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

原来石清天见诸怀巨大身型，已惧怕得心胆泛苦，本想闭眼等死来临，可不争气的自己却一直睁大着双眼，直到黑影倏忽遮住所有光亮，可诸怀还未扑下，却听它惨鸣一声，一股血腥味直往石清天鼻孔钻。束云平瞪见诸怀左侧血水喷洒，低鸣不断，细看它的伤口形状，便猜出定是之前竹扇所致。

就在恍惚之间，两人头顶掠过一片灰云，花纨扇架着大雕，断木突行，飞至诸怀与两人之间。大雕紧抓檀木，与诸怀对立而望，花纨扇一手执于胸前，四指间夹着三枚扇型镖刀，一手折扇靠背，目光聚焦在受伤的诸怀上。石清天与束云平两人对视不解。忽听悦耳软语传入耳中：“别想乘机跑掉！”花纨扇语毕，三枚扇贝镖刀夺风而出，直指诸怀。诸怀双目一闪，大头微转，四角一亮，镖刀遇其均被击碎。花纨扇双眉未显诧异，身后手折竹扇唰的一声打开，旋转出击。竹扇如蝶飞花丛，又似鸟翔幽林，令人眼花缭乱，难以捕捉。诸怀头颈短小，绕不过竹扇。只是须臾间，诸怀身上便再添五道伤口。花纨扇眉头舒展，露出得意之色。束云平见这人如此厉害，便生乘机逃跑念头。祥云刚出行半丈，一枚镖刀滑过束云平的臂膀，嗵得插在束云平正对的柘木上。“想都别想！”花纨扇虽话语细软，但语气坚决。束云平得了教训，一动不动。石清天一直提心吊胆，早已大汗湿背，脚软头重了。

花纨扇操扇对抗诸怀，诸怀虽然恨眼对面骑雕之人，欲想活吞她，可是竹扇翩然舞动，根本不留诸怀反抗机会。诸怀身体被划几十道，全是要害处，最终难以抵挡，对空惨鸣一声，似乎用尽气力般，四蹄相继脱离树干，最后如一块巨型顽石落进林中，许久闷声响起，低喘伴随呼吸在林中此起彼伏。

竹扇从容回到花纨扇手中。花纨扇转身看见祥云之上两人惊呆模样，不禁莞尔一笑。“那个穿黄麻衫衣的小子……”花纨扇指着束云平说道，“你留下你的师弟，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绝对不可能！”束云平抢到石清天面前，双手一伸，凛然道。

“好小子！不怕死吗？”花纨扇右手从袖口中伸出，手指间已多出镖刀。正欲射出，花纨扇却听树叶摩挲之声，下意识四周观望，却不见奇异之事出现。正感疑惑，突然林下猛然蹿出一只诸怀，大雕惊鸣一声，花纨扇匆忙回望，诸怀已然冲到对面柘木上。此诸怀比之前个头更巨，它乘其不备，猛然跳跃而来。大雕双翅一震，诸怀一个弯转，落在近处的檀木上后再猛跳到大雕身后，一个扑身，冲向花纨扇。花纨扇暂未跟上诸怀节奏，勉强出手抵挡，只能减力一二。大雕也因事出突然，翻身不及，但它灵性斐斐，身体一沉，花纨扇随之下掉。诸怀未料如此，只是巨蹄钩住花纨扇而已。花纨扇夜行服被蹄带出，飘落林下。

束云平睁大双目，大感惊奇，一为那诸怀的突袭，二为月光下失去夜行服的花纨扇。花纨扇扎两个黑色圆髻，穿绣百蝶染大朵斑斓牡丹的白色连裙，一排刘海下圆秀脸盘上黑眸闪烁，如两只黑蝶舞动。为何如此秀丽之人却出手狠辣？束云平想此连连摇头。石清天也如此感叹，只是显露不像束云平那么直白。花纨扇一心关注诸怀，并未察觉两人讶然之状，她脚尖连续轻点大雕背翅十下，大雕突然狂叫不断，声音渐渐细如婴儿之音，头顶处慢慢长出犄角，全身羽毛从头到尾褪变为银灰色，仿佛批上银甲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