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传说

　　“不记得。”老头挠头：“毕竟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我的记性不大好。”

　　“可我记得。”苏尼尔瞪着他：“你的第一句话就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然后第二句就是“啊，你居然没死？”……我总共就听你说了这两句，然后就昏迷了，但这两句话可是终生难忘啊。”

　　相对无言，沉默。

　　“我有这样说么？”老头终于问。

　　“没错。”苏尼尔斩钉截铁。

　　“直接爽快，果然是我的一向的说话风格呢！”老头说完，然后大家一起开朗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

　　“王八蛋，你当时到底趁机偷了我多少宝物？”苏尼尔揪住老头的衣领怒吼。

　　“冤枉啊，我后来不是把包裹还给你了么？”

　　“问题是包裹轻了四分之三这又怎么解释？”吼声几乎震塌地下室。

　　“你当时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大概是缩水了。”老头气急败坏地辩解。

　　“你以为这种弱智的借口可以欺瞒一个智力超常的上位法师么？”苏尼尔开始用力拉扯，盆里的水花外溅。

　　“今天你得把所有吃下去的东西给我吐出来……”

　　“咳，咳。”我把手放到嘴边咳了两下，“先生们，很抱歉，我不得不打扰，你们现在的对白似乎跟当前的剧情发展无关，依我看，我们最好还是回到上一节的进度……”

　　“少罗嗦！配角不要插嘴！”

　　“孩子，你急着想说句台词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也用不着找这么没品位的话来凑数啊！”

　　我大怒：“什么？一班废柴,竟敢对我说这种话，你们还远未够班啊！”

　　“那便放马过来！口胡，口胡……”

　　…………………………

　　出人意料的是，片刻后，倒在地下的居然是满头包且全身黑烟的作者？

　　苏尼尔散去手上的火焰魔法：“你们看这家伙这次会得到教训么？”

　　“难说。不过不能疏忽啊！”老头感叹说：“一不留神，就让他混了这么多字数。”

　　我丢下手中的扳手，恶狠狠地说：“所以总得有人给他一点儿甜头，看他下次还敢不敢……”

　　于是剧情回到正轨。

　　“你是说，当时你还能活着，全是因为那个藏身黑暗中的家伙吗？”老头脸色凝重地问。

　　“没错。”缩在水里的苏尼尔抬起头：“当时我那种伤势，你也亲眼见到了吧？”

　　老头沉思不语。

　　“你到底伤多重。？”我忍不住问，作为最近才接触超自然现象的人，我心底里毕竟还是有些不适应，要知道从小到大没有这些怪事还不这样过来了？而说到生命力的顽强，我觉得那纯粹关乎个人的体质。

　　“你看就知道了。”苏尼儿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直接在玻璃盆里站了起来。

　　我只看了一眼，就被他的身体吸引了注意……不，我的意思是说，就被他身上蛛网一样密集的伤疤吸引了注意。

　　那些都是恐怖的印痕，我从没想到会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这么多可怕的伤口，尤其是在这个人还活着的情况下。

　　手指宽几厘深的伤痕象沟壑一样纵横交错，布满他的整个身躯，凹凸不平、零碎杂乱，他的身体表面看起来就象一个手工低劣的木雕学徒漫不经心的实验作品。尤其令人惊骇的是，我发现他的小腹右边居然有一个碗口大的创孔？

　　虽然伤口已经弥合，但那种痕迹可以让人清晰地知道他的身体当初到底遭受了怎样的厄运。

　　“看这样子似乎是穿刺伤害，难道他的背后也……”我心里在想。

　　苏尼尔看透了我的想法，他主动转过身。

　　果然！他的背后相对应的地方也有一个碗口大的伤疤。

　　“我曾经被粗大的梁柱贯穿身躯，因为当时我的法术流星爆威力太大，使得整个宗庙都崩塌了……”

　　“你居然还能活下来？”我惊呼，因为没有人能在这种伤势下生还，外伤再加上火烤，即使是断了尾巴能再生的蜥蜴也不行。也许老头说的那些象“克费多罗蝾螈”一样生命力顽强的亡灵巫师可以，但“克费多罗蝾螈”究竟是什么生物我没有见过，所以也无从参考。

　　“他当时的伤势，以我们目前的生理学理念来看，是完全无法救活的。”沉默的老头突然说话了，“很明显，让苏尼尔活下来的并不是自然的力量，确切的说，那是一种魔力。虽然还不知道它来自那个领域，但毫无疑问，它的主人是一个连死亡规律也可以操纵的强大家伙。”

　　“也许是某位神祗，也许是某只强大的巫妖王、某头远古的巨龙，甚至是伊尔明斯特……”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注意到老头和苏尼尔的脸色都有些不正常

