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春秋走向战国

随着西方国家的大批军事和经济援助的到来，印度人也越来越胆大妄为，从８月开始，一直在边境地区频繁调动军队，试探解放军在中印边界的实力。中国政府对于自身边境的安全，开始有些忧心忡忡，采取了一系列旨在预防印度挑衅的步骤。在沿陆地边界一带开山披路，挖壕筑垒，纵深为火炮和导弹修筑火力阵地，在靠近边境而又运输不便的地区修建仓库、机场和公路。中央对西藏自治区的边界尤为担心。所以优先为驻藏的第十八山地军换装武直─１２Ｂ格斗直升机和武直─１３多用途直升机，又在青海省组建了第十山地集团军，并加强了驻青藏高原的空军部队。

印军见中印边境地区解放军实力强大，没什么油水可捞，很快就偃旗息鼓了。９月初，英美外交官见中国又向联军发动进攻，而印度又在观望，他们在会见印度官员的时候，嘴里开始不清不楚了，有的甚至说“这些援助给了阿富汗可能还有点效果”。印度总理辛格觉得他那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伤害，又想起中国从他面前夺取查戈斯群岛的旧恨，脑袋一热，立刻批准了国防部拟定的“小本经营”计划，想借此提高印度军队在其他国家心目中的“声威”。

既然没有直接向中国西藏地区进攻的胆量，比中国人还讲究“间接战略”的印度人看上了缅甸，他们决定夺取位于印度利多和缅甸新平洋之间有“死亡之谷”之称的胡康谷地。这里荒无人烟，是块“鸡肋”地区，地形又不利于大规模装甲作战，是故解放军也只安排了一支单薄的边防部队。

９月８日黄昏，小心谨慎的印军利用落日对解放军边防部队刺眼的机会发动进攻──印度军方在给总理的报告中特别指出这个构想决不是剽窃几天前中国军队袭击马都拉的步骤，这个创意印军已经筹划了好几个月。印地面都队袭击了山峦起伏边境上的武警边境检查站，空军则轰炸破坏不多的几条山区公路。到９月１０日为止，按步就班的印度人已调来了第５和第６两个山地师、三个重炮营和一个防空团，总兵力达三万五千人。装备着三百多门瑞典博福斯公司的ＦＨ─７７Ｂ１５５毫米榴弹炮、一百多辆“阿琼”式坦克。印度官为把笨重的“阿琼”坦克调往前线，不得不客串筑路工，时不时组织拖运队，无不大骂作这个决定的人。殊不知，国防部的人也有口难言，在连西装面料都是印度手纺布的总理面前，他们怎敢对国产坦克说三道四。再说坦克部队支柱的Ｔ─７２和Ｔ─９０坦克的情况也不好不了哪去，都需要进行大修，可至少有７０％的修理厂还处在手工作坊的阶段，余下的又因俄国断绝供应零件，完全靠库存支撑，根本不能满足战争需要。

虽然和古印度文明除了地点相同以外没有任何关系，但现代印度仍然是个“悠久”的国家。在印度呆过的外人会忠告后人：和印度人在一起，你根本不要讲究时间观念。等待不按约出现的印度客人是他们苦不堪言的共同体险，不过印度朋友富有哲理的解释会让他们自惭形秽，“如果按时到了，那各种想象之类的快乐不就没有了吗？等的本身确实是非常妙的事情，因为我们的人生不就一直在等生命的另一半、等孩子的出生和长大，等各种奇迹的发生吗？”所以即使在战争期间，有一点还是非常重要的，这就是比起时间来，人类是优先的。连续进攻发展胜利只能停留在参谋部的纸面上，辛格只好先满足已占领的那块巴掌大的地方。缓慢集结起来的各部队假借流亡印度的缅甸克钦族组织的名义，对外统称克钦自由军。

中国共产党此时刚开完十七大三中全会。总书记胡旭湘、常委徐齐贤及寇正官和新当选的军委副主席杨建国等人立刻召开会议，判断这次战役是印度对中国实力的新试探，同时包藏着印度对整个缅甸的领上野心。决定必须“全部、干净、彻底地歼灭来范之敌”，命令薛皓简马上调兵，同时作出决议加强对巴基斯坦的军事援助。

薛皓简还在思考中央命令，爪哇岛以南印度洋上的印度洋舰队司令邢凯山又报告说：“舰队外围出现澳大利亚空军的侦察机，它们似乎不怀好意。”

薛皓简冷笑道：“澳大利亚和印度一东一西倒是心有灵犀！”说话间，他已下定了决心，改变“闪电迅雷”第二阶段计划。命令邢凯山的印度洋舰队迅速开往迪戈加西亚岛的基地，从海上威摄印度；张安涛率第十四、二十和四十二数字化空突集团军赶往缅甸，和驻缅的第六十五集团军合编为缅甸集群，负责消灭所谓的克钦自由军；南部集群取消进攻爪哇岛的原计划，放弃马都拉岛，全军开往加里曼丹岛，和剩下的部队一起编为加里曼丹集群，由岳麓生指挥攻占加里曼丹岛全境。

张安涛和岳麓生都报怨：“不打雅加达，部队的思想转不过弯！”

薛皓简耐心地说服他们：“我军在中南半岛上的部队都在换装，印度侵入缅甸的部队虽少，但你们要看到他们后边的百万大军。至于在爪哇岛的印尼军队主力，我们不妨效法唐高宗打高丽的办法，我保证印尼人将吃更大的的苦头。”如此折腾印尼人比硬打还厉害，两人这才心悦诚服。

薛皓简叫来空军在苏门答腊岛东南部指挥官沈剑飞少将，问道：“你知道唐朝的薛仁贵和刘仁轨是怎样打高丽的吗？”

沈剑飞回答：“他们一连几年在高丽人春耕时出兵骚扰，又在秋收时放火，不到几年的功夫，高丽便衰落下去……”

薛皓简感慨地说：“隋炀帝为征高丽亡了国，唐太宗打高丽差点没回来，平庸的唐高宗登基没几年却不费吹灰之力平了高丽。打仗不能总讲究堂堂正正！”停了一下又说：“你的任务就是从空中摧毁爪哇岛的民生工业，再配合二炮和潜艇部队截断它与外界的海空运输线。让饥饿成为我们的盟军！”

沈剑飞心领神会地回答：“是！”

９月１１日，张安涛抵达缅北前线的，接管了部队指挥权。他发现印军开始缓慢地集结部队，准备发动一次新攻势。这时候印军兵力约四万八千人，得到三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的支援。这一地区的交通，主要依靠从印度利多穿越缅甸新平洋直到密支那的公路，要经过野人山中的胡康河谷和孟拱河谷，地形极为复杂。这里崇山峻岭、飞崖叠峰、森林蔽日、河流纵横。机械化部队既难以机动展开，又不能充分发挥火力优势，后勤补给更是十分艰难。解放军第六十五集团军克服重重困难，已在新平洋集结了两个坦克团，一个机械化团，一个防空团、五个炮兵营和三个空突营，并储藏了十几万吨的作战物资。

印军在拥有三倍于解放军的兵力优势的引诱下，企图包围并歼灭新平洋以西的这总共只有一个师的解放军部队，并准备用一支强大的部队绕到中国守军左翼，夺占亲敦江渡口，从新平洋背后实施攻击。

仔细分析侦察得到的情报，张安涛识破了印军的企图，看着印度军队的装备表，他甚至怀疑印度是否是在打一场二十一世纪的战争。第十四、二十和四十二数字化空突集团军只用四天时间就完成四千多公里的行军，已到达密支那以西地区。张安涛决心不让主力休整，趁印军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印军对可能遭受中国空突部队的直升机的进攻倒还是有些准备，他们从美国军队的经验中发现普通的主动寻的的防空导弹对付中国武装直升机基本无效，解放军驾驶员凭借直升机出色的机动性和雷达或红外干扰便可轻易躲过大多是一锤子买卖的导弹攻击。显然印度军队知道不可能指望他们的工程师发明出更高级的主动寻的的防空导弹，便转而求其次，利用速度慢一些的“地面雷达指引萨姆导弹”方式来代替，着实让解放军第六十五集团军的那三个空突营吃了一些亏。已同装备高技术武器的美军作战一年的解放军，一下还真不习惯印军的战术。空突营和空军马上用反辐射号弹对付印军的几个防御严密的萨姆导弹阵地，但是印军很快就找到了如何对付反辐射号弹的办法。通过改变发射程序──这倒是他们的工程师唯一可取的地方，萨姆导弹的制导雷达可以先不开机，当后方印度境内的雷达告知有敌机临近后，导弹*纵员才将雷达从加温状态迅速转换到发射状态，发射导弹后立刻恢复加温状态。这一切只在短短的几秒种内完成，解放军飞机往往捕捉不到目标。解放军又获严令，不得攻击印度境内的一草一木，对那些大型雷达除了干扰只能咽口水。所幸的是第六十五集团军信息战营已搞清楚这些导弹的各种指令编码信号。

