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传说

　　他诡秘地四处看了看，象要确定有没有人在附近偷窥，然后对我说：“孩子，我现在要带你去的是洛尔林塔的地下室。这里非常隐秘，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我的弟弟阿尔。”

　　我说：“哦，可我现在就知道了。”

　　“恩，所以我刚才的话意思就是如果你敢出去乱说我就宰了你！”

　　“…………”

　　老头念起咒语，右手在左手上轻轻拍了三下：“卡利安，卡利安，把路打开吧！”

　　地板开始发出札札的响声，伴随着轻微的颤动，片刻后一条向下的阶梯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条甬道黑咕隆咚的，一股夹杂霉味的潮湿热气从里面冲出来，扑在我的脸上，我皱了皱眉。

　　老头从怀里摸出他的乌黑色小法杖，向上一举，唰！杖头发光，甬道内顿时亮如白昼。

　　他也不言语，左手提起长长的红袍下摆，右手持法杖，领先便行。

　　我犹豫片刻，跟在他后面。

　　这是一间很大的地下室，不过和上面的杂物室一样乱，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引人注意的是这里有很多巨大的玻璃槽，把整个房间塞得满满的。槽里面盛满或是清澈或是发黄的液体，有的还在咕嘟地冒着泡。

　　玻璃槽的样式非常奇特，象一个卵的形状，两端被金属罩子固定，而且在金属罩子上有一根管子连向地下室的中央，那里有一座大型的玻璃托盆，看起来就象特大号的浴缸。

　　仔细一看，金属罩子上已经锈迹斑斑，玻璃槽的表面也显得污秽不堪，很多地方甚至长满了青苔，看来这组仪器的年代已很久远。

　　我正在想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一个嘶哑破碎的声音突然说：“哦，很久不见了，撒卡兰姆。我真庆幸你没有死在外面。”

　　我吓了一跳，这时听见老头说：“我有同感，拼盘脸。我正担心你已经撑不住了……”

　　“唉。”那个声音说，“你到现在还能活着只是一种幸运。离黑暗越近的人，就越容易受到阳光的烧灼……以你的为人，迟早会遭到和我一样的报应。”

　　“少罗嗦，这与你无关。”老头说，“我今天来找你是问问题的。”

　　“哦，你这个记性差的混蛋。”那个声音里有了怒气：“我不知道你已经询问了我多少遍细节，甚至连索丹尼斯拉的厕所大小我也向你描述了……但显然你还是忘了。难道现在的法师智商都是这么低吗？”

　　“跟索丹尼斯拉无关。”老头说：“我只是想问问那盏莱恩之灯的事……”

　　“你找到了？”那个声音急促地打断了老头的话，随着哗啦啦的水响，地下室中央的玻璃托盆里居然一下子冒出一个人来？

　　基本上不能以人来称呼他了，因为除了形体，这个家伙的外观简直令人触目惊心：全身的皮肤残缺不全，就象一块块破布拼凑而成。很多部位缺少皮肤的遮盖，直接暴露出鲜红的肌肉，红红绿绿大小不一的血管象蚯蚓一样爬在上面，轻微地跳动着；最恐怖的是那张脸，额头被湿淋淋的毛发覆盖，鼻梁之外大部分的皮肤已经彻底脱落，甚至少了很多肌肉,凸出的满布血丝的眼球和白森森的牙床一览无疑。

　　由于才从托盆里钻出来，他的全身滴滴嗒嗒向下淌着黄绿色的液体，那是盆里原来盛满的东西，也很象周围的玻璃槽里的水。一股淡淡的腥味立即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

　　他用泡得肿胀发白的手指抓住玻璃盆沿，伸长脖子，把身子探向这边，盯着我们。

　　虽然没有惊叫，但我的脸色已经吓得惨白，一动不动地站在老头旁边。

　　怪人硕大的圆形眼球一转，视线落在我身上。

　　“哦，抱歉。看来我吓到了跟你同来的小朋友。”

　　老头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回头说：“没办法，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就是小，不过你那副尊容也的确够可爱。”

　　“谢谢。”怪人阴森地说：“我得再次感谢你当初帮我活下来，而且还收容我。”