　　“怎么可能是伊尔明斯特？”苏尼尔打了个抖：“我是散塔林会的人，那个老不死怎么会救我？他不杀我已经很好了。”

　　“说得也是。”老头点头：“从你说的话来看，救你的那个家伙八成是邪恶阵营的人。那个老家伙一向自命正义，应该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不过我举出他来只是因为他也具有这种实力。”

　　“伊尔明斯特是谁？”我好奇地问，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一个传说中喜欢以正义的朋友自居，爱管闲事，自吹自擂，老而不死的可怕家伙。”老头说。

　　“他可不是自吹自擂，他的确是当今世上最强的人！”苏尼尔纠正他。

　　“哼，我觉得最可怕这个名词倒比较适合他。”老头故做不屑地说，但我还是看见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惶然的神色。

　　这个人居然能让老头感到害怕？

　　“年轻人，告诉我，当今魔法界最强的人是谁？”苏尼尔向我问道。

　　“好象是什么七大导师。”我老实地说：“我师父说他就是其中之一……”

　　“哦，撒卡兰姆，你这种水平居然也当上导师了？”苏尼尔用无法置信的眼神看着老头。

　　“什么叫我这种水平？”老头暴跳如雷：“苏尼尔，别忘了你只是个上位法师！”

　　“那只是因为我没去参加考核。”苏尼尔慢条斯理地说：“我十六岁的时候就通过了费伦魔法师公会的上位魔法师资格认证，之后的十七年一直顾着巩固我在散塔林会的地位和完成组织的任务，若不是后来受了重伤躲在这里30年，我现在起码也是个跟你不相上下的大法师！”

　　“哼，你就算参加了考核也过不了……”

　　“什么？！”苏尼尔火了：“撒卡兰姆，你不要忘了你的上位法师资格认证是在二十七岁的时候通过的，意思是你二十七岁的时候智力才能抵得上我十六岁的水平啊！”

　　“这有什么？爱因斯坦到中学了还不会做数学题呢……“老头无耻地说。

　　“爱因斯坦是谁？”我们一起盯着他，目泛杀机。

　　“是……”老头满头大汗，突然神智一清，手向旁边一指大喊道：“不好！那个狡猾的作者又打算混字数了，大家阻止他！”

　　……………………

　　片刻后，倒霉的作者再次满头包且浑身黑烟的倒在地上。

　　苏尼尔散去手上的火焰魔法：“屡教不改，岂有此理。”

　　我丢掉手中的扳手，恶狠狠地说：“没错。”

　　只有老头抹了把汗。

　　于是剧情再度回到正轨。

　　“现在的什么七大导师我都不认识，”苏尼尔说：“他们的力量到了哪种程度我也不清楚。不过要说世上最厉害的魔法师，我只知道除了伊尔明斯特，没有任何人配得上这个称号。这一点相信世人都承认。”

　　老头没有说话。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厉害。伊尔明斯特，对当今之世的所有魔法师来说，这是一个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无法回避的名字。”苏尼尔看了我一眼，强调：“尤其是对我们这类人。”

　　我来不及去想“我们这类人”是什么意思，就问：“既然这个伊尔明斯特这么厉害，那么为什么七大导师里面没有他？”

　　苏尼尔苦笑：“魔法导师制是两百年前开始的吧？但是谁知道伊尔明斯特至今为止已经活了多久？几个世纪？一千年？甚至更久……我们只知道他一直都存在着，一直都很厉害,时不时会有他的新事迹写成书流传出来，而弱点和长相什么的则一概不知。传说中他至少有7种化身，从白胡子的老法师到美少年、烟斗商人到骑驯鹿的乌斯加特野蛮人，蒙面大盗……甚至还有传闻说他是条会喷火的长角大蜥蜴。”

　　老头点点头：“我也听过这些说法，我觉得美少年最古怪。”

　　“愚蠢的结论。”苏尼尔立即反驳：“明明喷火的蜥蜴最不合逻辑。”

　　只有我吃惊地张大嘴：“一千年，人类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所有人都会有这个问题，他的长寿的确无法思议，不过这是事实。我们猜想那家伙是掌握了一种未曾听闻的神秘魔法，所以逃避了死亡。”

　　“对于法师而言，知识的积累即意味着强大。智慧可以增长，然而生命毕竟有限，很多人在发现力量的真谛的同时人生也走到了尽头。很少人甘愿接受这种结果，所以大家都想方设法要延长寿命，不过死亡似乎是所有规律中唯一无法更改的，哪怕我们可以让溪水倒流、让火焰成型、让笨重的农夫象鸟一样在天空飞翔……我们对将要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死亡仍然无能为力。亡灵巫师穷尽毕生之力与坟墓打交道，了解的也只是怎么让人死得更快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强大的魔法师只有一种选择，如果他不打算让辛苦学来的知识伴随肉体一同消逝的话，那么他会选择成为一只巫妖。”