９月１３日晚１０点，几架解放军空军的Ｊ─１１Ｆ在高空水平投弹，空袭印军的萨姆导弹阵地。正当印军防空部队全神贯注地对空射击并躲闪从天而降的炸弹时时，一些很像收音机的东西悄悄落到阵地上。此后，阵地上的印度导弹部队接连发射了几百枚导弹却无一命中，萨姆导弹变得不听指挥了。

原来那是Ｊ─１１Ｆ空投的投掷式干扰机。这些干扰机一着地就会自动弹出２米长的天线，并向空中正在飞行的萨姆导弹发出假指令。假指令是根据信息战营以前所测得的萨姆导弹的几种指令编码信号：上偏、下偏、左偏、右偏及引爆等随机选定的，如发出右偏指令使导弹向右偏，发出引爆指令则使导弹提前爆炸……

消除了印军的导弹威胁，解放军缅甸集群的两千五百多架武装直升机蜂拥而来，不到天亮便把在胡康谷地这近五万人的克钦自由军一扫而光。对不能进军雅加达已憋了一肚子鸟气的解放军战士，生怕印军──有些头脑简单的解放军战士因为上级下发的命令中，对印度和印度尼西亚军队的简称都是印军，还认为他们都是一国的呢──利用黑夜从山林中四散奔逃，下手很重，在战争中第一次出现打死的敌人比打伤的多，打伤的又比没受伤多的状况。

印度总理辛格简直认为他的国防部长在说谎，近五万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解放军消灭，难倒他们都是些木头兵吗？国防部长费了半天口舌终于使辛格相信这是事实。战后印军参谋部的总结不得不承认：“迄今为止，我们不了解中国已将其数字化空中突击部队装备到何种程度，但是这次战役已向我们证明中国数字化空中突击部队在火力和机动力方面远比我军优越。后勤方面也是引人注目的。”印度人尤其对于中国军队一天近千公里的行军和向距离铁路终点站达五百多公里的山区战场空运并储存作战物资的能力感到十分惊讶。

这一出乎意料的事态发展使印度政府暂停对中国的挑衅，不得不坐下来和中国商讨如何减少边境地区双方军力的问题。面对英美的关切，脸黑得看不出脸红的印度外长却振振有词：“好歹我们还向中国人开了枪，可日本人呢？……”

９月１１日晚９点，在马都拉岛集中营岳麓生送走了最后一批人质，带着一丝遗憾，下令撤回。贺学甫上校令“蓝天”突击队的警戒组在登机前，把几百枚烈性定时炸弹安放在战俘营的楼房及损毁的直升机和装甲车的舱内。当全部飞机腾空而起时，地面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

与此同时，解放军加里曼丹集群的战斗原则相当简单，只有一个字“追”。９月１２日中午，岳麓生回到设在南加里曼丹省会马辰市的司令部没多久，第十三数字化空突集团军先遣队指挥官孟如虎大校来电请示：“有一股马来西亚溃兵逃入汶莱，我们被汶莱的部队挡住，是否入境作战？”

岳麓生刚要下令，卢政委马上拦住道：“前指的计划是看我国和汶莱的谈判结果行事，双方驻新加坡大使已开始接触，我看等一等无伤大局。”

岳麓生反问道：“汶莱是否是联军的一分子？”

“是。”

“谈判还没结果？”

“对。”

“那就给我打！”岳麓生一挥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还没谈成。即使谈成了，我也要学唐朝的李靖打突厥！我不想在我们的防区留下隐患。”

汶莱中国古代称之为渤泥。中国与汶莱的来往则可以上溯一千多年，根据中国史籍记载，早在公元六世纪渤泥国就遣使朝贡，远早于伊斯兰教传入汶莱。伊斯兰教染绿了汶莱后，在宋朝太平兴国二年，汶莱苏丹也开始遣使来朝，进贡龙脑、象牙、檀香等物，其后朝贡不绝。规模最大的一次是大明成祖皇帝永乐六年，苏丹麻那惹加那乃全家出动，他率同妃子、弟、妹、世子和陪臣来到南京，进贡龙脑、鹤顶、玳瑁、犀角、金银宝器等诸般物事。

史书上说：麻那惹加那乃国王眼见天朝上国民丰物阜，文治教化、衣冠器具，无不令他欢喜赞叹，明帝又相待甚厚，竟然留恋不去。到该年十一月，一来年老，二来水土不服，患病不治。成祖深为悼惜，为之辍朝三日，赐葬南京安德门外。实情可能是他太爱逛秦淮河了，每天必到，导致体力不支。他的墓地在现南京中华门外聚宝山麓，当地人称之为马回回坟。

世子遐旺不想空手回国，奏称：小国后山，颇有神异，乞皇上赐封，表为一国之镇。成祖便封这个山为“长宁镇国山”，亲制碑文，并题诗一首，诗曰：“炎海之墟，渤泥所处。煦仁渐义，有顺无迕。贤王，惟化之慕。

导以象胥，王来奔赴。同其妇子，兄弟陪臣。稽颡阙下，有言以陈。

谓君犹天，遣其休乐。一视同仁，匪偏厚薄。顾兹鲜德，弗种所云。

浪舶风樯，实劳恳勤。稽古远臣，顺来怒趑。以躬或难，矧曰家室？

王心十诚，金石其坚。西南蕃长，畴与王贤？矗矗高山，以镇王国。

勒文以石，懋昭王德。王德克昭，王国攸宁。于斯万年，仰我大明。“永乐皇帝的御制诗文，便刻在汶莱长宁镇国山的一块大石碑上。永乐皇帝大概看出遐旺有些失望，生怕他把自己的得意之作顺道扔进大海，不久就派太监郑和千里迢迢去检查工作，光找侄子建文帝哪用得了七次“郑和下西洋”。

所以很早就有大批华人到过汶莱，有些还做了大官，被封为“那督”。目前汶莱华人约四万九千多人。首都斯里巴加湾市还有一区甚至是以郑和部将“王总兵”命名。

此刻汶莱第二十Ｎ任苏丹哈拉纳女。博尔鸡乐正在首都斯里巴加湾富丽堂皇的宫殿中搂着几名金发美女作乐呢。他被认为是全球第最富有的人，据估计他的个人财富高达六百多亿美元。这些财富是靠出售汶莱藏量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积攒下来，加上每年海外投资有斩获。而且汶莱虽小，但旅游资源并不贫乏，除了富丽堂皇的王室宫廷和首都斯里巴加湾的水村外，类似迪士尼乐园的遮鲁东乐园也是重要的旅游景点，这些每年都能带来不少收入。汶莱人口仅四十万，所以该国拥有人均财富惊人，每个家庭可平摊三辆汽车，国民不用缴税，教育和医疗一律免费。汶莱皇朝建立至今逾五百年，全国绝大部分财富集中于苏丹一人手中。

好色的博尔鸡乐因为钱太多，常网罗世界各地美女到皇宫，供自己和皇室成员享乐。“上的山多终遇虎”，几年前，一些美国和欧洲的女郎入禀美国和欧洲地方法院，控告博尔鸡乐等皇室成员骗她们往汶莱作性奴隶，以往都因博尔鸡乐作为国家首脑有豁免被起诉权，但这次因她们作证有一个小姐被虐待至死，让欧美舆论沸腾，法院裁定他须受审，害得他不敢出国。

