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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凤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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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闹市成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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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痴叹道:“为什么世人总是要寻一个因果,有些事情不知不是更好么?”他摇着头,一癫一癫走了。 待他走远,林建甫道:“那和尚虽没明说,但杀害你爷爷的,我看,九成九是那个风林残人!”张雄回忆道:“那风林残人又老又丑,上次熊家婚礼后,再没消息了,不知回东瀛没?”蒋小虹道:“是啊,这趟东瀛之行没白来,但我两个哥哥都不在,不知怎么通知他们才好。” 林建甫对张雄道:“要不你先回去通知下蒋兄弟?”张雄怒道:“你以为这是长沙到宁乡,当天去当天回么?”林建甫道:“跑腿的事情你不做谁做?” 两人拉开架势正要斗嘴,七哥向前一拦,面色凝重道:“别吵了,我们还是去找那个亚梅小姐看看吧。”他刚才听普痴说亚梅小姐受伤不轻,心上象压了块巨石。 众人瞿然一省,想到来东瀛主要目的是找石夏二人,蒋小虹爷爷的死固然要查,正事更不能不办。 罗蓉问半相大师道:“请问大师,您刚才说亚梅小姐是千利休大人的义女,这个千利休是干么的,住在哪里?”半相大师道:“千利休大人是御赐茶头,天下无人不知,你们想拜见他的话,到茵屋町的誓愿寺去找他吧,他家在誓愿寺后面。”罗蓉行礼道:“多谢大师,关于千利休、亚梅小姐、茵屋町和誓愿寺的名字东瀛话要怎说?” 张雄道:“是啊,我们说汉语,谁知道千里休百里息是谁?”林建甫奇道:“你还知道百里奚?”张雄道:“是啊,走了千百里,不休息怎成。”林建甫道:“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秦朝名相,原是胡乱起的名儿!”张雄一本正经的道:“别打岔,听大师教我们东瀛话!” 半相大师只想快点打发他们出门,当下将名字说了一遍,罗蓉记性甚好,只教一遍便能记下,几人中,也就她的东瀛话勉强能和人说上几句。 当下五人告别半相大师离开清水寺,张雄道:“还是我老婆厉害,你们学东西都不如她快。”罗蓉满脸通红道:“你胡说,谁是你老婆!”张雄道:“你不做我老婆,难道想嫁给那个姓屈的鬼?”罗蓉道:“我师兄名字叫屈强,不是屈鬼,你们两个都一样,就喜欢背后损人。”张雄双手一摊道:“算了,我吃点亏,只要你肯做我老婆,以后再不损他啦。” 罗蓉怒道:“再乱说,我撕烂你嘴巴。”张雄哈哈大笑:“你真舍得?”他一时忘形,撞上路中一人,那人矮小,被撞得一趔趄,差点摔倒,怒道:“你没长眼啊!”张雄没听懂他说什么,估计不是好话,原样照搬道:“你没长眼啊!” 那人浪人装束,头发扎成马尾吊在脑后,腰里插着剑,长相十分凶恶。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浪人,都是一脸痞气,看样子均非善类。