　　“巫妖？”我对这个第一次听说的新名词感兴趣：“这是什么？”

　　“不死生物的一种，大概也是最强的不死生物。”老头在旁边插嘴：“我就曾经遇见过。那东西又叫玄尸，就是和坟墓里那些僵尸、骷髅、食尸鬼一类的东西。它和其他不死生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拥有强大的法力和清晰的意志，尤其精于诅咒和死亡法术。一般只有强大的法师死亡后才有可能变成巫妖，换言之，它就好比不死生物里的魔法师。这是一种恐怖的非自然怪物，可以与时间共存，除非外力因素摧毁它，否则永生不死。”

　　苏尼尔接着说：“一个法师，如果实在不想死，就可以通过复杂的魔法步骤，把自己转化成一只巫妖。”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是不想死么？怎么又变成不死生物了？”

　　苏尼尔皱起眉头看了老头一眼：“撒卡兰姆，看来你对你徒弟的魔法常识普及得不够啊！”

　　“这不能怪他。”老头说：“这小子才入门，还没来得及教他什么。他之前还打算当个盗贼呢。”

　　“还没有学过魔法的新手？”苏尼尔顿时两眼放光：“那正好！太棒了！你终于找到这种人选了！”

　　他激动得口齿不清，抓住盆沿的手指握成拳挥舞着，激起阵阵水花。

　　我很纳闷，不知他为何这么兴奋。

　　“我的任务终于有人去完成了。”他殷切地望向老头：“那么，他的智力怎样？”

　　老头哀怨地望着他。

　　“…………”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等冷静下来，苏尼尔苦恼地挥挥手：“世上聪明的人毕竟不多了，而我也没有更多的时间来等待。就让我们通过人力来补救吧。”

　　“恩。”老头点头：“只能这样了。”

　　喂喂！

　　“年轻人，你分不清楚死亡和不死生物的真正定义吧？”苏尼尔兴冲冲地对我说，先前的压抑一扫而光。

　　“严格地说，不死生物并不算已经死亡，或者说，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亡。真正的死亡，是指在肉体的生理机能停止的同时，灵魂也前往冥界永恒地长眠。而不死生物则是在这一过程中的变异物，或者是肉体，或者是灵魂，总之原先身体构成的一部分因为某种原因还留在这个世间活动，这就叫不死生物。以肉体而论，一般会成为僵尸或骷髅一类无意识的东西，而灵魂则会变成有意识的鬼魂，不过无论是什么，都已经与生前是截然不同的东西了。驱使不死生物行动的是负能量，也就是死亡能量，那是除了冥界，不应存在于任何位面的东西，所以不死生物又被称为非自然生物，而它的存在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所有的牧师都会把净化不死生物作为自己的任务。”

　　“巫妖是最厉害的不死生物，拥有与时间共存的能力和强大的魔力，一个法师如果人为地把自己变成巫妖，就能逃避死亡，保留自己的法术和记忆，而且还能继续学习新的知识，从而越来越强。不过这当然是违背自然规律的，如果被教会和德鲁伊知道，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加以铲除，所以巫妖要么千方百计地伪装自己，要么躲在人迹罕至的洞穴或古墓。”

　　“现在说回我们先前的话题。”苏尼尔说：“伊尔明斯特之所以这么厉害，除了智力过人之外，估计就是因为他活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以一个法师而言，他比普通人拥有更多的时间去研究和掌握魔法。”

　　“没错。如果我也可以活他那么久，我的实力应该不在他之下。”老头突然插嘴：“而且我听说他不是一直都这么厉害的，在他还穿开裆裤的时候……”

　　“够了，撒卡兰姆，以一位魔法导师来说，你的发言真是极度愚蠢。”苏尼尔皱起眉：“收起你那无聊的虚荣心吧，嫉妒并不是件好事。”

　　“哈，一个散塔林会出身的黑袍巫师居然跟我讲嫉妒不是件好事？”老头嘲笑他：“我耳朵出了毛病吗？”

　　“散塔林的人并非你想象的那样都是只会干坏事的笨蛋。”苏尼尔傲然道：“事实上，我们的平均智商水平远在普通人之上，尤其是其中的精英份子。比如我。”

　　“嫉妒是把双刃剑，把握好了能化为进取的动力，反之只会自取灭亡，因为你嫉妒的对象往往实力比你更强。”

