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

莘念情推开竹门，与束云平一同走进禅悦轩，石清天耷拉着头默默跟在后面，不作言语。石清天一入禅悦轩，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只见迎面巍然而立一颗参天古树，石清天先被一震，盱衡环顾，周围五里全是这种古树，后来才发现参天古树都聚生在一个大型圆弧庭栏中，庭栏周围偶有溪水淌出。不过令石清天吃奇的是所有古树的底部均相连在一起，而古树树干均粗壮得怕是十人都难以环抱，不但如此，古树直立不弯又光滑无皱，直上云天，到了顶处又忽见葱郁枝叶，伴随风掠出的沙沙声。“这些古树真是与众不同。”石清天忍不住感叹道。

莘念情抱着帝江宝朝听石清天这么一说，嬉笑道：“清天你说错了，不是‘这些古树’而是‘这颗古树’。”

“‘这颗古树’？”石清天不解，望了一眼束云平寻求答案，束云平卷毛脑袋一转，看也不看石清天一眼。石清天无奈，只好眼巴巴看着莘念情。

莘念情见两人别扭的样子，摇头一笑道：“它的名字叫大椿树（注一）。”莘念情边说走到最近的树干旁，敲了敲树干，树干闷响两声，像是在问候，“别看到这里表面上是聚树成林，可实际上这些树林只是大椿树的枝干罢了。”

石清天听此一说不禁惊叹一呼，回应道：“怪不得这些树干底处都相互连接在一起。”

莘念情嫣然回笑，朝大椿树与灰墙之间的回廊走去，却不忘向石清天解道：“‘大椿花开，万年岁月落尘埃。’据师傅所说，这大椿树一万六千岁为一年，到现在已不知年岁了，只知它上古便生于此地，后广怀谨前辈以大椿树为中心，建出禅悦轩供沙门居住修行，听说广怀谨前辈就是在大椿树中悟出‘通物’心法的……”石清天随着莘念情走在回廊中，日光被廊檐挡住一半，而朝左看向大椿树也只能瞧见粗壮的浅黄色树干。不过听莘念情讲这些关于无量的故事，石清天却兴致盎然，时不时点头回应。石清天觉得莘念情似乎对无量伽蓝的过去最为熟知，是不是因为莘念情从小就在无量伽蓝长大的呢？石清天脑中一旦蹦出这个问题便顺着嘴巴问出，可话到了嘴边，又觉不妥，遂咽回了肚中。

“不过，我劝你最好别以为自己能像广怀谨前辈那样能领悟出什么道道。这大椿树的枝干密匝相临，你别痴想能走到大椿树里面去。就连师傅也去不到大椿树的中心。”束云平对这个新进师弟是有不满。只因石清天初次登“涅盘百阶”便成功，束云平心中大为嫉妒，后又瞧见师傅虽言行没有透露心中所感，但转身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束云平已瞧出其中对石清天的丝许赞扬，现又听到师姐对石清天大讲伽蓝的故事，想起一路上师姐对石清天都偏爱有加，束云平心中恼怒更是泛滥，便顾不得师姐是否会生气，泼出凉水了事。

“云平！你怎么如此多话？”莘念情厉声道。晴朗的脸上立刻乌云密布。束云平虽料到师姐会严厉叱喝自己，但真正被厉声叱喝心中除了害怕还有气恼，束云平整个身体颤颤巍巍，转身朝西边去。

“云平！云平——”莘念情未料束云平会有此举动，束云平向来受大家疼爱，他虽调皮却通情达理，可不知为何对于石清天成为无量沙门这件事情却一直倔强难以接受。莘念请手中的帝江宝对着莘念情叽喳一通后冲出她的怀抱，拍着翅膀时高时低地朝束云平缓慢飞去，最后随着束云平姜黄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大椿树后。莘念情才知之前斥责过了头，心里浮过一丝悔意。

石清天见束云平撂下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后就跑走，心中疑惑，回头见莘念情脸色泛白，正要发话，却见莘念情摆手说道：“不用管他，随他去。”莘念情转身就走，心中即气又悔。石清天见此也只好作罢，随莘念情朝禅悦轩东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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