那浪人上下打量张雄,骄横的道:“请你向我道歉!”张雄问罗蓉道:“老婆,他说什么?”罗蓉踢了他一脚,恨恨道:“不许叫我老婆!他好象要你赔不是。” 张雄见那些人对自己虎视眈眈,当下诚恳的点了下头道:“对不起,你去死吧!”那浪人见他穿戴装束和自己这伙差不多,眼珠一转,盯上娇小的罗蓉,凑近调笑道:“你们是哪个乡下的?”罗蓉闻到他嘴里有怪味,厌恶的退了一步,道:“不知道。” 那伙浪人眉眼互传,淫邪之意甚浓,当先那浪人伸出一只黑脏之手往罗蓉脸上摸去,道:“花姑娘,我们去喝酒吧?”张雄大怒,啪的一掌将那浪人手掌拍开,道:“把你的狗爪拿开!”那浪人被拍得剧痛,抽手一瞧,只见五条红红的指印赫然在目,不由大怒,刷地抽出剑来,叫道:“小子,有胆我们决斗!”张雄回头问:“他要干么?”罗蓉道:“他要和你单挑。” 其余的浪人一起鼓噪起来,张雄道:“有没搞错,这就想动刀子?”林建甫笑道:“你生事的时候到了。” 张雄往路中一站,众人闪开围成一圈。张雄腆起肚子双手叉腰道:“来吧,老子让你见识下华山双雄的本事。”那浪人道:“出剑!”张雄反正听不懂,懒得和他罗嗦,身子一纵,跳过去劈面一拳,道:“对付你老子空手足够!”那浪人眼角一挑,他从来没碰到这么决斗的人,但身形依然不动,待张雄掌风逼到眉角,这才倏地一剑劈出。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一剑速度、力道和所取的角度竟是一流,张雄没料到对方一个破落的浪人,一旦出手,完全象变了一个人,他忙不迭的缩手后退。那浪人冷冷道:“你还是取了兵器和我决斗罢!” 张雄猜到对方讲话的意思,他知道空手拿不下对方,当下退回来向七哥道:“七哥,我借你的剑使使。”七哥取剑给他,神态有些担忧,道:“这人不是一般对手,爆发力惊人,你要和他保持距离,想法让他先出手,避其锋芒,再谋取胜。”张雄道:“你放心,我不是第一次和人动手。” 两人重新面对,张雄摆出防御的架势,问罗蓉道:“老婆,东瀛话放马过来怎么说?”罗蓉生气的道:“谁是你老婆,我不知道。”张雄没奈何,朝那浪人勾勾手指,意思是你来吧,那浪人眼睛鼓起,他没见过这种剑式,围着张雄转了半圈,两只脚便钉在地上,再也不动分毫。 张雄拿剑虚挑,嘴里哼起乱七八糟的小调,那浪人毫不理会,只恶狠狠的盯着他。张雄被他盯得难受,道:“喂,你叫什么名字?”那浪人无动于衷。张雄道:“喂,你妈妈叫什么?”那浪人依然一动不动,似乎在等什么。张雄暗道:这厮听不懂我说啥,想逗他先发招倒是个难事。 街上的人越围越多,蒋小虹身子往前移动,七哥拉住她道:“小心,那些浪人都不是一般的高手。”蒋小虹道:“怕什么,他们敢惹我,我就叫他们知道厉害!”七哥目光一转,有些顾忌的道:“看那些人,你不觉得京都街头今天的武士浪人特别多么?”蒋小虹这才注意到周围,果然有不少背着刀剑的武士和浪人在那里窃窃私语,不由奇道:“他们齐聚京都,是不是有事发生?”七哥道:“是啊,高手一般不会主动挑起事端,出手必有图谋,我看还是少惹事非,毕竟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 张雄这时在场中叫道:“喂,是你要和我决斗,再不出手爷爷可走了!” 他跨上两步,这两步跨得稍大,那浪人哇呀暴叫一声,刷地一剑劈出!张雄忘了七哥告诫要避其锋芒,随手举剑去封,只听呛的一声脆响,手中宝剑一下断成数片,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把,那浪人毫不犹豫,长剑一转,朝他颈上削来。张雄大惊,急切间,身形一矮,坐在地上。 