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

“是的。”莘念情眺望丛林，微笑道，“四大部洲广大无垠，几百年前的沙门前辈们每当有急事需要告之出门在外的同门师友，都苦于来回奔波，费时费事。于是当时无量伽蓝的住持广怀谨，取欲界七神地中的虹虫，配以黑云母、三秀、黄精、枫木等欲界神奇之物铸炼出黑虹纸，并从无量宗法里悟出‘通物’法，便化黑虹纸为虹霓幻物，借此来传意递话。”

“这么厉害啊？”石清天似乎对此格外感兴趣。

“当然！虹霓鸟可以瞬光飞行，日行万里，所以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话传给对方，亦具保密性。”莘念情看见石清天一知半解的模样，继续解释道，“每一只虹霓都是幻物，所以第三个人是无法看见它的。不过如果虹霓完成了任务，就会成为任何人都可以看见的实物，但是如果你要是逮到它是万万不可能的，因为任何人只要触碰它，它都会化为彩虹，所以不会有第三人知道虹霓所传话语。”

“就像之前我所见那样？”石清天想起之前黑鸟化为彩虹的奇异现象。

“不过你别以为它会因此就消失不再了。”莘念情嫣然一笑道，“一旦水气聚集到某种程度，加之充沛阳光，它就又会再次变成虹霓鸟，所以往往在水气与阳光聚集的地方，你常能看到彩虹，也能见到许多虹霓鸟。”

“真是太神奇了。”石清天兴趣盎然，“我也希望得到一只。”

“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就连云平也不会。”

“怎么？”

“因为云平的内法还没有达到‘通物’的境界，即使告诉他真言与手印也没有用。”

“内法？真言？手印？这都是些什么？”石清天听得一头雾水。

莘念情侧头回答道：“这些就是无量宗法的奥妙精髓。等你去了无量伽蓝，授拜师傅之后，慢慢就会知道的。”

“你们在说什么哪？”束云平打着哈欠出现在两人身后，随口问道。莘念情与石清天转头看向束云平一头卷乱的蓬发，眼角泪渍，忍不住嘻笑起来。束云平撇嘴对视，开口戏谑石清天破旧的衣裤像乞丐，又转头开莘念情的玩笑说她连小小的施逻也打不过，似乎这束云平又忘记头一晚师姐的责骂了。

昆吾山脚青前蓝后，两朵祥云缓慢飞行，山脚巨大，石清天搭着祥云飞行近一个时辰，似乎始终都在山脚绕行，石清天望见身下一片葱绿丛林蔓山铺延，又举目顺山势而望，却只能看到片片林影，往上到了山峦半腰，白云烟雾便挡了视线，也不知道这山到底有多高。

半晌，莘念情对身后石清天说道：“前面就是昆吾山的虎口瓶，你可要坐好了。”

石清天正欲答话，却见祥云疾飞而出，绕过一个山弯，突然目映黑色阴壑，陷于两峰之间，正如人手的拇指和食指握出的虎口，又似花瓶圆形口端，而虎口瓶周围长满茂密高树，像是故意在瓶口边缘铺上一层苔藓般，而黑壑之上依然白雾缥缈，不见指尖峰貌。祥云急转飙进虎口，石清天只觉寒风乍起，凛冽冷气逼来，不得不缩紧身子。

三人在虎口之中渐行渐暗，周围峭壁上黑色树木纵生，枝叶稀少，但水气弥漫，一派浑浊情景。三人小行片刻后，震耳响声袭来，再行少时，响声逐烈，绕过几个山弯，忽见灰暗之中一条银龙破雾而降，在黑褐阴壑上捣出深渊一个，声势浩荡有千军万马之势。祥云见银龙身躯，顺其转上而行。石清天耳边有震耳欲聋的雷声，头顶上则白雾层层叠近。

头发早已湿润的石清天逐渐被雾气包围，身旁事物恍然之间均被挡在了白雾之外，眼中所剩只有白茫烟雾，一时方向感顿失。不仅如此，在白雾中飞行的过程中，石清天渐觉心中闷气上升，耳中嗡嗡作响，口中唾液聚增，整个人昏昏欲睡。听到身后石清天不断吞咽唾液的声音，莘念情知道石清天不抵昆吾山天脉地气，便伸手拉住石清天，手指紧按他的手腕脉搏。石清天被莘念情一抓，只觉手腕处一股凉爽气流顺血脉而蔓延周身，顷刻心定气爽。石清天心中感激，望着莘念情的背影，如梦似真，不禁嘴角上扬，一直浅浅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