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骨

　　不管雷蒙斯问什么，亡灵法师仅仅回答“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看着麦尔基大叔和自己并未出现什么危险，雷蒙斯又问起了夏尔的下落，并央求亡灵法师帮他找到那可怜的小精灵。

　　亡灵法师又敷衍了几句了事，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答复。

　　雷蒙斯暗暗地叹了口气，开始想念起迦白纳来。他越来越感觉到，意念中的这个亡灵法师远远无法和迦白纳相提并论。

　　自嘲地笑了笑，心想到自己这个弱小，毫无能力的骷髅，就算有那心，又有什么用呢，连迦白纳现在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大叔竟然沉默得可怕，自从和夏尔分离之后，到现在加起来也不过寥寥几句话，还是雷蒙斯主动地与他搭腔。

　　自阴暗城堡出来，这时的情景才吓了两个骷髅一跳。

　　满山遍野的军队，连绵几百米的长度，黑色的范围似乎并不多，最多占了有三分之一，上千枝黑色的巨大长矛，被那些黑甲的士兵，大多数抗在肩上，矛尖几乎都斜朝着天空，就好似一个矛山矛海似的。虽然这有上千的黑甲士兵，却全部都寂静无声，连兵器互相碰撞发出的声响都没有。

　　那占了三分之二的异族生物却是另一番景象，大概有两三千的数量，被那黑色铠甲形成的长线锁在中间，熙熙攘攘，不断地拥来攘去，乱哄哄的不成样子。

　　巨然庞大的如那各种森林巨魔，或巨木，或巨圆石，或说不出来的怪异物体，俱都握在手中，抗在肩上，不断地大喊大叫，发出巨大的声响，差不多有几十个的数量，却显得数量好似最多，不断地发出嗥叫，却对那些黑色长矛无可奈何。

　　这些异界生物最多的似乎也是精灵，差不多有两千多个精灵，大多数手握着绿色的弓箭，静静的混在队伍之中，但行进间不像那些巨魔一样，走得整齐划一，而且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

　　剩下的是各种生物，雷蒙斯却都不认识，偶尔看到几个女性模样的，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不禁想起将夏尔抱在怀里的那森林女巫。

　　他特地朝那队伍来回细细地扫视了好几遍，却没有任何收获，那乱哄哄，庞大的军队之群，想要找到一两个人，谈何容易。

　　待得他不经意回头，却发现了麦尔基大叔更是伸直的颈骨在那里焦急地寻找，目光两下一交，麦尔基大叔快速的低下了头，却并不和雷蒙斯说话。

　　雷蒙斯叹了口气，他知道麦尔基大叔有些怪他那天的无动于衷。

　　整个队伍发出的各种吼叫声，乒乓的兵器碰撞声，居然还有巨大的噗声，这种声音似乎是那些巨魔们发出的放屁声，不断地夹杂着，纠缠着，混乱着。

　　但队伍却毫不停顿地，一直朝那塞冬的方向而去，自远处看去，就好似成千上万只黑蚁一般，长长的队伍不断地蠕动着向前行进。

　　而雷蒙斯和麦尔基大叔，就在那道持着长矛的黑线外边缘，跟随着队伍朝目标地进发着。

　　* * *

　　塞冬，深渊之界的一个地区名字。

　　准确地说，塞冬起源于这一片地区中央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古老的城堡。古堡之大，并不亚于雷蒙斯所见过的阴暗之神的领地城堡。

　　四周都是巨大的横断山脉似的地貌，全都是高峭陡壁，任何人走到这里，如果不按正常路线行走的话，那些悬崖深谷就是死亡之地。

　　有四条道路能够汇集到那巨大古城堡的地方，其中的三条，也就是阴暗城堡，无尽城堡和绝望城堡到达这里的通路。而第四道路，通向一个无管辖的领地，这也是为什么这三个深渊统治者极力想争夺的重要所在，塞冬城堡是咽喉要道。

　　从很远处，就能看到了那古堡的大概轮廓，就算是行进在那通向城堡的道路上，队伍还是发生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细碎的石子自队伍脚下，被不经意地踢下了那山脉深渊，随着滑落，在每个人心中都生出一些恐惧，特别是那些巨魔，想来越高的生物，却是越惧高的，不断发出绝望的嗥叫，有的害怕得不断地放出屁来，一时间各种声响夹杂在一起，混乱无比。

