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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秋走向战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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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内忧外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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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支部队最高指挥员的座车有意无意间在路口撞了面,从西面的捍马先跳下来了第十二数字化师师长兼政委薛皓简少将,眼睛放光,直盯着东边第三十八集团军的铁流,赞叹道:“真不愧为万岁军!” 刚下来的第三十八集团军的滕政委板着脸道:“你这份羡慕我们充分理解,不过在今天这个场合,这种表现也许就——实在就不免会被我们认作是讥讽,而不是出于诚意。” 洪军长则怪笑道:“你老实交待,是不是在我们指挥部安了钉子,你们的炮也打得太准了?!” 薛皓简赶紧赌咒发誓:“我哪敢对二位大哥干那种不上道的事呢!我们是使用了秘密装备,可惜上边不让说。”他滴水不漏,不经意间还把矛盾上交了。 两位第三十八集团军的首长不是第一次领教薛皓简的这种狡猾,牙咬得痒痒的却没有办法。正在这时,第十二数字化师江副师长从急停一旁的通讯车中伸出头,对薛皓简喊道:“师长,郭总长电话。” 薛皓简听完电话后,对江副师长和匆匆赶来的副政委交待了几句,便跳上捍马绝尘而去。 多少有些杯弓蛇影的洪军长和滕政委忙拉住江副师长追根问底。江副师长抵不住两位的轮番轰炸,只好和盘托出:“前不久,薛师长的宝贝儿子薛晨一个人坐飞机进京找老爸……最后被郭总长截住了……” 洪军长和滕政委相视莞尔,幸灾乐祸地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回京途中,薛皓简抓紧时间向被薛晨整得人仰马翻的四位老人打电话告罪,又费尽口舌打消了他们马上进京看孙子的计划。在电话里岳母和老泰山拌起了嘴,薛皓简既不能插嘴又不敢挂电话,唯一的好处是很快摸清了薛晨跷家的来龙去脉。 在九年前疆独恐怖分子制造的一起医院爆炸事件中,薛皓简的妻子陈曦为抢救火海中的病人而殉职。晚年丧女为人生之大不幸,亲自抚养女儿的唯一血脉就成为两位老人的最大心愿。作为军人却无法保护自己妻子的愧疚使薛皓简不忍拒绝岳父母的要求,再加上他那时被贬掉到成都军区,条件也不允许把年幼的薛晨带在身边,因此薛晨一直就跟着他的外公和外婆。 不知世上有无性格遗传一说,薛晨确实把薛皓简少时的叛逆发扬光大,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然,薛皓简毫不奇怪薛晨会悄悄在女生书包里放蜘蛛、蜥蜴和蛇进行动物适居性研究;随机给同学做臀部和座椅之间不可逆粘合试验;在熟睡同学脸上发挥自己人体艺术的天赋。薛皓简可以想象两位老人会像律师一样在学校对宝贝外孙的指控中鸡蛋里头挑骨头,从而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薛皓简当然知道在证据确凿下,两位老人也会先下手为强,让宝贝外孙转校。两位老人有的是钱,薛晨的学校只能是越转越好,麻烦当然是越来越大,这此他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大概是打了什么赌,薛晨先是录下校长的大量讲话,经过加工合成,用电话把一个老师从热被窝骗到空无一人的校园。由于这是一家有海外背景的贵族私校,事件有扩大为国际纠纷的可能,外公陈自耕不得不在外人面前骂了薛晨几句,小家伙赌气之下便来个不告而别。 薛皓简心急火燎地赶到郭思中家,总长正在和薛晨玩问答游戏。只听郭思中道:“咱们打赌吧!各问一个问题,对方不知道,就欠一件东西。”薛晨眼珠一转,嘴巴甜甜地说:“郭爷爷,您过的桥比我走的路都长,这样赌我们小孩子要吃亏。这样吧,要是我问,您不知道,您输给我一件东西;您问,我不知道,我输给您半件东西。各问两次,怎么样?” 薛皓简喝道:“薛晨,你又没大没小了。” “爸爸!”薛晨高兴地一头扎到薛皓简的怀里,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 “哈哈哈──小滑头名堂真多,好!就这样。”郭思中不愿在部下面前塌台,满口答应。 “那我们开始。”薛晨深怕别人反悔似的,马上从薛皓简怀抱中挣出来,连眼泪都顾不得擦。薛皓简看到薛晨一脸的古灵精怪,已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刚想出声,却被郭思中用眼光制止。 果然薛晨开问:“什么动物七条腿在天上飞?”郭思中答不上来,输了东道。之后,郭思中向薛晨问了同样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薛晨也老实地承认,“我输半件东西给你。”就这样两轮问题下来,薛晨净赢一件东西。 “我要您那支西格手枪。”薛晨显然早有预谋。薛皓简知道郭思中有一把西格P─210手枪,是其藏枪中的精品之一,很少拿出来示人,不知怎么让薛晨给瞄上了。 “小滑头倒挺识货。”郭思中竟然很高兴,“不过,你打赌忘了加上时间限制,这样吧,等你满了十八岁,我当生日礼物送给你。” “呀──唉!”薛晨先是失望,然后认命,总算明白为什么姜是老的辣。 郭思中送薛氏父子离开时,特意拉住薛皓简叮嘱道:“小家伙不但聪明,而且信守诺言,好好引导会是个好孩子。他那么胡闹,无非是想引起你的重视,想回到你的身边。孩子不能不管教,但不要磨掉他的灵性。”薛皓简默默地点了点头。 3月11日,星期三深夜,北京中南海春藕斋。厚重的窗帘阻绝了屋外狂风的怒吼声,强烈的反差却使书斋显得格外静谧。宽大的写字台上整齐地砌起一道书墙,几乎遮住了台灯光线的外泄,把屋子分为明暗两个世界。在明亮的写字台前,总书记胡旭湘正聚精会神地看书。看的既非马列经典,也不是当下流行的政经管理,而是线装的《周書》。与众不同的是,书页的空白处,挤满了毛笔字的眉批。这些龙飞凤舞的眉批出自共和国开国领袖毛泽东之手,让这本《周書》不再是简单的史书。 胡旭湘读完了武帝纪和主席的眉批,小心地掩好书卷,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离开了坐椅,在书斋中缓缓地踱步。他的思绪仍然沉浸在周武帝宇文邕和权臣宇文护之间看起来似乎平淡无奇的斗争中:周武帝总共只当了十九年的皇帝,却化费十二年时光扳倒了无冕之皇宇文护,命运使他只能用余下的七年时光兼并了北齐;全歼长江以北南朝的陈军,尽取陈之淮南及江北等地,统一了长江以北的中国北方;最后又北伐突厥,积劳成疾,于公元578年6月病死长安。如果宇文邕再多活个六年,凭他的文治武功定能统一中国,而与秦皇汉武并驾齐驱……天意弄人!胡旭湘看到穿衣镜中的自己,白发已爬上了鬓角,想起了几十年的宦海沉浮,至今大事无成,又感到周武帝还是很幸运的。 胡旭湘继续让思绪跳跃在历史的浪尖上:主席注释,邓小平同志强调的“韬光养晦”不正是周武帝一生的写照吗?在武帝之前,只当七个月皇帝的三哥孝闵皇帝宇文觉和当了三十二月皇帝的大哥明帝宇文毓都被堂兄宇文护毒死了。十八岁,正该血气方刚的宇文邕却一反常态,对宇文护能心平气和地一切听他,顺他,随他,让他,并且这样的假痴假癫一装就是十二年!这种强忍的功夫,自古以来只有勾践才能与之相比。最后,宇文邕实际上只凭一己之力,便轻轻松松地收拾了不可一世的宇文护。事件的经过也毫无娱乐性可言:一天,宇文邕有些无奈地请宇文护劝谏酗酒的太后。宇文护见皇帝一付窝囊像,不觉感到可笑,作为宇文氏的大家长,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显示威风的机会,便随宇文邕入宫见太后去。一路上绝无半点异常,况且宫中他早安下了无数心腹,有任何异常之处也早就通报了。他见了太后,便踞坐一旁,拿出宇文邕为他准备的《酒诰》威严地诵读起来。便在宇文护读得忘乎所以之际,规矩地侍立一旁的宇文邕悄悄从袖中取出了玉挺,猛击宇文护头部,一下就得手了! 胡旭湘相信精明强干的宇文护早看出宇文邕在施韬晦之计──他不管宇文邕如何装作是一只驯良的绵羊,他的晋公府第的禁卫总比皇宫的强大,而且还牢牢掌握住天下十二军兵马──可他最终还是落入了“韬晦”的陷阱之中。谁都知道韬光养晦的成败全在“韬”字上,把锋芒完全瞒起来,让人看不到剑,也看不到“韬”,空空荡荡,这才是“韬”的最高境界!