　　“不用客气。”老头说：“你能继续存活，我也得到了好处，这一切不是没有代价的。”

　　“恩，是这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怪人狰狞的眼球盯着老头手里的乌黑色法杖：“我的桑第夫法杖还好用吗？”

　　“不错，我这根法杖很趁手。”老头回答，赶紧把法杖往怀里塞，还特别强调了这个“我”字。

　　怪人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它换我的后半生，也算值得了。”

　　“对了，我刚才听见你说莱恩之灯，你已经拿到它了吗？”怪人问。

　　“没有。碰过它的不是我，是我的徒弟R.K。”老头指着我说：“不过这笨蛋又把它搞丢了。”

　　怪人冷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头皮发麻,不敢吭声。

　　“他还因此消失了一段时间。”老头在旁边补充。

　　“哦，那么你应该是到过密奥空间了。”怪人转向我：“看见了什么？是不是有一座图书馆？”

　　我惊讶地点头，补充道：“还有一个背后有翅膀的精灵小女孩以及一头狗熊。”

　　奇怪，他怎么知道？难道这个人也曾进过莱恩之灯里的诡异空间？

　　“狗熊？”怪人楞了一楞，他额头两边的肌肉向中间挤褶起来，似乎是在思索什么问题--这家伙没有眉毛和皮肤，我是凭他脸上的肌肉动作和经验猜出来的。不过这还真不是个好方法，直视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相信会让任何一个自诩胆识过人的好汉都心底发虚。

　　我缩了缩脖子，这才惊觉背后的冷汗一直没干过。

　　“哈哈哈哈……”怪人突然笑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的笑声尖锐而难听，就象磨损的金属片刮拭玻璃，而且感觉漏风，显然声道已经受损。

　　我仔细一看，原来他的腮边烂了一个大洞，往下延至咽喉，创口湿漉漉的，里面隐隐有黄水流出来……这恶心的发现令我再也没心情继续打量下去。

　　“对，对，是狗熊没错！”他一边笑一边点头，兴奋地嘶声说：“想起来了，应该是狗熊。哈哈哈……”

　　我和老头对视一眼，都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激动。

　　怪人注意到了我们的表情，嘴角浮起诡异的笑容。

　　他说：“你们知道吗？那头狗熊以前并不是狗熊。”

　　“不是狗熊？”我仍然一头雾水，不过老头已经有了反应：“变形他人，难道，你是指它被永久变形术……？”

　　“那头狗熊，莫非本体是……”

　　“不错，它就是精灵之神瑞力芬座下五大使徒之一，树之守护使山伯顿！”

　　“三百吨。我听说过这名字……”我恍然大悟状：“他不就是狗熊吗？”

　　“蠢货！山伯顿可是货真价实的圣精灵！”老头敲了我的头一下：“你没听懂吗？他是被人变成狗熊的！”

　　在我抱着头蹲下去的时候，老头转向玻璃盆里的怪人：“不过我很好奇，当初我和你商量去取莱恩之灯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就算拿到灯还得面对圣精灵的事？”他的语气听来不善。

　　“稍安勿躁，我的朋友。”怪人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莫测高深：“你的情绪变得很危险，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冷静些，这个误会马上就会得到澄清。”

　　“我的确没有说谎，你的徒弟看到的就是精灵典籍中记载的瑞力芬座下的五大使徒。既然他们是兄妹，那应该是树之守护使山伯顿和花之守护使米耶妮，五人中只有那两人是这种关系。你也许会怀疑我知道这些情报却故意不告诉你，但实际上就连我也不敢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我毕竟没有到过莱恩之灯里的密奥空间……”

　　“等等！”老头打断他：“没有去过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就连索丹尼斯拉的皇家图书馆里也没有记载。”

　　“我的主人去过！怪人说：“这一切都是他告诉我的。”

