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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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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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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这个实验的本质就是通过魔法仪器将我和苏尼尔的大脑相互连接,然后抽出我们的灵魂彼此互换,在这个危险的过程中,苏尼尔会通过强大的精神力将他几十年的记忆烙印复制一份储存在我的大脑中,然后当灵魂再换回去的时候我就拥有了苏尼尔的知识。 说得当然简单,但事实上这个实验至少有两个十分危险的步骤:一是抽离灵魂的时候,如果我的意志力不够强韧,通不过豁免检定,那么我会当场丢失所有的记忆烙印,换句话说就是变成白痴。不过老头说他给我喝下的药剂能帮我通过所有的意志豁免,虽然这家伙一向不可靠,但此时此刻也只好信他。 真正的难关在后面,当记忆复制完成我的灵魂返回躯体的时候,恐怕我还得面对苏尼尔留下来的灵魂复制体,必须打败他以后才能获得那些本不属于我的知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戴着罩子喊:“为什么我还得跟苏尼尔打?” “不是我!”苏尼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由于传输管的位置是在脑后,戴上罩子后,我只能背对着他,而且由于罩子本身的重量,我不得不找个地方坐下来。 “那是我的灵魂复制体,并不是我本身的意识。或者,你把它当成两种记忆融合时的抗拒反应就行了。这只是我和撒卡兰姆的最坏猜测,未必一定会出现的。” “没错,”老头也说:“就算出现了,你就算把那个家伙杀了也没关系,反正不是苏尼尔本人。” “问题是,我打得过那个抗拒反应吗?”我哭丧着脸:“你知道我现在连一个法术也不会,而且又受了伤,输了怎么办?” “输了?”老头和苏尼尔对视一眼:“那恐怕不好办了。两个记忆无法统一,估计你会精神分裂……” “呜啊啊啊啊!”我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不用怕不用怕,”苏尼尔赶紧安慰我:“灵魂复制体的力量最多只是本体的十分之一,而且没有太清晰的思维。在自己熟悉的身体内,你一定能打败我……不,打败它的。” “就算你打不过,”老头在旁边摩拳擦掌:“只要你把意识通道开着,我可以进去帮你。象灵魂复制体这种货色,我几秒种就搞定了,因为苏尼尔的本体也很菜。” “那就好。”我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想来苏尼尔的脸色现在一定非常难看。 实验终于开始了。 老头闭上眼睛,嘴唇蠕动,双手一上一下,慢慢地向中央划出诡异的痕迹。 室内开始有微冷的气流窜动,周围的空间一下子变静了,我的耳朵里只听见玻璃容器里咕嘟的水泡声和我们三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你的师父正在创造空间障壁,暂时把这个房间与物质界隔离起来。否则在实验过程中有人闯进来,我们三人就都得完蛋。”苏尼尔嘶哑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向我解释。 我没有说话。他又叹了一声:“哈,真好,又听到自己的心跳了,看来我起码还算是个活人。” 由于语气里充满苦涩和自嘲,我忍不住把头转过去看他。 这个鬼罩子既大且沉,才一会儿功夫就压得我的脖子又酸又痛。 “你为什么一直泡在那个盆子里?”我问他:“你看起来不象个喜欢洗澡的人。” “我不象喜欢洗澡的人?”苏尼尔闻言抬起头:“哦,告诉我,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是我师父的朋友。”我指指老头,“因为他不爱卫生,物以类聚,所以你也应该一样。” “真是讨人喜欢的说话。”他点点头:“我有点儿明白撒卡兰姆为什么要收你为徒了,你们两师徒都是智商一个水平的人。” 他苦恼地用一只手托住脑袋,说:“可倒霉的却是我,让你去做那件事我真的不放心。唉,撒卡兰姆这个混蛋,这么久了才给我找了一个人来……如果我可以自由走动就好了。” “哦,你为什么无法自由走动?”我问:“我看见你有手有脚。” “你当然无法理解,你才刚接触魔法,而且又不懂炼金或死灵法术。”苏尼儿又叹了口气:“虽然我有手有脚,但我只要一离开这个培养槽,我的身躯就会死亡。” “意思是你会死吗?” “没错。哦,不,我的意思是说,我的身躯会死,但我仍然会继续活着。”他说。 “吓?” “你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讲的巫妖吗?如果我离开了这个培养槽,就会象巫妖一样,身体死亡,但是意志和记忆却能保留下来,变成不死生物。” “为……为什么?”我吃了一惊。 “喏,事到如今,我索性全部跟你说清楚吧。”苏尼尔上半身趴到了盆沿上。 “三十年前索丹尼斯拉那场决战后,你的师父救了我,把我带回洛尔林,但是他也没有办法阻止我的伤势继续恶化。我的身躯日渐腐烂,如果生机全部枯竭,我就不得不变成一只巫妖,但是我不想那样,在那个心愿完成之前,我必须保持人类的身份,哪怕是拖着一副破烂的身躯苟延残喘。但遗憾的是北地最好的牧师和巫医也救不了身负多处致命伤的半死人。为了劝我安心地死去,一个坦帕斯(注:战神)的牧师甚至为我安排了一场告别人世的荣誉之战,对手是几头巨大的雪原野猪,不过反而被我把他剥光了丢到猪群中,相信这个傻瓜现在如果没死也该改信玛拉(注:兽神)了吧,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 “撒卡兰姆无计可施之下,只好用冰块把我冻起来,埋在冰峰岛的海面下,准备找到救我的方法时再帮我解冻……” “不错,这个办法很现实。”我称赞说,然后发现他的脸色不正常。 “怎么了?你好象很生气……” “我当然要生气!”苏尼儿咆哮道:“因为这个王八蛋居然把我忘了?!我敢肯定把我埋下去最多一个月……不,从刚刚埋下去的那刻起,他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瞪着我吼:“你知道吗,他让我在冰层下呆了九年!整整九年啊!” “哈……哈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满头大汗地小心赔笑。 “这实在太有可能了,还好对象不是我。” “冬去春来,我一直耐心地等待着,我相信终有一天那个家伙会来救我,因为他和我订有协议。我听着雪地里种子发芽的声音,看着肥大的海豹在我的头上谈情说爱,蓝鲸一次又一次地从我的脚下游过……然后我终于受不了了,积蓄了魔力向他发出呼唤,问他还打算让我等多久,但你猜这个混蛋怎么说?……” 我苦笑,摇摇头。 “他的回应居然是“哦,苏尼尔?我听过这名字,散塔林会失踪的黑袍巫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当时差点儿气疯了,原来这个混蛋完全把我忘了!枉我还相信他为了帮我四处奔波,结果这个白痴白白让我在冰层下等了九年,而他什么也没做……”苏尼尔的情绪激动,拼命地挥舞破烂的拳头,培养槽的液体溅得四处都是。 “我发誓要永远诅咒他,要他倒霉……没错,哪怕是现在,我仍然没有原谅他。”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球。 “是很过分。”我叹息着说:“我也很不幸啊!这个家伙先是花言巧语骗我来当魔法师,断了我当盗贼的大好前程,然后又骗我去帮他偷莱恩之灯,害得我身陷牢狱而且还受了重伤……看,我的右手现在都还没好。” 苏尼尔盯着我缠着绷带的右手看了半天,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微笑。 “年轻人,我们很合得来呢。”他高兴地说,“虽然我一向不跟笨蛋交朋友,但你可以例外啊。” “…………” “我真荣幸……啊,对了,那你又是怎么回到这儿,还活了这么久呢?” “那个吗,虽然撒卡兰姆把我忘了,不过这九年的时间我倒没有白过,除了学了很多海洋鱼类知识外,我也想起了一个能够救我的方法。” “你知道,我的主人是艾瑞尼卡斯,他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天才法师。在他被精灵之神瑞力芬诅咒的那段时间里,他的寿命变得非常短暂。为了不至在复仇前死去,他拼命地进行了很多疯狂的生体实验,寻找一切能延长生命的办法。这些打破禁忌的努力为他带来了回报,他发明了一种魔法装置,通过各种药水混合的溶液,可以把一息尚存的生物永远的保存下去。当然这个方法也有局限,就是离开装置的生物身躯将会照常的继续朽败……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向巴尔子嗣的灵魂下手。不过,这东西对我倒是很有用,我让撒卡兰姆跑了一躺安姆的地下城把它取回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套玻璃容器。”苏尼尔拍拍培养槽的边沿,说:“知道吗,就连你现在戴的那个灵魂抽取器本来也是艾瑞尼卡斯的发明,只是我和撒卡兰姆把它由单向改成了双向而已。” “什么?!你居然在这个培养槽里面泡了整整21年?”我无法置信。 “唉,那是因为我一旦离开这个培养槽,身体就会迅速死去。那个神秘的家伙只是答应了赐我不死,却没有保证我的身体能继续存活,现在想起来,也许这就是它给我的选择,是变成不死生物自由地活,还是不见天日维持身体痛苦地生,我只有这两条路。”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痛苦地活着?”我不解地问:“你不是说,对于法师来说,有机会变成巫妖超脱生死是梦寐以求的一件事吗?” “因为他脑子有病。”老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回头一看,他已经完成了魔法,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撒卡兰姆,你不会明白的。”苏尼尔突然失去了惯有的冷静,“没错,你们师徒俩这种智商的笨蛋都是不会明白的。