可惜让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一搅之後,像吴王夫差一样的笨蛋成了珍稀动物,“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的聪明人越来越多,“韬”的最高境界基本上已是可望而不可及。退而求其次,韬光养晦仍能成功的关键在于,利用对手当了婊子又想树牌坊的心理,降低姿态,使对手感觉自己不是立即的威胁。宇文护如果杀掉如此听话的宇文邕,那将使藩王和宗室没有了除造反外的第二选择。 联想到过去二十年中国对美国的委屈求全,胡旭湘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像他们这样伴随共和国一起成长的一代人,对毛泽东时代中国敢于同时向苏美两霸叫板深感自豪。职位的提升使他很早就知道苏美两国都曾不只一次计划对还没有原子弹的中国使用核武器,在中国毫不退缩的情况下,它们又都困惑地收回放在核按钮上的黑手。这些内幕使胡旭湘理解到:当时中国的实力不足以保障自己的安全,只能以“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强硬方式获得生存权和得到别人的承认。在进入核俱乐部并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后,中国总算没有了生存之虞,发展成了主要问题。以邓小平为首的第二代领导明智地看出国内资源根本不足以满足中国成为世界强国的需要,注重数量的战时经济体制也要难以为继了,而中国政府对如何建立一套可持续发展的效益型经济体制还没有多少经验,于是他们审时度势实行了改革开放。当苏联这个红色帝国没放一枪便噗哧一声解体之时,中国领导人目瞪口呆之余尴尬地发现中国正在横渡改革开放的河流,先锋还在河中央摸石头,对岸上的美国等西方国家开始扭头朝这边看。退回去,暂时安全但长期是没有出路的;继续前进,便要冒被美国半渡击之的危险。权衡之下,邓小平果断决定偃旗息鼓,加快渡河,于是韬光养晦成了中国的另一项基本国策。 当时已跻身中国决策阶层的胡旭湘清楚地知道处于转型阶段的中国是非常脆弱的,根本没有和美国正面对抗的能力。正是由于中国的低姿态,美国很难说服自己的人民和盟国放弃已经到手的和平红利,再勒紧裤带对中国进行冷战。中国的软弱又使美国抱有培养代理人进行和平演变的希望,于是美国开始跟中国玩起接触和遏制之间的跷跷板。 想到这里,胡旭湘抬头端详起墙壁上前任总书记书写的“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条幅。典故出自于《贾谊新书》的《过秦上》,表达了几代领导为共和国打下基础的艰辛,和他们对后继者的殷切希望。几声轻轻的敲门响了起来,打断了胡旭湘的遐想,“进来!”,他以为是夫人又来催促他休息。进来的却是他的古秘书,低声向他请示:“首长,外交部值班室刚来电话,说美国总统马上要开记者招待会,可能有重要政策要公布……” 胡旭湘指了一下有线电视,回身坐进了沙发。 屏幕上很快显示出美国新总统托雷多那张煽情的脸,拜高清晰度数字化技术所赐,胡旭湘甚至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粉刺和暗斑在油彩下泛光。音箱中稍后传来了外交部的同声翻译,这个翻译显然极为专业,不但传神地意译了托雷多的俚语,还能惟妙惟肖地模仿了托雷多的语气。当他随着托雷多的咆哮而咆哮时,胡旭湘感到耳膜都有些发麻。 胡旭湘摆手阻止了古秘书调低音量者的企图,托雷多此刻已进入结案陈词:“美国在东亚的TMD将包括台湾,这是美国NMD自身完善的合理要求,是不可剥夺的美国利益。作为一项防御流氓国家的必要措施,希望中国大陆不要有太多联想……” 啪的一声,胡旭湘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霍地站起来,在屋内猛地走了几步,停下来自言自语道:“该来的终于来了!”又对古秘书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想我今天可以睡可好觉。” 刚要离开,桌上的电话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古秘书急忙拿起了电话,随后按住话筒问道:“外交部汪部长请示如何回应美国的新政策。” “什么新政策,美国人一贯得很呢。”胡旭湘显然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告诉他,我们的底线美国人很清楚。既然他们硬要掀我们的底牌,我们也就没必要和他们再玩文字游戏。我们没有义务对美国有什么交待,事到如今,我们唯一需要交待的对象,就是我们的人民!”胡旭湘不再掩饰对汪部长的失望。 3月12日,星期四,台北。谢浊水站在总统府办公室东窗前凝视雨后初晴的台北凯达格兰大道,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民进党二十几年的奋斗目标──福摩萨独立终于水到渠成,自己将成为名符其实的开国总统…… “嘟──”对讲机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到宽大的写字台前,问道:“什么事?” “谢总统,参加国安会的人都到齐了。”从对讲机中传出林秘书的柔美的女声。“知道了。”谢浊水严肃地回答。在公开场合他对有一半日本血统的林秘书总是不假令色,因为他知道办公室四壁那些名为保护总统安全而设的监视器是如何地让前总统下不了台。可气的是他为避免前总统绯闻复辙,第一任秘书用了个帅哥,结果街头巷尾竟流传他是同性恋,弄得别人要戴着手套才愿和他握手。没办法,最后只好换马来挽回雄性的尊严,私下里只能以“民意如流水”来自慰。 几小时前美国新总统托雷多的记者招待会无疑是激发起他雄心壮志的源泉,这使他想起了去年的美国总统选举。虽然自拿破仑以来,西方人一直在预言,一旦中国龙觉醒,全世界将为之震惊,尤其过去三十年来中国越来越像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的德国,坚定地走上了一条经济飞速发展、军事上全面追赶的强大道路,但对隔着太平洋的美国公民来讲毕竟太遥远了。美国公民早已习惯于每当总统选举年便暴发的鞭打中国综合症,去年总统候选人之间的辩论有关中国的篇幅竟占三分之二,以至有人搞不清他们是在竞选中国总统还是美国总统。同以往选举流于中国的人权和意识形态争执不同,主张对中国围堵的托雷多终于用事实使讲究实际的美国公民相信中国的崛起对自由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是严重的危害。你看由于中国大量进口石油使油价暴升,你们不得不支付每加仑5美元的汽油费,使剪草坪、开空调和加热器渐渐成为奢侈;美国的农场不得不为中国服务,你们的饭桌上正越来越多地出现迎合中国人口味的怪餐,而你们帐单上反应食品部分的数字正火箭般上升……你们的美国梦正在远去。遏制中国终于成了主流意识的时髦。反对中国的人组成不可思议的联盟,这些联盟跨越共和党与民主党的分界线。 …… 台北总统府会议室内。 武获室主任正奉命在逐项列出美国同意购买的军火清单:“神盾”级驱逐舰8艘;PAC─3D系统24套;F─35战斗机72架;E3C预警机4架;导弹预警雷达7部;AH─64D直升机60架…… 国防部长陈兹二郎总结性发言:“这些装备如果成军,支那军队一定不是我们的对手,台湾将固若金汤。” 财政部长担忧地说:“钱不是问题,美国已同意让我们分期付款,而且我们可提高对在支那投资我国商人的国安税率,实在不够,我们还可加印人民币。但这些装备未到位之前,支那对福摩萨先发制人怎么办?” 经济部长立刻插话:“美国、日本和西欧根本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通过近二十年的经营,台湾的资讯业已成为世界性的战略产业,失去它,美国、日本和西欧的新经济将遭致命性打击。我们的资迅业已为我国支起一张矽盾!” 谢浊水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看来我们正式独立的时机成熟了。”他看到德高望重的台研院李院长一直没机会开口,脸已憋得通红。谢浊水生怕这位台湾国宝得了脑溢血,赶忙把最后的机会让过去:“您老看独立日选在那天?” 李院长长舒了一口气,撇撇嘴:“有件事办不好,独立会受影响。”见大家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才不再卖关子:“我们推广台语罗马拼音化在年轻人中取得成效,但仍有许多人不努力学习,必须在法律上明文禁止出现落后的象形文字,以显示我们真正的脱胎换骨。