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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传说

第一节

  

  在那段动荡的年代,诸神成为血肉之躯,被迫行走在大地上。

  一位神祗预见了自己的死亡。他于大灾变之前在大陆各处旅行,留下了许多凡人后代,作为将来复活时的燃料。

  这位神就是巴尔,杀戮之王。

  ......----引自游戏《博得之门》

  躺在牢房的地上,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到底该不该对那盏莱恩之灯下手呢?

  如果下手的话,目标已经近在咫尺。但是我却不能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我对这件宝物基本上没什么认识,到现在也仅是从老头嘴里听了一些关于它的历史。

  虽然知道它的来头大得吓死人以及有很多人在觊觎它,但我仍然不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既然名之为灯,是否就跟神灯一样,擦擦它会出现一个巨人,然后实现拥有者异想天开的愿望呢?比方说给个一百万金币、帮忙娶个公主什么的。

  随即摇摇头否认了这荒谬的想法,如果真的是这么好的东西,那精灵族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辈子无忧无虑了?至少不用这么辛辛苦苦地守着宝物。一个命令让灯神自己守着自己不就得了?

  所以它的作用应该不在于此。但又会是什么用途呢?

  纵使我想破了脑袋也仍然不清楚这个答案。

  心烦意乱之下,不得不停止思考,转而打量同一间牢房里先来的革命前辈。

  他此刻正在熟睡。我可以随意观察他。

  这人大概三十上下,年纪倒不大。穿着一件黑色的皮甲,外面还罩着一件黑色的斗篷。

  穿的长筒皮靴也是黑色的,上面有很多干了的泥斑。仔细一看,靴底的很多地方磨损得很厉害,说明它的主人一定跑了不少地方。

  他的手指很长,而且匀称,看起来柔软、灵活。手上的指甲剪得干干净净的,让人觉得他在手上可能会有什么本事,但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总体上感觉这是个很普通的人,普通得就象你在街角巷尾都能遇到的那种人一样。

  姑且叫他“黑靴子的仁兄”吧。

  隔壁传来声音,是那个穿铠甲的人在摇晃牢房的木栅。

  “我不能容忍遭受这样的待遇,这侮辱了我的荣誉。听到没有?放我出去!……”

  “无知、愚昧、无礼,哦,没有神的指引,世人总是迷失在黑暗的方向……可怜啊。”

  另一个牧师打扮的人也在摇头晃脑。

  这两个家伙还真能折腾,都到这境地了还这么精力充沛。

  但没有人理他们,精灵卫兵都退出牢房了,临走还反手把门掩上。

  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几个难友开始互相打量。

  “命运是神奇的,它把我们带到悬崖的边缘,却留给我们明天的希望。尽管这仍然是渺茫,但却有了逃离的翅膀。拥有不幸遭遇的兄弟们啊,你们是否这样以为呢?”

  那个牧师打扮的人突然开口对我说。

  我吓了一跳,正在思索他为什么一开口就是这么一长串且深奥,穿铠甲的人已经有了反应。

  “我以海姆的荣誉起誓,正义不会一直沉默。这群该死的精灵冒犯了我们的权利,他们将受到神的制裁!”他咬牙切齿地说。

  黑靴子的仁兄醒了,不过没什么举动,躺在地上聚精会神地听我们说话。

  我苦笑:“说些实际的吧。这些精灵都都既野蛮又顽固,肯定不会轻易释放我们的,我们不如想想该怎么设法逃出去。”

  穿铠甲的人颓然坐倒在地,低头不语。

  牧师打扮的人说:“黑夜只是暂时的,黎明终将到来。只要把握好方向,光明就在前方。”

  这人的说话方式的确非常古怪,我想他一定是个编顺口溜的高手。

  “恕我多嘴。请问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又为什么会被关到这里来呢?”

  地上的黑靴子仁兄突然插嘴道。这时他们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最先有反应的仍然是穿铠甲的人,他跳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灰尘,再整理了下身上的铠甲,然后用严肃的腔调说:“真失礼,忘了自我介绍。本人是恩多城的圣骑士,隶属光荣之手骑士团的马丁.艾瑞克。吾乃守护神海姆的仆人,是为正义而生的战士,人称我光荣的马丁。

  敢问各位尊姓大名?”