在外交上，汶莱一直视马来西亚和印尼马首为瞻，故不知轻重地加入联军。等中国登上加里曼丹岛，他才有些慌了。外交大臣安慰他说：只要和中国谈判退出联军便可无事。他想到世上没有什么是用钱办不到的，便就放了心。

但他显然忘记通知他的边境守备队廓尔喀族士兵，他们克板地执行着以前的命令向滚滚而来的中国大军开了枪。

岳麓生一声令下，第十三数字化空突集团军立刻多路突进，只花了一个下午便消灭了汶莱的珍袖国防军。孟如虎则亲率一支突击队，把躲在床下瑟瑟发抖的博尔鸡乐揪了出来。

９月１４日，柳维平大校率第四数字化空突集团军的先遣队占领了加里曼丹岛东北部东马的沙捞越和沙巴州。岳麓生见部队还没活动开就要结束战斗，不太满意，又调陆战一、二两师和第五数字化空突集团军攻占联军防守薄弱的苏拉威西岛，为封锁爪哇岛提供更多的基地。

当解放军在缅北和加里曼丹岛战场上取得节节胜利的时候，沈剑飞指挥空军和美国空军展开对爪哇地区制空权的争夺。去年战争开始后不久，美国就发现它不重视地面防空导弹的发展是个大失误。在美国空军失去制空权的日子里，美国的地面部队简直就成了不设防的目标，幸亏解放军空军的对地攻击力还嫩点，要换成美国空军，这场战争早结束了。而中国方面，对掌握制空权原没有奢望，解放军陆军一直强调“以地制空”，地对空导弹水平远高于美国，再有了制空权，它的防空网简直牢不可破。美国空军只要打算轰炸解放军后方目标，它的心理状态评估医生室立刻挤满人，机械事故返航率也比平时高几倍。发展新型地空导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美国采取“强者愈强”的方法，着手改进了Ｆ─２２和Ｆ─３５战斗机。为解决Ｆ─２２和Ｆ─３５由于机动性和*纵性差距造成瞄准目标慢于解放军飞机的问题，他们配合瞄准头盔提高了导弹的离轴发射角和机动能力，使它能杀伤大进入角范围内的目标。另外就是令人诟病的内置武器舱。进行主动轰炸时，内置武器舱没有什么不妥，但在大规模空战时，它延误的时间简直是致命的。美空军也改进了战术，一直以来，解放军的尾迹雷达空空导弹是美国空军的噩梦，美飞行员完全丧失了和对手近距离格斗的勇气。偶然情况下，美国飞行员发现，暂时关闭发动机可使尾迹雷达空空导弹迷失目标。当然完全依靠数字式多轴多余度电传控制技术的Ｆ─２２和Ｆ─３５战斗机一但关闭发动机，*纵飞机难度极大。美军极力加强这方面训练，取得不少成效，击落不少解放军飞机。这也是造成薛皓简改变计划的一个因素。

沈剑飞知道不压下美空军的嚣张气焰，大规模轰炸爪哇是不可能的。冷静分析以往战例，他发现美空军仍然没有克服“离开预警机就不会打仗”的弱点。他决心首战就要敲掉这些Ｅ─３Ｅ“望楼”预警机，*迫美隐身战机雷达主动开机。他把这个任务交给数量还很少的Ｊ─１２隐身空优战斗机部队。

９月９日临晨４点，施钧率领６架Ｊ─１２Ａ隐身空优战斗机，以１。１马赫的巡航速度，悄悄向７００公里之外的组成等边三角的３架Ｅ─３Ｅ“望楼”预警机飞去。１。１马赫并不是Ｊ─１２Ａ最高巡航速度，但若快于这个速度，机载的“御风快感”Ｖ１。１就会出现跳格，弄得人头晕。没办法，机载计算机运算速度不够。但施钧已经很满意了，通过全息眼镜，他们对战场态势一清二楚，１００公里内的海鸟都逃不过他们的监视。此刻他们任何机载主动探测系统都处在关闭状态，主要信息来自数据链至太空卫星的线路。

Ｊ─１２隐身空优战斗机的隐身方式也是独特的，它的几何外型都在绝对不能影响飞机的气动布局的前提下做了有限的隐身优化设计，它的外壳也主要由雷达隐身材料组成并涂有红外隐身外层。但这些都不足以使其雷达反射面积小于０。０１平方米，它的绝招是：它的外壳有许多微孔，相邻孔里面填充有可随时补充的两种不同的特殊纳米材料。当飞机起飞后，超过一定速度，纳米尺度可把材料升华点降得极低的特性使两种特殊物质与空气摩擦后不断挥发，两者相遇产生大量等离子体，把飞机包裹起来。雷达波碰到这层橄榄似的离子气体膜，便产生特殊的吸收和折射，使反射回雷达接收机的能量在雷达赫频率范围内平均减小２０分贝，即雷达获取的回波能量减少到原来的１％，一下使Ｊ─１２雷达反射面积小于０。００１平方米。皮肤出汗会降体温，挥发的纳米材料也同时减低Ｊ─１２的红外信号特征，一举两得。

７０００米高空的３架Ｅ─３Ｅ预警机对这几个噪音式的小亮点没注意，机载数据库中没有和它们匹配的机种，况且他们的注意力已完全被远处近５００个大亮点所吸引，正手忙脚乱地给自己２００多架战斗机分配任务。等机载雷达告警器响了起来，他们才发现已被导弹锁定。此刻正是这３架Ｅ─３Ｅ给自己机群最后指路的关键时刻，有两架一犹豫，没及时关机，被反辐射导弹迎个正着，火光一闪，机身一摇，随即一个倒栽葱，扎向海面。剩下的一架很机灵，早早掐断雷达，又发射诱饵，躲过一劫。

高空显然是危险的，那架Ｅ─３Ｅ预警机急速下降，想逃回机场。好斗的施钧对它却失去兴趣，命令一架Ｊ─１２Ａ继续跟踪，其余的人和他一起去堵截美隐身机群，那才刺激。

一名飞行员提醒他：“我们任务是彻底消灭预警机！”

施钧一瞪眼──这表情也被戴着全息眼镜并通过数据链大容量近程激光通讯相连的其它飞行员生动地看见，说道：“你难道不知道，低于１５００米，Ｅ─３Ｅ就不能工作，任务我们已完成，我还派了保险。你们要是松的话，可以回航！”

这样一来，大家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美国的隐身机群处于尴尬的境地，对方还没到导弹射程，开机吧，又会暴露自己。这种情况还从来没有遇到，讲究程序的美飞行员一下慌了手脚。

“各队注意，各队注意！改变计划，以中队为单位，自由接战。注意保持编队，防止敌机追尾，要镇定，不要乱，就象演习一样。”美指挥官下了命令。

部份美机打开了主动雷达，为其同队伙伴寻找目标。这就如同夜偷打开手电寻找财物，尽管他穿了黑色夜行衣，但还是被埋伏的警察逮个正着。解放军机群不用指挥部传来预警机、太空卫星雷达和超视距雷达的侦察信息，就能发现美机方位。激烈的空战开始了，美机一直试图和解放军机群保持距离，利用中远程导弹，冷箭中伤对手。解放军则凭借数量优势，小群多路接敌，尽量把水搅浑。虽然不断有解放军的飞机被打下，但那些雷达主动开启的美机都首当其冲，一个个成了反辐射导弹的靶子。

目睹同伴不幸下场的美飞行员，谁也不愿当这个冤大头，开始推三阻四。也不愿当雷锋的中队长们只好命令：“轮流开机！”

中队长们本意是通过缩短单机开雷达时间来减少被导弹锁定的危险，但他们忘了，既要接力开机，又要节省重新锁定的时间，这就要求交接双方机头指向大体一致。可这不是演习是打仗，想让飞行员不顾四面八方而来的敌人，冒险同向指敌是不可能的。这一下可糟了，轮流开机变成人人关机，解放军机群终于和美机群搅在一起。这就由不得美机了，解放军的数量优势开始发挥威力。美飞行员立刻发现把解决机动性的问题从飞机转到导弹是错误的。改进后的导弹对非零进入角范围目标的杀伤能力还是很有限的，在机动飞行中，这种杀伤范围还会进一步缩小。最要命的是这种离轴发射，导弹命中目标的时间加长，常常自己的导弹没碰着目标机的时候自己已被对方发射的导弹击中。而解放军把导弹的机动性只能作为具有良好*纵性的高机动飞机的一种补充，仍把飞机的机动性和*纵性摆在头等重要的位置，现在证明这确是击毁对方目标最灵活，花费最少且又最可靠的方法。