在见到她之前,我必须保持这个人类的身份!”他爆发地叫,然后又抱着头喃喃自语:“为什么我会执着于这种事?也许我也快变成蠢材了。但是……无论如何应该要比你们聪明一点吧。” “一说到那件事他就会变成这副鬼样子。”老头对我苦笑:“我想是因为他的大脑也烂了几个重要的零件。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他恢复常态。” 老头走到苏尼尔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者此刻正神智恍惚。 “嘿!苏尼尔,鲸鱼来了!”他猛地在他耳边大喝。 正在发呆的苏尼尔闻言打了个冷颤,惊恐地大叫道:“不!不要过来!……”然后脚下一滑,翻倒在培养槽里。 “哈哈哈哈……”老头咧着没剩几颗牙的嘴哈哈大笑,不顾红袍正被溅出来的溶液打湿。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好笑吧……自从我把他从冰峰岛捞起来后,哈哈……这个傻瓜就患上了鲸鱼恐惧症……哈哈哈哈!”老头笑得步履不稳,撑着培养槽辛苦地向我解释。 “哈哈哈……”我觉得好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刚笑了几声,看见从培养槽里爬起来的苏尼尔的表情,就笑不下去了。 他铁青着脸,由于没有皮肤,我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额头上鼓起的巨大青筋,居然有两根指头粗? “他在生气,他在生气……”我立刻警醒自己:“不好。” 但老头仍然视若无睹,他甚至还开始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这家伙好夸张。”我满头冷汗地想:“完了,要出大纰漏了!” “很好笑是吗?”苏尼尔阴森森地说,“堂堂的上位法师居然会害怕鲸鱼……哈哈,我也觉得很好笑呢,不过……”他大吼一声指着老头:“若不是因为你把我忘在海里,我又怎么会落下这种愚蠢的后遗症!?” “哈哈哈哈……”老头笑得滚进了培养槽下的阴影里。 “…………”苏尼尔不再说话,沉着脸开始念念有词。 一连串发音拗口的音节以诡异的节奏从他白骨森森的牙床里流畅地吐出来,他的手指开始屈曲突伸,同时两条手臂也呈逆时针舞动。 我本能地感觉到空间里似乎多了某些东西,虽然看不见,但却在迅速地流动汇聚。 不知为何,我的身体对此躁动不安。 老头突然滚了出来,象弹簧一样一跃而起,冲到苏尼尔的面前抓住他的手臂。 “苏尼尔,你这个蠢货!你疯了吗?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施展流星爆是自杀行为……” 苏尼尔的施法被打断,便抬手给他一拳:“老子高兴,你管得着吗?” “哎,你要死不死自己去干嘛牵累我们师徒俩?” “有我这种聪明人陪葬你们两个笨蛋应该感到荣幸!”苏尼尔咬牙切齿又是一拳。 “你居然敢打我的头?你不知道这是一个法师最宝贵的财富吗?”老头愤怒地叫。 “蠢材的脑袋里只有豆渣……” 隔着培养槽,两个法师毫无风度地扭成一团,骂声不堪入耳。 我苦笑,索性拉下罩子遮住了眼睛。 ……………… 好不容易混战终于停止了,而原因还是因为老头突然不慎一跤滑倒,而培养槽里的苏尼尔又一时够不到他。 “该给你换维生液了,你这个混蛋,一发起疯来就什么都不管。”鼻青脸肿的老头看着流了一地的溶液皱起眉,“真浪费,这些药液可炼制不易啊!”那是他滑倒的原因。 他扭开培养槽下的阀门,摸过另一根卵形玻璃容器的管子接在上面,然后重新拧紧阀门。培养槽里的溶液大概还剩三分之一,其余的都在先前那场打斗中洒了出来。 苏尼尔还在生气,他的脸上由于五色斑斓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痕,但是一些血管可能破了,有血丝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 “这笔账以后再跟你算,先完成我的实验要紧。”苏尼尔把一个和我类似的玻璃罩子扣在头上,恶狠狠地说。 我这才发现他的罩子和我的罩子传输管是相通的。 “我有同感,现在欺负你这副烂骨架也不算好汉,等你完成心愿变成巫妖后我们再重新分个高下。” 老头也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精神集中,不要想其他的事。”苏尼尔火气未消的声音突然传入我耳中。我赶紧照做。 老头走来走去,分别在我和苏尼儿罩子上的某个地方拨了一下,然后站在传输管中间,掏出法杖念念有词。 “混蛋们,我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突然沿着管子涌过来,冲击着我的神经;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吸力在头顶出现,“嗡”的一声后,我的视野开始模糊、变黑,直到完全看不见东西;耳里的声音先是特别清晰,然后变得嘈杂纷乱,再后来逐渐微弱,终于一片死寂;感觉象潮水,渐渐地从身体四肢里退了出来…… 唯一清明的是我的意识,尽管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但我仍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间的概念并没有在我心里消失,相反每一分每一秒都特别清晰。 