至于独立日不妨选在总统的生日──9月18日,双喜临门,赞!” 谢浊水起立:“赞!” 众皆山呼:“赞!” 同一时间,从蒙古高原吹来的黄沙还在扫荡着北京城,那些在隆冬里仍保持清翠的针叶植物也都洗了个泥浴,一下子整个城市都灰溜溜地失去生气。中南海怀仁堂内,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正在召开,与会者大多紧闭双唇,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看不出在想什么。外交部汪部长正在作检查,不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读着别人的检查。这样的检查近几年来越来越频繁,已经成为老生常谈,很难引起大家的兴致。汪部长的理由无非是:我们经验不足,判断失误,押错对象……人人都能倒背如流。 主持会议的总书记胡旭湘望着汪部长一张一合的嘴,却感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再不停地扩大,很快已听不见他的声音,完全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美国这样一搞,对台湾,除了让其独立之外,中国已没有更好的和平方法。看来和平已是无可奈何的山穷水尽了,战争则是诸路皆不通下的唯一通道。不能确定的是战争的规模和方式,现在还不忙决定。当务之急是让人民了解到政府的决心,稳住人心。中国的国力不足以在远东以外的地方和美国决战,只能采取把敌人放近了再打的战略。这种策略成功与否取决于面对敌人的步步紧*,要沉住气,既不能过早吓跑敌人,也不能被敌人吓得自乱阵脚,在恰当的时机,同时行动,给敌人以致命一击。人民现在在等待中央的发枪号令,我们必须让人民知道中央没有在漫长的忍耐中麻木,只有这样才能使人民充满胜利的信心。如果说胡旭湘刚才还对开会的目的有所动摇,这一刹那则已下定了决心。 紧挨着胡旭湘而坐的总理徐齐贤心理也不平静:美国人真会挑时机,中国正在经历走向世界第一强国前的阵痛。几年来中国经历了风风雨雨,加入WTO给中国经济的巨大冲击,它的最大后遗症是中国农业的破产,更多的农民涌入城镇,为了城市不出现第三世界国家普遍的贫民窟,押送‘盲流’回乡成了警察和武警的最大职责。一些绝望的农民常常在‘用口犯罪’之后主动投案,为的只是那份有保障的牢饭。而仿效美国的西部开发,除了在西南地区有成效外,在西北地区除了制造更多沙漠外只留下更辉煌的‘楼兰遗迹’。中国在夸耀以只占世界7%的耕地养活五分之一人口的同时,忘记了为了维持高单位亩产所投入的巨大人力、物力和科技力量所带来的高成本,WTO给中国特别规定的低农业关税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忘记了中国最肥沃的良田往往都处在中国最发达的地区,它们正在发酵般膨胀的城区挤压下永久地消失;忘记了中国的西北毕竟不是有太平洋滋润的美国西部,为水所做的一切努力几乎都带来得不偿失的生态灾难。当然中国已开始否极泰来,暂时牺牲农民利益而发展起的工业正在世界上竭力扩大其版图,崛起的城市圈和星罗棋布的城镇开始像海绵一样吸收农业人口,中国气象学家已找到一种通过调节大气环流来改变中国干旱的方法──最大的障碍是它将不可避免地在地球其它地方造成沙漠这一道德难题……一切刚刚上了轨道。中国的经济已使东盟中的许多国家陷入绝望的黑洞,比日本加四小龙总和还大一倍的出口规模又一次让西方世界感到害怕。它们会不会联合起来,用台湾这根导火线引爆中国大多数人因暂时利益受损而郁积的不满火山,从内部摧毁中国呢?徐齐贤不敢再想下去。 汪部长的检查结束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使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主管外交的唐副总理不得不出来打圆场:“这些不能都怪汪部长,我也有责任。这几年,老百姓总骂我们是丧权辱国部,弄得搞外交的都抬不起头,大家士气不高,难免工作上出现失误。许多外交学院的毕业生也跑到外企去当翻译,弄得我们人手不足,这也是造成我们工作常常忙中出错的原因。不管怎么样,我们应该积极对待错误,常言说得好,‘吃一歉长一智嘛’!”他感到总参谋长郭思中似乎鄙夷地看了自己一眼,忙打住话头。 正襟威坐的人大黄委员长清清喉咙道:“美国这次纳台湾入TMD我看不过是个姿态,目的不外是压我们做些让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不能因小失大,被美国的干扰激怒,而停止了我们的正常的经济发展。邓小平同志定下的‘改革和开放’和‘稳定压倒一切’是我们的基本国策,不能轻易改变,这可是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不过我们内部出清现了一些苗头反而值得注意。前些年军队内一些人硬是没在中央批准的情况下,鼓动人大通过了建航空母舰的提案,给中央造成被动。建航空母舰不但占用了建设资金,还为鼓吹‘中国威胁论’的人提供了依据,昨日之因未必不是今日之果。还有中宣部也出现了问题,竟然让骂外交部的文章出现在传媒上,大家要知道外交部是在我党领导下的,这还了得!外交部工作出现失误,大家要耐心帮助而不是指责。比如做外事工作的花费多,我们可给他们提高待遇,这样一来不但能提升他们的工作情绪,还能吸引更多的年轻人,一举两得嘛。” 黄委员长顿了一下,盯着郭思中加重语气:“当前最严重的问题是极端民族主义集团‘自强社’在社会上兴风作浪,我们军队内部也出现了个‘铁血军魂’的极端组织,违反‘党指挥枪’的原则,而我们的一些同志对此还熟视无睹。” 会场立时出现嗡嗡声。为缓和会场紧张气氛,徐齐贤总理岔开话题:“我想在此澄清一点,建航空母舰开始我也有些看法,认为花钱太多。可事实证明却相反,航空母舰的建造不但雇用了大批人员而减少失业,还带动了一大批相关行业。最后一算帐,增加的税收比拨款还多。更令人振奋的是大大提高了我国工业技术水平,培养和锻炼了大批人才,这种利益是很难用金钱衡量的。” 始终一言不发的胡旭湘总书记终于开了口:“对美国纳台湾入TMD这件事还要看美国下一步采取什么具体措施,才能判断美国是否又是虚晃一枪,此次会议暂不作出决定。我同意黄委员长的意见,我们内部是出了问题,必须处理!” “对!我同意。”黄委员长表态。 结果大家一致通过。 胡旭湘口气一变:“正人需先正己,我看先从我们这儿做起。” 这大概是走一下过场,大家又无异议同意。 胡旭湘转向中纪委书记寇正官:“你不是有东西要向大家汇报的吗?” 会场立刻鸦雀无声,许多人头皮发麻。这几年来已有无数贪官栽在寇正官手中,他不像前任那样坐等群众举报,而使主动出击,经常使用一个叫“钓鱼”的反腐败绝招。说来简单得很,就是故意派卧底去腐败你,看你上不上钩,上当就抓,再来个顺藤摸瓜,一锅端。寇正官非常注重“钓鱼”行动的长期性和经常性,不搞像“严打”那样时紧时松的运动,而让反贪局专设一个相对独立的常设机构一个战役一个行动地年年干,还允许行贿分子带罪图功。“钓鱼”行动迫使所有干部心有余悸,让你不知道来贿赂者是真塞钱还是卧底。即使是有过交易的腐败老搭档,都有可能下一次是带着窃听器来的。一旦上钩,那可不是批评教育留党查看调动工作就完事。这辛辛苦苦积累多年的政治资本便一笔勾消,一头栽下去就永无再往上爬的机会,残酷得很!在这种心理压力下,有贼心的大多叹一口气:算了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为这俩子儿葬送前程不值得。虽然贿赂不可能完全清除干净,但前几年腐败蔓延的现象终于得到了控制。 铁青着脸的寇正官开门见山地说:“据已查明有重大经济问题的×××们交代,在座的×××常委及××和×××委员涉及此案,建议会议批准对这三位同志实行‘双规’。” 立时,被点名的三人脸色苍白。 黄委员长忙道:“老寇,你可别搞错了,你知道,陷进去的人往往胡乱攀告,转移视线。再说你这样搞突然袭击不好,不利于我们内部的安定团结。” 被点名的那三人马上随声附和。 寇正官冷冰冰地说:“我有确实证据。” 唐副总理不死心的说:“这年头,假冒伪劣的东西特别多,证据也可能是假的。” 寇正官一摆首,一个中纪委的工作人员开始放录像,几段画面分别是行贿者和那三人商量处理钱财的过程。 寇正官带着嘲弄的口吻解释道:“这些资料我们都经过复查无误,我这儿还有拷备,怀疑真假的同志可取去做科学鉴定。”他的最后一句话加重了口气。 …… 几个中纪委的工作人员架走了三个烂成一摊泥的委员后,胡旭湘扫视着大家,语重心长地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百姓说:”当官的,在任期间用亲属名义大量捞钱,捞够了再让亲属移民国外准备退路。