那浪人抬腿将张雄踩住,高高举剑叫道:“平野三智今日斩杀此人于京都街口!”他剑势一沉,向下直插。 街边观看的武士和浪人发出一片低呼,这平野三智看来有些名声。 罗蓉惊道:“张大哥,他要杀你!”张雄哼道:“他还杀不了我!”丢掉剑把,抱住平野三智小腿猛地一扭,平野三智暗笑,胳膊力道再大,也不可能拧得过大腿。 他长剑力道不减,眼看要插进对方顶门,忽觉得膝盖环跳穴上一麻,身子不由自主向前倾倒,这一剑立刻变了方向,正插进了自己大腿! 那伙浪人开始见自己人占了上风,神态蔑视之极,哪知这时情势急转直下,平野三智杀人不成,反而自己受伤,顿时呆若木鸡。 张雄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见平野三智坐在地上痛得抽搐不已,却一声不吭,道:“你自己插自己,可不关我事。”那伙浪人这才醒悟过来,刷地抽出兵器将张雄几人围在中间。张雄愕然道:“怎么,一个打不赢,想群殴么!” 七哥身上长剑已借给张雄折断,此时手中空空,他眉头暗皱,这群浪人若和那平野三智武功一样高,他们五人可是应付不来,只有蒋小虹满不在乎,她把蒋氏梅花针笼在袖中,只要这些浪人一动手,她就发针射他们。 罗蓉对那伙浪人道:“你们想干吗?” 一个年纪略长满脸络腮胡子的高大浪人手指一勾,道:“小妞,你跟我们走,不然把你们全部杀死!”罗蓉大怒,道:“休想!”那浪人手一挥,其余六人向前跨一步,口中怪叫着,一副马上要动手的架势。 七哥怪啸一声,身子陡地纵起,落到平野三智身旁,众人一呆,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见七哥抬脚猛地踏在平野三智伤腿上,就听骨节啪地发出断裂的声音,平野三智一声惨叫,插在伤腿上的长剑嚓地飞将起来,七哥一把抄住,闪电般向当先那高大浪人胸口刺去。 这一下出手有些突然,那些浪人见张雄开始落败,虽然他伤了平野三智,并不以为他有真功夫,轻视之心尚未去掉,这时七哥突然出手,有些措不及防。一抬头,剑已刺到胸前。 那浪人怪叫一声,急忙后退,但为时晚了半拍,就觉心口一痛,长剑刺进身体半寸,顿时鲜血喷出。七哥暗叫可惜,若不是东瀛剑不趁手,这招已杀了对方!那浪人手捂胸口,叫道:“杀,给我杀!”他身边两个浪人一左一右夹攻上来,七哥没法,回身招架。 眼看一场混战在即,忽听东南角传来一阵哨响,远远的有人叫道:“浅野将军来了,大家快跑!”那些浪人互相对望一眼,呼哨一声,挟起平野三智就跑,在街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建甫奇道:“他们喊什么,怎么突然都跑了?”罗蓉道:“好象有个什么浅野将军要来,我们也回避一下罢?”张雄吐了一口浓痰,恨恨道:“真是晦气,今天八十老娘倒崩孩儿,差点栽在一个混混手里!”七哥道:“那不是一般的浪人,走吧,我们回头再说。” 五人寻找街口,看哪里可以藏身,正在此时,前后街口突然出现两队护卫兵士,那些兵士冲到面前,端起刀枪一齐喊道:“快放下武器投降!”张雄一肚子火没地方撒,迎面朝那些兵士冲去,叫道:“你们瞎眼啦,闹事的又不是我们!”他刚撞翻两人,抬头见后面一排兵士端着火枪站在那里,连忙停下来,叫道:“别开火,我们是好人!” 兵士丛中走出一骑,马上一个白衣少年,他相貌颇为俊美,但眉宇间有一种特别的煞气,那些兵士见到他立刻敬礼道:“浅野大人!”那少年傲气十足,他用鞭一指,道:“你们是什么人,干么在此处闹事?”张雄笑问罗蓉道:“这娃娃说啥呢,还够凶的。” 罗蓉没理会张雄,上前道:“我们几个从外乡来,到京都找人,没闹事。” 这时一个兵士走到那少年身旁低低说了几句,那少年冷笑一声,道:“把这几个汉人统统抓起来!”