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传说

　　老头嘴里喃喃地念着，伸手去摸塔前的那道门。那里有一个凸起的花纹，看起来象是符咒。

　　门的顶部突然睁开一只斗大的眼睛，它转了转，看清了门下站的人，便盯着老头不动了。

　　咔啦啦！门自动打开了。

　　尽管知道这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但乍一看到那只眼睛的时候我仍然吓得够呛，这也未免太超乎常理了。

　　老头一边领着我往里走，一边顺便给我解释：“这是长老之眼，眼魔中最高级的一种。眼魔是一种居住在地底下的邪恶生物，它们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圆形的头和一只巨大的眼睛，头周围的触手上还有一些小型的复眼。这种生物拥有高度的智慧，还会使用魔法，非常难缠。这只眼魔是我以前去地底世界找侏儒交换稀有矿石时遇到的，它当时被一群黑暗精灵围攻，奄奄一息，我就救了它。”

　　我跟在他后面问：“可你不是说它还有个圆形的头吗？我怎么只看见一只眼睛，而且还长在门上？”

　　“这只眼魔被救回来的时候伤势已经很严重，而且还中了一种腐蚀性的巨毒，那些讨厌的黑暗精灵喜欢在武器上涂抹这种东西，它会让身体慢慢腐烂。我当时身上只带了预防石化蜥蜴的石化药水，对这种毒束手无策，不过还好这只长老之眼的力量很强大，它把所有的生命力都凝聚在眼梗上，舍弃了其他毁坏的器官，所以我动手术把眼梗挖了出来，带回地面。”

　　“它感谢我，就自愿替我守门，正好我以前守门的扫帚被人拐走了，它弥补了这个空缺。”老头高兴地说，

　　“我用炼金系的合成魔法把它的眼梗和大门联结起来，灵魂则抽出来保存在塔内的核心晶石中。这可是一个成功的杰作，在突破物质界限的同时还能保证生体的存活，传出去又够那些公会的笨蛋咋舌一阵子了。”

　　“有了它看门，就放心得多了。眼魔都是日夜不眠的生物，可以一天24小时工作，而且它的眼睛能看穿一切隐形和伪装，我再也不用担心那些贪心的法师溜进来偷我的东西了。”

　　“它难道肯一辈子都帮你看门？”我问。

　　“20年。”老头搔搔乱糟糟的白头发:“我记得它是这么说的……”

　　“15年。”一个低沉怪异的声音突然回响在空间中。“协议里是这样订的，你不要乱说。不要忘了你还要帮我做一具新的躯体……”

　　我吃了一惊，左右张望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这里已经是塔的内部，除了墙壁泛着荧荧的光外，打扮布置得就和普通的客厅没有两样。几张简陋的木头椅子，摆放着杯子的小茶几，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没有人，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老头似乎是习以为常的抬头高喊道：“不是吧？我怎么记得是20年……你不要欺负我人老了记性差好不好？”

　　那个声音说：“你当然只会记对你有利的，通过几年相处，我已经对你有所了解。而且说到年龄，我更是远在你之上。”

　　“你多大了？”老头问。

　　“473岁。”

　　“可我已经480岁了。”老头无耻地说，“前天才刚切的蛋糕。”

　　“……”声音沉默了，片刻后说：“别想骗我。我了解你们人类，你们的寿命不可能达到这种长度。”

　　“总之15年就是15年，我会信守我的承诺，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做到你所答应我的。”声音说完就再也不吭气了。

　　“小气的家伙。”老头嘀咕了一声，回头对我说：“这是它的灵魂通过塔内的核心晶石模仿我们的语言振动空气在说话，这只长老之眼现在已经是这座塔的一部分了。”

　　我们进了大厅，这里左右各有一条甬道通向别的地方，我打量着周围说：“我还以为会看见更多奇怪的东西呢。”

　　“一楼是用来接待客人的，阿尔让我不要把惊世骇俗的东西放在这里。”老头伸手从茶几上倒了杯水喝掉，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至于你想看的东西，要到二楼。”他说完后打了个响指，天花板上突然投下两道光柱罩在我们身上，同时眼前一花，