为躲避尾迹雷达空空导弹，一些美机狡猾地关机下坠。已有准备的解放军飞行员则早早加速飞到低空等候，等被各种超常规机动动作搞得头昏脑胀的美飞行员重新开引擎改出螺旋时，解放军飞行员这才稳稳地再射一发。这些美飞行员立刻有了两难选择，加力逃跑，没有成功先例；重新关机，如此低的高度只能和地面接吻。至于他们如何抉择，飞走的解放军飞行员则毫不关心……

施钧他们赶到时，正是近战高潮。

“自由行动！”施钧高喊一声，话音未落，就杀入战场。很快就死死咬住一架Ｆ─２２，他的全息眼镜上搜索、跟踪光环仪牢牢重合在一起。美机拼命作出各种动作，希望摆脱雷达锁定。此时施钧的机头指向与美机交叉角起码有６０度，距离８０００米。他出乎预料地发射１枚最新ＰＬ─８Ｇ格斗导弹，直线射出没多远的导弹突然转头６０度角直向美机扑去。从没见过机动性如此优秀导弹的美国飞行员惊呆了，竟然忘记做基本的规避动作，等待他的当然是一团火光。

施钧正搜寻其它目标，全息眼镜上告警信号灯不断闪烁，这意味着有雷达跟踪和锁定了他的飞机。施钧头也不回，打开“御风快感”Ｖ１。１机尾的传感器，另一架Ｆ─２２杀气腾腾的影像叠在全息眼镜显示的前视背景上，而且看见２枚导弹正被释放，就要点火。施钧的战机立即自动投掷了几串电子干扰物。

施钧的机械员知道他的脾气，在机载计算机程序上设置了这一功能。为这事，施钧没少对其机械员威*利诱，机械员每次都顶他：“你一大活人，跟导弹呕什么气呢？”实际上是怕施钧轻易报销了这架宝贝Ｊ─１２Ａ，让他的年终安全奖泡了汤。

施钧无可奈何地骂了一句，马上驾机向相反方向作最大过载盘旋。他好像为了证明机械员的担心是多么多余，让座机滚转成倒飞状态，收油门减速，向前猛推杆，机头缓慢下沉，并逐渐加速滚转起来，同时发动机发出刺耳的怪叫，这是很少人敢尝试的“失速尾旋”中最难的“倒飞尾旋”。那两枚导弹不是被电子干扰物引走，便是中了“倒飞尾旋”的魔法，早不见踪影。

此刻，正巧有一架Ｆ─３５被谁的尾迹雷达空空导弹跟踪，被迫关引擎进入失速螺旋，掉入施钧的视界。不象头盔显示器需要扭动脖子瞄准，联接“御风快感”Ｖ１。１系统的全息眼镜可用眼睛瞳孔的方向和大小变化瞄准，超过９Ｇ的负荷使人不能扭动脖子的情况下，施钧轻而易举地盯上了美机，又一发ＰＬ─８Ｇ格斗弹射出去，竟然打中Ｆ─３５的油箱，把美机凌空炸碎。

随着飞机迅猛翻滚，施钧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地*纵着飞机。当飞机距地面１０００米时，他改出了“倒飞”状态。紧接着启动发动机，伴随着一阵轰响，发动机点火成功。这时，他看见那位埋伏的不幸解放军飞行员，抱歉道：“没办法，运气太好！闭着眼也能蒙中。”

空战结束了，只有几架美机逃走。胜利的解放军飞行员们驾机像轻盈的雁子展翅返航了。得到消息的沈剑飞知道庞大的解放军轰炸机群可以光顾爪哇岛，复仇的天火将撒向了这片罪恶的土地。

同一天夜间，解放军空军４８架Ｊ─１１Ｅ战斗轰炸机悄然飞临雅加达上空，向市内的机场、通讯中心和防空阵地投下了首批联合攻击弹药，拉开了解放军对印尼战略轰炸的序幕。同一时间，岛上的其它大城市万隆和泗水也遭到轰炸。这些还只是对爪哇岛的试探性轰炸，解放军空军想通过轰炸诱使联军的防空系统开火，暴露实力和范围，以查明其兵力与部署情况。随后几天，解放军空军所针对的轰炸目标主要有雷达站、空军基地、导弹基地和港口，并在黑夜派出无人机中、低空飞行，消耗和疲惫联军的防空部队。

沈剑飞领导的爪哇岛战略轰炸指挥小组见大规模轰炸时机成熟，便在９月１５日晚１１点４５从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各空军基地出动五百架战机进行战略轰炸，目的主要是配合海军和二炮封锁全岛，并以长时间的火力打击削弱和动摇印尼人的抵抗意志，为日后登陆创造条件。

太空中的卫星和先期潜入的无人机构成侦察和评估系统，而这五百多架飞机则组成数个执行不同任务的群体，分为预警保障群体、突击保障群体和突击群体，在太空联合指挥部和爪哇岛战略轰炸指挥小组统一指挥下协同作战，共同完成任务。海军和二炮部队发射的第一波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首先开路；预警保障群体引导突击保障群体中的战斗机分队消灭冒险起飞的联军战机和用反辐射导弹突击敌方防空系统的雷达；尔后指挥小组根据侦察和评估系统再直接或通过预警保障群体指挥突击保障群体在联军火力圈之外以空地导弹和制导航空炸弹摧毁联军方最重要的新目标；在压制了联军防空力量的抵抗后，突击保障群体中的电子战分队欺骗和堵塞联军的残存的雷达系统，掩护突击群体采用小编队、多路多方向同时深入目标上空攻击。侦察和评估系统发现解放军空军第一夜的“迷盲──压制”、“侦察──摧毁”的战术取得成功，标定的目标大多摧毁，自己竟然只损失１架Ｈ─６Ｃ轰炸机。

但第二夜解放军的损失增大到６架战机，沈剑飞的指挥小组发现它们都是被在大城市内公路上机动的可移动导弹和高炮部队击落的。沈剑飞断然决定改为白天轰炸，让繁忙的城市交通阻碍联军的机动。

９月１７日下午５点，解放军空军的飞机一反常态地临空雅加达，热闹的人流片刻之间便化为四处乱窜的没头苍蝇，一些交通路口跟发生多向连环车祸，联军的防空部队动弹不得了。因为设备笨重落在后面的联军雷达测量员只能测好飞机的高度，再通知就近的高炮部队，高炮部队再将炮弹射到指定高空爆炸，来来往往间延误了战机。解放军的飞机在高速地飞行，并不停地改变高度和方向，要将炮弹射中飞机简直是天方夜谭，联军只能祈求炮弹恰好在飞机周围爆炸，弹片把飞机打伤。本来多门高射炮集中火力便可增加命中率，但联军为机动作战都分为许多小组，此刻不免有望机兴叹之感。

解放军战机要炸哪一个目标，不是来一两架飞机，而是六七架，甚至十几架。有的飞机在外围旋转，侦察地面火力点；有的携带火箭和导弹，盘旋观察，一发现火力点，就近用火箭远用导弹向防空阵地射击。有调皮的解放军飞机乔装投弹，引开火力点，好让其他的飞机轰炸目标。有时炸了即去，有的假装去了，突然又转回轰炸，有时不断地轮番轰炸……总之，解放军空军的战术是机警、多变甚至带些既兴发挥。

恼羞成怒的联军防空部队使出最后杀手锏，隐藏在居民区、清真寺、医院、学校和博物馆的防空导弹突然发射，使十几架中低空飞行解放军战机猝不及防，其中几架飞机立刻在空中爆炸成碎片；另几架飞机受伤，拖着一团火或浓烟坠落远方。