罗蓉道:“冤枉啊,小将军你不要误会,不是我们先动手!” 那些兵士一拥而上便来抓人,张雄、林建甫待要反抗,七哥制止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大家放下兵器,到他们衙门再说!”话音一落,那些兵士抹肩头、拢二臂,将他们绑了个结实,丢到一辆大车上向前驶去。 林建甫躺在张雄上头,道:“这下好,还没闹事,就被抓起来了。”张雄怒道:“你把臭脚挪开点,难闻死了!”林建甫道:“岂有此理,你的脚不一样在我头下,我都没嫌你臭!” 七哥道:“别吵了,我看今天那伙浪人有问题!”林建甫道:“什么问题?”七哥道:“他们是故意闹事的。”林建甫道:“我们本来也是闹事,只是背时碰到了官兵。”蒋小虹道:“耽误了到千利休那里查证,才是麻烦事,那半相大师说,亚梅小姐后天举行婚礼,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到时出得来。” 罗蓉道:“那个半相大师说这亚梅小姐和石田公子结婚,是京都今年最大的盛事,你说那些浪人武士什么的,是不是来凑婚礼热闹的?”她这一说,众人均觉有道理。 蒋小虹道:“我们要是能在婚礼前见上亚梅小姐一面就好了。”张雄道:“这个自然,但我觉得亚梅小姐和夏姑娘肯定没甚关系。”林建甫道:“为什么?”张雄道:“夏姑娘怎可能嫁给一个县太爷的公子,她喜欢的是石头兄弟。” 林建甫道:“错了,石头兄弟喜欢夏姑娘是真的,夏姑娘未必喜欢石头兄弟。”张雄道:“我们打赌不,夏姑娘肯定喜欢石头兄弟,她绝不会嫁给别人。”林建甫道:“赌就赌,你输定了。”张雄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输了,以后我俩我是大哥!”林建甫道:“好啊,你输了,以后再不许和我顶嘴!” 罗蓉道:“林大哥,我看你是输定了,夏姑娘怎可能不喜欢石大哥呢,他们是真心相爱的。”林建甫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石头兄弟和水姑娘连孩子都有了,以夏姑娘的心高气傲,就算以前喜欢过石头兄弟,现在也只剩恨了。”张雄道:“有孩子怕什么,男人三妻四妾稀松得紧,唉,我要是石头兄弟,水姑娘要娶,夏姑娘也要娶,还有那熊小姐,断不会让她落到诸家小子手里,照样娶了!”罗蓉怒道:“你是不是也打算娶五六个啊!”张雄忙道:“没有,没有,我只娶你一个就行了!” 大车在城里打转,一会又抓上些浪人刀客,已挤得满满,那些兵士吆喝着赶车出城,走了一程,空中刮起大风来,林建甫见周围湖泊田野,奇道:“到乡下了,他们要将我们带到哪去?”张雄道:“问问不就知道了?”林建甫道:“我问是白搭,他们听不懂,还是罗姑娘问吧。”罗蓉恩了一声,喊道:“喂,我们没闹事,你们要把我们带去哪里?” 赶车的兵士回身一鞭子抽来,骂道:“京都没地方关你们,先把你们送到乡下去,看还闹事!” 林建甫挨了一鞭,怒道:“我通他屋里的,等老子手脚活动开,非要还他回来!”张雄笑道:“当着姑娘面说粗话,不害臊。” 大车越走越远,也不知过了多久,驶过一座围栏,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块背山的平地,一排丑陋的平房互相连着,房上没开一个窗户,那些兵士们将他们抬了进去,一进屋子五人就傻了,里面房间相通并没有墙壁,外面看似很多间屋子,其实就一间罢了,一排铁制的囚笼整齐的列着,铁笼已里关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一股霉臭味。 