　　瞬间后我们已经到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房间。

　　这里简直象个杂货仓库，稀奇古怪的东西堆得遍地都是。既有庞大复杂的仪器，也有五颜六色的金属矿石，散发难问气味的植物草根，大小不等的玻璃器皿……乱得几乎让我们找不到立足的地方。天花板左边的角落里结了一张白色的大网，下面一只硕大的黑蜘蛛用散发着红光的诡异眼睛打量了我们一阵后，沿着垂下的蛛丝爬了回去。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哦，真糟！我走的时候忘了吩咐波特打扫，看来又乱了不少。”老头摸着白胡子烦恼地说，向前迈步，结果却一脚踏在一个空的试剂上，仰天一跤。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给他捶背，他眉毛眼睛皱在一起地呻吟：“哎哟，我的腰啊……我这把年纪已经经不起这种折腾了，老天,这究竟是为什么……”

　　“波特，波特！”他突然扯着嗓子怒骂起来：“你这个笨蛋！死到哪里去了？”

　　右边甬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具褐色的巨型人形傀儡突然飞快地跑了出来,吓了我一跳.

　　“主人，是您在叫我吗？”它在老头的面前站住了，用一种粗浊的男性嗓音说。

　　“你这个混蛋！这一个月来你都没有打扫房间的吗？”老头怒气冲冲地说：“不要告诉我魔像也懂得偷懒。”

　　“主人，是您没有给我命令。”魔像说，“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我无法动任何东西。”

　　“真是好借口。”老头骂道，大概这是实情，随后他余怒未消地说：“那么你现在就给我打扫。”

　　“是。”魔像转身抱起一座倒在地上的仪器，踏踏踏地跑向墙角放好，然后它开始这样不停地来回奔忙。

　　趁这个空闲，老头向我介绍：“这是我做的黏土魔像，名字叫波特。它和长老之眼都是这座塔的仆人……”

　　“我不是仆人，我只是你的盟友，我们之间是协约关系。”那个声音又出现在房间里，纠正老头的说法。

　　老头没有理它，对我说：“法师经常会制造一些魔像来当自己的仆人或者保镖，非常方便。不过这一法术的难度比较高，相关材料也不好收集，所以不是普通法师能办到的事，至少也要达到上位的等级。”

　　“波特就是一个魔像，我是用克迪费西河采来的黏土混合银星砂把它制造出来的，所以它身体四肢协调能力很好，而且对元素攻击有很强的抵抗性。它的核心是一块真正的那若斯红水晶，只要闲来无事晒晒太阳，就永远不需要担心缺乏行走的动力。”

　　我想起黑袍巫师斯卡利那具骸骨魔像，便问：“它和斯卡利的魔像有什么区别？”

　　老头有些嫉妒地说：“秃贼的魔像是作战型的，制造方法也属于高级亡灵系法术，非常复杂。就实力来说要比波克厉害，因为波克只是仆役型的。不过论头脑我的魔像绝对比他的聪明。”

　　说完他喊道：“波克，你过来。”

　　魔像听见老头叫它，踏踏踏地跑过来。

　　老头指着我说：“这是你以后的新主人，你要象服从我一样听他的话。明白没有？”

　　“是，主人。”魔像说。

　　“看，多么善解人意。”老头转头对我说。

　　“除了会说话，我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我挠挠头发表看法。

　　老头正想回话，忽然看见魔像在旁边傻乎乎地站着，便骂道：“波克，你工作做完了吗？在这里楞着干什么？”

　　魔像受到提醒，这才跑回去继续先前的工作。

　　哐啷!它打碎了一个杯子.

　　老头看着它背影骂道：“真是个笨家伙，枉我已经做了这么多次修改，仍然没有一点长进。早就告诉你玻璃物品要轻放的.”