居民区、清真寺、医院、学校和博物馆等都是军委规定禁止袭击的目标，薛皓简只能把沈剑飞报告的情况上达中央。信息爆炸带给军事行动的最大不便就是保密问题，联军用民用设施做掩护的小道消息很快在中国国内的互联网上流传开来，触角灵敏的记者很快把从某个气愤难当的解放军飞行员那里获得更细节的材料刊登，中国公民的愤怒爆发了。在压力下，中央取消了对解放军的这一限制。

沈剑飞是精确轰炸战术的积极支持者，在军校便接受了解放军通过观察和总结美国空军的近三十年“外科手术”式行动而发展的思想，即空中力量的发展要以精确轰炸为核心，战略轰炸不应轰炸平民，应当突击敌对国家经济结构，打击国民经济关键环节，导致其全面崩溃。因此，解放军航空兵的使用原则一贯是──对重要目标系统中的重要点状目标进行精确轰炸。从军人的荣誉出发，沈剑飞不屑攻击平民目标，但同当今普通中国公民一样，更不能接受“牺牲自己战士的生命去换取敌对国平民的安全”的腐儒观点，他断然命令用普通炸弹实施低空“地毯”式轰炸。促使沈剑飞采用面轰炸方式的另一原因是，解放军的秘密侦察和战果评估小组很快发现，空军对攻击固定目标诸如掩体或者桥梁本应该十分精确，但让这些专家们大跌眼镜的是，解放军空军还是打不中，这得归功于联军中英国人的伪装天才。

秘密侦察和战果评估小组的一位成员惊讶地察觉联军为了保护雅加达芝里翁河上一座解放军重点轰炸的桥梁，在真桥上游３００米处搭了一座用塑料和铁皮造的假桥，引来了解放军空军战斗机和轰炸机多次的轰炸，而化妆的真桥直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小组成员们还发现，英国人把长长的黑色铁棒插在破卡车的两个轮子之间，结果让解放军误认为坦克和装甲车，浪费了不少炸弹。有很多防空导弹发射器居然是用金属线扎的！一名小组成员对徒劳无功的飞行员深表同情：“在５０００米高空看这些玩意，绝对跟真的一样，不能怪一掠而过的飞行员误报战果。”

小组的一些高级专家还认为，这种通过精确轰炸来摧毁工业设施的做法对付工业集中的先进国家会起到很大作用，但却没有使印尼的落后生产放慢多少，这是因为印尼工业的大部分都分散在居民区内的小工厂里，精确轰炸无法奏效，而且还很不经济，上十万元的制导炸弹掀掉一个千元的铁皮屋实在不划算。

现代的“地毯”式轰炸可不是瞎扔一气，沈剑飞的计划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反复推敲的。根据对卫星和航空照片情报的研究来看，由于总是遭到解放军无人机的低空骚扰，联军对于低空夜间空袭很麻痹，雷达预警系统遭受前段空袭的破坏产生很大漏洞。其次，从各地涌入的印尼平民在居民区见缝插针造了不少纸木结构的临时房屋，极易燃烧。雅加达等大城市消防能力有限，市自来水总管道的压力不足，消防队要靠电力辅助抽水泵，一旦电路被切断，水泵就不能用了。沈剑飞断定，雅加达等城市一旦被点燃，火势将无法控制。大规模面积轰炸带来的大火可以极大地震撼印尼国民，动摇其抵抗意志，并破坏其分散的中小工厂，使它们无法向大型装配厂输送生产出的配件，这样就可以使整个印尼军事工业陷于停顿。

在薛皓简批准的最后计划中，雅加达被选为首次火攻试验的目标。９月２７日晚９点５６分，苏门答腊各空军基地执行任务的三百多架飞机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一架接一架地起飞了。晚１０点４５分，从加里曼丹岛和苏拉威西岛起飞的战机开始加入这个庞大的空中行列，引擎的隆隆声响彻海空。六百多架战机编好队形，向南飞去。在高空，一百多架无人机拉开距离，模仿大型机群。

解放军的机群借助地型匹配雷达和数据链飞得很低突然，低到差点擦着树梢，掀起一股股狂风。飞机发出的声浪震耳欲聋，树叶纷纷落下，甚至连小鸟都吓得从树上坠到地面，纵有翅膀一时亦无法飞起。

１１时３５分，第一批Ｊ─１１Ｅ战斗轰炸机飞临雅加达上空。夜空中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一些探照灯开始向空中照射。由于以往解放军夜间轰炸对雅加达造成的破坏不太严重，许多居民对警报声仍不在意。

这次他们错了！

领头的２队Ｊ─１１Ｅ战斗轰炸机交叉掠过目标上空，联军的高射炮手还未调转炮口，导弹部队的雷达还没锁定目标，这些Ｊ─１１Ｅ战斗轰炸机便隆隆飞走了，它们的身后甩下了两串燃料空气炸弹。几秒钟之后，沉闷的爆炸声中，两条火龙骤然腾起，似两道交叉的闪电划过雅加达市区，每条火龙长达十公里，在漆黑的地面上显得格外耀眼。大队的轰炸机跟上来了，铺天盖地投下的普通燃烧弹在火光映照下像一串串香蕉，似天女散花一般。在离地面１００米时，集束燃烧弹中的火箭爆裂，射出一根根１０厘米长的燃烧棒，接触到东西就爆炸，把粘胶似的火种向四面撒去，“天火”降临了。

地面上的探照灯疯狂地向机群照射，导弹徒劳地把高空的无人机撕成碎片，高射炮手们也打红了眼，但解放军战机一架接一架地从低空高速掠过，炮弹无一命中。飞行员轻松地汇报：“目标大片着火，防空火力不猛，巡逻战斗机不见踪影。”

雅加达市郊的居民发现市区方向，明亮的闪光照亮了夜空，节日礼炮在深夜开放出火焰花，然后大串烟火猛然落下，发出嘘嘘声。空袭开始后只过了１５分钟，大火乘着风势已蔓延到全城的木屋。半个小时后，熊熊烈火已蔓延得无法控制，人们放弃了救火的打算。从南方海面吹来的大风助长了火势，巨大的火球夹带着繁星似的火渣，从一栋建筑物跃至另一栋建筑物。

大街上，印尼的消防人员和警察既控制不了四处乱窜的火焰，也拦不住吓坏了的四处奔逃的人群。人们四散奔跑逃命，像老鼠似地疯狂乱撞，头顶上是雷鸣般的爆炸声，街道上火蛇乱窜，火光中到处是恐怖的尖叫。

熊熊的火焰逐渐由桔黄色变为白色，阵阵浓烟升向高空，地面则被火光映成橙色。火焰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金属融化了，瓦片在火中变成黑色粉末，许多藏在防空洞里的人被活活烤死。人们疯狂了，见到水就不顾一切地跳进去，公园的池子里、医院的蓄水池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想逃命的人，但高温使这些池子变成了大锅，人们成了煮熟的饺子。

黎明时分，大风停了，雅加达陷入死一样的寂静。透过微露的晨光，人们发现市中心一大平地区已经消失了，只有几根水泥电线杆和铁架子孤零零地站立着，另一些塑料广告牌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烧焦尸体的气味。逃难的人群陆续返“家”，他们涉过芝里翁河支流，原来的小桥已不见了，河水已变成了黑色，河面上飘浮着无数烧焦的尸体，分不清是男是女。

这些幸存者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夜的大火，使雅加达几十万座建筑物付之一炬，几百万人无家可归。历史上只有１９４５年３月９日火攻东京可与之媲美。

火攻雅加达之后不到一天，解放军空军又夜袭第２大城市泗水市，使该市印尼最大的船厂化为一团火焰。第３天，厄运又降临到万隆头上，无数燃烧弹将其变为火堆，它的防空导弹装配中心也在烈焰中化为乌有。

