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纹

莱恩面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冷冷地看着刚才还喧闹不止的人们，米罗斯则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虽然出身高贵的他此时仍然显得非常从容，但眼神中却带着一抹忧虑。

“你。”莱恩伸手指了指刚才说自己干掉母兽人的那个男人：“不要躲，就是你。”

那个男人看到这个恐怖的家伙居然指向自己，吓得连忙躲到了身旁女人的背后，随之对方的手指也移向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慌忙躲开，无处可躲的男人硬着头皮看着莱恩，畏惧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觉得这位先生的表演怎么样？”莱恩指了指米罗斯问道。

“精彩……”男人呐呐地回答道。

“真的吗？”莱恩皱了皱眉头问道。

“不是……应该是非常精彩！”男人见风使舵地观察着莱恩的表情说道。

“很好！那你们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莱恩咧嘴笑道，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男人打了个寒颤，马上识趣地从怀里掏出几个金币，然后又跑到人群中开始收起钱来。

纵然有人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可想起刚才这个年轻人随随便便地一脚就将那个自称拥有中阶骑士力量的男人象踢垃圾一样踢飞了，还是乖乖地从怀中掏出了钱。

莱恩拎着一大口袋叮当响的钱币，面带微笑地离开了酒吧，身后跟着神色复杂的米罗斯。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认识我？”米罗斯跟在莱恩后面，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至于我为什么会认识你，有人给我看过你的画像……那个人你也认识，莱曼尔未来的皇帝陛下——索林。”莱恩有意无意地重重强调着索林的名字。

米罗斯的表情突然变得平静下来：“原来如此……”

这位落拓公爵此时反而显得非常从容。

莱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公爵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米罗斯愣了一下，淡淡道：“请问吧。”

“当初你得到那些精灵女孩，就真的从来没有动过心吗？”莱恩问道。

米罗斯的表情明显微微一滞：“你不是莱曼尔人？你……你是尤迪安？”公爵大人突然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莱恩露出了赞许的表情，这个公爵的头脑倒是不笨，淡淡微笑道：“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说实话，我在遇到那些精灵女孩以后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艺术啊。”米罗斯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们从不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利益，金钱，权利……和她们讨论音乐的真谛对我来说是最大的享受。”

莱恩看着米罗斯公爵，突然感觉这个家伙实在是不适合生在米罗斯那样的贵族世家，和自己或者德里安比起来，这个男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艺术家吧？

“尤迪安先生……”米罗斯犹豫地说道：“我想问一下，是这样的，有关希萝小姐……”

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小姐？公爵阁下，我要提醒你，希萝的年龄差不多是你的十倍啊。”

“我相信年龄不会成为爱情的界限！”米罗斯突然大声说道，脸上露出了坚毅的表情。

“但她手中的轮锯会！”莱恩没好气地看了米罗斯一眼：“如果想得到希萝的青睐，至少也应该有在那个变态老处女轮锯下逃生的本事吧？公爵先生？”

“变态……？”米罗斯愕然地看着莱恩：“我觉得您的审美观是否有问题？希萝小姐那样的绝色美人您居然这样形容她？”

莱恩盯着米罗斯看了好久，微微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在玛雅森林中，有一种动物叫做树羊，这种羊是以成熟树木的根茎为食的，一旦这种羊在玛雅森林中泛滥，恐怕用不了多久森林就会永远消失了。它们的生育能力很强。可偏偏它们的肉质非常鲜美，我们可以用它们的肉来从人类世界换取一些我们需要的物品，所以我们一方面不能把它们全部杀光，另一方面又要控制它们的数量，所以这是一个比较矛盾的问题，后来有人提出了一个方法，就是阉割掉一部分公羊然它们丧失生育能力……希萝最开始时只用长笛作为对敌时的兵器的，后来由于要做这项工作，于是她的手中又多了一把轮锯。我曾经亲眼看到她在两个小时内阉掉了上千只公羊……说实话，那才是我见过的最悲惨的人间炼狱啊……想象一下吧，上千只前一刻还青春勃发，活蹦乱跳的雄性树羊啊，当那些丧失了雄性尊严的树羊离开以后，地上留下的场景是你绝对想象不到的那种壮观，上千啊……你想象得到吧？后来那个地方的树木花草长得格外茂盛……”

莱恩越说越过瘾，最后脸上的幸灾乐祸写得再明显不过了：“希萝没杀了你并不算是奇迹，你现在还是个完整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奇迹啊。”