那些兵士将他们五人锁进一个铁笼,张雄大声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们犯了什么法!”喊了数声,无人听懂他喊什么,恨恨道:“妈的,乱抓我们来却啥都不管!”林建甫道:“你要他管什么,管饭么?”张雄道:“饭自然要管,不管我们岂不饿死了。” 只听角落里一个嘶哑的声音道:“喂,你们从哪来,说的话我怎一字不懂?”五人回头,只见角落里还躺着三人,一色的浪人打扮,看衣服也还干净,大概刚抓来不久。 罗蓉道:“我们是乡下来的,三位大哥怎么称呼?”嘶哑声音那人诧异道:“咦,还是个妞,浅野那小子真是什么人都抓啊。”边上一个粗豪的声音道:“我们是伊贺来的。”罗蓉道:“伊贺的忍者很出名啊。”嘶哑声音那人嘿嘿笑道:“是啊,我叫真清不秀一,他们是我兄弟——真清不秀二、真清不秀三。”罗蓉觉得他们姓名古怪之极,忍住笑道:“久仰,久仰。” 一直没说话的真清不秀三这时高兴的道:“你们乡下人也知我们真清秀兄弟?”罗蓉点头道:“是啊,贵兄弟声名远播,我们乡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真清不秀三高兴的道:“太好了,你们乡下在哪,一定要去拜访。”罗蓉信口奉承他几句,他居然当真了,这时只得应付道:“好啊,欢迎,欢迎。”她话锋一转,问道:“你们是从京都送来的吗,今天抓的怎么都是我们这样的人?” 真清不秀三道:“你们去了京都还不知道?”罗蓉摇头道:“是啊。”真清不秀三兴奋的道:“后天是有一场重要的婚礼!”罗蓉道:“你是说石田重家和真麻亚梅?”真清不秀三道:“是啊。”罗蓉道:“他们办个婚礼有什么了不起?”真清不秀三用教训的口吻道:“乡下人就是乡下人,这场婚礼可不一般,不光是石田重家和真麻亚梅,还有岛津家的花小露小姐也在那天出嫁。” 罗蓉道:“岛津家的小姐很有名么,她嫁给谁?”真清不秀三道:“是啊,花小露小姐是名动天下的大美女,可是居然没人不知道新郎是谁。”罗蓉道:“你们老远跑来就为了看他们的婚礼?”真清不秀三摇头道:“不是只看婚礼,因为有一个传奇人物在婚礼那天会出现,我们只为争睹他的风采!”罗蓉感兴趣的道:“什么人物?”真清不秀三道:“他,他就是传说中的风红一刀流!”罗蓉奇道:“风红一刀流是谁?” 此言一出,真清兄弟一起生气,真清不秀三怒道:“你是哪个乡下的,连风红一刀流都不知道?”罗蓉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记性不好,一下忘了。”她回头翻译给七哥几人听,七哥沉吟道:“我听过风红一刀流的名头,他是个传奇杀手,和人对决,一生未尝一败,据说已经死了,怎又出现?” 罗蓉回头对真清兄弟道:“我想起来了,可是风红一刀流不是死了么?”真清不秀三向往的道:“我想之前他大概是隐居了罢,不知这次是重出江湖还是最后一次与人对决?”罗蓉道:“他的对手是谁?”真清不秀三道:“还不知道,一切都是谜,据说只有婚礼那天才会揭晓。”罗蓉道:“我明白了,那么多武士浪人齐聚京都,就是想要看看风红一刀流出手!” 真清不秀三道:“是啊,这是数十年才一遇的大盛事,天下练武的人,就算给风红一刀流祭刀,也是无比荣耀之事,唉,不知谁能成为他的对手?”罗蓉道:“对手一定不会弱吧,太弱打起来岂不是没看头?”真清不秀三道:“说的是,但左山时代之后,我们想不起来天下有谁能成为风红一刀流的对手?” 罗蓉道:“什么左山时代,那个和谷道场的和谷薰呢,他也是一个高手吧?”真清不秀二不屑的道:“那种虚荣的人,自诩为正统神道功夫的继承者,是不敢去挑战风红一刀流这样顶尖高手的。”