　　“我曾经的……主人……琼.艾瑞尼卡斯。”他的声调突然变得古怪，语气中蕴涵着复杂的感情，仿佛有自豪，但更多的是畏惧，我注意到，他抓着盆沿的手指竟然在簌簌地颤抖。

　　“你……应该……知道他的事吧？”他抖抖索索地问老头。

　　老头点头，皱起眉，神色罕有地变得凝重。

　　“传说中一百年来精灵族最厉害的大法师，被永远剥夺精灵身份的流放者，恶魔的盟友，冷酷的杀戮者，阴谋家，疯子，复仇狂……这么多的头衔都罕有地集中在他一个人的头上，最骇人听闻的是传闻中他窃取了巴尔后裔的灵魂，打算谋夺杀戮之王的神位……是吧？”

　　“不错。”怪人点头：“就是他。”

　　怪人抓紧盆沿，上身用力地向我们倾过来，嘶哑的声音说：“今天我兴致很好，你愿意再听一遍我的故事吗？”

　　“好吧。”老头说：“也许我们能找出什么头绪来。”

　　怪人望向我，目光有些迟疑：“但你这位小朋友……”

　　“没关系，你只管说吧。他已经牵涉进来了，而且你拜托我那件事也许要靠他来完成。”

　　“你是说他愿意……”怪人看我的目光顿时有些特别，他开始仔细地打量我。

　　“我的名字叫苏尼尔，30年前散塔林会最年轻有为的骨干。天生的阴谋家、罪恶的奇葩、魔法界如日初升的

　　天才……人人都称我蝮蛇苏尼尔。”怪人的开场白华丽而似曾相识。

　　我对老头说：“这个自我介绍和你的好象”

　　老头瞪我一眼：“不一样，我是有实力的。”

　　“我也是有实力的！”怪人耳朵尖，恼火地强调了一句。

　　“散塔林会一直人才济济，但以我的年纪仍然能出类拔萃，如果假以时间，我将是无敌……”

　　“苏尼尔，时间就是金钱，拣重点讲吧。”老头打断他。

　　“好，当时的我，已经是散塔林黑暗评议会的成员之一。”他看着我：“年轻人，散塔林会你应该知道吧？那是费伦大陆最可怕的法师同盟，云集了世上所有阵营邪恶的法师。你的师父也曾经受到邀请，只是他摆红袍导师的架子拒绝加入，若不是看在同道中人的份上我们早就将他……”

　　“咳咳，”他看见老头一只手移到玻璃盆下的管子上要拔的姿势，赶紧改口说：“我们说重点。虽然我仍受上层管辖，但也是大权在握。我一直盘算着在什么时候制造一个机会向我的顶头上司，也就是我的启蒙导师东塔之主安特尔公开挑战，好接管他的权力。对于自己的实力我深具信心，而且也做好了准备，可是这时那个人找上了我。他只露了一手就轻而易举地震慑了我，更令人战栗的是我在他身上发现了似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原力。”

　　说到这里，怪人……不，是法师苏尼尔的身躯再度轻微地颤抖起来。

　　“苏尼尔。”他说：“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是我选中的盟友。我知道你能做什么，也知道你想要什么，跟我来，我会给予你应得的一切。”

　　“我几乎在瞬间就屈服了，虽然我认为自己已经非常强大，但在他面前我才惊觉到，一直以来我所凭依的实力是多么微不足道。他就象黑暗天生的王者……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为了向精灵族复仇，他想办法窃取了巴尔子嗣的灵魂并据为己有。他的气质来源于世间最邪恶的存在。”

　　他咽了口口水：“那个人就是艾瑞尼卡斯。”

　　“只有神的力量才能帮助我摆脱这个诅咒。”他曾经对我说：“我和我的妹妹芭荻被他们流放，永远禁止踏入索丹尼斯拉一步。我的爱人亲自向瑞力芬祷告，剥夺我们精灵的资格，我的寿命变得象人类一样短暂，而且死后灵魂无法进入希达林（注：精灵的天堂）……你能理解吗？对于精灵来说，这是比死更痛苦的惩罚。”

　　“而我究竟犯了什么错？对那些蠢货而言，他们只是无法容忍一个凌驾他们的真正强者诞生，所以想要排挤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情绪非常愤怒，咆哮着挥舞拳头，作为一个时刻应该保持冷静的法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失态……他说他身上受的诅咒是精灵之神亲自下的，世间没有任何魔法可以破解。唯一能对抗神的，只有与神同等的存在。”