在随后的一个月内，沈剑飞领导爪哇岛战略轰炸指挥小组共出动飞机近万架次，不断进行空袭的同时，还在雅加达丹绒不碌港和泗水港等爪哇大小港口配合海军潜艇部队布下了水雷。

没有了从爪哇岛陆基反潜飞机的威胁，布完雷的解放军潜艇部队大显身手，半个月内击成联军的运输船只六十余万吨，彻底从海上切断了爪哇岛的生命线。

印尼和印度的战事告了一个段落，胡旭湘和杨建华知道实施中东战略的时机成熟了，于是立刻把薛皓简调回北京面授机宜。北京城丝毫不见战争气氛，大街上人流衣着中绿色和迷彩的比例略高，不过与其说体现大家的国防意识，不如说是在追求时髦。马路上更加车水马龙，占主导的国产新车又换代了，超现代风格使显得破旧的进口车相形见拙。市民们平静和祥与前方紧张的反差太大，让薛皓简的有些不适应，心中却非常欣慰：这就是对解放军辛苦最好的褒奖！

薛皓简没有时间细细品味和平，专车把他直接送入军委的办公楼。军委主席胡旭湘对他没有过多的客套，完全把他当作自己人，这让薛皓简非常舒服。

“军委决定派你具体指挥我们在中东地区的军事行动，协调高加索我军、我印度洋舰队和巴阿两伊四国的力量，另外驻巴军事代表团也会在中亚配合，大家一起把这锅夹生饭煮熟。你的主要对手依次为西新疆国、美英海湾驻军和以色列。”胡旭湘几句话就概括了薛皓简此后的任务。

薛皓简注意到胡旭湘结尾第一次提到的以色列，而且主席也没强调利用俄国人，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斟酌了一下，问：“我们是否要进入西新疆国国内？以色列是灭还是教训？”

胡旭湘早知道对方会有这样一问，也不卖关子，答道：“我判断欧盟退出北约的行动不会拖得太久，到时攻入西新疆国就没有顾忌，不过我个人认为只要西新疆国不再支持我们的那些分离组织就可放它一马，让它和俄国人顶牛最好。以色列你得给我留着，可以打疼它，可要留有随时住手的余地。中央决定杨副主席负责指导中东地区的军政事务，你今后有问题就去请教。”

最后这句话让薛皓简浑身不自在，胡旭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故意刺激对方：“你这次时间比较充裕，不妨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办了。嗯，杨副主席的女儿很不错，我可很想给你做这个媒。”

又来了，总长说自己再升一步，恐怕没有了婚姻自由，看来不是危言耸听。血涌到了头上，薛皓简一下把心里话倒了出来：“不管自觉或不自觉，我都会为祖国献出自己的生命，但除非自愿，即使以国家的名义，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自由和尊严。”

“有人说解放军将领们开始居功自傲，看你这副样子，我看也不是捕风捉影。”胡旭湘制止了薛皓简的激动，“人家讲解放军自成一体，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我也算是从小被党培养起来的干部，可这个军委主席开战之后才真正名副其实。人家杨副主席更是外来的，你们对他的尊重恐怕要大打折扣，叫他怎么安心？”

胡旭湘话外之音吓出薛皓简一身冷汗，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们解放军永远听从党的领导，党的指示我们一定遵照执行。”

“你也干过政工，应该知道理解后执行命令和被迫执行之间的区别。”胡旭湘安慰着薛皓简，“杨副主席不了解军队的情况，需要找个可靠的人，这也是人之常情，你的过度反应就不好了。”

主席办公室内没有旁人，薛皓简大着胆子道：“正是他把婚姻当政治交易这种行为让我担心，现代中国可不需要任何政治家族的存在。现在又不少带有这种倾向的人士走入领导岗位，着实让人不放心。”

“你的忧虑也有些道理，你如果和杨副主席成了一家人，不正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他吗？”胡旭湘心想：“要换个像高翔天之类一心往上爬的人，我还真不放心。”

谁知道薛皓简偏头思索了一会儿，回答了这样的话：“老实地说，那样我对自己也没有信心。不怕主席笑话，我从认识到和陈曦结婚，都是她改变了我，她自己好像没受我多少影响。”薛皓简等“铁血军魂”军人对婚姻的态度如此古板事出有因，连林彪元帅这样叱咤风云的人物都被没见识的叶群折腾得身败名裂，这不能不让他们感到：“婚姻者，军人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查也。”

中国铲除儒教别的方面不彻底，只有妇女解放做得最好，胡旭湘对此也有切身体会，叹了口气道：“也许杨悠和她父亲不一样。对了，杨副主席正等着你呢。”

“杨爷爷，您怎么没电视上那些领导，还有皇帝大臣们酷？这么半天文件都改不完？”是薛晨的声音，这个小家伙如何跑到这里来了？竟胆大妄为地问出这种问题，薛皓简差点没晕过去。

“哈哈哈！”军委副主席显然毫不介意，故意压低声音道：“不要跟人家讲我说过这些话，否则我会惹上大麻烦，不过电视上的官跟真正的官确实不一样，他们必须在三十分钟内演完整出戏，可这点时间还不够我喝茶看报纸，你还认为我们能在三十分钟内解决国家大事吗？”

“噢！原来这样啊。”薛晨似懂非懂，薛皓简怕小家伙再问出让人下不来台的话，赶忙喊道：“报告！”

小孩子不懂得什么场合不场合的，看见自己的父亲，薛晨丢下手中的漫画书，蹦跳着迎向前道：“杨阿姨说老爸今天回来，我还以为诓我呢，原来是真的！”

“晨晨又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杨悠笑盈盈地走了进来，看见意中人在场，白皙的丽容浮现一丝娇红。薛皓简明白了薛晨在这里的原因，现在不是叙家常的时候，他拨开儿子想牵自己的手。

杨建华也不愿给薛皓简留下过分介入恋爱感情的印象，平静地对杨悠吩咐：“悠儿，你先把小晨领走，我和皓简有正事要谈！”

在去莫斯科的专机上，薛皓简翻着杨建华交给自己的一堆有关高加索的资料，看得头都大了。直观地图，高加索被西新疆国、伊朗和俄罗斯南北两面夹住，西揽黑海，东接里海，地势居高临下，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历史上，亚述帝国、波斯帝国、马其顿王亚历山大、罗马帝国、阿拉伯帝国、蒙古帝国、奥斯曼帝国和俄国先后染指高加索，在征服的过程中都遭到了猛烈的抵抗，反抗和镇压成了高加索的家常便饭。弱者是不可能在这里生存的，优胜劣汰剩下的高加索民族骠悍凶猛、极富反抗精神和斗争艺术。自然征服者们也把自己的烙印留在这块土地上，造成这里万花筒般血缘、语言、宗教和情仇交织的矛盾。要全部搞清楚，难度不亚于读通二十四史。好在杨建华做了一个索引，重点放在高加索诸国和西新疆国的恩怨，让薛皓简很快了解了个大概。

西新疆国在宗教、语言和习俗上，与阿塞拜疆、乌兹别克、哈萨克、土库曼和吉尔吉斯渊源极深，这为十九世纪末叶兴起的泛突厥主义提供了依据。这种主义的急先锋“土耳其青年”的民族主义运动力量在西新疆国的前身奥斯曼帝国境内崛起，并于１９０８年夺取了政权。这一运动的宗旨是，先在中亚建立一个突厥国家联盟，然后再逐渐扩展到中国境内，最终创建一个疆域从亚得里亚海一直延伸中国长城的泛突厥帝国。可惜它和最近的阿塞拜疆被亚美尼亚、格鲁吉亚和伊朗完全隔开，虽然泛突厥主义可以用谎言的方式克服地理障碍，但实现这个梦想的人与枪还不能塞入无线电发报机射出去，必须从这三个阻挡突厥浪潮的防波提国家中打开缺口。实际上泛突厥主义只是奉逊尼派为国教的奥斯曼帝国扩张撞上欧洲列强西墙后的反弹，它历史上早在这条路上走过，和什叶派的伊朗为了争夺高加索，在１５１４到１７４６年间，断断续续打了百年“圣战”。战争的结果未分胜负，两败俱伤，甚至双方的战术和武器都没有长进，在高加索地区更让俄国渔翁得利，两国自己最后也沦为欧洲列强的附庸。从此两国的世仇就算结上了，西新疆国冷战后在美国支持下，迅速扩大了在中亚突厥语系五国的影响，而动手也不晚的伊朗完全遭到排挤。旧恨未灭又添新仇，西新疆国想在伊朗借道是不可能的。

