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

石清天听到莘念情如此道来，只觉得匪夷所思，这破烂的石阶竟有如此故事，而自己被莘念情说得如此厉害，定是不知自己在那登阶过程中听到的话语。石清天想道出原委，凝眼却见莘念情投来赞许目光，而莘念情身后的束云平则张着嘴巴，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石清天瞧着两人，也只能默认。

三人身前的禅悦轩竹门灰墙，石清天在莘念情的搀扶下已来到门前。石清天看到竹门两边有言刻于竹上，字迹虽模糊但却容易辨认。石清天边看边小声念道：“烦恼无度。”顿了顿后，转向左侧，又念，“欢喜无边。”竹门青木板上匾额行书“禅悦”两个字。一共十字，道出禅心的愉悦。石清天虽不明白字中意义，但读来顺口，顿挫抑扬，心情也快畅。

莘念情见石清天如此痴迷，却也不得不推了推石清天，说道：“我们赶快进去吧。”石清天回过神，刚抬出脚，就见竹门裂出一道缝隙，随后慢慢被打开，却见到一个披蓑戴笠之人从门后走了出来，因笠斗帽檐低，便不知这人模样，但他肩挑一根细长竹竿。石清天正纳闷那竹竿做何用处，就听到莘念情与束云平异口同声道：“师傅”。石清天一怔，见身边两人已合手弯腰，必恭必敬，便知身前就是无量伽蓝的住持大跏叶，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站立鞠躬。

大跏叶从三人中间走过，边走边说：“从今天开始，石清天就是你们的师弟了。”这声音和之前石清天在“涅盘百阶”时听到的话声一个音色调子，只是话语少了那份气劲。石清天略有所思，睨到大跏叶赤脚行到“涅盘百阶”前面，并不回头却继续说道：“莘念情，以后石清天修身先由你来引导吧。唔……另外，你师姐冷还要过段日子才回来，伽蓝中的日常生活就暂时由你代为安排吧。”

“是。师傅。”莘念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石清天。

“对了……”大跏叶转过头，用手背压着的竹竿挑了挑笠斗，露出一双漫不经心的眼睛，银白须眉又遮去了大半，便似半眯，“我忘记提醒你了。念情，三个月后我希望石清天的内法能进入离垢地。”

莘念情未料师傅会如此吩咐，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心里嘀咕犯难，嘴上吞吞吐吐回答到：“这……这个……师傅……只怕……”，而心里则在想：“对沙门来说，三个月进入欢喜地已属难事，而三个月进入离垢地更是难上加难。更别说石清天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类。”

“行无难行，事无难事。念情，你可要铭记。” 大跏叶语气平和，露智者面容。大跏叶说完后仔细打量了一番石清天，随后转身将竹竿握在手中，挑地跃身而出。只见竹竿在“涅盘百阶”上撑了几下，只是瞬间大跏叶已到了“涅盘百阶”阶底，随后没入竹海。莘念情走到还在发神的石清天身边，说道：“以后你就是无量伽蓝的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