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

石清天紧紧跟着莘念情，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看见有四个陌生人，两女站在石阶下，两男站在石阶上，一直看着自己与莘念情走近，随后其中的一男一女朝莘念情点了点头，莘念情微笑回应，算是彼此打了招呼。石清天站在一边，对面四人都投来目光，目光中所带眼光不径相同，石清天也不惧怕，迎着目光到是仔细观察起对方来了。

点头的一男一女，男的头发几近剃完，浓眉阔脸，身材虽然不高却非常状硕，另外那个女的长发齐肩，细眉尖脸，身材修长且匀称，与那男人形成鲜明对比。而他们身边的两人都年龄偏小，还未等石清天仔细观察，就听那点头男人说了一句“来了”，所有人都朝天上看去，只见远出的天空有一朵白云快速朝这边移来。一小会就来到金门之前，白云徐徐降落在大家面前。石清天被这白云吸引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因为那朵云上站着两个人，但更令石清天吃惊是两人当中居然有一个人是林安海。

林安海穿银蓝衣服深黑的裤子，他一眼就看见穿着灰白色运动衫的石清天，可他表情中并未有惊讶之色，反而露出“早就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的神情。石清天正想开口与林安海打招呼，林安海身后穿着一身残布的老翁绕过林安海向前几步，他白眉卧眼，风霜刻脸，但步履稳健，双手胸前一合与大家寒暄道：“各位，老者晚矣。让诸位久等了。”石清天见此只能将话咽下，可眼光却没离开林安海。

“时间还早，汤老言重了。”身材修长的女人细言道，语闭，颔首礼敬。

“是韩知嫣吧，多年不见，可好？”汤姓老人双手仍旧合十，只是身体朝那女人微微一倾，算是回礼。

“三十年前受师傅心传，终于进入现前地，于是被师傅提升为首座。”叫韩知嫣的女人回答道。

“可喜可贺啊——”汤姓老人须眉一动，似乎喜于听此，“看来你们开敷华伽蓝以后会交由你来掌管了。你可不要辜负你的师傅柳言居士的厚望啊，哦——看我这个记性，你师傅还未离开开敷华伽蓝吧，我怎能称她为居士呢？应该是白住持。”汤姓老人须眉一动自嘲道。

“汤老笑话了，汤老德高望重，虽辞去住持，却留在宝幢伽蓝栽培后辈晚生，让四天下的沙门中人无比敬仰啊。”韩知嫣似乎非常景仰汤姓老人，言语中全是敬佩语气。

“我年岁已高，只图为宝幢伽蓝多做一些事情罢了。”汤姓老人微微摇头。

“宝幢伽蓝当然是非常需要汤老，可汤老有没有想过去须弥山，然后……”汤姓老人打断韩知嫣说道：“汤老我只求修身养性快乐自在，并不图那法道无边的境界，所以我是不会去做那些无聊之极的事情。”韩知嫣听汤姓老人似乎不喜讨论那事，双颊一红，鞠躬行礼说道：“汤老所言极是。”

这时金门之内传来镗镗钟声，浓眉男人向汤姓老人屈躬，声音洪亮之极，说道：“汤介翁前辈，请入鼓音伽蓝。”原来老人叫汤介翁。汤介翁朝浓眉男人回礼道：“烦请莫演带路。”被称为莫演的浓眉男人点了点头，遂转身朝金门走去，这时金门哑声打开，众人随莫演踏入鼓音伽蓝。

一进入鼓音伽蓝，一座耸天入地的金刚宝座塔便立于众人面前，颇为壮观，石清天高昂着头可仍望不到顶，绕过宝塔就是一对四方型钟鼓楼，钟声就是从左边的钟楼传出的，从钟鼓楼中间走过，即出现一座大殿，红墙黑瓦，壮阔威严，屋上有字“千佛殿”。一路走来，周围都有古树奇花，让石清天赏心悦目，减少了心中少许紧张。

莫演端站在殿门前洪声道：“各位请入殿内，高住持早已在内堂恭候诸位了。”莫演虽然看似粗莽，但却很懂礼教。众人并不答话，只是双手合十，向莫演回礼，石清天也学着样子，回礼莫演后跟着莘念情进入殿内。

殿内两旁烛台无数，烛台后有佛像千百，正中供佛一尊，佛像巨大且一身金灿，佛像前站立一男人，阔脸长发，体型高且壮，约莫三十来岁，但石清天不敢确定，因为莘念情都有一千五百多岁，谁知道这人有没有个四、五千岁啊。当莫演最后进入殿内后，那人朗声道：“五年一次的无遮大会，今日在鼓音伽蓝举行，能迎接诸位的到来，是我高仰山的荣幸啊。”

“高住持，今日聚会，都是沙门中人，按照往日例行举行即可。”汤介翁回应道。

高仰山见汤介翁如此回应，却并不气恼，喜言道：“汤老如此着急？可有急事？大家都多年未见，怎么也该叙旧几句吧。”

“叙旧就免了，我等还有要事回宝幢伽蓝。”

“再怎么说也该让晚辈之间相互认识一下吧，不然也应该让这些晚辈们好好认识一下沙门中‘普渡四禅’之一的汤介翁吧。”

“这到不用，‘普渡四禅’早已是过去名号，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