　　“唔，看来制造出来的东西智力都不会很高的样子。”我思考着这个问题。

　　一会儿工夫，厅里的杂物已经被魔像收拾得整整齐齐，看来纯论办事效率还挺高。

　　“波克，你可以去休息了,对了，顺便到三楼帮我把洗澡水放好。”老头吩咐说。

　　等魔像走了以后，老头指着房间里的物品向我介绍：“这些都是我收集来用做魔法实验的原材料，其中有些东西非常难搞，不过能炼制很好的药水。虽然我不是炼金系的，但出于兴趣做了不少相关的研究，而且我和七大导师中主修炼金系的咒法导师麦迪文交情不错，他指点了我不少东西。炼金术是一门很实用的魔法，在很多场合下都

　　能派上用场,作为选修的法术特别理想。这座洛尔林魔法院里共聘了三个上位炼金师，水平都可以，你有空可以请他们指点一下。我还有一间药剂室，一间藏宝室，将来你都会有机会看到的。”

　　“我的住处在哪儿？”我问。

　　“就在这层楼。”老头转身往左边的甬道走，“在波克房间的隔壁，你还有一间冥想室和一间小号实验室……”

　　我停住脚：“你说那具魔像还有卧室？可它不是不需要睡觉的吗？”

　　“说得倒是，不过反正有多的，就送了一间给它。”老头若无其事地边走边说。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除了一张石床、一个石柜子和一张石头桌子以外，里面什么也没有。而且那张桌子我也很怀疑它的用途，因为上面天生一座架子，架子上摆了一颗碗口大的水晶球，下面还垫着紫色的天鹅绒。

　　这颗水晶球晶莹剔透，光泽圆润，看起来非常名贵，而且透着魔法的神秘气息。

　　我拾起水晶球，好奇地把玩着。是不是每个魔法师都会拥有一颗水晶球呢？

　　老头瞟了我一眼：“知道它怎么用吗？”

　　“不知道。”我老实地说：“是不是可以用它预见未来？”问题是我现在根本就不懂任何咒语。

　　“我教你吧。”老头不置可否地从我手里接过水晶球：“你去取九个玻璃杯子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始我的魔法第一课，我带着欣喜激动而又有点儿紧张的心情到厅里取了九个杯子，按照老头说的一字排开。

　　“注意距离，距离很重要。必须保证每个杯子之间的间隔完全一样……这会影响到实验的结果。你的左手边第三个杯子位置有些偏了。”老头在不远处喊，一丝不苟的严肃态度令我见识到了身为一个魔法师所必备的素质，顿时对他刮目相看。

　　“右边第二个还有些……”

　　我努力地照着他说的调整杯子的位置，等终于达到他的要求后身上居然出了一身汗水。

　　老头左看右看找不出毛病了，才说：“现在你睁大眼睛看好了，这是我一生最得意的奥义之一……”

　　我屏住呼吸。

　　他双目圆瞪，右手猛地把水晶球高高举起。

　　这略显夸张的不同寻常动作更令我的眼睛盯着水晶球一眨也不敢眨，惟恐错过了一个细节。

　　老头弯腰，上身前倾，右手呈优美的幅度后扬。

　　我的瞳孔收缩。

　　“嘿！”老头气纳丹田大喊一声，水晶球竟然脱手飞出？

　　我震惊得呆立当场。

　　骨碌碌！在地上急速滚动的水晶球撞上了一字排开的玻璃杯。

　　哐啷啷啷！在杂乱的声音中玻璃杯倒了一片，只剩一个仍然立着。

　　“可惜！”老头跺足大叹：“只差一个，9.85分。”

　　我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地。

　　等我清醒过来，是在那张石床上，一睁眼就看见老头那张慈祥的脸和充满关切的眼神。

　　他说：“孩子，你怎么了？现在好点了没……”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把抓住衣领。

　　“你这个混蛋究竟在想什么？”我怒不可歇地咆哮道：“你是白痴还是魔法师？这种书看的人本来就没几个，你还想害我被读者彻底抛弃吗？”

　　“我……”他吓了一跳，张嘴小声想说什么。

　　“我受够你和这该死的魔法院了。”我不容分说地说，起身收拾行囊：“当初我就不该相信你那些所谓魔法师前途光明的鬼话，现在我明白了，我还是去当盗贼更有前途。”

　　“可是当盗贼很危险……”他眨巴着眼睛试图阻止我。

　　“危险。”我冷笑，冲他挥舞缠着绷带的右手：“还有比这个更危险的吗？看看我才当了几天法师。”