‘今天看来老百姓是对的。我也不能肯定我们中间还有没有败类。我看还是先小人后君子,我们明日便公布自己和直系亲属的财产总数。“徐齐贤补充道:“还要公布直系亲属的身份和国籍状况,如果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想当中国人,怎么能让老百姓相信你这当领导真地忠诚于自己的祖国?” 针对胡旭湘和徐齐贤的提议,一些与会者提出中央应带头遵守有关“个人隐私”的法律,如何实行干部申报自己和直系亲属及其配偶的财产和身份国籍状况应该从长计议。最后决议再开专门会议进行讨论。更多人对中纪委这样就拿下一个政治局常委心有余悸,一番讨论之后,又决定今后中纪委调查省部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应通过政治局。 从会议室出来的黄委员长和唐副总理像打了一场胜仗,非常轻松。寇正官却阴着脸,就像被仁宗皇帝没收了虎头铡的包公。胡旭湘见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这个样子非吓死那三个败类不可,这正乘了某些人的心意。我还记得你老兄在‘厦门走私案’的杰作,让罪犯在死亡的阴影里鞠躬尽瘁地揭发同伙,怎么你认为这三个宝贝骨头很硬吗?再说,只是不让你直接调查省部级以上的领导干部本人,我们党章国法可没规定干部领导家属是什么级别。”寇正官眼睛明亮起来,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离开。 胡旭湘和徐齐贤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但也是打擦边球的冒险。 3月27日,美国参议院以四分之三以上的多数通过众议院已同意的《与台湾关系法》增补条款,总统托雷多马上签署,使与台湾的军事盟国关系正式成为法律。他签名用的几支不同的笔很快被周围的人抢去,幸运拿到一支的台湾驻美代表辜翰渐热泪盈眶地说:“我仿佛又看见美国先贤签署《独立宣言》的历史镜头,我将把这支笔送给福摩萨正在兴建的独立纪念堂,作为美福两国牢不可破关系的见证!” 4月1日,美台之间的军售细节被美报披露,中国政府发表最严正声明:任何国家与台湾的军事关系一但变为行动,便自然触及中国武力解放台湾的三个条件之一,中国将毫不犹豫地采取必然措施。 不过,其它国家及政府都没把中国这项声明当回事。中国的抗议多得恐怕连自己都数不清,可哪次有了结果? 4月2日,中国中央军委在北京西山召开紧急会议,会上决定为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霍去病”号进入现役举行高规格的公开成军礼。会后,胡旭湘专门留下总长郭思中散步。 两人沿着一条幽静的林间山路慢慢走着,胡旭湘打破沉默道:“你给我说一说军内的‘铁血军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郭思中反问道:“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胡旭湘笑道:“看来还是我先讲一下我的心里话。我看了总政整理的一份材料,发现‘铁血军魂’有两个活跃分子张安涛和岳麓生,一个是大军区张司令的儿子,另一个是大军区政委的女婿,我第一个念头是怪不得查禁不了了。但仔细一研究档案,看得出他们都是极优秀的军官,是从基层一步步升上来的,在各级的岗位都有突出表现,根本没有靠裙带关系。‘铁血军魂’的其他成员也都是优秀的中下级军官,学识水平高,*守极佳,可称得上是标准军人。反而是各总部每年上报军委要求表彰的军官,他们中不少人的评语也完全可代换给地方干部,作为军人,我总觉得缺少些什么。” 郭思中感慨道:“实话实说,如果我年轻二十岁,我也会加入‘铁血军魂’。‘铁血军魂’只是一些对我军现代化具使命感的年青军官自组的网上沙龙,他们对成员要求极严,如果成员三次违反他们制定的标准军人守则便会永久开除。这些作为入会条件的标准军人守则是公开的。其中有一条是:”军人的功过在战场也只能在战场。‘所以,我们若给予他们只有战时英雄才可拥有的荣誉,他们是会敬谢不敏的。“胡旭湘沉思道:“我们的立功评奖有点滥,有点像太平天国后期的滥封诸王,他们能看到这一点不简单。” 郭思中续道:“这个‘铁血军魂’把网上沙龙的管理权完全交给总政,成员都是用化名上网,宗旨是不要使‘铁血军魂’成为拉帮结派的山头,所以成员之间往往互不相识,他们标准军人守则相应有一条:”军人不得拉党结私,所有军人都是兄弟。‘最重要的一条是’军人必须无条件遵守宪法。‘“胡旭湘问道:“说他们反党,搞小圈子,看来都不是实情,为什么外人有那么多误解?” 郭思中回答:“这个网上沙龙的计算机系统不断升级,故保密安全性极好,从来没被黑客攻破过。入会的个个都很严谨,从不张扬,在外人眼里自然很神秘。” 胡旭湘开了个玩笑:“要不是你们这些老总们总是无偿更新主机,外人怎么会说你们包庇呢?” “其实我们这样做还有另一层考虑。”郭思中顿了顿,“喔”胡旭湘敛起笑容,郭思中踢起一块石头,“‘自强社’已经把手伸到军队,在青年军官中很有市场,我们要靠带有点强硬色彩的‘铁血军魂’,套住那些脱缰野马。” “这个‘铁血军魂’发起者是谁?”一听“自强社”,胡旭湘也感到头大。 两人不觉已登上半山腰的平台,不约而同走入平台一角的凉亭。郭思中接着话题:“发起者有四人,除了张安涛和岳麓生,还有薛皓简和钱寒白。” 胡旭湘大吃一惊,问道:“如果我没记错,薛皓简和钱寒白是某所中学的先后期的同学,在八十年代中期,都以六百四十多分的高考成绩进入军校。” “不错!主席记忆力真好。”郭思中倒有些吃惊地望着胡旭湘。 胡旭湘笑着解释:“当时我在团中央工作,为此事专门去过那所中学,这两人的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好象都不太满意自己孩子的选择。是啊,他们的成绩足以进入任何名牌大学的热门学系。此外,那所中学还有一些好学生是因为体检不合格才没报军校。” 郭思中补充道:“你可能当时没注意,张安涛和岳麓生也是薛皓简的同班同学。岳麓生的父亲同我是世交,那时的岳麓生经常在我面前不经意地说出一些令人吃惊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通过暗中了解,才发现原来他们十几个人在中学组织了个‘铁血社’,取意于德国的‘铁血’首相俾斯麦。他们还对希特勒很崇拜,对中国近千年来悲惨遭遇愤恨不已,发誓要改变中国的命运。” 胡旭湘不禁自语:“近千年来悲惨遭遇?” 郭思中肯定地回答:“对!是近千年。他们对中国历史有自己的独特看法,虽然有些偏激,但远比许多所谓的专家深刻得多。除了进入军界的这四个人,其他人都在科技和商界发展,有四、五个已成为大集团的董事长,他们的‘铁血社’仍定期聚会,这些年有不少不太敏感的文章在网络上发表。” 郭思中见胡旭湘沉吟不语,一咬牙下了决心:“‘铁血社’把历年来的文章都送了一份给我,我的秘书给每篇文章都做了摘要,你若有兴趣不妨看一下。” 胡旭湘抬起头道:“我今天就要!你也给徐总理送一份。” 郭思中双腿一靠,答道:“是!” 胡旭湘一夜未眠,黎明时分已一口气把十几篇‘铁血社’的代表作看完,很多作品都出自一个叫顾远瞻的人。双眼布满血丝的胡旭湘心潮澎湃,没有丝毫睡意,脑海里流淌着激昂回声:在中国成为一个中央集权国家的文明史曾出现两次高潮──自然粗犷的汉和融合豪放的唐,这两次高潮的前奏是由变革、强盛但短暂的秦和隋完成的。如今,我们的文明又面临第三次高潮,它的前奏已由同样是变革和短暂的民国完成,但我们的共和国要达到文明的高潮,必须割除我们机体的癌症──儒教,这个顽症在前两次高潮还只是癣疥之患。外来的挑战不能阻挡前两次高潮,也同样不可能熄灭这次的烈火。只要我们能克服儒教带给我们的软弱,加上我们已摆脱的前两次高潮都不能解决的世袭制,这次高潮必能成为我们文明的顶峰…… ……赵氏集团为了维护他们那偷来的政权,有意地用儒教来阉割了我们民族的尚武精神,也开始了我们民族千年的苦难…… ……程朱理学的道德规范甚至其教主朱熹都不曾遵守,却彻底剥夺了中国知识分子的思想自由,他们对维护孔子的牌位的兴趣远远超过他们应有的天职──保护和发展中华文明。从那一刻起,中国知识阶层不再是民族的精英,而沦为为任何主子──不管他们说何种语言,不管他们如何残暴,只要这些主子隔那么一、二百年到孔庙装模作样地上柱香就行──磕头服务的官僚阶级…… ……我们不必对抗日时期出现的几百万汉奸感到惊奇,因为在满清入关之际,大多数的文士们已早早地蓄了辫子,无数将军率领他们比八旗兵多十倍的军队投降清军,并转身屠杀自己的同胞;我们不必对南京大屠杀和日军戏杀的几千万同胞感到悲伤,因为我们早有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湖广填四川”和满清三百年杀掉的亿万同胞;我们不必对被日本人强奸上千万女子感到愤怒,因为一万女真人就是通过强奸汉族女子才在十几年间变为近百万的满族,满清三百年间无数汉族女子在出嫁的头一天是在满族主子的床上度过;我们不必对日本人的经济掠夺愤怒,因为我们在满清三百年间毫无怨言地供养着几百万满大人,让他们成日提着鸟笼子看戏吟诗……我们的所谓历史专家们说:我们应该向前看,满族也是中华民族的一分子,便想轻轻翻过这一页。