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传说

　　这对我和老头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他所擅长的那些古怪恐怖的魔法，在自然界的淫威下显得一筹莫展。

　　在那场猛烈的风雨飘摇中，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是扯着难听的嗓门和我比嚎叫的大小。

　　而处变不惊的，只有那只有着作弄我们强烈嫌疑的雪鹫--它本可以飞得更快些的，此刻却偏偏悠闲得仿佛在天空闲庭信步，兴致来了还要绕着某座山头转上一圈。

　　我和老头只能边打喷嚏边隔着雨幕用惊惧恼怒的眼神互相对视。

　　第二天凌晨雨终于停了，但我们已经精疲力尽，人也淋得象一对落汤鸡。本来按照老头的计划，我们是要前往一座叫艾特的山峰，那里有他设下的传送点。但在昨晚的那场暴雨折腾下他忘了给雪鹫指令，结果错过了,

　　现在我们只好直接飞往洛尔林塔。

　　一路上到底经过了多少山川、湖泊、草原、城镇，我已经不清楚了。在昨天下午的时候我还有心情去记数和欣赏，但现在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尽快下地行走。

　　谢天谢地！下午的时候，老头终于指挥雪鹫降落在一座看起来很繁华的城镇郊外。

　　才一踏上坚实的地面，我就赶紧舒展麻木的四肢，同时心中涌起一股安全感。

　　先前在空中，我还真怕这只傻鸟趁机报仇，直接把我和老头从上面丢下来，所以还特别小心地提醒他，好在没出什么事。

　　我转过身，正想问老头这是什么地方，却发现他和那只雪鹫在大眼小眼地对瞪。

　　片刻后，老头终于发现这样做其实没什么意义，伸手对着雪鹫划了一个符号：“你可以回去了。”

　　光华闪起，大鸟似乎有些不甘心的样子，渐渐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了。但临走还不忘扇了扇翅膀。

　　“这个混蛋！”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骂：“看我以后还让不让你出来。”

　　“犯不着和一只鸟计较吧？”我劝道，然后打量周围的环境：“师父，这是哪儿？”

　　“这里是卡梅隆的第二大城市，拉塞湾的里尔城。这里的港口和你们安姆恩多城的卡梭湾并称费伦大陆的两大内陆港口，可惜没有南边的博得之门和剑湾出名，毕竟海和河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里是北方？”我问，心情有些激动，毕竟我从来没有到过这么远的地方，这次竟然一下子就出了国。

　　“除了世界之脊的冰风谷以外，这里大概是整个费伦最有资格叫北方的地方了。”

　　“这里一年到头都没什么暖和的时候，现在是夏天稍微好点儿，到了冬天你这南方来的小子就有得受了，不过你既然将来要学冰系法术，这些反而是必需的了。”老头一边说，一边带头往一条小路上走。

　　“我们不进城吗？”我注意到他行走的方向，追上去问。

　　“当然不。”他说：“洛尔林魔法院在城郊北边的九刃峭壁，离这里还有一段路。”

　　“那干嘛我们要在这里下？”我莫名其妙。

　　“我要到前面路边的旅店去取点东西。”老头回答。

　　我们走了一阵，路边到处是茂盛的杂草和野花，树木比较稀疏，大都是黄杨刺松一类。我四处看着，想要体味异国的风景和故乡到底有什么不同，可惜看来无论哪里的乡下大都是一样的，也许只有到了城里才能看出区别来吧？不过这里的路倒是修得比以塞亚的好，平平整整的，宽度也符合两辆马车并驶的正规标准。正想着，一座巨大的木结构建筑渐渐出现在眼前。

　　这栋房子已经比较陈旧了，午后的阳光将它的所有缺点更加清晰地暴露了出来。作为墙壁的木板斑驳脱色，很多地方沾染着不知是油渍还是其他什么的污迹，门口附近的垃圾桶塞满了骨头之类的食物残渣。几只苍蝇嗡嗡地叫着，骚扰着两匹栓在门廊柱上的百无聊赖的马。唯一比较显眼的是左侧墙上悬挂着的一颗风干了的大型野猪头，但也半闭着眼睛无精打采。抬起头，一条布幅上画着一杯褪色的冒着泡沫的啤酒，旁边排列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迪洛萨旅店。

　　“吱嘎~~”我们推开虚掩着的门，走了进去。

　　一股混合了酒、汗水、皮革、烤肉香味的怪异气息顿时扑面而来，随之卷到的还有由嘈杂的猜拳声、笑谑声、喝骂声汇聚的浪潮。

　　这里很热闹。

　　老头领着我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过，我一边半躲闪地让过两个跌跌撞撞的醉汉，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吃饭的人很多，但桌子排列得乱七八糟，酒瓶子丢得满地都是。灵活的女侍应们端着盘子，象蝴蝶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左边牌桌上的络腮胡子嘟哝着，把一杯啤酒淋在了他的邻座头上，然后两人在桌椅的翻倒声中热情地扭成一团。