　　黑色长矛毫不留情的刺插着巨魔们的厚实皮肉之中，虽不至于伤及肌肉，流出血来。但也让这些巨魔们暴跳如雷，无奈地在队伍中大吼大叫，竟将几个弱小的精灵挤出队伍，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掉下了悬崖，好半天，连物体猛然砸地发出的声响都没有。

　　一时间，俱都寒毛悚悧，却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威慑压迫，让队伍突然安静了许多，也开始稳速地朝那塞冬城堡而去。

　　接近了那塞冬的城堡，队伍才发现，那城堡之内已经被别人占领，高城堡巡台上不断地有人影晃动，不时的有人探出头来观察周围的动静。

　　渐渐的，越接近那巨大城堡，雷蒙斯惊奇地发现，队伍更加浩浩荡荡了起来，似乎军队的人数增加了一倍多。

　　仔细看去，才发现不断增大的队伍中，似乎铠甲上特有的纹路并不一样，而且至始至终并没有汇聚到一起。

　　在那相隔不到几十米距离的那庞大的军队之中，竟然也是夹杂着更多数量的异族生物，除了森林之界生物特有的绿色之外，竟然也夹杂着很少数巨大的生物，只不过似乎有些闪亮发光。

　　雷蒙斯大吃了一惊，那几个居然是他曾经见过的召唤生物，隐隐记得是电巨魔，那种能够发出一道闪电的生物。

　　两只队伍渐渐地汇聚到了那塞冬城堡之下，一眼看去，铺天盖地的各种生物，黑甲士兵，森林巨魔，平原巨魔，高山巨魔，森林女巫，电巨魔，精灵族人，骷髅等等，无一不足，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巨大的塞冬城堡之下，怕不下七八千人数量，那种喧闹声惊天动地的景象，着实惊人。

　　“小骷髅，你知道他们怎么战争吗？”突然，意念中亡灵法师多拉多那问道。

　　雷蒙斯摇摇头。

　　“混战，谁先占领了城堡，谁就是另外两方的进攻对象。数量的悬殊，大多数会败城而去，然后剩下两方再进行战斗，分出个你死我活。这就是他们的战争。年复一年，都是如此，这就是愚蠢的战争。”亡灵法师声音中带着极度的不屑。

　　雷蒙斯没有说话，他并不明白，为什么阴暗之神和亡灵法师谈话中，似乎还有个更厉害的深渊人物，任凭他们如此，却从不过问。而这些深渊的所谓神们，为什么会乐此不疲地进行这种所谓愚蠢的战争。

　　那种不祥的预感却始终萦绕在他的意念之中，挥之不散，似乎自己成了一场棋中的那枚卒子。

　　其实，对于深渊之界的这些神来说，一个用这种方法来省却更容易发生的更致命的混乱，那就是背叛。既然大家都乐此不彼地进行着这场愚蠢的争斗，哪还有心思去考虑别的。

　　另外几个对此乐此不疲，却也是为了不致招上背叛的罪名怀疑。一旦过河之后，首先被拆的就是那座桥，更何况在这近千年以来，深渊之界已经太长时期的“和平”了。

　　还未仔细琢磨，思路就已被亡灵法师打断。

　　“雷蒙斯，那意念之石，就在那城堡最高处的顶上。”亡灵法师轻轻说道，也亏是意念之中，否则在那些庞然大物的喧叫声中，哪能听见。

　　“亡灵法师，你让我怎么做。”雷蒙斯抬头看着那城堡尖顶，似乎距离遥远得可怕。

　　“等那些愚蠢的家伙开始攻城的时候，就是最混乱的时候，那就是取得意念之石的机会。”

　　“可是，我。”话还未说完，就听见无数的震天价的大吼之声，就感觉自己突然被无可抗拒的力量逼迫着，随着蜂拥的队伍，不由自主地就朝那塞冬城堡冲去。

　　“亡灵法师。”雷蒙斯惊恐地大叫了起来，一时间，本在身边的麦尔基大叔也早已经失去了综迹。

　　无数的生物似乎都是在被迫间，如潮水一般不断地涌向了了那塞冬城堡的巨壁高墙之下，却似潮水突然遇到河堤一般，被那高大的墙壁挡住了去路。

　　不断地从几十米高的城墙之上扔下巨石，粗木和各种奇形怪状的粗大物体，如冰雹一般砸了下来，砸得一时间，生物们狼奔狈突，躲避着那些致命之物，成千上万的拥挤在了一起，被那些巨石粗木砸得各种生物体液飞溅，将那城墙近四五米高之下的地方，砸得粘糊粘海。