　　“我们行事只是为了利益，虽然采取的方法或许在那些自命正义的人眼中看来不可容忍，但我们至少不会没有目的凭空干什么蠢事。”

　　“年轻人，现在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苏尼尔转向我，眼神变得很热切：“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魔法师的强大与否在于他的知识积累，也就是说，魔法师需要经历漫长的时间才能变得强大，所以你看现在的大法师基本上都是些白胡子老头。当然也有象我这样少年得志的天才存在，但不妨告诉你，我真正能够抬头挺胸的出去混起码也是年近

　　30的时候了，而且还照样经常被人打得满街跑。不信你可以问你师父，相信他也有类似的体验。”

　　“哼，我才没你那么丢脸。我27岁之后就再没被人打得满街跑了。”老头不屑地说。

　　苏尼尔懒得理他，继续对我说：“毫无疑问，你将重复我们走过的路子。加上天赋问题，搞不好40岁之前你都会被人打得满街跑……不过非常幸运的是，现在我可以给你提供另一个选择。”

　　“是可以在40岁之前不被打得满街跑的选择吗？”我哭丧着脸，没想到魔法师要变得强大居然这么难？

　　“没错。”他的目光很狡猾：“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知识，你就能在短期内成为一个强大的法师。”

　　“哦。”我的兴趣被激起来了，居然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当然，这一切不是没有代价的。接受了我的知识，你就得帮我去做一件事，同时接受知识这个过程本身也充满危险，因为这个实验从来没有人进行过，也没有成功的先例。”

　　“哦，那还是算了，毕竟不劳而获这种行为应该谴责。”我赶紧打退堂鼓。

　　“等等，难道你甘心40岁之前都被人打得满街跑？”苏尼尔叫：“而且，这个实验也并非一定那么危险，我有很大的把握……万一失败了，我和你师父都是强大的法师，我们会拯救你。”

　　“年轻人，想想你将会获得的东西吧！”

　　我指着苏尼尔问老头：“我应不应该相信他？”

　　老头挠挠头说：“不应该，可以因为利益与散塔林出身的家伙合作，但是绝不能相信他们。这是所有中立红袍派系法师出师的时候被叮嘱的社会常识之一，将来我也会这样跟你说。不过他提出的那个方法我在理论上推算过了，倒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还很有创意，如果成功将是心智魔法上的一大突破，当然失败的可能性也同样存在，不过……”

　　他话风一转，变戏法地掏出一个瓶子，里面是粘稠的绿色液体：“为了防止意外我已经研究了一种药剂，可以把你受到的损害减到最低，所以放心地为科学而献身吧，孩子。”

　　这个混蛋！

　　我紧盯着那瓶绿色的药水：“这是什么？”

　　“灵吸怪脑浆炼的药。”老头得意地说，“我费了好大工夫才成功。”

　　不等我说话，旁边苏尼尔已经皱起眉头。

　　“撒卡兰姆，你这个笨蛋。”他说：“我告诉过你应该用史拉蟾舌头和双足飞龙胆汁的，你去弄些灵吸怪脑浆来干什么？”

　　“不不，亲爱的老朋友。”老头晃着指头：“我研究过了，你的实验可能造成的损伤是意识方面的，作为意志的障壁，用灵吸怪的脑浆没错。”

　　“什么？”苏尼尔怒叫：“明明是史拉蟾舌头和双足飞龙胆汁的组合效果最好，从以前就是这样。灵吸怪脑浆能起多大作用？你居然还敢跟我争？”

　　“唉，苏尼尔，你这只井底之蛙。经过这三十年，魔法的发展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你少胡说！”

　　……………………

　　“你只要喝了它，我们就可以开始实验了。”他们紧盯着我。

　　我感觉我象两头恶狼环伺下的小羊。

　　“我要在短期内变强，除了这个方法，就没有别的了？”我的声音在颤抖。

　　“没错。年轻的强大法师和四十岁之前，只有这两条路，你自己选吧。”苏尼尔说，眼冒绿光。

　　“难道不能象那些YY小说那样，主角轻而易举地获得力量……”我尽最后的努力挣扎。

　　“很可惜，魔法没有YY，否则就叫玄幻了。”老头拍拍我的肩膀，遗憾地说：“另外不要忘了我的猜测，你不是主角，你更大的可能性是成长中的反派BOSS。”

　　“孩子，就算是YY小说，反派BOSS也是没有特殊待遇的啊！”

　　老天！主角可以没来由的变得强大，而反派BOSS却要千辛万苦去追寻力量，有这么恶心的书吗？

　　“40岁之前，40岁之前……”苏尼尔的诡异声音一直在我耳后碎碎念。

　　“好吧，我就赌这一把。”我一咬牙。

　　魔王……不，魔法师即将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