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

“等他们做何？我们吃我们的。”石清天早已饥肠辘辘，听到这里，便端起碗筷，左手伸出正要夹菜，啪的一声，石清天大叫“哎哟”，竹筷落至手背之处赫然出现两道红痕。

“没规矩的小子。吃饭之前要洗手，没老妈子教过你吗？”石清天觉得手背灼热，不禁表情肃然，恨眼以对。从小到大，除了老妈就没人敢苛刻对待自己，石清天一时胸中气愤憋闷，可碍着莘念情在场，只好忍气吞声地走向厨房。尹佩珠虽心中担忧，可丁姥姥噬人般的眼神，让尹佩珠也开不了腔。石清天洗手回来，忍着痛憋着气坐到凳上，拿起碗筷，夹菜便吃，可菜还没夹到嘴边，乒的一声，石清天还没反应过来，竹筷已不知去向，手中空空如也。

“长辈都还没动筷，你却开始吃了？没大没小！”丁姥姥厉声叱喝，将竹筷丢到地上。石清天看了一眼地上的竹筷又听到严厉责备，才明白原来是丁姥姥夺去自己手中竹筷。

石清天难以再受这般大气，愤怒一涌而上，他跳上长凳，对着丁姥姥大声道：“有没有搞错？吃个饭需要那么多过场？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刁难我？我爱怎么吃就怎么吃！”说完石清天左右手齐齐伸向桌中，抓起碗盘中的菜肴就往自己嘴中塞，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得桌旁两人目瞪口呆。

丁姥姥毕竟年长，且无量伽蓝中的住持大跏叶都对她敬重三分，其他沙门在丁姥姥面更是毕恭毕敬，可今天遇到石清天这一个没头没脑的小子，这怒气怎消？“凭什么？凭这饭菜是我做！”丁姥姥接过石清天话后边说边将碗筷移到一旁，话一说毕，单手掌起掌落，石清天余光只瞥见灰影闪过脸旁，一掌风劲落在自己的背脊上，石清天站立不稳，便要朝前倒去。“凭这无量伽蓝中我最年长！”又是一掌风劲，落在石清天胸口处，石清天顺势朝后倒去，最后重重的摔在石板地上。石清天横躺在地，只觉得背梁与胸口除了钻骨的痛还有一股冰寒气体渗入血肉当中，石清天忍不住哇的将包在口中的菜渣吐了出来，禁不住的叫苦连迭。

“姥姥，你怎么出手了？”莘念情虽觉石清天大咧样子不妥，可没想到丁姥姥会使出“拊掌”，虽然这不过是无量宗法中最基本的“武禅术”，但丁姥姥修得“寒云”，这“拊掌”中寒气逼人，石清天毫无内法，叫他如何抵挡？莘念情想扶起石清天，可手一触到他便如触到一块冻肉，莘念情皱起眉头，瞧见石清天五官皆冒着寒气，而嘴角的几点油渍中也掺杂着血丝。石清天双目呆滞着望着屋顶，牙齿咯咯作响。莘念情只好双手并覆对着石清天胸口，口中默念真言。只见莘念情手心发出微弱白光，白光慢慢包裹石清天。石清天感觉暖流入体，浑身寒气渐散，片刻后，身体终于从寒冷中摆脱了出来。

丁姥姥一直坐在长凳上漠视，直到看着石清天被莘念情扶起，才缓声说道：“这只是小惩以戒，不要以为成为无量伽蓝的沙门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后如不改掉那些臭毛病，更多苦头有你吃的。”丁姥姥眼睛一瞥，语气尽显严苛之气。

石清天还想辩驳，却被莘念情抢先道：“姥姥，清天才入沙门，什么都不懂，你教导他没错，可是能不能换一种方法？”莘念情虽然语气平和，但话语中仍透出一些情绪。丁姥姥正欲再说，话到了嘴边却见莘念情搀扶着石清天朝大堂走去，一时塞了话语，气愤的转头盯着一桌子残羹冷炙闷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