　　“所以他向巴尔的子嗣下手，想要借助他们血统的力量扭转厄运，是吧？”老头问。

　　“对。他算计了当年打败沙洛佛克的英雄，巴尔的子嗣之一，他通过魔法实验窃取了他的灵魂，并将自己受诅咒的命运转嫁到他的身上……”

　　“真是疯狂的家伙。”老头叹道：“这种亵渎神的实验稍有不慎就会让自己陷入永劫不复的境地。”

　　“所幸他成功了。”苏尼尔说：“巴尔的力量挡住了瑞力芬的诅咒，于是主人开始进行他策划已久的复仇行动。他纠集了大批的邪恶佣兵、罗煞妖、恶魔、异教徒，甚至还有一条黑龙，向索丹尼斯拉大举进犯，还和精灵的死敌黑暗精灵联手，牵制对手的陆上兵力。在那段时间，整个地底乌斯特拿萨城的军队就象是他的左膀右臂。”

　　“由于猝不及防，索丹尼斯拉很快就陷落了。我参与了那场战役，我们在整个精灵王城中大肆洗劫和屠杀，甚至将营帐设在了精灵的宗庙中……”

　　“等等！”老头皱起眉：“就算艾瑞尼卡斯有很多帮手，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攻陷索丹尼斯拉吧？泰兰德那个混蛋和他的将军儿子上哪儿去了？还有那些皇家法师，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艾瑞尼卡斯偷走了传说中的莱恩之灯，并利用它的魔力施展了一个强大的法术。他本来还打算翻阅密奥空间中的神秘知识，不过没想到在里面竟然遇见了瑞力芬座下的圣精灵。流放精灵的身份引得那两个守护者立即出手攻击他，由于在那个空间中守护者是永不死亡的，所以主人不得不撤退，但是他也给那两个圣精灵留下了永久的纪念。树之守护使山伯顿被变形他人术击中，变成了一头狗熊，花之守护使米耶妮则被吸取能量和等级，退化成小女孩的样子。这种恐怖的力量来源于邪神巴尔，就象之前他身上瑞力芬的诅咒一样无法化解。”

　　“艾瑞尼卡斯的法术使整个索丹尼斯拉城从泰斯尔森林中凭空消失，而之前精灵的主力军和法师已经被黑暗精灵的诱兵之计引到了城外。他们无计可施，要破除这个幻术必须先拿到莱恩之灯，但那件宝物已经被主人的妹妹芭荻带着远走高飞了。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任由我们在城内肆虐。”

　　“看来这家伙倒是计划周详。”老头喃喃地说。“可怕。”

　　“但是杀戮之王的子嗣来了，这是我们预先没有想到的。”苏尼尔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看来这是一段恐怖的回忆。

　　“复仇的怒火驱使着他万里追踪。他先是杀掉了主人的妹妹，把她的心和莱恩之灯当作礼物送给了那些精灵，因为他一向自命为正义英雄。博取他们的好感后，他和精灵们一起冲进了城内，同主人的军团大战。那个家伙的确有些本事，他和他的朋友象风卷残云一样消灭了我们所有的人，甚至打败了那头黑龙。我和塔那瑞恶魔军团长、罗煞妖统领跟他们在宗庙决战，我敢说在整个费伦大陆能接下我们这个组合的找不出两个人，但是我们仍然败了。我被游侠明斯克一剑砍在脸上，倒在自己刚施展出来的究级法术流星爆中，烧得体无完肤……幸好我仍然活了下来，但是身边的盟友却无一幸免。”

　　“那些人和主人在索丹尼斯拉的皇宫中大战,即使强大的他也不幸败在杀戮之子的愤怒下，然后他们的灵魂纠缠着来到九界地狱，那儿曾经是巴尔的封地。在万千的恶魔围观下，他们双方进行最终灵魂归属权的决战，胜者返回世间，败者则沦为恶魔的食物，永世不得解脱……”

　　说着说着，苏尼尔的脸上渗出许多间杂血丝的汗水，看来那一战绝对惊心动魄。

　　老头沉默片刻，说：“但是艾瑞尼卡斯最后仍然输了吧？”