  我吃惊道:“什么,原来你竟是个圣骑士吗?”

  马丁拍拍胸膛:“当然。没有比我更帅的圣骑士了。”

  “咳,我不是说这个。我还以为你是个战士呢。”

  联想到提南。果然,圣骑士都是些古怪的家伙。

  牧师打扮的人说:“苦难之神伊尔玛特永远关爱世人,我是她卑微而虔诚的仆人。在下卡林尼.维基得在此为诸位服务。祈求我神永远保佑你们。

  他果然人如其表是个牧师。

  黑靴子的仁兄犹豫了一下,拉紧斗篷说:“伯克.金。希望能与各位好好合作。”

  这人没有说出身份职业,似乎有顾忌。

  轮到我时,我简单地自我介绍:“R.K.班,一个热爱自由的旅行者。各位好。”

  初步认识之后便开始交谈。

  三个读书人谈书,三个屠夫佬谈猪,而几个囚犯聚在一起,自然想方设法商量怎么越狱。

  “怎么办?”马丁说,“我们被关在这里。没有钥匙,而我的武器又被没收了。”

  他指的的是关我们的木栅门。虽然是木头,但却很粗很结实。

  “开锁的事各位不用担心。”那个黑靴子的伯克.金说,“包在我身上。问题是我们出去后怎么办?外面还有那么多卫兵,我们还是会会被捉回来。”

  马丁抓着头皮说:“如果只是卫兵的话,我有自信能阻他们一阻。这些精灵的力气都很小,完全不是战斗的料。我担心的是他们的法师,这些狡猾的精灵就知道在背后用魔法使坏。”

  看来这个孔武有力的圣骑士先前被捉时吃够了魔法的苦头。

  众人不由一起思索这最关键的环节。

  是的,精灵之所以厉害,主要就因为他们的魔法。有什么能对付这点呢?

  牧师卡林尼突然说:“恐惧源于未知和无助。但是人们要相信,即使在黑暗深渊的底层,也依然有希望的阳光闪耀。在下有一个神术,也许能短暂使他们无法施法。”

  前面一句就不用听了,好在后面一句总算还有些用。

  我大喜道:“好极了!那么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我们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卡林尼皱眉说:“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初次到此,对这一带的地形不熟,仓皇下逃出去,万一迷路了怎么办?要知道这里可是精灵的天下……”

  马丁也叹道:“没错,我先前在森林里转了八天,就是因为地形不熟和地图有问题。”

  听到地图,我心中一动,忍不住说:“能给我看看你的地图吗?”

  于是他翻出来给我。

  凭着直觉我不看上面的具体内容,直接查找地图作者的落名。

  果然,地图的右下角用熟悉的红色字体标着:

  伟大而英勇的艺术家 赛蒙.哈瓦里安 绘制

  跟我那张是同一个人,只是头衔改了。

  我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

  众人皆不解地望着我。

  我把我那张地图递给马丁,叫他看署名。

  他顿时瞠目结舌。

  “啧啧,想不到他还是个艺术家。”我又看了马丁的地图一眼,赞叹道:“航海和艺术,真是难以想象的搭配啊!恩,不过比起他骗人的才华这都算不了什么。”

  牧师卡林尼插嘴道:“这人也许还很浪漫呢!”

  我们望向他时,他阴着脸从怀里也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居然又一张这个什么赛蒙的地图?这也太巧了吧。

  难道这个混蛋家里是开地图店的,所以流毒天下?

  这张地图的签名写的是:

  伟大而英俊的诗人 赛蒙.哈瓦里安 绘制

  不仅头衔改了,形容词英勇也变成了英俊,真是不可思议。

  众人不由聚在一起研究这个喜欢改头衔的骗棍作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只能说明这个混蛋很有幽默感。”我看完后下结论。“而不能说明他的浪漫。”

  “为什么呢?”卡林尼问。

  “因为根据我长期以来的观察,除了某个不良作者以外,喜欢撒谎的混蛋里还没有一个是英俊的。”

  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的话吧。”

  伯克皱眉:“先不管是不是这样,问题是我们没有正确的地图,要怎么逃出去?”

