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

从闻飞离之后，不忘回头探望，见冷还自行离去，才放心祭云速行。片刻后，从闻回头再望，蓝天绿林之间已不见冷还身影，从闻冷哼一声，嘲笑冷还如此好骗，心中一喜，踏脚策云，直奔北方俱卢洲，其身后包裹石清天的祥云也逐渐散开。祥云不时拂过石清天痛苦狰狞的面容，他侧脸瘫在云上，浑身风干的血渍，腿伤处仍在淌血，虽内气散尽，但鼻息间尚存游离气息。从闻飞离昆吾山几十里后，料想大跏叶一干人也不知自己行踪，而身后仿若死人一般的沙门对自己再无用处，欲想除之而无后患。从闻四处观望后踏云飞向近处的一窝泉泊。

泉泊以地下泉水涌出而形成一处小湖泊，围场三十步便能走完，而泉泊周围则是高苍大树。从闻掠过苍树枝叶停至泉边，拽着石清天的衣领，见石清天眼神游离，奄奄一息的样子，嗤之以鼻道：“小兄弟，今日别怪我从闻对不住你，要怪就怪你的命，再则就是你的师傅大跏叶。如果不是你的师傅，我从闻必不会要你性命。只因我誓出约定，与大跏叶相关的人等我都必将除尽。”从闻眼露恨色，仿佛自己手提的石清天就是大跏叶一般，他边说边回想往日，额头一沉，眼神中浮过一丝愁云，眉宇间似有无尽感伤，但从闻立刻一扬眉头，眼中再现恨色，他运气撩掌猛击向石清天的胸口。

啪的一声，从闻掌气不知被何物一卷，直入泉泊边的树林，一棵苍树应声折断，倒向一边。事出突然，从闻反应未然，来不及躲避就见左掌被石板蓝色的天衣（注一）紧紧缠绕。从闻惊楞中看见手系天衣的冷还正手护石清天后背，随后并不言语，侧身弹腿“缠腕”，右腿直绕从闻拽着石清天衣领的右手，同时出弹腿“连三锤”，从闻右手被冷还左腿连击三次，嘭嘭直响。从闻臂力受挫，手指一松，石清天如软泥轰瘫落在云上。

从闻见自己被冷还跟踪，又被她当头一棒，心中渐熄的怒火如被浇滚油，发冠怒冲，从闻左掌一推一敛，便见掌心开始泛红，迅蔓延整只手掌。只听从闻大喝一声：“呔！”左掌周围突然生出无数红砂并密附于皮肤之上，须臾间从闻的左掌就被红砂紧密包裹，仿若变成一只红砂捏成的手。从闻见冷还惊讶神态，嘴角一扬，红砂左掌一挑再一挽，掌冲天衣，一阵霹雳声后天衣嘶声裂开。

“红砂霹雳掌！”冷还讶道。

“原来你知道？哼，我就怕你不知道它的名字。”从闻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此乃无量伽蓝失传绝学，你从何处学来的？”无量伽蓝以拳为重，唯一两套掌法就是丁姥姥自创的绝学“字诀掌”与已经离世的贺桢前辈所钻研的古绝学“红砂霹雳掌”。冷还听师傅讲过，但只是略知一二，其中禅法也只有当时人才知，而眼前的从闻乃鼓音首座，却懂无量禅法，冷还百思不得其解。

“故事太长，你赢得过我才有资格听。”从闻不愿多言，劈掌便攻。冷还本在思量，见红砂掌带着浅紫色霹雳轰隆而至，冷还急忙结印，念道：“花落入地，百香封尘。”随后手腕上所系天衣突然震动飞舞起来，一时深蓝光芒普照周围，之后天衣变成半透明状，带微微的蓝色。

冷还见掌击来，一拂封尘天衣，天衣便宛转挡于身前。从闻见对方唤出法器，也不退掌，反而促内气于左掌，掌击天衣，并直指天衣身后的主人。可掌落之处却空空如也，从闻一楞，左肩当受一击，从闻下意识挥掌击左，右耳又受一击。从闻一个旋转，连击几掌，全数击空。从闻眼睨左右，肩耳微痛，不知对方使用的是武禅术还是玄灵相。未等从闻明白，背脊与后颈再受两击。从闻恼怒不已，吼道：“姓冷的给我出来，藏头缩尾别丢了你维那的身份！”从闻不见冷还回答，相反右腿又受一击。

从闻见激将不出对方，有些愤然，正欲提气，却感觉之前受伤几处本来只是微微刺痛，此时却越发疼痛起来，且穴位逐渐麻痹，心中一惊，暗发内气，才发觉内气受阻。原来冷还并不是随意攻击，而是专挑从闻重要经络穴位。从闻知道冷还伎俩，巍然不动，猜想冷还的下一步攻法，于是暗中视察。

冷还见从闻不动声色，疑虑便生，可冷还不愿顾虑太多，她见石清天已气息微弱，速战速决才为上策。冷还见从闻正面空虚，再出封尘直指从闻膻中穴，可天衣未进身一尺便见从闻左手一顶，突然抓住封尘，随后向一侧甩去。冷还惊讶中被从闻劲力一带，从丛林深处翻身跌了出去。从闻见冷还侧蹲云上，一幅置疑的样子，大笑道：“想你的封尘乃隐型法器。沙门五众中操控此类法器的甚少，没想到你冷还居然是其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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