还不满意?你看满人早就不会说满语了,被我们同化了;再说他们留给我们的疆界远比明朝大;而且康乾圣世的三个皇帝都有汉族血统,乾隆爷干脆就是从海宁陈家抱来的,这下心里平衡了吧。可惜无数垂涎中国的外族不这样看,他们看到只要杀光中国几个城市的人便可震住所有中国人的反抗,以后便可随意奴役中国人。日本已追随满人这样做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现满人第三、第四…… ……满人是天生英武吗?在入关前后三十几年还可称得上,虽然大部分地方是汉奸军队替他打下的。到吴三桂从云南起兵时,康熙发现八旗兵已腐化了,只能靠汉奸军队改编的绿营平叛,随后又用绿营开疆拓土。到了乾隆,他为恢复八旗兵的战斗力,特意化上亿两白银,去打西北的数千游击队。给果赔光他老子给他留下的家底不说,还闹了个灰头土脸,最后还得靠绿营扑灭他点起的火头。等到平定太平天国和捻军后,满清的军队支柱竟然全是汉族武装的湘淮军,慈禧用分而制之和理教的道德对湘淮军首脑的影响暂时控制局面,然后借日本人之手一举歼灭湘淮军的精华──北洋舰队和朝鲜驻军…… ……纵观近千年的汉族悲惨历史,不难发现总有一只幕后黑手──儒教。正是它使我们民族软弱和涣散,失去一个民族的安全保障──尚武精神。中国共产党的成功,有人说是因为它的先进思想。然而空想是打不败敌人的,正是中国共产党的组织严密和敢于向强敌进攻的气概,使它成为我们民族的坚硬脊梁,支撑着我们民族病弱的身体,使帝国主义在中国支起一门炮便可称王称霸的历史一去不复反…… ……今天我们可怕地发现党的组织正在涣散,尚武的精神正在依红偎翠中腐化。这一切是因为我们没有正确发展先进思想,去抵消儒教的影响。我们只是从形式上消灭了儒教,却让儒教打着中国文化的旗号重新进驻我们的头脑…… ……我们把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的改革开放等等当作圣经一样神圣不可侵犯,就如同儒教徒把孔子等人的泥像迎入孔庙,这本身就是对儒教的投降。我们不能把马、毛和邓的主义变为宗教,而应当作科学来发展,并接受正在剧变社会的严酷考验…… ……我们很多人对互联网的发展视为洪水猛兽,处处加以限制,唯恐它污染了人民的头脑,却没有看到互联网和电子商务的普及第一次使国家对人民的需求实现了量化了解,从而使计划经济有了技术上的保证,我们的经济起飞便可平衡地展开计划和市场双翼翱翔…… 上午胡旭湘碰到了同样双眼通红的徐齐贤,笑道:“看来,你也是彻夜未眠呀。” 徐齐贤答道:“这些文章的价值足可弥补熬夜的辛苦。观点有些偏激,但比社科院那些秀才提供的强多了。你看能不能下发给部委们开开思路?” 胡旭湘点头道:“太应该了!尤其是中宣部和广电部,他们怎么搞得屏幕上尽是些辫子晃来晃去,简直在毒害我们的民族精神。” 说着两人走入军委主席办公室,落座后,胡旭湘严肃地说:“看来我们要下决心立刻清理干部队伍,要不然当我们要动手收回台湾时,国内却钻出无数‘第五纵队’,那还打什么仗?” 徐齐贤深有同感地说:“这是当前最紧迫的任务。国务院协助中纪委的一些调查让我大吃一惊,我们一半以上的高级干部在瑞士和其它西方国家有秘密帐户,大多数干部都至少有一个孩子拥有外国籍。看来真让‘铁血社’的人说对了,中国确实已存在为外国人服务的官僚买办阶层。” 胡旭湘坚决地说:“如果他们在这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还首鼠两端,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不谈这些丧气的话,你有时间的话不妨考察考察这些‘铁血社’的人,对他们加以引导,变为我们自己的力量。” 胡旭湘送走徐齐贤后,让秘书请来总长郭思中,开门见山地说:“有人告你是薛皓简他们的黑后台,我要追究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人……早些介绍给我认识。”说完,看着被吓了一跳的郭思中哈哈大笑。 不待郭思中解释,又接着说:“我都知道了,你特意放下身段和薛皓简结成忘年交,为的是想改变他们的偏激想法。我和总政的人谈过,小薛已完全在政治上合格,你的心血没白化。” 郭思中却有些黯然地回答:“我不能据全功,他的妻子陈曦功不可没。可惜她却在九年前那次医院爆炸事件中牺牲。” “看来他们夫妻感情很深,据我所知小薛至今未再婚。”胡旭湘奇怪自己今天怎么有些八卦。 郭思中想了想说:“也许是陈曦太完美了,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们那帮人都不会随便结婚,他们的标准军人守则有一条:”你不会比爱你老婆更爱你的国家。‘所以,离婚在他们看来离叛国不远。“胡旭湘不禁笑骂:“正是一群怪物!我倒想看看他们是些何方神圣,你把小薛带去参加航空母舰成军礼,让大家都见见吧。” 郭思中回答:“行!我们有些构想,正好趁机汇报。” 郭思中刚走,寇正官领着国家安全部长甄庸找上了门。胡旭湘没好气地对甄庸嘲讽道:“你可真行,堂堂的安全部长愣教别人绑到国外,还好你偷渡回来了,要不然真成了国际玩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甄庸脸皮很厚,“我这趟总算见到‘自强社’的头头了。” “你的看法?”胡旭湘不想兜圈子,他的肚子在“咕咕”地叫。 “他们是可以争取的力量。”甄庸仍然坚持他的老观点。 “国际刑警组织又向公安部施压了,公安部的意见还是我们不能包庇贩毒组织,即使他们不在国内销售毒品。”胡旭湘需要的不是干巴巴的结论。 “公安部现在把任何体制外的组织都当成‘法轮功’,从来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一提公安部,甄庸来了气,“他们不想想,在战争年代,我们党团结了多少党外力量,改造了多少民间武装。没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寇正官咳嗽了一声,甄庸马上意识到刚才的话似乎应该由胡旭湘讲才合适,赶忙话锋一转,“在国内,凡是‘自强社’占上风的地方,其它贩毒组织就被连根拔起,比我们干得还好;在国外,他们在华人草根阶层影响很大,正好可弥补我们情报工作都集中在华人上层的不足。” 胡旭湘终于点了点头,甄庸最后的一句话打动了他。寇正官见甄庸还愣在那里,悄悄用嘴努努门口。甄庸还不明白这是叫自己走人,他们有“高级”机密要谈。甄庸只好告辞,心里咕咙着“过了桥就抽板子。” “大甄平常还是很深沉的,业务能力非常强。”寇正官想为甄庸的表现不像个情报部门主管作解释。 “我就怕别人蒙我,大甄毕竟跟我讲了真话。”胡旭湘摆了摆手,“老寇,‘自强社’的情况我还是知道的,他们贩毒可真贩得理直气壮。他们常讲西方国家从前明目张胆地在中国贩卖鸦片,中国想禁烟,它们还跟中国打仗,开强盗捉警察之前河。他们甚至说他们的合成毒品毒性低,副作用小,用来代替海洛英是戒毒而不是贩毒。只要他们在国外干,也轮不到我们管。可怕的是他们用赚来的钱救济国内的下岗工人和各地流民,使‘自强社’蓬勃发展,并喊出‘干部合法卖国,我们非法救国’的口号,常此下去,又是一场农民起义。如果我们再有几年和平的周边环境,这些问题是能逐步解决的。可现在美国就是不给我们这个时间,想要肢解我们。唉──内外交困,难呀!”胡旭湘夸张地诉起了苦。 “只要我们争取到民心,瓦解‘自强社’并不太难。”寇正官见胡旭湘一副静听下文的表情,咬了咬牙决然道:“我们现在必须做几件大快人心的事,即使得罪多数领导同志,干部申报自己和直系亲属及其配偶的财产和身份国籍状况的事绝不能再拖。这里有几份材料,我看可以从这里打开突破口。” “等的就是你老寇的破釜沉舟!”胡旭湘哈哈大笑。 “璎璎!”葛良扯着嗓子在一栋公寓前大喊,他用手机没呼到女友,在门口的对讲机又没能叫开安全门,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做最后一次努力。 叫了半天,三楼的一扇窗户打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扔了下来,葛良灵活地避过,再看散在一地的零碎,才发现是自己落在璎璎家的东西。一个尖锐的女高音传来:“我家璎璎已出国结婚了,你别再来了!”“砰”的一声,窗户又关上了。 葛良知道璎璎的父母一直反对两人的交往,也许是吓唬他。赶忙又给璎璎的几个闺中死党挂了几个电话,她们众口一词地证实了这一晴天霹雳。