面积只有２９８００平方公里亚美尼亚是三个拦路虎中最弱的环节，二十世纪初还处在被俄国和奥斯曼帝国瓜分的状况。“土耳其青年”这些奥斯曼帝国的野心家暗中策划将境内信奉东正教的亚美尼亚人灭亡，给从世界各地被赶回来的子民找个地方睡觉，才能接茬做大突厥的美梦。摇摆不定的奥斯曼帝国加入了德国和奥匈帝国为主的同盟国，准备同协约国一边的俄国开战，双方的亚美尼亚人成了夹心饼干。俄国只好把自己的亚美尼亚人派往欧洲战场，奥斯曼帝国则干脆来个一劳永逸的最终解决。奥斯曼帝国首先把亚美尼亚适龄青壮年全部应征入伍，分头调开。随后在１９１５年４月２４日，开始大规模的拘捕亚美尼亚的知识分子、教会神职人员和政治领袖等精英，解除亚美尼亚士兵武装，这些人最后遭受所能想到的各种方法的杀戮。亚美尼亚人的村庄里只剩下了妇女、老人和孩子，被强奸和谋杀是大部分亚美尼亚妇女的命运，“幸运儿”则成为土耳其人的妻妾。她们的孩子被卖为奴隶，其余的被流放。这些人被饿死、渴死，或被疾病和贫困夺取了生命。在这场浩劫中共有１５０万人遇难，而当时奥斯曼帝国境内的亚美尼亚人总共只有２００万。土耳其战败，“土耳其青年”民族主义组织彻底垮台，凯末尔在奥斯曼帝国的废墟上成立了西新疆国。新政府装模作样成立了战争法庭，审判大屠杀的责任者。这时独立后的亚美尼亚加入了苏联，惹得西方列强不满。于是西新疆国战争法庭无果而终，罪犯们或逃之夭夭，或在国内过着安稳舒适的日子。最后西新疆国政府不但中止了审判罪犯的工作，还采取了息事宁人的政策，直至公开否认种族大屠杀的存在。西新疆国倒和日本一个模子刻出来，这是薛皓简的第一印象，自然可以想象西新疆国人除非踏着４００万亚美尼亚人的尸体，否则甭想越境游猎。

问题出在了格鲁吉亚身上，它的面积为６９７００平方公里，人口也有近６００万，在三国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苏联一解体，它就同东正教兄弟俄罗斯闹矛盾，没有加入缓冲组织独联体。当时家当还不少的老大俄罗斯很不爽，马上鼓动格境内两个更小的东正教兄弟阿布哈兹自治共和国和南奥塞梯自治州分家，再借调解为名，派俄军进驻，以领土完整为诱饵，迫使格鲁吉亚于１９９３年１０月加入独联体。看到这里，薛皓简不由想起国内曾有人出过“让金门、澎湖和台北与台湾分离，以独制独”类似的主意，虽一时可能有效，但对统一的长期大业造成逻辑混乱。事实上，格鲁吉亚情况就是这样，再加上１９９５年１１月前苏联外长谢瓦尔德纳泽正式出任格总统后，又把前苏联领袖间的个人恩怨掺杂其间，俄格两国渐行渐远。格鲁吉亚开始倒向西方，军事上寻求加入北约，对前来休整的车臣武装分子睁只眼闭只眼。经济上参加了美国主导从哈萨克斯坦的阿克套经巴库、第比利斯至土耳其的杰伊汗，全长１７３０公里的的输油管计划。不同于后来类似的大油管，这条管线年输油能力只有５０００万吨，经济价值有限，真实意图在阻挠俄罗斯和伊朗类似的计划，防止俄伊两国垄断里海能源，是一条名副其实的“政治管线”。

美国自然要给那些还在观望的其它高加索和中亚非俄独立体国家树立样板，对格鲁吉亚平均每年的财政援助都在１亿美元以上，还帮助格鲁吉亚获得国际金融组织更多的贷款，让这人均国民收入不足６００美元的农业国小日子过得还算红火。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格鲁吉亚想尽办法哄走了北极熊，却不能干涉北约支持的车臣等武装分子在格北山区安家，眼睁睁看着美国此地代理人西新疆国指使原来“缓独”的阿扎尔自治共和国变成急独。与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不同，阿扎尔人在血缘上和格鲁吉亚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改信了伊斯兰教才变成另一个民族。阿扎尔毗邻西新疆国，扼住通往格沿海平原的通道，具有战略地位。为了推行“无神论教育”和修筑阿─杰石油管道等油管，格政府对阿扎尔实行投资倾斜政策，人为令整个地区经济水平在全国最高。首府巴统是格鲁吉亚第四大城市，被认为是黑海最好的港口之一，拥有无数精美、历史悠久的东正教教堂。西新疆国此举无疑挖去了格鲁吉亚心头肉，更要命的是西新疆国人借修石油管道之机，堂而皇之深入格鲁吉亚腹地，建了许多移民村。现在格境内的民族比例大变，穆斯林教徒遥相呼应，格鲁吉亚马上就有“黎巴嫩化”的趋势。

杨建华这份资料似乎在暗示格鲁吉亚是这场高加索战争的关键，受到启发的薛皓简这时才开始研究战场形势。俄军现在陷入北高加索泥潭，被卷入战争的穆斯林民族占主体的加盟共和国越来越多，极端分子甚至把恐怖活动发展到俄国内地，炸毁了通往俄境的油管。残酷的山地战和此起彼伏的城市爆炸绑架案彻底拖住了俄军的步伐，尼科诺夫好像有意让战火向阿塞拜疆蔓延，最近的战斗正向里海发展。中国援俄志愿军的第七十六步兵师、第五十二山地步兵师和第六山地机械化师主要承担支援任务，还没有陷入苦战，伤亡不大。薛皓简很难理解尼科诺夫为什么不想办法切断经格鲁吉亚源源而来的西新疆国军队和物资，也许俄罗斯急于拖亚美尼亚下水，想给阿塞拜疆死敌一个背后插刀的机会，这是他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薛皓简不敢小瞧北高加索民族军的战斗力，更不喜欢让自己这支客军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联络格鲁吉亚东正教教徒，在那里开辟新战场的构想很快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也第一次对杨建华的直觉产生了敬意。

尼科诺夫在军事上是个外行，他把俄国投入战争很大程度出于自己对俄罗斯历史的理解。俄罗斯文明历史很短，离世界的几个文明中心都很遥远，严酷的自然条件又不能让它像美国一样享受海洋交通发展带来的便利。立国以来历代统治阶层都想照搬欧洲那套对内民主、对外扩张配合制造、金融、资讯、商业和其它服务业发展的资本主义模式，用皮鞭和刺刀竖起了优美奔放的文学艺术和无所不包的科学体系两个骨架，但漫长寒冷冬季陶冶出的粗犷民族性格却不擅长编织同等重要的纤细血管和神经网络，他们和平时期的欧式现代化都太成功。只有战争才能刺激这个反应有些迟钝的巨人，效率低下的行政金字塔式神经血管被军队严密的组织疏通，生存压力挤出惊人的潜力，俄罗斯才能迈出让世界振颤的前进步伐。可惜俄军落的课太多，表现一时还不能让尼科诺夫满意，格鲁吉亚是打开高加索的钥匙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只可惜力不从心。中国人的建议让他大喜过望，立刻给中国人引见在莫斯科活动的格鲁吉亚异议分子，并答应把黑海舰队的主力置于中国志愿军的指挥之下。

中俄双方商量妥当之后，薛皓简迅速拟定了进攻路线，选择俄罗斯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索契到格鲁吉亚阿布哈兹自治共和国首府苏呼米的沿黑海地带为主攻路线，这一线通公路和铁路，还可以利用众多的港口，补给不成问题。最重要的理由是薛皓简打算投入空突部队，山区使用直升机无疑犯了兵家大忌，可山海相交的地带却是直升机的理想战场，万一俄国舰队不配合，还可以对付敌人的近海骚扰。当然现在薛皓简手头没有这支突击力量，仍有待军委的批准。有主攻自然有助攻，薛皓简看上了俄国卡拉恰伊─切尔克斯共和国卡拉恰耶夫斯克到苏呼米的山区公路，这条路现在被切尔克斯人的武装控制，但他们人数不多，应该是北高加索山区最易打通的道路。

