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

“你住哪儿呢？”石情天问出话来才发觉不妥，心里自责为何老是说话不经过大脑。

“我和冷师姐住在西厢平愉庭。”莘念情并不忌讳，欣然答到，停顿一会后续道：“东厢往北是饭堂趣食斋，西厢往北则是书堂千匿阁，而最北边就是无量大殿。其实禅悦轩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闲暇的时候你可以到处逛逛，不过就像束云平说的那样，大椿树你千万别进去，里面迷宫一般，乱闯会惹事端的。”莘念情说完望向天空，又道：“该是午饭时间了，我带你去见个人。”莘念情柳眉一扬，神情显出兴奋之色。

石清天被莘念情拉到大椿树外围的回廊里，朝北没走几步就见回廊破墙而入，直伸到一处炊烟飘渺的开阔地。一座四方楼在烟雾中显现，石清天闻到一股菜香，知道这定是莘念情所说的“趣食斋”。莘念情边喊“丁姥姥”边朝屋内走去。石清天也踏入房中，站在堂门口，一时菜香浓烈扑鼻，勾得石清天直咽唾沫。

莘念情穿过大堂几张八仙桌，直顾往里，正要进入厨房，却见一翁妪撩开门布探出头，瞧见莘念情，高兴的喊道：“小妮子回来了。”随后弯着腰从厨房一掂一跛的走了出来。“丁姥姥——”莘念情微笑着迎上去，环抱着丁姥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丁姥姥抱着莘念情，忍不住轻轻拍着莘念情的后背，说着说着眼眶不禁泛了红。“姥姥你怎么了？”莘念情看见丁姥姥眼中有泪花，吃疑道。

“就是这三个多月里有点想你这个小妮子罢了。”丁姥姥摆了摆手，觉得不好意思，自嘲道：“也没什么，就是人老了，总觉得这时间太长又太短。”

“时间太长又太短？”莘念情觉得丁姥姥的话前后矛盾，但见丁姥姥没有回应只当丁姥姥一时糊涂说错话也就没有追问，忽想石清天还在自己后面，转身寻到站在门口处的石清天，回过头来，道：“姥姥，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介绍个人给我认识？这禅悦轩里的人就这么几个我谁不认识呀？你这小呢子又在讲大话了。”丁姥姥戏谑道。

“你跟我来就是了。”丁姥姥在莘念情的搀扶下穿过桌椅，朝石情天蹒跚走去。丁姥姥远远的便瞧见了门口那个一个剪影，一直猜想是何人，等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一名穿着奇异的男孩。丁姥姥仔细打量，瞧见眼前的小孩个头不高不矮，头发乱乱的遮住了眼睛，可鼻棱额高，唇薄微红，体肢长细，虽然尘世绕身，却带着向善面容。“他叫石清天，是师傅今天才收的弟子。”莘念情解释道。

“喔？这老鬼发什么癫了，居然又找一个施逻来当他徒弟。”丁姥姥直言不讳，面带愠色，似乎对大跏叶的做法极为不满。莘念情瞧见丁姥姥如此表情，猜到她必定是因为身份是施逻的怀师兄而连带到石清天身上。莘念情猜出丁姥姥恼怒之因，便凑到丁姥姥面旁耳语一番，丁姥姥越听越觉奇怪，眼睛睁的老大，连连摇头，最后大声说道：“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这老鬼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却闹出这般事情来，真是费人气力。”说完盯着石清天紧紧不放，眼中满是怒情。石清天见到丁姥姥，却不见莘念情介绍，只当她是莘念情的亲人，便恭恭敬敬的，可听她一直唠叨，不知她话中意思，又被丁姥姥这么一盯，只觉得浑身发寒，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姥姥……”莘念情瞧出不对，拽着丁姥姥的衣角喊道。丁姥姥听见莘念情声音，收回眼光，缓声道：“算了，反正老鬼是住持，他爱怎样就怎样吧。我懒得管这些烦心事，我只图安静，只图你平安回来就好。”丁姥姥摸了摸莘念情的头发，忽又想起什么，张望一圈后问道：“束云平呢？听老鬼说今天他和你一起回来的呀。”

莘念情将事情原由告诉了丁姥姥，丁姥姥浅眉一皱，忖道：“这孩子都是被你们贯的，你们什么事都护着他，他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的，以后怕是难有出息。”石清天听丁姥姥这么一说，回想一路上的事情，忍不住嘴角一翘，一旁偷笑。

“姥姥，云平最怕的人还是你，只有你管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