　　苏尼尔点头，用颤栗的语音说：“我亲眼看见他被无数的恶魔撕扯，惨叫着和它们一起坠入火红熔岩的深渊，他的结局可想而知。神的血统果然不能轻易亵渎。”

　　我忍不住问：“你当时也在场吗？”

　　“不，这是我通过主人在我灵魂里留下的精神烙印看见的，那个东西本来的作用是方便他控制所有的仆人，但是高等级的法师也可以反过来利用它，了解和自己有所联系的人的状况。

　　“这倒是个好发明。”老头点头说，看了我一眼。我身上一阵寒意。

　　“不过你那样的伤势居然还能活下来，命也算大得不可思议了。”

　　“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有些东西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老头惊讶地望着他的盟友。

　　苏尼尔沉默了，他把身躯蜷缩回玻璃盆内的液体中浸泡着，只留半截头在外面。

　　“撒卡兰姆。”片刻后他说：“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遇见我的情形？”

　　老头点头：“记得。你当时蓬头垢面，饥寒交迫地跪在街边向我伸出脏手：先生，行行好……”

　　“你说什么？！”愤怒的科学怪人…不，魔法怪人一下子爆发了，猛地撑住盆子边沿站起来，水花四溅。

　　“混蛋，你有胆再说一遍！”

　　“等等，我好象记错了。”老头赶紧摆手：“你让我再想想。”

　　……………………

　　几分钟过去了，他仍然抱着白发苍苍的头一脸苦思的痛苦表情。

　　“算了，你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一团糨糊。”苏尼尔泄气地说，“还是我来讲吧。”

　　然后他又威胁道：“若不是看在你救过我一命的份上，就凭刚才那句话我就要你碎尸万段。”

　　“那时我伤重昏迷不醒。”他回忆道：“隐约知道身体正被流星爆烧得支离破碎。意识离开了身躯，在整个空间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我想我已经死了。渐渐地，我被吸到一个漆黑没有光线的地方，也许是地狱，总之那里一片死寂……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说：“哦，一个强大而新鲜的灵魂，邪恶而充满野心，年轻又迷茫。你因欲望的驱使踏上这条最终之路，但却死得并不甘心。这种灵魂多么美味,多么珍贵……我被你死前的憎恶吸引而来。你正好是现在我所需要的，可以让我恢复得更快。”

　　“无缘无故，一种无可名状的恐惧突然笼罩了我。是被某个神秘的家伙盯上了吗？我当时感觉自己就象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置身于夜晚的森林中一样，周围的黑暗强大得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我害怕得只能在心中绝望地喊：“你是谁？”

　　那个声音回答：“我是你们卑微的存在所不能触及的伟大，是即将到来的命运的主宰，我是光和美德的敌人，因为某些缘故，被迫躲在这死寂的牢狱中苟延残喘。不用费心去思考我的身份，因为世间遗忘我已久……你只需要准备成为我正在复苏的力量的一部分就好。”

　　“我以为死定了，连灵魂都要被人攫取，但是不知什么缘故那个藏身在黑暗中的家伙却一直没有动手。绝望中过了好半晌，我听见他说：“难得，没想到你还是一个高级的法师，而且命运中和精灵牵扯不清，你和以前的我多么相像……好吧，看在这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异数，你会活着返回你的世界,但命运将和我的圣者有所交集。我对你产生了好奇心，要通过他的眼睛来看你如何处理这段羁绊。”

　　来不及思考他的话的意思，我狂喊道：“我已经死了，我的身躯已经破烂不堪，全无生机，你要我如何活着回到世间？”

　　那个黑暗中的声音笑了：“在我的盟友逐一消逝的现在，死亡的一切权力都归于我。既然我放过你的灵魂，除了艾欧，这世间已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你轻易泯灭，你就算想死也不会很容易。去吧，我已经给你重新调整了命运，就看你到时如何选择。”

　　…………………………

　　“然后当我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泡在满是冰块的冷水中，而你就在旁边翻我的包裹。”

　　苏尼尔说完，静静地看着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