  我胸有成竹地说:“这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我知道路。”

  “你真的知道路吗?”马丁怀疑地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到手里我那张地图上。

  很显然我和他们都上了那种劣质地图的当,现在说这种话当然不能让人心服。

  我突然感到有点儿尴尬,但又不好把老头儿用魔法将地图印在我脑子里的事说出来。

  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

  “洪水来临之际,蚂蚁总是抱成团;身陷危难之中,战友更该一条心。”卡林尼出来打圆场:“都是神的子民,我们应该彼此相信才是。”

  我顿时对这个说话罗嗦的家伙生出好感。

  “好吧,那我们要什么什么时候行动?等晚上吗?”

  “当然,难道你想现在大模大样地冲出去吗?”

  “在下认为,明天精灵会审讯我们,故今天脱身确是最佳之机。”

  “唔,那让我们来商量一下具体的执行步骤。”

  几个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

  太好了,看来离自由不远了。

  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们立即有默契的同时闭嘴,躺在地上装睡。

  “咦,怎么这么安静?”这是一个女孩的声音。“这群人先前不是很吵闹吗,怎么到了这里这么老实?”

  听声音有些熟悉,我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竟然是那个精灵艾尔芙!?

  她后面跟着两个穿白袍子的精灵法师,此刻正向开门的士兵询问什么。

  “是的。他们才来的时候的确很吵,但现在不知怎么就不吵了。我也以为他们会一直吵到明天呢。”

  “难道他们有了什么诡计?”艾尔芙皱眉,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向这边望过来。

  我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对了,1号室那个人,就是今天抓到的家伙,他有没有吵闹?”

  我听见艾尔芙在问,指的应该是我了。

  “没有,这个人倒比较老实。除了今天在会场说了那些古怪的话外,他没什么举动。”

  “是吗?那他有没有跟其他几个人说话?”

  “这我就不知道了。进来以后我看见他在窗户那边东看西看,然后就睡下了。”

  “是吗?”

  沉默。

  过了一会儿,听见艾尔芙说:“你要小心。这个人很狡猾,他可能在打什么鬼主意。你一定要特别留意他。”

  “是的,艾尔芙小姐。”

  我心中暗骂:“小姐啊,你又何必特别关照我?”

  一个男性的声音说:“艾尔芙小姐,我倒觉得那个那个穿铠甲的家伙应该重点提防。”

  “哦,那个人倒不用。爷爷看过他的记忆,他是恩多城的人类圣骑士,这次只是和人家打赌输了才跑到赛斯森林来完成试炼而已。这人只是个笨蛋,倒不是什么危险分子。”

  “那么,那个牧师……”

  “他是伊尔玛特的信徒,到处传教。本来是无害的,不过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他来赛斯森林是打算偷我们的生命树果实呢,不能放过他的。”

  “这该死的家伙!的确不能放过他!”精灵法师说。

  “最可虑的就是我抓住的那个人。”艾尔芙的声音里透着忧郁:“爷爷的法术好象对他没用,看不见他的记忆,而且还……唉。所以一定要留意他。”

  我听着这些对话,大致知道了我的难友的来历,庆幸的同时也感到震惊:

  看来这个泰兰德大法师果然名不虚传,居然真的会读心术!

  不过至于为什么他无法看出我的来历,难道是老头在我身上弄了什么手脚?

  这时听见艾尔芙说:“你去把他们叫醒吧,我有话问他们。”

  片刻后,艾尔芙站在木栅前面。

  “各位。”她说,“我相信你们都知道自己为什么受到这样的待遇吧?”

  “不知道。”我说:“我只是不小心在溪边看见怪兽而已,为什么我会被打然后关起来?”

  “你少胡说。”她脸一红,瞪着我说:“你被打才不是这个理由。”

  她两旁的精灵法师和士兵立即对我怒目相向。

  看来这个艾尔芙在精灵中很有人气,我不敢再造次,转而看我的同伴们如何反应。

  一看之下,不由暗暗叫糟。

  他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艾尔芙,张着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显然是被她的美丽所震慑。

  那个傻乎乎的圣骑士马丁就不用说了,连我认为比较稳重的牧师居然也是一脸呆像?