我就象被密封在口袋里丢上马车的货物,只知道马车正在飞快地奔驰,而我离我原本的身躯则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轰!”马车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猛地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把我从车上抛了下来。 漆黑突然消失,眼前一片强光炫目,我张大了嘴发出无声的痛苦的嘶喊。 周围的景物突然清晰起来,同时,一股刺鼻的强烈腥味冲入我的鼻端,我突然有想呕的感觉。 耳朵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水泡声,我摇摇头,想要赶走那种眩晕的感觉,这时我看见了我的手。 鲜红的、血管裸露的、没有多少肌肉白骨森森的手,那双手正紧紧地抓着培植槽的边沿。 这发现吓了我一跳,再一看,我正泡在苏尼尔原先置身的培植槽中,那种湿漉漉粘乎乎的感觉让人一阵难受。 我明白了:我的灵魂现在正在苏尼尔的身躯内。 惊觉地一抬头,老头正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他的法杖发出荧荧的光,杖端指着传输管微微颤抖,而那橡胶的管道此刻竟象动脉一样有规律的搏动起伏。 他的双目紧闭,颌下长长的白胡子轻轻飘动,自从精灵之村出来后他就一直忘了用绳子把它扎起来。 这个维持灵魂转换的差事似乎并不容易,我看见老头的额头出现了隐隐的汗迹。 对面的“我”由于现在戴着罩子,我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不过身躯的颤抖却是很明晰的。这种颤抖非常厉害,看起来就象患了羊癫风。 我顿时惊忧交加:苏尼尔,你这个家伙究竟在我的身躯里干什么? 突然,眼角(现在应该叫眼球了)瞥见“我”没缠绷带的左手变成了硕大狰狞的黑色爪手。 一惊之下,我怀疑看花了眼,鼓起眼球再次盯了过去(这得怪苏尼尔没有眼皮),那双手仍然和平常一样。 “原来这家伙的眼睛还有幻视的毛病。”我想:“尽管可视范围变大了,但弊大于利啊……” 这时对面的“我”用怪异的腔调大叫道:“好了,撒卡兰姆,快逆向回转!” “蠢材不要催!我心里有数!”老头恼火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一股吸力又从头顶传来…… 我仿佛重新乘上了马车,意识、感觉又在漆黑的隧道中飞驰,离现在的身躯越来越远…… “轰!”又撞车。 强光。 我回到了自己的身躯内。 正想睁开眼睛,脑子突然一阵眩晕,等再次回过神来,我已经置身于一个说不出是陌生还是熟悉的大殿中。 “哦,该死。要来的终会来吗?”我感到头痛,只好准备迎战苏尼尔的记忆复制体。 这里好暗,我睁大了眼睛也只能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一排排巨大的黝黑石柱高高矗立在我的周围,破旧不堪,年代无比久远。抬起头,我看不见天花板,石柱的顶端似乎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那里就象乌云密布的苍穹。 侧耳倾听,奇怪,这么大这么空旷的殿堂里,风竟仿佛死了,周围捕捉不到一丝声音,也没有气息的流动。 是谁选在这种鬼地方战斗的? “在那自由到达不了的地方,我将一切诅咒……” 我感到我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周围的黑暗似乎正在挤压它,逼它加快工作的频率。 脚下铺着一条残缺褪色的猩红地毯,向前一直延伸到大殿的深处。也许只有沿着它走才不致在这迷宫中迷路。 滚烫的血液大量涌入四肢,那种温度令我亢奋难安。于是我踏上地毯,开始寻找我的敌人。 “永远把光明拒之门外……” 每两根石柱间都有巨大的间隙,透过间隙又能看见新的石柱,石柱间又有间隙……整个大殿就这样被切割成无数空间。 但我猜无论哪个空间都一样阴森压抑,因为它们源于一体。 仿佛黑夜的居所。 “痛苦,无所谓开始,也无所谓结束。” 大殿的地板上到处是裂痕,斑斑点点早已干涸的深色血迹仍然影响着空气的味道。看着这些恐怖的遗迹,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难道这里曾经是屠场,杀死了很多人?又或者发生过一场战争? “凡那谦爱的,我必鄙弃,然后一手将这仇恨之花灌溉……” 不知何时周围开始弥漫着诡异的蓝色雾气,不浓,象幽灵一样攸隐攸现。掠过皮肤的时候仿佛能带走人的体温,我每次触碰到它都会毛孔收缩,然后猛然打两个冷战。 “只有濒死的呻吟可以让我感到温暖。” 地毯渐渐地到了尽头。我终于发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闪耀,它正向我的灵魂发出呼唤。 “命运臣服在死亡的脚下,然后我宣布:你们的王将永远拥抱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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