　　我把包裹望身上一背，转身说：“从今天开始，这部《魔法师传说》就改名叫《盗贼传说之战在黑社会》了。相识一场，希望你以后记得投票。再见。”

　　“你敢？”老头怒叫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只有三流小说才会那样叫。只要我红袍法师撒卡兰姆在世一天，就绝不允许这种蠢事发生！我要阻止你的堕落。”

　　“你凭什么？”

　　“凭实力！大欺负小，你绝不是我的对手。”

　　我迈开的步子定在空中。

　　“不过也许你的不满也有道理。”好半天，老头皱着眉头说：“我也觉得，我一把年纪，的确不适合再这么无厘头了。”

　　“没错，你现在才发现么？”我冷笑，“你是一个塑造失败的角色。”

　　“所以这方面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

　　“来，我们合计一下，该怎么提高这本书的投票率。这对提高你我以及魔法世界的知名度都有好处。”老头说。

　　我：“…………”

　　………………

　　“停！帮作者混字数就到此为止吧。”老头举起手，“说实话，这种混帐事我真不喜欢做。现在我们来谈谈关于你的魔法培养计划。”

　　“听到这话真令人高兴。”我说：“你已经有什么好的计划了吗？”

　　“魔法师的能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迅速提高的。”老头指指胡子：“你看我的年龄就能知道了。”

　　“按照正常的发展，当然一般故事和游戏剧本都是这么写的，你必须先经历筛选人、魔法学徒、见习法师……这些阶段以后才能学习正规的魔法，然后经过漫长的学习，你还得到魔法师公会去参加考核认证，合格后才算是一名正式的法师。”

　　“可是……”

　　“当然，我肯定是有很多鬼点子的，既然作者都把我设定成这种角色了，我就一定能想出让你速成的方法。这也是考虑到剧情的需要和当今小说的趋势，同时也顾忌到读者的耐性……只是我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他到底打算让我当好人还是当坏人？”老头嘀咕说。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他收回心思看着我：“你是想尽量能在短期内提高实力，成为一个魔法师吧？”

　　我有些兴奋地点头：“啊，如果可以的话……因为你说的那些过程太花时间了，毕竟，一个年纪过大的主角总是不太恰当吧？”

　　“哼，谁说你是主角了？搞不好你只是作者塑造的反派BOSS，至少目前的迹象是这么显示的……说不定故事到现在为止还只是个铺垫，真正的主角是个英俊勇敢善良的王子，现在还没登场呢。等到你喷着火去侵犯美丽的公主，他就一下子跳出来了……”

　　我如中雷亟，呆立无语。

　　“喂，不要这么吃惊好不好？你看看你，身上哪点儿跟英俊勇敢善良这些主角必备的属性扯得上关系？全部都是刚好相反……”

　　“等等。”我打断他：“至少有一项不是相反的吧？”

　　“少罗嗦！一项也没有。”

　　……………………

　　联想到先前在魔法院门外遇到的神秘黑袍人，我突然觉得老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一下子哑口无言。难道我真的……

　　老头察言观色：“想通了吧？其实我就觉得你的言行不象主角，倒象个反派。”

　　“恩，真是越看越象。”他退了一步，啧啧叹道：“这眼神，这五官。而且你又是我的徒弟……”

　　“好吧，如果我真的是反派BOSS，那也只好认了。”我咬牙切齿地说：“但是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一定会去找那个真正的主角算帐。”

　　“哦，你会怎么做？”老头颇感兴趣地问。

　　我狞笑：“当然是趁着他还没成长，赶快宰了他！我才不会象一般故事里的反派那么笨，给他机会苟延残喘，而且还送一些没用的手下去给他提升经验值，然后等着他招兵买马来干掉自己……”

　　“好！表情到位，台词恰当。”老头拍拍我的肩膀，“你不去当反派BOSS真的可惜了。不过我很欣赏你，管你是反派BOSS还是英雄主角我都不在乎，只要不当小喽罗就可以了。我这就想办法帮你获得强大的力量。”

　　我顿时忘乎所以，惊喜交加地问：“真的有办法吗？”

　　“恩。”老头缓缓地点头，但是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不过，这个方法非常危险。”

　　“你很有可能会变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