　　那些不幸在城壁之下的巨魔们，成了最大的牺牲者，无数的东西在他们脑袋上开花，发出巨大的惨嗥之声，徒劳的举着巨石，粗木挥舞着，庞大的身体倒了下来，将那些矮小身材的生物们砸得尸肉四溅，不断地发出巨大的惨叫。

　　不知道有谁大叫了一声，似乎看见了那巨大沉重的城堡之门，竟然被巨魔们的疯狂很砸之下，居然还未等打开，就发出震天价的一声巨响，倒了下去。

　　就好似不断汹涌澎湃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几千人的混乱队伍突然开始蜂拥向那城门，不断有来不及转动方向的生物，被惨酷地踩在脚下，待得巨魔过后，已经变成了一张肉饼。

　　巨石，粗木，长矛，弓箭，大刀不断地被拥挤得，在墙上碰撞出哐当，吱溜，喀啦等各种声响，形成了千百到痕纹，还不时能够听到噗嗤的声音，那武器误刺入自己人身体的声音。

　　在城门口，几个巨魔居然横挤在了一起，后面的无数生物根本无法进入，还未等到他们调整过来，就被那巨大的生物洪流活生生的挤进了城门。

　　被强行砸开的城门断辕之处，高出两米的地方，一截极其粗大的断臂不断的来回摇晃着，想来就是那些堵门巨魔中的一个被迫留下的。

　　城堡内开始传出武器不断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嗥叫声，怒吼声，哀鸣声，物体砸地声，不断地交杂着，混和着，谱写着一场战争的惨烈景象。

　　雷蒙斯早已经吓得失去了任何想法，懵懵懂懂地随着潮水冲进了城门，却奇迹一般地没有任何损伤。

　　在他身体前后，始终都有一片阴影包围着他。那混战中，不小心进入这片阴影范围的生物，在踏入那一刻，就转眼间尸骨四碎，连哀嚎的一声都没有发出来。

　　在那亡灵法师的意念指引之下，沿着那塞冬城堡外高墙的阶梯，雷蒙斯独自一人走上了那城堡的顶端。

　　身后混乱的场面，似乎已经渐渐分出了眉目，由于人数众多的缘故，那些守城的生物们已经抵挡不住汹涌的进攻，开始四下逃窜，一时间，各种生物又开始东逃西窜，所有杀戮者已经杀红了眼，丝毫不放过那些妄图逃生者，不断地挥舞着各种的武器，东追西撵着。

　　雷蒙斯已经走到了那城堡顶端的附近，沿着那其他城堡从未见过的外阶梯，已经看到了那“意念之石”，就那样悬浮在粗大的柱子之上，整个呈深紫的色彩，似乎有闪光不断往外射出，造成似乎在不停转动的错觉。

　　一共有十根粗大的柱子，都散发着诡异的紫色光芒，排成一条直线。自雷蒙斯眼前两米左右的距离，一直延伸到一个黑色的门内。

　　“雷蒙斯，就取一颗，最近的那一颗。”亡灵法师声音有些颤抖，望着那随手可及的物品。

　　走近一步，雷蒙斯伸出手趾，一把抓住了最近的那颗，还未等拿在手内端详，就听见一个声音响起。

　　“咦，你在做什么？”

　　刹那间，雷蒙斯整个意念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人类的绝望。这强大的感觉就如汹涌巨浪般，猛烈地冲击着他的意念，仅仅听到亡灵法师大叫了一声“苦也。”

　　就转瞬间没有了声响。

　　两只瞳孔突然绽发出一种闪亮的黑色光芒，亡灵惧突然出现在手臂之上，挥动着就朝自己的头颅刺去。

　　“哼，佩隆迪亚大人，你在这里做什么？”就在那生死一瞬间，黑色的阴影突然又将雷蒙斯围绕了起来。随着沉闷的一声巨响，雷蒙斯整个身体在阴暗之神这句话中，疾飞了出去，朝着那阶梯之外，近三十多米的高空，坠了下去。

　　不过，还未等得他的骨架摔得四分五裂，就自半空中突然被那阴影托起，直越过那城堡防台的上空，朝着西向，急速飞了出去。

　　一声巨大的吼声自后面传来。

　　“妈的，达法尔，那骷髅是亡灵族的，达法尔，停下来，帕雷多那家伙，居然藏着亡灵族的人，快追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