  凭心而论,这个艾尔芙的确长得非常可爱,我第一次看见她也是这种反应。不过后来吃了苦头,才发现这女孩的暴力是跟她的可爱程度成正比的,于是不敢再有妄想。

  当即叹息这些人有眼无珠,无法透过现象去发掘事物的本质。

  艾尔芙察看众人反应,脸上泛起笑容。

  “各位。”她用一种很温柔的声调说:“我们之所以采取这种措施完全是迫不得已的。你们想想,如果你们不侵犯我们的利益,我们有必要这样做吗?”

  这群笨蛋的脸上竟然泛起羞愧的神色,马丁更是低下了头。

  有没搞错?

  我心头大急,但又苦于不好开口,只能干瞪眼。

  “所以我希望在明天的讯问上,各位能诚实一点。”她继续说,“多多配合我们,这也是为了弥补各位的过错。”

  我心里冷笑:谈到重点了。哼,牵涉到自由问题,任你再可爱,再怎么舌绽莲花,也不可能打动我们。须知“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战,两者皆可抛。”此乃至理名言也。

  我们追求自由的正义同盟是无法瓦解的。

  正想笑她的枉费心机,耳边听见马丁说:“我们的确不对。”

  我顿时四脚朝天。

  怎么这么快同盟里的意大利就背叛了?

  另一个“战败国”伯克.金也羞愧地说:“都是我们的错。”

  罢了,奥地利人一向是不可靠的。

  我准备反击两句,挽回战势。

  卡林尼喃喃地说:“仔细想想,我的行为也不是完全符合神的教诲……”

  连德国也……呜,同盟瓦解了!

  我只感到全身无力,瘫倒在地。

  “我好高兴。”艾尔芙一拍手,喜悦地说:“原来你们都这样想。谢谢你们了。”

  “等等。”眼看战势要一边倒,我不能不出面了:“如果我们坦白,就会被释放吗?”

  “当然不能。”她瞪着我,完全是另一种态度:“坏蛋就应该永远被关着,免得害人。”

  “想获得自由,你少做白日梦了!”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囚犯顿时脸上变色,“坏蛋”二字触痛了大部分人的神经。

  看来潜意识里很多人都对号入座了。

  她再瞪了我一眼,望向其他人,换回春天般的笑脸:“要记得你们说的话哦!我回去了,明天见吧。”

  然后兴高采烈地和白袍法师走了,蹦蹦跳跳的,可能认为此行大有收获。

  马丁望着她的背影,叹息道:“真可爱,唉,太可爱了。”

  “是很可爱。”我说,“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就能一辈子看见可爱的她了。”

  “不行。”马丁脸上变色,“我不能这样被关一辈子。”

  “伊尔玛特告诫我们,毕竟自由才是一切的基础。”牧师说。

  这群混蛋总算恢复了些许理智。

  我睥睨着他:“是吗?我还以为伊尔玛特说,爱情才是世间的真理呢!”

  牧师叹了口气:“唉,你指责得对,我没有经受住美色的考验,应该受到惩罚。”

  说毕从怀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手腕上比划。

  “我将以鲜血来洗清……”

  “等等!”我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他。“为了这种小事自杀太愚蠢了吧?”

  “谁说我要自杀?”他睁大眼,“我只是割一条小伤口而已。肉体的痛苦能洗清灵魂的罪孽,这是我们苦难之神的教义。”

  说完用小刀在左手上割了一刀,鲜血流出来后,他开始喃喃祈祷。

  我松了口气,放开他,仍然对这种教义感到不可思议。

  同时总算明白了这家伙的手为何老是伤痕累累。

  天终于完全黑了。

  我在窗户边看了看,等到外面巡逻的一队士兵走远了,向伯克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掏出一根弯曲的小铁丝,摸到木栅前。

  “卡嗒!”锁开了。

  真是学有专精啊,这家伙难道是个盗贼?我想。

  顾不得称赞他的技术了,我们七手八脚推开木栅,来到牢门附近,侧耳倾听。

  “两个。”伯克听了一会儿,指指外面,轻声说。“三十步以内暂时没有人。”

  马丁从背后取下铁叶盾,交在左手:“让我来。”

  我们从门口退了两步。

  马丁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外面是两个毫无防备的精灵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一人挨了一下,昏厥过去。