　　旁边立即有人吹起了口哨，三个提着烤猪腿的大汉冲上去兴高采烈地围观着。

　　大多数的人无动于衷，这种打斗在这里似乎是家常便饭的事。

　　“给我一只熏火鸡，两大盘面包，两杯清水。”老头吩咐女侍应，“还有，顺便叫你们老板来一趟。”

　　他转头问我：“你要什么？”

　　“炸猪排。”

　　我们拉开椅子坐下去，但那女侍应却没有动。

　　“先生。”她迟疑着：“麦克阿瑟老板今天下午忙着接待一位贵客，交代过不见客……”

　　“告诉他，是他穿红衣服的主顾找他。”老头眼皮也没抬：“他不见也得见，否则我拆了他的龟窝。”

　　“另外，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女侍应仍然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结实大汉推开她，踱到我们桌前，哼了一声，显然来意不善。

　　“死老鬼！你口气不小嘛。”他瞪着老头吼：“竟敢要老板丢开尊敬的巴顿先生来接待你！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大，顿时压下了周围的嘈杂声，引起很多人注意。

　　一个声音在远处叫嚣着：“艾森豪威尔，给这个老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老头阴森森地看着他：“蝼蚁，你是在跟我说话？”

　　“蝼蚁？”那个大汉回味着这句话，顿时火冒三丈。他挽起衣袖露出粗壮的毛胳膊，抡圆了想要给老头来上那么记忆深刻的一下，但老头已经飞快地抓住了他的手。

　　“恩，不错，很结实的块头。”老头说：“我说错了。你不适合当蝼蚁，你该变猪。”

　　他眼中的寒芒令人心悸，左手突然取出法杖对着大汉念念有词。

　　大汉骂了一句，正想甩开他，全身突然腾起一阵轻雾。

　　老头送开手，当雾气消散的时候，人们看见地板上多了一头直哼哼的肥硕白猪。

　　“小姑娘。”老头对那个女侍应生招手，后者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猪，闻言如受催眠。“这头猪免费送给你们，把它牵到厨房去，让厨师做几道好菜。”

　　“可是……”女孩不知如何是好。

　　“等等。”我说：“顺便跟厨师说，我那道猪排改成牛排。”

　　周围的人这时才反应过来，顿时象炸了锅一般：“天哪！是巫术，那个人用的是巫术。”“是洛尔林塔的邪恶巫师！”“快逃命啊！我才不想被他们抓去做实验……”

　　恐慌的叫声此起彼伏，人们纷纷往门口挤。可惜的是门只有那么大，过多的人流竟然将它堵塞了。

　　“一般这个时候，我们就要用大面积魔法。因为收效最大。”老头乘机对我进行实地教学，“在峡谷或者甬道这类狭窄的地方，通常的做法是召唤几只大块头生物堵在前面……”

　　他指着卡在门口的两个块头最大的大汉，那两人正在苦苦挣扎。“比如那种。”

　　“在敌人无法过来或逃走的情况下，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魔法了。”

　　我点头：“知道了。”

　　那些人听得清楚，更加哭爹叫娘不要命地往前挤。门两边的墙壁发出吱吱的声音，似乎即将崩塌。

　　“发生了什么事？”一声威严洪亮的大喝。我转头一看，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正从楼上走下来。

　　他穿着考究的皮背心，黑色灯笼裤子，腰上挂着一枝长剑。金色头发，留着小胡子，显得精明成熟。

　　刚才的喊声就是这个人发出的。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惊恐的目光都落在老头和我身上。

　　高个男子顺着他们的目光向我们望过来，现在整个旅馆中只有我们还坐着。

　　他的脸色突然大变，身体也抖了一下：“撒……撒卡兰姆……大法师。”

　　老头冷冷地看着他：“麦克阿瑟，你的架子很大嘛。我想见你都没有门路……”

　　“不……不是的”高个男子顿时满头大汗：“碰巧来了客人……而我又不知道您来了，这……这绝对是个误会……”

　　“算了。”老头摆摆手：“我叫你搞的东西怎么样了？”

　　“早……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男子松了一口气，回头吩咐：“威尔逊，去把我房间里的红色箱子拿过来。”

　　“大法师，请您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他殷情地向我们招呼着，叫女侍应去准备饭菜。然后看着我问：“不知这位尊贵的少爷是……？”

　　“他是我新收的徒弟。”老头懒洋洋地说；“名字叫R.K。”

　　“哦，原来是R.K大人。”他立即对我刮目相看，脸上堆起职业的笑容：“名师出高徒，您将来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大法师。小人叫麦克阿瑟，随时愿意为您效劳。”

　　我点点头表示感谢，这时身后响起一声惊叫声：“什么？卡特，你说艾森豪威尔被变成了一头猪？是真的吗?”

