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

“师傅早早就在禅悦轩等着我们了，刚才我提前到，师傅也不关心，只是催我出来找你们……” 莘念情听到此处，已心领神会师傅意图。束云平一直唠叨，虽是回答，实则抱怨。听出师弟抱怨话意，莘念情微笑不语，又间接看到师傅关切之情，心中一暖，不再搭理师弟，对石清天说了一句“师傅在上面等着我们”后抬脚便上。莘念情脚下三阶并为一阶，快步如行平地。束云平看见师姐匆忙登阶，自讨没趣，无奈之中平定心情后顺跟而上，虽脚下一步一阶，但也行步疾快。

石清天看着两人先后登阶，只能呆呆的看着斜烂石阶，苦恼不堪。先不说石阶破烂无处下脚，只说那倾斜的角度就让石清天寒毛竖立，未足先出，石清天心中便想放弃，可又迫于莘念情的话语，不得不手抓脚蹬去向坡顶。

好不容易上到了十几个石阶，石清天又发觉这石阶古怪的出奇：每当石清天踏上一节石阶，脚下便增一分沉重，十几个石阶下来，双脚即疲惫又乏力。再抬头一看，莘念情与束云平背影渐小，这艰难的百步石阶已被两人走过大半。石清天蹙眉望叹，焦烦不堪，又上几节石阶，觉得双腿如铅灌几斗，再难迈进。石清天大汗淋漓，双眼发昏，心中跳出莘念情的名字。正想喊出那三个字，但念头一转，这一路下来自己事事都靠莘念情，这不过百节石阶还要求助于她实为不该。石清天稍作休息后，咬了咬牙又爬了两节。只是两节石阶就让石清天气喘吁吁了，石清天望着剩下的路程，只叹遥遥难及，不知如何攀登，心中更加焦躁。

莘念情与束云平一前一后停至顶处，束云平落脚后看见莘念情望下石阶时的凝重表情，转头看见低处趴在石阶上的石清天，哼笑一声。但立刻嘴角一收，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对莘念情激动说道：“师姐！那呆子连一点内法都没有，我们却让他走上这‘涅盘百阶’，太为难他了吧，不如我们……”

莘念情右手一拂，打断束云平的话后开口缓声说道：“师傅在禅悦轩等我们，其实就是想用‘涅盘百阶’来考验石清天。”束云平听此便不再言语，只是心中担心石清天能否走过这让所有其他伽蓝中的沙门都畏避的“涅盘百阶”。

石清天不知他足下所踩叫“涅盘百阶”，他只觉得这石阶难比登山，心中烦躁不已，可越是烦躁越觉得脚下沉重，甚至连身体也如吸附在石阶上，束缚得动弹不得。反复几下，气力尽失，石清天真是恨不得双手一松就这样放弃了，可此时听到顶处传来话语，曰：“贪欲永尽，嗔恚永尽，愚痴永尽，一切烦恼永尽。”话中填满内法，字字气劲俱有，石清天只觉如雷贯耳，大脑胀痛。可余痛之后，话语却不断在耳边重复回响，甩之不去。石清天本就心烦意乱，再加这一波鼓噪，急噪性情便被催生了出来。石清天想一了百了就此跳下石阶，但身体被吸附难以摆脱，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石清天满脑子的混乱想法如一团乱麻。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石阶上磨了许久的石清天全身酸痛，也许是体疲了也许是心累了，那句在耳边经过无数次重复的话终于突破石清天心房石门，刻进了石清天的心中，随后从石清天的口中蹦了出来，一遍接一遍。

淡定念头，沉淀心思，石清天慢慢在口念的过程中将烦躁情绪倾倒出身体。甩了甩手，又摆了摆腿，石清天居然觉得双腿不像之前沉重如石，身体教之于前也自由许多。石清天突然明白话语所意，便逐字参悟。石清天虽对此拙笨，解不出含义却为事执着，所以心沉意定，脚下越发轻松起来。经过一个多时辰，石清天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顶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