  我们潮水般地涌出门外。

  “向右走,跟我来。”凭着脑子里的地图,我开始指示方向。

  马丁捡起精灵掉在地上的剑,试了试。

  “可惜太轻了,只能给女人用。”他嘀咕道。

  藉着夜色的掩护,我们在房舍之间蛇行鹫伏,迅速移动,很快就接近了村口。

  这里明显守卫森严,灯火通明。几个白袍子的精灵法师和一群士兵站在那里聚精会神地

  来回巡视。看来连老鼠也别想轻易混过去。

  本来庆幸逃脱一帆风顺的喜悦,突然化为乌有。

  我们躲在一间房屋的阴影下,商量对策。

  “怎么办?”马丁焦急地说,“我们不能在这里久耽。逃脱的事迟早会暴露,现在只能硬闯了。”

  “可是,人太多。”伯克提出反对意见;“成功的几率很小啊!”

  “不如先等一等。”

  “但是追兵来了我们就完全没希望了……”

  正在七嘴八舌的讨论,身后突然响起喧哗的人声。嘈杂而急促,隐约听见有精灵在呼喊,位置正好在我们囚室附近。然后是一些火把向这边移动,毫无疑问是我们的出逃被发现了。

  村口的精灵似乎也听到了,全都望向这边,脸上露出注意的凝重神色。

  时不我待,圣骑士马丁一咬牙:“闯!”

  一群人跟着他喊杀着冲向村口,势如疯虎。

  虽然我一向不喜欢硬拼,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他们冲出去,但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转眼间就到了村口。

  “挡我者死!”马丁一马当先,勇悍如狮,一盾牌把两个持矛冲上来的精灵挤飞。

  那两个精灵在空中向后飞退着,掉下来的时候又撞倒了几个人。

  尽管知道这家伙力大无穷,但仍然想象不到他竟武勇至此?

  精灵们似乎也被吓呆了,冲上来的竟然在原地停了下来,趑趄不前。

  “退,用法术擒他们!”片刻后一名白袍法师嘶声大叫,其他精灵才反应来。

  周围立即一片念咒声。

  马丁可能就怕这个,吓得往后一退,同时大声喊道:“卡林尼老兄!”

  早有准备的卡林尼迅速取出传道书翻开,面对精灵法师:

  “以伊尔玛特的名义!法秋,法秋,罗穆洛斯,卡!”他指着敌人念道。

  我正担心这法术有没有效果,那些精灵法师突然惊叫起来。

  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大群昆虫,在他们头上盘旋。空间里一时间全是嘈杂的嗡嗡之声。

  “快跑!”卡林尼大叫:“趁他们现在无法施法。这持续不了多久的。”

  不用他多说,难友们争先恐后一窝蜂地向村外涌去。

  “哪里跑?”那些精灵士兵不受昆虫纠缠,一个个奋勇地冲上来拦住去路。

  “去你的!”马丁身子一侧,让过一个冲在最前面士兵的剑,手一伸,把收不住势子的对方抓过来,一拳打昏。

  “有本事便来吧!”他怒喊道,竟然抓起俘虏的脚,当成武器般顺手就挥。呼呼风响,声势惊人。

  那些精灵怎想得到他竟然把同胞当成武器,投鼠忌器之下吓得收械后退。

  顿时空出一条路来。

  我们赶紧抓住机会往外钻。

  “哎!”一个正要施法的精灵法师叫了一声,被钻进衣服里的昆虫影响了行法。

  回头一看,其他几个法师也正手忙脚乱地躲闪,疲于应付昆虫的骚扰,根本无暇施法。

  一个法师甚至上窜下跳地脱着衣服,表情苦不堪言。

  看来卡林尼这招针对法师的法术还真有效。

  没多久我们就冲出了村外,但精灵卫兵们在后面紧紧追赶。

  “当当当!”这时村中心突然响起急促的警钟声。

  一些追了出来的精灵全都脸上变色,纷纷掉头跑了回去

  竟然没有一个人追上来。

  “跟我来!”在黑咕隆咚的村外,我再次肩负起认路的任务。

  马丁丢下那个人事不醒的倒霉精灵,和众人跟着我钻入一片小树林。

  七弯八拐之后,估计就算精灵们想追也不可能了,方停下来歇息。

  “真是再世为人!”我待呼吸调匀,叹了口气说。

  “不错。”马丁也心有余悸,“看见那些法师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次又完了。”

  “我们逃出来的时候,村子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伯克却皱着眉思索别的问题。

  我心里一动,想起那阵警钟声和精灵慌乱的表情。

  难道是老头在混水摸鱼?