　　“是的，巴顿大人。”一个大汉哭丧着脸说：“他就在那儿。”

　　问话的是一个阔商打扮的中年胖子，人们这时才想起地上还有一个中了魔法的人。

　　那头可怜的猪只是哼哼，眼睛连连眨动。

　　麦克阿瑟吃惊地打量了那头猪一阵后，对上那个胖商人乞求的目光，他为难地望着老头：“大法师，这个愚蠢的家伙是我的朋友的手下，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奴才，能不能……请您放他一马？”

　　“好吧。”老头打了个呵欠：“带他去喝杯苏打水，里面加大蒜浆和苜蓿草，半小时后就没事了。”

　　“谢谢，谢谢。”那个胖商人和麦克阿瑟千恩万谢地牵着那头猪去了。

　　等他们走后，老头对我说：“这个叫麦克阿瑟的是里尔城最有势力的三股盗贼之一的首领，他的本事不错，是个很有用的家伙。我们洛尔林塔和他一直保持合作关系，经常让他去搞一些比较难找的魔法原材料，作为回报我们也卖他一些稀有的魔法药水和卷轴之类的。你以后若是需要罕有的实验材料，可以来找他。”

　　饭菜端上来了，女侍应小心地退在一边，等待我们随时传唤。

　　老头先不忙用餐，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倒了一些药片草根到水杯里，搅拌几下，然后对另外一个水杯同样施为。

　　“给你。”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喝了它。”

　　我打量着这杯水，它看起来黑咕隆咚的，而且似乎散发出一种难闻的味道。

　　“这是什么，饭前饮料吗？看起来有点象茶……”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呃，好苦！……”我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一下子放开杯子：“好难喝！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头若无其事地喝着他那杯水：“这是我自制的魔法茶。味道是有些古怪，不过我想其他人做的也好不了多少，没关系，你喝久了就习惯了。”

　　我拒绝：“我又没疯，干嘛要找这种罪受？你留着自己喝吧。”

　　“混小子！你给我听着！”老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衣领，脸色狰狞：“你现在是我的徒弟，你的命也捏在我手里，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与其让你将来出去丢我的脸,还不如现在把你变成一只蛤蟆留着守塔……你赶快给我把那杯水喝了!”

　　从来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我吓了一跳，老老实实把那杯难喝的黑水端起来。

　　“你不要以为那杯水是没用的，每个魔法师每天都会喝这种东西。人与魔法元素的沟通和协调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需要特殊的体质和强大的精神力。如果身体承受不起所施魔法的反作用，最先完蛋的反而是法师自己。”

　　老头说：“体质无法在一两天改变，必须经过长期的潜移默化，其中坚持服用草药就是主要的几种办法之一。以后你每天都得给我喝这样的水！”

　　“你怎么不早说？”我打断他的话，一仰头咕咚咕咚把那杯药水灌进肚子，然后二话不说把他那杯也抢过来喝了。喝完还咂咂嘴：“味道不错。”

　　老头看着我，眼睛里又渐渐浮现出那种特有的讥诮的笑意。

　　“不错。”他拍拍我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弟子。看来我们口胃很接近……你想知道那种药茶的配料吗？”

　　“是什么？”我随口问。

　　“主要原料有黑金合欢树树叶、狼牙藤根、火蝙蝠粪、恐野猪的牙齿、冰蜥蜴尾巴……”

　　“呃~~~~”不等他说完，我已经一阵翻胃，扶着桌子蹲下去。

　　“蝙蝠粪……你这个老不死！我跟你没完……呃~~~~~~”我愤怒地叫。

　　进餐的时候老头犹如风卷残云，飞快而毫无阻滞地只管把食物往嘴里塞，仿佛那是一个无底洞。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很难相信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会有这么好的饭量。

　　他发现了，鼓着腮帮问：“唔，你……怎么……不吃……唔？没有食欲的话……我帮你……”

　　“那个，你的饭量真的，恩……不错。”我赶紧低下头开动。

　　“这不算什么，我胃口好的时候，吃东西都是以桶计的。”

　　当~~我的叉子掉进盘里：“你……你吃得了那么多吗？”

　　“当然。”老头得意地龇了龇没剩几颗的牙：“我的牙好，嘿！胃口就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我慌忙起身捂住他的嘴：“够了！打住，打住吧。”同时心里暗暗叫苦:“完了！看来今天别想读者投票了……”

　　…………………………

　　麦克阿瑟走过来，恭恭敬敬地把一个红色的箱子放在老头的面前：“大法师，这是您要的东西。”

　　老头打开箱子，我凑过去一看：里面分门别类的装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物品。既有树皮草根，也有石头金属，还有些象是动物的鳞片……