真清不秀一道:“我们准备下月去和谷道场看看,太不象话的话,劝他关掉场子算了。”罗蓉暗道:这几人真是大言不惭,和谷薰不和风红一刀流对决未必是怕他,一个是一生都在赌生死的杀手,一个是钻研武学并自认宗师,两人之间怕是互相看不起。 真清不秀二道:“只可惜被浅野家的小子抓了,唉,后天出不去的话,就见不到风红一刀流了!”罗蓉道:“想法跑出去呀。”真清不秀三沮丧的道:“关在这种地方,怎可能说跑就跑出去?”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只见兵士们又押着一群浪人武士进来,罗蓉道:“干么都抓我们这样的人?”真清不秀三道:“还不是怕闹事影响了婚礼,上面怪罪下来,大家都吃罪不起,对了,你们是不是闹事才被抓?”罗蓉道:“有个叫平野三智的家伙乱咬人,我们教训了他一下,结果被冤枉抓来。” 真清不秀一惊道:“你说平野三智,你们能打败他?”罗蓉朝张雄一努嘴,道:“那个平野很有名么,是我张大哥将他打伤了。”真清不秀一摇头道:“乡下人喜欢乱吹牛,你们五个人也打不过他一个。”罗蓉奇道:“那个平野是什么人,这么厉害?”真清不秀三道:“平野三智号称陆奥之鬼,是个一流的剑客啊。” 罗蓉哈哈一笑,说给张雄听了,张雄讪笑道:“什么陆奥之鬼,差点在我华山双雄张老二手下变成野鬼。”真清不秀三见他一副不屑的神情,怒道:“你们太没礼貌了,对前辈一点也不尊敬!”他挣扎着坐起,要不是有绳索缚着,早过去给张雄一脚。 这时铁门哐地一响,门外丢进一条大汉,那大汉一进来便躺在栏杆边上大声咒骂,那些兵士只当聋子,自管锁上门走了。 那大汉骂了一阵,双手双脚一用力,只听啪啪数声,缚他手脚的绳索顿时断裂开来。大汉站起身形,抓住铁栏杆用力往外扳,那栏杆不单颇粗,相互之间还串着铁链,犹如一张铁制的大网,就算扭曲了点,也无法让人逃脱。 见一切徒劳,那大汉将怒气发到张雄几人身上,骂道:“滚到边上去!”张雄最吃不得亏,他依样骂回,道:“滚到边上去!”那大汉虎目一瞪,跳过来双手抓住张雄衣襟将他提起,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张雄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那大汉一愣,张雄双臂一缩,施展缩骨功脱出双掌,一记双风贯耳朝他两边太阳穴砸去,那大汉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将张雄朝前一举,他身高臂长,张雄双掌伸直了没够到太阳穴,但正击在那大汉鼻子上,啪的一声,那大汉被击得面目酸麻、鼻血长流。他一把丢掉张雄,捂住鼻子嗡声道:“你是谁!” 张雄生怕吃亏,道:“你是谁!”那大汉道:“我是镰仓北条螽。”张雄还未说话,真清不秀三惊道:“您,您是大力刀王北条螽?”北条螽傲然道:“不错,你们是谁?”真清不秀三道:“我们是伊贺的真清三兄弟。”北条螽道:“虾米玩意,滚到边上去!”真清不秀三居然并不生气,道:“是,是!”身子一缩,老老实实缩到角落不再做声。 北条螽捂了一会鼻子,站起来对张雄道:“小子,报名上来,让我好好教训你这个无知的家伙!”罗蓉替张雄道:“他是华山双雄的张大侠。”北条螽哼道:“虾米玩意!”罗蓉道:“张大侠今天可是刚刚打败了陆奥之鬼平野三智。”北条螽仿佛吃了一惊,道:“平野也到京都了?”罗蓉道:“是啊,那个家伙无礼得很,所以张大侠将他大腿刺断,以后怕要改名叫陆奥之拐。”北条螽朝张雄走去,道:“好,那我就将你的腿也敲断!” 张雄见他不怀好意,道:“这小子要干么,又是要和我单挑的么?”