葛良终于知道璎璎最近总避开自己的原因,在他被老板发配到印度出差的一个月里,璎璎的一个美国网友跑到她家求婚,璎璎的父母一听这个早拿到绿卡的斯文留学生已爬到一间大公司的中层主管,立刻眉开眼笑地同意了,还动用关系给璎璎迅速办理了出国手续。 被打翻五味瓶的葛良梦游似地走在人行道上,对被他阻断的汽车洪流和随着而来的喇叭声和谩骂声毫无反应。对璎璎无情的愤怒终于让他从麻木中苏醒了,他摸了摸兜里的美国某大学的I─20表和单位的出国留学的同意书,这些向女友父母证明自己优秀的努力和领导对自己印度苦差的补偿本是为了给璎璎一个惊喜,现在反成了失去璎璎的间接原因。他不甘心,要找璎璎问清楚的念头已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他迅速辩明去省公安厅的方向。 不用任何指示牌,看见一列由一群穿着整齐很有教养的人组成的长长人龙,葛良便知道排在后面等就行了。这条人龙风雨无阻,除了周期性被院内的挖地施工扭曲队型外,它不受任何发生在中国事情的干扰,它的长短只取决于美国有关移民的新政策或移民配额。 一位大概穿上了她最好衣服却仍掩盖不住土气的村妇,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合时宜地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向这群对公安厅比自己单位还熟的人打听消息,好像是问到哪个部门可负责寻找她久无音信到省城打工的儿子。人们冷默地摇着头,连嘴都不愿意张,好像怕对话会吸入病菌似地。人们的目光包含着厌恶、高傲和一丝幸灾乐祸,把固执的村妇当作自己枯燥等待中的调味品。 葛良开始也和自然地露出和周围人一样的神情,渐渐地他感到周围人的目光似曾相识,对了!他经常被璎璎的父母这样的*视搞得抬不起头。一刹那,葛良的心急剧收缩,浑身冰凉。葛良毅然离开排了半天的人龙,在众目睽睽之下,耐心地为那可怜的村妇指明了该去的衙门,并写下这些部门的尊称和地址。 离开省公安厅大院,葛良仍有些迷茫,他已知道自己将不干什么,但对干什么却不清楚。再厚着脸皮回单位,领导恐怕又得派自己去印度,那还不如让他再失三回恋。 “二秃!”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葛良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高中时的外号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现代城市里的人早已失去对旁人非黄色隐私的兴趣。葛良是独生子,但班上同学因名附会说他是葛优他弟,而葛优有点谢顶,于是满头黑发的葛良便成了二秃。 葛良转过身,惊讶地发现喊人的原来是一身军装的高中同学窦洋,嘴上马上调侃道:“你不是一直想当海军陆战队队员吗?怎么又从哪儿扒了一身陆皮?” 窦洋也不客气,反讥道:“看你在街上乱晃,也不像当上了宇航员。” 葛良叹口气:“我是受不了那份闷。毕业实习分到新疆的某个基地,那里倒是关起门来自成一家,什么都不缺。可惜那儿的女同胞不是长得惨点就是名花有主,想泡个维族妞也得在沙漠里开上两天,哥们只好撤了。” 窦洋哈哈大笑。 葛良问道:“你到这里有何公干?难不成要打台湾?最近城里军人见长。” 窦洋打起太极拳:“这事你别多问,再说我这小兵也不知道多少。看样子你又失业了,要不要我给你荐份工?” “难道你想让我当兵?”葛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真让你猜着了!来我们部队吧,我们那儿博士、硕士和大学生海了去了,你可别瞧不起人。”窦洋丝毫不掩饰心中的骄傲。 周末到了,薛皓简更忙了,因为他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照顾”薛晨。陈自耕夫妇曾来京要接回薛晨,小家伙当然不干,还振振有词:“我坏得那么出名,咱们那儿还有学校敢收我?”冲着小家伙这份难得的自知之明,两位老人不好再坚持,便在北京给他找了家设备先进的寄宿小学,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薛皓简发现薛晨有两大爱好──电脑和军事。孩子们都喜欢炫耀自己的父母,薛晨也不例外。既然有个军人老爹,薛晨在他的朋友眼中顺理成章就是个小军事专家。薛晨先向老爹打听,碰了几次壁后,为了维系这份荣誉,薛晨只好私下里钻研,好在网络上这类资料不少,还唬得住人。进了京,父子同一屋檐下了,薛晨便瞄上了薛皓简的专用电脑。其实那只是薛皓简用来上网聊天和娱乐,没有任何军事资料。薛皓简也不点破,正好用它来以假示真。薛皓简是不敢掉以轻心的,陈自耕早给薛晨买了足够装备一个电脑工作室的设备。 突击检查属下单位是薛皓简惯用的一招,今天他又心血来潮了一回。部队紧靠繁荣的大城市,不严格要求,很容易便失去杀气。在红军老部队服役的经历使他体会到军魂的塑造如同逆水行舟,丝毫懈怠都会前功尽弃。随时抽查可避免各级主管的弄虚作假,更可让普通士兵感到他们平常的点滴努力都在首长的眼中。检查的结果令薛皓简满意,在刚刚受完总部嘉奖后的周末,部队的满员率仍达到值班师的水平,而这支部队五年前还面临被裁掉的危险。 折回家来,薛晨正盘腿在床上打电动。薛皓简问道:“作业做完了没有?明天我们可要去看妈妈。” “知道了。”薛晨听话地关掉电视。 小家伙乖得正常得不正常了,薛皓简提高了警惕。一番搜索,果然在自己的键盘底部发现一个窃听器,“薛晨!”薛皓简怒喝一声。 薛晨没想到自己几番周折才搞到的宝贝这么快就出师未捷身先死,可怜兮兮地说:“是我干的,不过犯罪未遂,就饶了晨晨吧。” “去拿板子来,成了可要罪加一等。”什么爱的教育!全都是那些神经短路而泪腺发达者哗众取宠的口号。薛皓简坚信罪与罚的条件反射是建立秩序的捷径。 薛晨知道老爹是说一不二的,只好乖乖拿来板子,老实趴在床上。以前外公外婆见了他疼还来不及,说句重话也得再三斟酌会不会伤了他幼小的心灵,那舍得打他一下。可到了这儿,他很快知道如果在外面惹了麻烦,家里会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他。几次挨打之后他意识到自己以前的确做得太过火,竟然认同了老爹对自己的处罚。 等了半天,板子还没落下来,薛晨侧过脸来看个究竟,却见老爹正盯着墙上***照片发呆。 “这次板子先寄下,如果再犯,两罪并罚。唉,明天你妈妈看见你挨了打会伤心的。”薛皓简黯然道。提到妈妈,薛晨鼻子有些发酸。“英雄流血不流泪”,他可不想做狗熊,拼命在心回忆***印象转移注意力。可晃来晃去总是妈妈那些相片上的笑容,只记得妈妈抱自己的感觉好舒服,好舒服…… 第二天,清明节。 薛皓简弯腰将一束亲手从山野间采摘的白花放在妻子的墓碑前,对薛晨吩咐道:“你不是有很多话要对妈妈说,今天你妈能听得到。”薛皓简望着照片里妻子依然年轻的笑容,脑海里又浮现二十二年前在火车上初遇陈曦的一幕…… 他奉军校校长之命入京办事,因携带敏感文件,列车长将他安排在人少的软卧车厢内。他刚入小间就发现三道好奇的女孩子的目光。哼!不知是哪些有钱有势人家的娇小姐。薛皓简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为免搭讪便拿出一本计算机书开始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不知怎么,他一直安不下心来,总感到对面有一双火辣辣的眼睛审视着自己。那双眼睛的主人在交谈中总是轻声细语,好像怕打扰自己,而另两个女孩却故意放大声量。从她们的对话,薛皓简知道她们是返校的医学院新生,刚从三峡旅游归来。 薛皓简发现看了半天书却没翻过一页,为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放下书,想用目光击败窥视自己心灵的敌人,却陷入了两汪清澈却深不可测的潭水中。他狼狈不堪地挣扎出来,拾起书,心里不停地重复:薛皓简啊薛皓简,你不是要做到山川崩于前,色不变;麋鹿兴于右,意不动。这可是个好机会!他周身不自在,好像正站在烈日下,立定踢正步。不知怎么就想起死党岳麓生经常挂在嘴边的泡妞密籍,试一试吧,他竟然有了这样的冲动。薛皓简终于放下书,破釜沉舟地迎向那两道会加快心跳的眸光,说出的话还是吓了自己一跳:“你能不能作我的女朋友?”怎么忘了说前面几句? 车厢一片难堪的死寂,接着有如天籁般传来一声:“我叫陈曦,很高兴认识你,请问尊姓大名。” …… 就这样他们相识了,不多的几次重逢之后,两个人惊喜地发现互相因为对方的出现而感到快乐,也因为发现自己能使对方快乐而感到说不出的喜悦,甚至为了使对方的感觉更美好,自觉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这种心境是换了任何一个第三者都无法替代的。 