沉的石清天随着弧光慢慢朝黑色窟窿飞去。

尹佩珠气喘吁吁的看见石清天平安飞向出口，虽然身体疼痛不已，但心中却安定了下来。“只要清天能平……安回到人间……就行了……”尹佩珠的视线已渐渐模糊，思维也渐渐混乱。

叶芳彤见尹佩珠苦苦支撑，只怕命快不保，她向化蛇之困快速飞去，双手一出，欲划开困的身体，就在手掌刀刃快要刺中困的时候，突然一块幽绿纱布挡住叶芳彤，然后“哗哗”声响起，一瞬间，纱布就将化蛇之困包围起来，形成一个正方体。叶芳彤刀刃落下，幽绿方体却丝毫未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