七哥几人这时已都脱出了绳子捆绑,站在边上看热闹。罗蓉道:“是啊,张大哥要不要帮忙?”张雄道:“亲亲老婆,你看热闹就行了,我要和他痛快的打一场!” 北条螽走到近前,呼地一拳向张雄胸口砸来,张雄退后一步,抬脚往北条螽腹部踢去,骂道:“我脚总比你手长罢!”他一脚踢在对方身上,满以为北条螽会痛趴下,哪知落脚之处仿佛一块厚石板,震得他一只脚生麻。 林建甫笑道:“师弟,今天你想吃豆腐好象吃不到啊!”张雄道:“石头兄弟开店那会,每日卖不完的都拿回来自己吃,我如今闻不得豆腐味。”他嘴里说笑,一连避开北条螽数拳。 北条螽见他一味躲闪,不由大怒,拳头舞得呼呼作响,整个囚笼里都是拳风。 囚笼地方狭小,张雄被逼到角落,真清兄弟正缩在那里,一时被踩得哇哇乱叫,北条螽瞅准机会,一下扑过来,死死抱住张雄将他箍住,道:“小子,这次看你往哪里跑!”张雄没他力大,身上骨节被箍得咯咯作响,他惊怒道:“放手,大个子,再不放手我对你不客气啦!”嘴里这么说,其实已快支撑不住,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七哥他们帮忙,北条螽狞笑道:“你说的乡里话我都听不懂,还是尝尝我铁头功的厉害罢!”一低头向张雄前额顶来。 张雄身不能动,见他朝自己前额顶来,只得脑袋低下和他对撞,啪的一下,两人顶个正着! 北条螽身子一晃,双手慢慢松开,身子竟然软软跌倒。 罗蓉惊喜道:“张大哥,想不到你的铁头功比他还厉害!”张雄摸着脑袋,他发髻里藏着几块银子,北条螽刚才一撞之下,百会穴正磕上硬物,哪能不晕。 张雄缓过神来,道:“是么,我正想找他比头硬,想不到他自己撞上来。”林建甫大是奇怪,他从没见张雄练过铁头功,知其必有蹊跷,道:“瞎猫碰到死耗子。”张雄道:“什么瞎猫,分明是嫉妒我。”林建甫待要反驳,脚下一动,真清兄弟挪了过来,真清不秀三痛哭流涕道:“刚才我真是有眼无珠,不知道您的厉害,我现在终于知道您的本事了,请收我为徒吧!” 罗蓉翻译了一遍,张雄帮他们解开绳索,笑道:“不行,我这人最耐不得烦,收徒弟的事情千万不要提。” 真清不秀一和真清不秀二跪下拜道:“您先胜了平野三智,现在又胜了大力刀王北条螽,是大英雄豪杰,我们兄弟一定要拜您为师!” 这时左右囚笼里也跪下数人,叫道:“张大侠,请一起收下我们罢!”他们一喊,别的浪人武士也受到影响,竟纷纷叫嚷着要拜师。 张雄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傻了,道:“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罗蓉对众人道:“你们来京都不是想一睹风红一刀流的风采么,应该拜他为师才是呀。”真清不秀二道:“他是天上的龙,神龙见首不见尾,张大侠就在眼前,不拜他拜谁呀!” 北条螽听到叫喊,迷糊的醒来,他还没直起身子,张雄又一指戳在他顶门穴道上,顿时轰然倒下继续晕睡。 罗蓉眼珠一转,道:“现在的关键是想法出去,关在这种地方,再厉害有什么用?” 外面的兵士听到动静,进来七八个人,喝道:“都不许吵,谁吵拉出来抽二十皮鞭!”里面的声音立刻小了下来,有囚犯小心问道:“我们被关一天了,请给些水喝东西吃吧?” 一个兵士笑道:“上面关照,你们这些人都是练武出身,几天不吃不喝也没问题,所以请忍着吧。”被抓来的那些浪人武士闻言,纷纷咒骂,那兵士皮鞭一甩,向笼子里抽去,道:“谁讨打,再多关三天!” 罗蓉低低道:“看来这两天不会放我们出去。”蒋小虹道:“我大概有办法打开囚笼铁锁,但不知外面有多少人守着,还是等晚上那些兵士防范疏松的时候,再设法逃出去罢。”