  “不管了,总之我是不想和这些鬼精灵打交道了。”马丁说:“我这次和骑士团里的同事打赌,要一个人来森林里完成最难的试炼,没想到会遭了无妄之灾。”

  他叹了口气:“真是冤枉。”

  “你到底是为什么被捉的?”伯克忍不住问。

  “我怎么知道?”马丁一摊手,脸上愤愤不平:“我在森林里迷了路,鬼使神差的转到这儿。那群精灵就说我来此图谋不轨,尽管我再三解释我是海姆的荣誉战士,他们仍然不听。我一气之下揍了一个,结果就被他们用法术抓来了。”

  然后问:“你呢?”

  “唔唔。”伯克含糊以对:“大概和你差不多吧。”

  他转头问我:“你呢?”

  “我在森林里迷了路,不幸遇见一个疯癫癫的老头儿。他说要带我去小溪边看水怪,我一时好奇,就跟着他去了。”我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结果水怪发现被看,很生气,把我们打了一顿,然后我就糊里糊涂的被精灵关起来了。”

  “再以后的你们都知道了。”

  说完后,他们全都目瞪口呆。

  卡林尼喃喃地念道:“神啊,竟然有这么离奇的事?”

  “那么那个老头儿呢?”马丁忍不住问。

  “那个没义气的混蛋早就跑了,因为水怪很凶的。”我说。

  “可是,为什么精灵会帮水怪关你呢?”伯克也说出心中的疑惑。

  “这个……大概那只水怪在精灵中很有地位吧!”我一慌,撒谎撒到底。

  马丁骂:“这群精灵真是莫名其妙!"

  拍拍我的肩膀:“看来你比我还不幸。”

  “现在只能离开了。”卡林尼叹了口气,“可惜我想做的事还没完成,只能等下次了。”

  “我也是。”伯克也露出沮丧的神情:“我这次的任务可说完全失败了。”

  我心里一动,想起那个精灵少女艾尔芙说的什么生命树果实的事。

  既然打定主意要离开了,籍着月光我用树枝把地图在地上画了出来,指点给他们看。

  这些家伙都努力地记忆着。伯克还从身上拿出一张纸,照着画了一遍。

  分手的时候,马丁说:“虽然相处甚短,但我发现你们都是不错的伙伴。有机会的话,希望以后能一起冒险。如果要找我,我就在这座森林南面恩多城的光荣之手骑士团。无任欢迎。”

  说完背好盾牌,挥挥手,大步上路了。

  他走路时脊梁挺得笔直,几乎毫不弯曲,身上的全身铠甲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嚓嚓的金属摩擦声,

  背影给人很深的印象。

  牧师也对我说:“经过观察,我觉得你是个思维缜密的年轻人。很有前途。怎样?要不要试试踏上光荣之路,当一个伊尔玛特的信徒?”他的眼神很热切。

  我看看他布满伤痕的双手,联想到他们的恐怖教义,流着冷汗笑:“这……这个,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的。”

  牧师很高兴:“慢慢来吧,这种事急不得的。”

  说完也告辞离去。

  等他们走后,伯克也过来向我道别。

  “兄弟。”分手的时候他突然低声说,“我觉得你的身手很敏捷,你和我是不是同行?”

  我惊讶地望向他时,他神秘地笑笑,拉低了斗篷帽沿:“如果你想干一番大事的话,就到安姆城码头区的影贼工会来找我吧。保证你不会失望的。”

  然后转身走向阴影中,很快就消失无踪。

  我的心中涌起万丈波澜:这人果然是个盗贼!不过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还是老头儿说的整个大陆上最厉害的影贼组织的成员?居然给我在这种偏僻之地碰上了。

  难怪能一眼看出我以前的根底,不过我到底要不要考虑他的建议呢?

  随即摇摇头把这些念头丢开,决定先找到老头再说。

  毕竟有始有终是我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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