　　老头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规格都是最好的。”

　　麦克阿瑟喜出望外地搓着手：“真高兴您能满意。那么，上次我跟您说的事情……”

　　“没有问题。你明天来洛尔林魔法院取就是了。”

　　“可是，听说院长最近有规定，有些东西不能……”

　　老头皱起眉头：“哦，阿尔又定了什么新规矩吗？那么我给你开张证明，你去找管仓库的彼得夫，他会给你的。”

　　麦克阿瑟对老头鞠了一个躬：“实在太感谢您了！大法师。那批药水对我们非常重要，以后我们一定会更加虔诚地为您和洛尔林塔的各位服务的。”

　　走在路上,我忍不住问:“那个人好象有求于你，他叫你帮他买什么？”

　　老头回答：“贼头想要买一批强效的隐身药水，听说他们今年跟敌对的行会有一场火拼。可惜那不是那么容易搞到的东西，如果想要大批量的购买，整个卡梅隆大陆也只有洛尔林魔法院才供应得起。不过巴罗恩城邦联盟有法规规定，限制类魔法药剂禁止在市面上流通，里尔城也是联盟的一分子，这个法规同样有效。”

　　我吃了一惊：“意思是你把药剂卖给他也是犯法了，那你还敢卖？”

　　“哼。”老头傲然道：“洛尔林塔从来就不受任何法律约束！”

　　我们在一座峭壁下止步。这里一面临海，地势陡峭，怪石林立。海风一直呼呼地吹着。

　　“到了。”老头说。

　　“到了？”我看看周围，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大门在上面。”老头指指峭壁。

　　“那我们怎么上去？这里好象没有路。”

　　“那不是路？”老头指着我的身边不远处，我一看，地上画着一座复杂的魔法阵，四周竖了几根青铜柱子。

　　“洛尔林魔法院没有直接到达的路，进出都是靠这座魔法阵。所不同的是自己人通过咒语可以任意出入，而外人必须要经过值班魔法师的引导才能上去。算起来今天值班的应该是……该死！今天没人值班，我上去后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些懒虫！”

　　“在这之前，”我挠挠头，“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你有时说洛尔林塔，有时说洛尔林魔法院，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还有，你在这个组织里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真烦。”老头斜着眼睛看我：“老是提这些罗里八嗦的问题。你在帮作者混字数吗？”

　　“不，我只是代读者提问而已。”

　　“鬼才相信你。算了，我告诉你。这座洛尔林魔法院是整个费伦大陆五大魔法学院之一，也是北方卡梅隆仅有的一所。它的历史算不上悠久，是我的师祖洛尔林大法师所建，到现在也就两百多年而已。不过发展非常迅速，每年都有很多人慕名前来求学。现任的院长阿尔是我的亲弟弟，他是个非常古板枯燥的家伙。而我是这里唯一一位具有魔法导师资格的人，在学院里拥有一座特别大的魔法实验塔也就是洛尔林塔，因为我太出名了，所以那座塔的名字经常就被用来指代学院。现在你明白了吗？”

　　“很好，整整201个字。”我说：“作者会感激你的。”

　　老头走近那座魔法阵，先摸了摸四周的青铜柱子，然后走到阵中心站定。“快过来，这座魔法阵一次只能传送一个人，我先把你送上去。”

　　我就位后，老头开始施法。那些青铜柱子立即变亮了，地上的图形开始微微地颤动，一阵强光突然包围了我。

　　等我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一座宏大古朴的石造建筑门口。这里的地面同样画着一幅跟底下相同的魔法阵，我就在阵的中心。

　　转首四顾，蓝天白云，一片空旷。这里是峭壁的顶端，远远可以听到海鸥的鸣叫声。

　　很安静的感觉。

　　夕阳正在西下，我的投影拖在地上，渐渐地拉得又黑又长。

　　居高临下，地上的景物变得那么渺小。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我低下头回忆着，体内的血液开始躁动不安。

　　安静变成了死寂。

　　我抬起头，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世界。

　　一股冷流悄悄从心脏的位置扩散开来，多姿多彩的万物在我眼里镀上了一层黑白。

　　“这一切，都是……我……”我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喃喃念叨。

　　“这一切，都是你的。”一个阴森得不带丝毫人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只要你愿意的话。”

　　“终于让我找到了，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自从花朵不再枯萎，河流不再干涸,阴影蜷缩在阳光照耀不到的角落。世人享受着不属于他们的幸福，平衡的天平已经向一端倾斜了太长时间。但是现在种子终于发芽,它将在黑夜中燃烧绽放……年轻人，你愿意接受你的宿命吗？”

　　我缓缓地转过身，眼前站着一个全身被破旧的黑袍所包裹的人。他拢着手，看不见面孔，那处漆黑的缺口里仿佛正向外流溢出夜的寒冷。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