两情相悦的魔力使相爱的两人欣赏对方的长处,包涵对方的缺点。让薛皓简感到激动的是,陈曦会安静地坐在自己的身边,聚精会神地听自己讲第三帝国的金戈铁马,从来没有一个女孩这样过。薛皓简能够感觉陈曦并不同意自己的看法,但她不争辩,直到有一天她带给自己带来许多第三帝国的资料。这些资料都出自德国人之手,因为薛皓简他们对元首敌人的看法是不屑一顾的。薛皓简得知陈曦为了翻译这些资料,特地选修了德语,心中的感激是无语名状的,也有一丝惭愧——自己如此崇德,竟没想去学德语。为了这份感激,薛皓简耐心把资料看了一遍,两遍,三遍……终于有一天,薛皓简在日记中写道:……元首的塑像在我心中倒塌了,它曾经是那样高大,即使六百万犹太人无辜的血都不能把它淹没。因为信仰而杀人在那个时代很时髦,只不过希特勒把它登峰造极而已。一个真英雄在他失败的时候更能显出其本色,不幸的是希特勒在这一时刻成了他自己信仰的背叛者。他命令手下彻底摧毁德国的一切工业设施,不留给德国人民——那些元首为之奋斗的雅利安人,那些几年来为第三帝国前仆后继士兵们的亲人。只是因为没有取得他那些根本不能取得的胜利,德国人民就不配拥有继续生存的权利。一个爱国者即使疯狂了也应该是个疯狂的爱国者,希特勒不是一个爱国者,这就够了,我对他失去了全部敬意! 陈曦是第一个走入薛皓简心灵深处的异性,这处心扉只对他那些“铁血社”的知己敞开过。薛皓简甚至猜想陈曦是不是上帝派来把他从撒旦手中解放出来的天使。爱使薛皓简对战争的理解又多了个角度,顿悟了“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境界是多么地狭隘,项羽在乌江自刎正是英雄对战争目的的回答。 “爸爸,妈妈一个人在这里寂寞吗?”薛晨清脆的童音打断薛皓简的回忆。 “不,你妈妈在天堂,她只是今天下来和我们相会。”薛皓简安慰薛晨也在欺骗自己。他向墓碑敬了个军礼,心中默念:“曦,我可能将面对一场残酷的战争。请你像以前一样,在我陷入兽性的疯狂时让我恢复人性光辉!” …… 4月6日,星期一,晴,天津新港码头。 胡旭湘是第一次看到“霍去病”航空母舰。一年半前的下水礼,为不张扬,军委成员中只有海军赵司令做代表参加。面前这座小山一般高大的军舰骄傲地向客人展示着它的前漂艏,方形艉,斜角平甲板,大外漂的高干舷,右置岛式舰桥,封闭式机库和舷侧升降机。赵仲逊海军司令如数家珍般介绍“霍去病”号航空母舰:它的标准排水量是82000吨,可搭在七十多架飞机。它的两座各450兆瓦热功率核反应堆共可产生250000马力的推力,使军舰的最高时速达到32节。它用来帮助飞机加速起飞的弹射起飞和滑跳起飞弹射器实际上是一个大蒸汽活塞。蒸汽在瞬间释放时,推动活塞及连动的滑块,能以3─4G的加速度将重达40吨的飞机在100米内由静止加速到高达175节的速度。 成军礼开始,胡旭湘向全国发表简短的实况电视演说,宣布中国有信心有能力武装解放台湾,希望人民做好全国进入军事状态的心理准备。然后在军乐声中,胡旭湘向舰长授军旗…… 中国在这一刻似乎一下停止一切运作,人人都在聚集在电视机前。许多人因为第一次见到一直不得一窥的、中国自己的航空母舰而激动得热泪盈眶。 …… 坐在“霍去病”号舰长室主沙发上的胡旭湘压抑着刚才那驰骋万里海疆的激情余波,开始扫视坐在会议桌两旁的共和国文武首脑们。作为主人的海军司令员赵仲逊正兴致勃勃地与面含微笑的徐齐贤总理交谈着,中央办公厅兼国务院办公厅李秘书长则认真地向郭总参谋长询问着什么。他不由地注意到笔直立在郭思中身后的那个陆军少将,依然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少将同志,我想在回港前,你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向我们提供你的建议。” 胡主席的发话打断众人的交谈,所有的目光一下集中到薛皓简的身上。 “老郭,他是不是七年前那个大力反对建航空母舰的小上校?”赵仲逊海军上将有点不安地问道。 “不错,正是他使你老兄的首期六艘航母的建造计划缩水了一半。按理说,你应该和他仇深似海,为什么还要我把他调入你们海军陆战队?该不是想打击报复、穿小鞋吧?”郭思中陆军上将打趣着。 “老郭,他虽使我少了几艘航母,却又使核潜艇部队增加了一倍,算是功过相抵。”赵上将转向薛皓简道:“薛皓简少将同志,如果,郭总参谋长不反对,你的两栖军军长的任命马上就可下达,希望你这次能站在海军的立场上讲话。” “那个建议当时倒是为我省了一大笔军费。”徐总理插话道:“我很希望这次他还能让我少化钱多办事。” 薛皓简手持军帽尽力自然地走到众人面前,双脚一并,鞋跟“咯”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立正行了一个注目礼:“陆军少将薛皓简奉命向诸位首长汇报……” “皓简同志,这是非正式座谈,你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必拘束。”胡旭湘又转向众人笑道:“大家有什么问题也可尽量问嘛。” “小薛,你搬张椅子坐下吗。”李秘书长很体贴。 薛皓简坐下后,略一沉吟便开口道:“近二十年来,美国大力发展其远距离精确攻击能力,意图在出动其地面部队之前便使对手失去大部甚至全部的作战能力,轻而易举地赢得一场己方低伤亡甚至零伤亡的战争胜利。这种作战方式已经在海湾战争和科索沃战争等一系列美国发动的局部战争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它的进一步发展和完善将极大地改变未来战争的面貌。” 他见众人俱无声息,大概由于到目前为止,大家还听不出他汇报的主题,自然而然,没人提问题。 “面对这种挑战,我军近十年来大力发展不对称作战能力并且有针对性地组建了许多新型部队。美国的远距离精确攻击极其依赖不间断的卫星和飞机的侦察及电子监听,由于这些”千里眼“和”顺风耳“在识别假目标上存在的天生弱点,使伪装和模拟部队从以往战争的配角变成了被动防御的主角。我二炮的伪装和模拟部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改变战略目标附近的电磁地貌使敌巡航导弹的地形匹配失灵,可以发出假的GPS信号误导敌巡航导弹。我陆军的伪装和模拟部队可随时组装出一支支强大的装甲部队和电磁信号繁忙的指挥中心,也可以建造*真的机场和桥梁。这样的部队也存在于我海、空军中。美国的远距离精确攻击在极大地扩展了战场空间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增加了战场的空隙。为充分利用这些空隙,我军组建空中突击师和数字化步兵师。” “听说五年前,第四十空中突击师的一次夜间演习出了事故,你被撤销了师长职务。而且最近你们陆军又为如何使用空中突击师发生了争论……”赵仲逊有些狡诘地发问。 “老赵,你不要因为空中突击师与你们海军争军费而一棍打死。而且五年前小薛是被调任为新组建的第十二数字化步兵师师长,不是撤职。”郭思中的解释引起众人一番大笑。 薛皓简转向赵仲逊认真说明:“是的,赵司令员。陆军围扰着空中突击师是主要攻击敌人的前方作战部队还是后方后勤部队发生了争论。因而也对装备的武装直升机的种类提出了不同要求。” “如果我理解正确,主张攻击敌作战部队的甲方要求装备有重装甲保护的重型武直并完全代替装甲部队,而乙方主张有隐形功能的大航程武直。”徐齐贤突然问道。 薛皓简点头道:“完全正确!” 徐齐贤向有些惊异的胡旭湘解释道:“陆军的争论使哈飞的”武直十三“计划有些无所适从,他们把官司推到我那儿,倒使我成了这方面的专家。” 胡旭湘笑道:“这是一个我们要赶快拍板的问题!”转向郭思中问道:“这也是你把小薛叫来一个原因吧?” 郭思中扫了一眼赵仲逊回答道:“也不全是,还有更迫切的原因。” 胡旭湘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赵仲逊揶揄道:“该不是因为年初三十八军和第十二师的对抗演习吧?三十八军也真丢人到家了,配备了总部的电子对抗大队和网路战特战大队,并拥有制空权,谁知道还没见到小薛的主阵地就丢了大半个军。”见郭思中沉默下去,又转向胡旭湘请求道:“主席,一定要批准薛皓简为两栖军军长的任命,打台湾,我们海军陆战队可要打头阵!” 郭思中纠正道:“打台湾是我们全军的使命!” 徐齐贤打着圆场,向薛皓简问道:“你的那些数字化步兵师倒有些名堂,化的钱比机械化师还少,战斗力不比它差,为什么报上来要改装的数字化部队甚至少于要改编为空中突击师的部队?” 胡旭湘也奇道:“该不会是某些特种装备不易生产,这个你们倒可放心,我们的徐大管家一定会对这种少化钱的事大开绿灯!”众人会心大笑。 薛皓简却罕见地叹了口气,道:“不是因为装备,主要是人才难得,培训不易!” 胡旭湘深有感触地说:“这确实是我军现代化过程中存在的普遍问题。