七哥赞成道:“如此甚好。”张雄道:“等什么晚上,我看现在就可以把铁锁弄开冲出去。”七哥道:“现在不行,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听到犬吠,所以留意了一下,围栏那边有一排犬房,里面定有恶犬,还是晚上再说。” 林建甫在张雄头上敲了一下,道:“冒失鬼,再说,晚上冲出去看不清人影,他们的火器就没用了。”他触手感觉不对,一把拉开张雄的发髻,叫道:“好啊,你藏私房钱!”张雄红脸道:“没,没有,这是我捡的!”林建甫道:“放屁,鬼才相信!”张雄道:“你又说粗话!” 那几个兵士寻声过来,恶狠狠的道:“刚才谁吵闹!”罗蓉面色一变,知道吵闹者要拖出去打二十皮鞭,急忙捅捅张雄,张雄到东瀛也不是一点也没学会,至少这句话听懂了,他一把拉起北条螽解开穴道,道:“是他!” 北条螽穴道被解,突然清醒过来,尚不知周遭变化,瞧见张雄在对他微笑,不由怒从心头起,吼道:“小子,我杀了你!”他身子前扑,一拳向张雄脸上击去。张雄身子一蹲,北条螽扑上来又一把抱住他,一只手去掐他喉咙,还没用上力,铁门哐的被打开,冲进三个兵士,挥鞭将北条螽脖子死死缠住往外拖,北条螽呼吸急促的道:“谁,干么?”这时他空有一身大力,却丝毫用不上来。 那三个兵士将北条螽拖出囚笼,手脚分开绑在一个木架子上,北条螽这时已然明白,惊怒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镰仓北条螽!”那些兵士根本不听,卷起袖子在他背上狠狠抽了起来。 头三鞭北条螽还能挺受住,到第四鞭便受不了,开始痛呼出声。七鞭过后,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发出大声的惨叫,教人毛骨耸然、不寒而栗。 罗蓉转过头去不忍观看,张雄拉住她手低低道:“刚才幸亏你提醒我,不然,挨打的人就是林师兄。”林建甫就在边上,闻言道:“我挨打你也逃脱不了干系。”蒋小虹将眼一瞪,道:“你们是不是皮痒?”张林两人对望一眼,不再做声。 二十鞭抽完,北条螽已经不成人形,那些兵士将他拖回囚笼,道:“谁再吵闹,就是这个下场!”北条螽趴在地上,已经没力气动弹,只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张雄。 那些浪人武士中不乏凶悍之辈,但见北条螽惨状,谁敢再出声,等那些兵士关上门出去,众人都舒了口气,一时也没人再向张雄提出拜师。 有人窃窃私语道:“浅野将军真是厉害啊,早知这样,我们不该在京都乱来的。”真清不秀三道:“说的是,真羡慕浅野将军少年英雄,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罗蓉说给大家听,张雄道:“什么浅野将军,不过一小屁孩罢了,也不知道家里什么背景。”林建甫道:“你小屁孩时,开裆裤都分不清正反。”张雄道:“你现在都分不清,还好意思说我。”两人低声斗嘴,七哥几人则靠在栏杆上休息。 外面风声颇大,呜呜作响,到了半夜,所有囚犯都昏昏睡去,七哥推醒大家道:“现在正是逃跑的好时机。”蒋小虹点点头,从身上拿出根梅花针伸到锁孔去套弄,梅花针太短,一时无法打开,张雄道:“怎那么慢,等你弄开,天都亮了。”蒋小虹怒道:“那你来弄弄看。”张雄道:“我不会。”蒋小虹道:“不会就不要说话,害我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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