“我认为我有理由怀疑这是您在追求希萝小姐失败后对她的污蔑……”米罗斯似乎因为无法相信莱恩的话而这样说，但是可以看出公爵大人明显底气不足。

“我追求她？”莱恩恶意笑道：“在小时候我的确被她的美貌所吸引过，但你知道吗？和我一起见到那一幕的同伴后来在撒尿的时候，我只要喊一声希萝来了，他们膀胱功能立即会变得无比强大，就算是瀑布都能憋回去啊。”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就太令人难以想象了。”米罗斯似乎受到很严重的打击一样：“那是曾经令我午夜梦回的绝色容颜啊……”

公爵大人的脑海中闪现着美丽的圣树守护者在幽深的树林里如同一朵百合花一样静静地婷婷玉立，左手那把闪烁着锋利光芒的轮锯，为这个美人增添了一抹惊艳，在她的面前正吊着一只可怜的公羊，美人的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手起锯落……

米罗斯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为什么我的头会这么痛……”公爵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莱恩瞥了公爵大人一眼，有些恶作剧般地微笑道：“我想任何人的头被酒瓶砸过都会痛。”

米罗斯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尤迪安先生，我想我必须承认，您的话多少破坏了希萝小姐在我心中的美好印象，但我认为您刚才所说的话的真实度仍然有待商榷。”

“我认为如果你的年龄再大上一百岁的话，勉强可以叫她一声希萝阿姨。”莱恩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很抱歉，我们可不可以暂时停止谈论希萝……的话题？”米罗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小姐两个字咽了下去。

“话说回来，没想到您居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说实话，我还是感到非常歉疚。”莱恩表情平静地说道。

米罗斯愣了一下，淡然笑道：“米罗斯家族上百年来一直是莱曼尔皇族最大的绊脚石，就算这种事不发生在我的身上，迟早也会发生在下一代的身上，我现在最庆幸的事情就是我还没有结婚，而且我的父母早已去世，否则，我将不得不背负仇恨的痛苦了。”

公爵大人意有所指地说道。

莱恩沉默了一阵才说道：“你似乎很需要钱？如果不是这样，你没有必要去做那种工作吧？”

米罗斯苦笑道：“我的一个同伴因为被希萝砍掉了一只胳膊，现在伤口已经严重溃烂，可我身上连请一个牧师为他治疗的钱都没有。”

落拓公爵的话让莱恩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这个出身显贵的贵族：“我发现我越来越欣赏你了。”莱恩赞许地说道。

米罗斯微微愣了一下，苦笑一声说道：“十分感谢您的欣赏，如果今天晚上不是你，我恐怕无法活着走出那间酒吧了。”

莱恩暗道一声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个家伙似乎有点滥好人的感觉？

“带我去看看你的同伴吧！”莱恩提议道：“我虽然不懂得神圣魔法，不过水系治疗术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惜我的同伴是个火系魔法师，否则我也没有必要受这种罪了。”米罗斯叹息一声说道。

莱恩和米罗斯来到古兰斯城边缘处一个看上去比较荒凉的贫民区，莱恩打量着米罗斯所居住的这所破旧低矮的房屋，不由得有些歉然地看了米罗斯一眼。

“您不需要感到内疚。”米罗斯淡泊地说道：“我虽然不是光明教徒，但我一直认为人类命运的轨迹并不是依靠自己就能画得清楚的。”

莱恩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只有几件破旧的家具，虽然屋内非常潮湿，但并不脏乱。

在那张铺着陈旧棉被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秃顶的中年人，在他的胳膊处已经流脓，散发着一股恶臭。

秃顶的中年男子微微呻吟了一声，似乎被莱恩进门时发出的响动所惊醒，他的眼神显得黯淡无光，但看到莱恩时，他的表情微微显得紧张，挣扎着要坐起来。

“乖乖躺下，法尔洛。”米罗斯关切地看着这个落难时仍然忠心耿耿地跟着自己的属下：“介绍一下，这位是尤迪安先生，也就是希萝的同伴，是来为你治疗伤势的。”

法尔洛的眼中刹那间闪过一丝愤怒，但随之消逝无踪，只剩下一抹黯然和无奈。

莱恩轻轻咳嗽一声说道：“我现在要为你治伤了，会有些痛，请忍耐一下。”

“就算你为我治伤，我也绝不会感谢你！”法尔洛疲倦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沉重的冷意。

“哪里，即使你恨我，那也是理所当然的。”莱恩非常干脆地回答道，从怀中掏出了那把黑色的短剑：“我现在要开始为你清理伤口了。”

莱恩的动作显得干净利落，他迅速将法尔洛伤口处腐烂的部分切割掉，而秃顶魔法师似乎是因为不愿意在莱恩面前露出狼狈的姿态，紧紧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