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纹

在帝都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爱菲特也顺利地得到了爵位，一切看起来似乎又重新归于平静了。

莱恩：“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帝都？”

德里安：“这要取决于莫可安三世了，皇帝陛下接下来如果有事要黑鹰帮忙，结果黑鹰不在，那怎么办？黑鹰必须要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才行。”

莱恩：“是吗？我还以为是取决于团长的命令。”

德里安：“尤迪安你太睿智了，刚才那番话就是团长说的。”

莱恩：“……”

莱恩心里当然清楚奥卡维拉的计划，只不过在帝都这个风波诡谲的地方，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可还没来得及感到疲劳就已经厌烦了。在这里，没人敢找他们的麻烦，连财政大臣家的少爷都被痛揍了，谁还胆敢摸黑鹰的屁股？

波力公爵的招待非常周全，用德里安的话讲，连拉屎都有人跟着，不过自从昨天开始德里安就再也不抱怨了，因为波力公爵把他身边所有服侍的随从都换成了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爱菲特就要离开了，因为她得到了爵位，必须尽快回去接管封地，莱恩的突然想起了隔海相望但总也望不到的东方大陆的一句名言：“悔教老婆觅封候啊……”莱恩叹了口气。

一位侍从来到莱恩身旁，递过来一封信。

“谁送来的？”莱恩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先生。”侍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莱恩瞥见信封上那色彩淡雅的白玫瑰标志，撕开信封，看完以后，连信包括信封在莱恩手里一下子变成了碎末。

侍从惊奇地看着这一切。

“我出去走走。”莱恩冲着侍从打了声招呼，一个人走出门外。

在光明大陆上，再富庶的城市也会有贫民窟，包括哥特的帝都也不例外。莱恩现在就站在这条被人称为“黑箱子”大街的地方，虽然走了还不超过一百米，但莱恩已经看到了三起斗殴。分别是：十几个小孩子围殴一个成年人，然后从他的身上拿走一切值钱的东西，包括他的衣服。第二起是，十几个老太婆在围殴一位姿色不错的年轻女性，嘴里破口大骂你这个下贱的女人之类的，与上一场的相同点是，这些老太婆同样爱好扒别人的衣服。第三场是，十几个袒胸露乳的女人手持棍棒在追打一个边跑边穿裤子的嫖妓没付钱的男人。

“奥尔墨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见我？”莱恩觉得很有意思地自言自语道。

“黑色爱人”酒吧……莱恩念叨着酒吧的名字东张西望地寻找着。

终于，在黑箱子大街的尽头，莱恩找到了这家名叫做“黑色爱人”的酒吧。

令莱恩感到惊奇的是，比起这条大街大多数破烂简陋的旅店或酒吧，这间“黑色爱人”显示出特有的格调，它建设的绝不奢华，但是非常整洁，酒吧周围收拾得干净可人，莱恩推门进去，迎面就闻到了一阵阵百合花的芳香。

酒吧内只有两个人坐在角落的桌子边，一个是奥尔墨，另一个是……莱恩定睛仔细看了看，第一个反应是装作没看见，但又觉得来不及了，干脆转身推门要走。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奥特维尔，这是你的酒……还有这位是……？”

“奥尔墨。”老人彬彬有礼地回答着。

“哦，对不起，奥尔墨先生，您的酒。”女性很有礼貌地回答着。

“谢谢，女士。”奥尔墨回答道。

“先生，您需要什么？”女人大声对正站在门边的莱恩说道。

莱恩慢慢转过身来，不远处正对着自己说话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中年妇人，莱恩正犹豫着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时候，奥特维尔微笑道：“琼，他是我约的客人，替他上一杯红酒。”

莱恩奇怪地看了看奥特维尔——这位身穿便装的教皇陛下，慢慢地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

奥尔墨冲着莱恩点了点头，起身从侧门离开了。

这样，酒吧内就剩下了教皇保罗四世和莱恩两个人。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奥特维尔微笑着对莱恩说道。

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个中年男人长着一张和奥卡维拉一摸一样的脸，莱恩对他并没有那种陌生感：“那并不重要吧？教皇大人，您约我来有什么事吗？”莱恩非常干脆地问道。

“我是专门为了向你道谢的。”奥特维尔十分认真地说道。

“道谢？”

“是的，谢谢你替我为索菲娅报了仇。”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权代言人此刻竟然露出了伤感的表情。

“我不是为你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这一点希望您能搞清楚。”莱恩冷冷地说道。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奥特维尔淡然道。

“哦？您非常憎恨卡卢斯，但又和兽人合作？”莱恩嘲讽道。

“这是两回事，尤迪安。”奥特维尔平静地回答道。

莱恩轻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他心里清楚，对于身为教皇的奥特维尔来说，即使他真的非常在意索菲娅，利益和感情也是是非常容易一分为二的。

“黑鹰一直以来的行动准则都是为了平衡整个大陆的势力分布，以维系和平。”奥特维尔冷笑道：“如果我没猜错，我那个弟弟，奥卡维拉想让你成为黑鹰的下任团长吧？”

莱恩默然地旋转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没有说话。

“那么你就应该清楚，他看中的不仅仅是你的实力或者头脑，还有你的身份！”奥特维尔淡然道：“他希望能将玛雅森林拖入他的平衡策略里，以便更加牢靠地稳固这个所谓的平衡。”

莱恩仍然没有说话，在他看来，奥特维尔全都说中了。

“我说的是你的想法，可真相离想象永远都有很大的距离。”奥特维尔冷笑道。

“很多人，包括你在内，都认为黑鹰的存在是为了所谓的和平或者是什么平衡，可我要告诉你，最开始黑鹰建立的时候，根本不是为了这个目的。稍微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现在大陆格局的形成早在上千年前，而黑鹰出现只不过一百多年而已，这中间漫长的年代中，大陆上曾经出现过什么大的战争吗？”奥特维尔看着莱恩，这个时候，身穿便装的他才显示出教皇独有的威严和高高在上。

“在那段时间里，真正维系着这个大陆和平的人不是你们，而是这个你们口中的所谓的神权！”奥特维尔突然高声说道，表情也变得有些激动起来：“我没必要在你面前装模作样。所谓光明神的存在，原本就是虚无飘渺的，教廷的历代教皇，在你们这些高傲的战士眼里，恐怕都是打着神权旗号追求利禄名位的伪君子，可当初第一代教皇之所以把教廷的总部——神殿建立在哥特，大陆的中心。就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压制皇权，压制这些君主们的野心！”奥特维尔冷笑连连：“只有他们，才会真正地为着一己私利而发动战争，置无数平民的性命而不顾吧？”

“而你们黑鹰，哼……”奥特维尔冷哼一声：“第一任的团长，被人们称作魔法传奇的尼克兰，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是哥特帝国的附属公国诺亚的一个皇族，他建立黑鹰的初始目的，只是为了抵制哥特对诺亚公国的统治力罢了。”

“那时候的黑鹰还很弱小，只要哥特人动一动手指头，它就会彻底完蛋，可你知道，是什么人帮助黑鹰壮大起来的吗？”奥特维尔双手按在桌面上，紧紧盯着莱恩的双眼。

莱恩这时心中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奥特维尔所说的，全部都是自己从来没去想过的，也没人对自己说过的事情，他虽然尽量保持镇定，轻声道：“是教廷？”

“不错！”奥特维尔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