它成了数字化步兵发展的瓶颈,倒是我始料不及的。皓简,你不妨向大家介绍一下数字化步兵师,看看我们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薛皓简舒展双眉道:“一个数字化步兵师下辖一个多功能步兵团、一个远程自行榴弹炮团、一个反坦克团、一个特种侦察团、一个防空团、一个远程火箭炮营、一个三防营、一个运输营、一个通讯连和一个信息战小队。多功能步兵团的职责主要是警戒、搜索和伪装。远程自行榴弹炮团和火箭炮营提供远距离精确攻击的火力,可发射我军独有的被动制导炮弹。数字化步兵师的核心是特种侦察团,由一个装甲侦察营和两个特种侦察营组成,一般分散活动,常潜伏于距师炮兵一百公里的范围内,提供一切固定和移动的敌地面目标并引导被动制导炮弹准确地消灭敌人,也可校对炮兵发射的普通炮弹。师内各分散单位都由根据混沌通讯原理制成的无线通讯系统进行联络。” 徐齐贤问道:“什么是混沌通讯?” 薛皓简答道:“简单原理是:要传输的信号经过一个加了特定电压的回路再输出,传输中的信号完全像噪音,抵达接收器后再经完全同样的回路,原特定电压位置也加经过特定处理的接收信号进行调制,最后得到还原信号。这种混沌通讯完全不怕被监听或破译,也极难被干扰或压制,由于它常常被当作噪音放过,因此也保护了发报者不暴露位置。” 胡旭湘不禁询问:“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三十八军空有全军最好的电子设备却依然挨了打而找不到敌人的原因吧?” 薛皓简简要回答:“主席英明!” 郭思中补充道:“由于有了混沌通讯和被动制导炮弹,数字化步兵师使我陆军第一次拥有了远距离精确打击移动目标的能力。它的特种侦察营还可以脱离师火力支援范围,引导空军投射的被动制导炸弹或二炮的被动制导地对地导弹进行更远距离精确打击。这些被动制导武器的造价远低于主动制导的同类。” 舰长室的气氛终于活跃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大家刚看见巍峨的“霍去病”号航母时的情景。 胡旭湘沉思了片刻又拉回话题:“皓简,你刚才所提的人才缺乏恐怕不是由衷之言吧?你其实想说现有的一些规章制度使人才流失!这一现象不光只存在于你的数字化步兵师,也普遍存在于全军的其他部队。下月我们要召开全军政工干部会议,我希望你到时不但要提出问题,更要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案。你不要谦虚,郭参谋长已向我夸赞数字化步兵师的人才机制和政工教育多么地出色,都快成了党的近卫军了。” 薛皓简感激地望着胡旭湘起立应道:“是!” 胡旭湘看了一下表,继续说道:“下面你就专门谈一谈郭参谋长所谓的迫切原因吧?” 薛皓简又环视了一个注目礼,端正地坐下用感性的语调说道:“美国的远距离精确攻击的‘长矛’是由航空母舰、隐形飞机和巡航导弹三部分组成。其航空母舰和隐形飞机简直成了美国骄傲的象征。如果我国与美国发生战争,消灭其航空母舰和隐形飞机必会起到先声夺人的效果。通过我国科技工作者的不懈努力,我们终于拥有了消灭这三种武器的杀手锏……” “什么,我们有专门打航母的武器,我这个海军司令却不知道!这简直……”赵仲逊不禁失色地叫道。 “对不起,老赵,这又是我的错。”郭思中诙谐地作了个揖道:“开始我只是想调小薛到总参二部科学技术局帮我控制预算,那班兔崽子搞个侦察卫星简直化光我的家底,而小薛没化多少钱便搞好了一个空中突击师。本来只是让他兼管一下只是一个空架子的第十二师作过渡,好掩人耳目。没想到这个副业他也干得风生水起,我也不好过河拆桥,而且这个副业和他的主职似乎还阴阳相济,故就一直拖下来。你也知道总参二部臭规矩特别多,我最近才搞定他们出让这项成果。” 徐齐贤也自嘲地说道:“你的那个总参二部科学技术局一面向我伸手要钱,一面又不让我知道这些钱到底干了些什么。今天我才放心这些钱没打水漂。” 胡旭湘一挥手说道:“我这个军委主席也不是被瞒得死死的,所以大家也不要报怨我们的保密制度了,让皓简同志继续讲下去。” 薛皓简暗虚口气顺着刚才的思路续道:“我们对付隐形飞机的利器是主要位于太空中雷达卫星网,这种卫星可向地面不停地发射电磁波,当隐形飞机穿过这些电磁波,便会把它的剪影投射在星罗棋布的雷达站点,而且在高空巡逻的预警机也可接收隐形飞机背部反射的电磁波。这些信息通过高速计算机的运算,便可准确地给出隐形飞机的方位、方向和速度。为了节约能源和延长寿命,这这些卫星平常处在非满功率状态,它们的预警功能由地面上的超视距雷达代替。这种超视距雷达的工作波长较长,隐身飞机采用的雷达波吸收材料对它无效……” “等等,你能不能具体解释一下为什么隐身飞机的雷达波吸收材料对超视距雷达无效?”美国隐身战机隐身的威力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胡旭湘不想放过任何细节。其实,这也是与会众人共同关心的问题,现代战争的胜负取决于制空权已成为一种常识,不能发现美国的隐身飞机,夺取制空权只能成为一句空话。 薛皓简暗暗感激郭思中之前的提示,自己幸好做足了准备。同时他开始感到共和国的最高领导们非常关注我军对付美军的能力,已不满足于仅仅威慑的程度。重点不在台湾,看来自己会前的猜测押对宝了。薛皓简不慌不忙地回答:“电磁波有一个重要特性,即当它的波长与目标的尺寸相当时,目标对它的反射最强,隐身飞机虽然去掉了机身上的小部件,但机身整体的尺寸却仍与超视距雷达的波长相当,因此很容易被超视距雷达发现。同时,超视距雷达波是经过电离层反射后照射到飞行器上的,而飞行器的雷达隐身措施主要是针对水平方向的地面雷达,对来自上方的雷达波隐身效果并不好。我们采用了相控阵技术的超视距雷达,已能在一千五百公里处探测到像B─2隐身轰炸机这样的目标,提供一个半小时的预警时间。” 胡旭湘满意地点了点头。薛皓简回到刚才的话题:“超视距雷达的跟踪性能并不好,我们主要利用它来预警,一旦发现敌机,雷达卫星网便被全面启动进行跟踪。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利用我国万里海疆中的岛屿建立了许多双基地或多基地雷达。由于它们的发射和接收设备不在一处,专门对付普通雷达的外形隐身对它们根本无效,原理跟雷达卫星网近似。可惜由于台湾,我们的岛屿多基地雷达系统有一个大缺口。在近距离内,我们还可使用白噪音雷达和尾迹雷达直接跟踪隐形飞机。在我们整套的隐身飞机探测系统中,预警飞机扮演者自由人的角色,它可作为雷达卫星和多基地雷达的接收端,本身也装有下视雷达,可以增加探测范围。例如,一架美国的E─3A”望楼“预警机的探测范围,相当于三十多部地面雷达的探测范围,因此对隐身目标威胁很大……” 薛皓简详细介绍了对付航空母舰、隐形飞机和巡航导弹的我军新型秘密武器之后,语锋一转:“所有这些武器都依赖于太空卫星的早期预警,没有了卫星,我们的地面系统就成了瞎子和瘸子,卫星安全已等同核武器变成了战略问题。最近十几年来,与各种反卫星武器的飞速发展相比,卫星和太空站的防护实际上非常落后,美国也遇到和我们相同的问题,双方的反卫星技术都已达到可击落对方所有卫星的水平。故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大量生产反卫星武器来威摄美国,这是保护我们自己卫星安全的最有效和可靠的手段。由于美国比我们更依赖卫星;中美双方的战略导弹预警也依赖卫星,双方的卫星安全会减少战争升级为核战争的机会,双方互不攻击对方卫星的默契是有可能达成的。”薛皓简顿了一下,看着郭思中。 郭思中心领神会,插话道:“能战方能求和,鉴于太空战的重要性,我国迫切需要一个部门来统一指挥和协调各种牵扯卫星的作业。美国早已成立了具备类似功能的太空联合指挥部,使外太空非军事化成为一句空话,总部认为我军组建独立的太空联合指挥部的时机业已成熟。” 胡旭湘看了徐齐贤一眼,问道:“老徐,你有什么意见?这意味着你们的航天航空部要释放很大一部分权力。” 徐齐贤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没问题,这可以作为我国的工业转入战时体制的一个试点。” 胡旭湘拍了板:“好!就这样定了。老郭,你们立即着手筹备这个太空联合指挥部,不过目前对外不得张扬。” …… 回到北京的胡旭湘和徐齐贤却不得不面对一场政治危机──正在欧洲访问的党的二号人物人大黄委员长和陪同的唐副总理一起失踪了,正在调查干部子弟国籍问题的国家安全部又发现这两位大人物在美日的子女都被所在国的情报人员严密地保护起来。于是在京的政治局委员们立刻举行紧急会议…… 注:作者保留著作权,只限于网络转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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