高加索的历次战争狙击手都起了很大作用，薛皓简从国内就带来上千人，大部分配给第七十六步兵师和第五十二山地步兵师主力。这两个师立刻利用铁路经涅文诺梅斯克来到卡拉恰伊─切尔克斯共和国首府切尔克斯克，再水路并进，来到卡拉恰耶夫斯克的出发阵地。这三座城市在库班河上有河港，志愿军后勤部门除了利用铁路和公路运输外，还赶在库班河封冻前用水运囤积更多的物资。第六山地机械化师和第五十二山地步兵师的空突团则隐蔽运动到索契地区，为大部队的到来做准备。

１０月中，军委批准了薛皓简的作战计划，增援部队也源源而至，来得还真不少，有第四空中突击集团军、第十二装甲师和海军陆战队独立一旅。空军也加派了有１／３飞机换装为Ｊ─１２Ａ的第五航空师，飞行员很多都是从全空军选拔出来的尖子。薛皓简看见了老面孔的施钧，问起沈剑飞主持爪哇岛空中封锁的情况。施钧漫不经心地回答：“老沈把国内刚毕业的飞行员都要过去，说什么‘寓训于战’，让他们变着法儿扔炸弹。美国人不敢过来，印尼人高射炮也不猛，一点都不刺激。”

施钧憋着一股劲要和天下第一的以色列同行较量，看看对方是不是比美国人多条胳膊或者腿。薛皓简不再多问，心想你们飞Ｊ─１２恐怕也是初学乍练，我得给你们找弱手以战带练，行了才能找犹太人的晦气。为掩盖这些入俄大部队，他下令已准备就绪的第七十六步兵师和第五十二山地步兵师立刻发动进攻。

北高加索山区刚下完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回荡的山风还不断扬起积雪，能见度很差，对低飞的直升机和战斗机极危险。白皑皑的天地会造成飞行员“雪盲”，导致看不清地面目标。即便早就习惯了西伯利亚冰天雪地的俄军飞行员，弄不好也要撞山，中俄方面的飞行员在残酷的大自然面前显得有些无助。

这个本该偃旗息鼓的日子里，一支中国志愿军的部队却在山道上艰难地跋涉。萧岩身为其中的一员，从一出发，就是小跑，跟急行军和追歼一样，爬上，爬下，左转，右拐，在没有路的山上趟雪，拣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崖边闯险。他扫了一眼和ＧＬＯＮＡＳＳ全球导航卫星系统兼容的“北斗”ＧＰＳ个人定位仪，发现地图上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已足足化了四倍的时间，不禁向连长抗议道：“不就对付一个排的敌人，干嘛弄得这么麻烦，而且还不用滑雪板？”学生时代，萧岩可是个滑雪迷，推掉战后难得的泰国休假机会来到寒冷的高加索，冲的就是能在这个滑雪胜地免费过足瘾。

“嘿，你可别小看那些切尔克斯人，他们一辈子几乎都穿着军装的，阿拉伯国家的特种部队让他们承包了一小半。他们可是这里的地头蛇，我们不走有形的路就是防备他们摸到规律，不让他们打冷枪，截我们的补给！”第五十二山地步兵师侦察一连连长耐心的解释当然不光给萧岩一人听，周围的战士也有同样的疑问。

“我的枪可不是吃素的！”萧岩对自己的射击技术相当自信。

“吃荤的有那么容易吃？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跑掉一个你都不知道。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不能漏掉一个！”侦察连长不想让大家盲目乐观。

地图显示翻过面前这道海拔三千多米的山梁就可以绕到敌人隘口哨所的背后，侦察连长决定休息一会儿，便找了个开阔地，在周围制高点上放上哨。大家不生火，不说话，各自吃用罐头底部化学热剂温过的口粮。

山梁的半山腰有一道３０余米高冻成的冰块的瀑布，全幅武装的志愿军侦察连开始一个接一个攀援这道滑如明镜的冰崖。萧岩小心翼翼地用冰镐凿开坚硬的冰面，然后用带冰爪的右鞋底使劲地蹬开一个浅坑，正待如法炮制左面的落脚点时，上面传来一声惊叫，他本能地抬头瞭望，和他平行的侦察连长却头也不抬，反而紧贴冰面。还没等萧岩弄清怎么一回事，几块足有几公斤重的冰块狠狠地砸在他的身旁，四分五裂。他的脚一滑，耳边生风，身体像石头一样坠落。忽而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拽住，整个人已荡在半空中，保险索救了他一命！

“放松，别挣扎！”侦察连长提醒着萧岩，迅速在冰面缝隙敲入几枚带挂环的岩钉，穿过绳索，熟练地打了几个绳节，加上一个滑轮形成一个简易的拖拽系统。甩下绳套，让萧岩系在腰间，总算把他安全救了上来。一身冷汗的萧岩学会个经验──登山有警报时，千万不要抬头，而是要低头，紧紧地勒住自己腰间的登山索。

登上山脊之后，萧岩长吁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后怕，就被眼前的美景吸引。无数条纵横的大小冰川匍匐在腊象般的“矮”山间，破云而出的西斜阳光聚焦在东面一座独秀万峰，凌*霄汉的山体上，园丘形的雪冠散发着银色光芒。酷爱滑雪的萧岩马上确认，远处的大山就是真正的欧洲第一峰──厄尔布鲁士山，其海拔分别为５５９５和５６４２米的东西两座姐妹峰就是最好的标志。厄尔布鲁士山被诗人们形容为仰卧在高加索群山上一位美人的两个丰满的乳房，萧岩却觉得和其巍巍而耸，凛凛而立的气势不符，它更像一位双头巨人，墩实中显现出一种超然绝伦的威严。

侦察连长拍拍萧岩的肩膀，心同此感地说：“听说那里滑雪运动中心不错！打完仗，我们全连都去开开洋荤。”

侦察连无声地绕到切尔克斯人警戒阵地之后，敌人的哨兵注意力都在北面的公路上，根本没有注意身后的变化。志愿军侦察兵不急于摸哨，狙击手们占据有利的制高点，机枪手架起机枪封锁了敌人的退路，其他人拿出热成像相仪和红外望远镜探测山洞中冒出的烟火和热气。切尔克斯人选择的这些山洞很有讲究，从山的北面根本无法发现。他们不执勤的人都深居在山洞中，天降大雪，又没敌情，人人都生火取暖。志愿军侦察兵很容易找出这些有人的洞穴，通过热源的大小，分辨出人体体温和火源的温度，甚至可以估计洞中的人数。

萧岩也没闲着，立刻用小倍望远镜观察责任区的所有大物体的位置、相互距离以及与自己的距离、方位角和阳光入射角，特别注意它们对山风的改变。当心中有数之后，他又开始设想自己是对方的狙击手，如何安排阵地对付北面而来的敌人，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一个雪堆之上。雪丘本身看不出破绽，但过山风的回旋不该在那里减速，萧岩产生怀疑，招呼了一下另一处的助手，采用角度定距，设定了射击标尺。志愿军侦察兵不对冰雪之类目标采用激光测距，怕反射或遗留融化点造成暴露。

侦察连长总汇了一下就地侦察结果，没找出什么遗漏，便下达“开始”的命令。一名侦察兵首先接近敌哨兵，用十字弓射穿他的脖子。全连分为６组，秘密接近各洞口，向里面扔手雷，然后借硝烟掩护闯入。萧岩镜头里的雪堆一下活了，一名切尔克斯狙击手破雪而出，还没等他的枪口调转，萧岩的枪口已飘过一片硝烟，一股血箭从切尔克斯人的眉心迸出，在枪声伴奏下，雪地开出一串妖艳的红花。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切尔克斯人警戒分队连发出无线电警报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部被消灭。侦察连只有几名战士负了轻伤，百倍的汗水能节约士兵的鲜血，一点都没错。侦察连长立刻通知北面的大部队，不一会儿，隘口下的公路上出现了中国志愿军的车队。

第一百五十四山地步兵团一路排除地雷、陷阱，翻过崇山峻岭，天黑前来到了作为切尔克斯人主阵地的一座大山前。这座山有４千多米高，崎岖险峻的山路是敌人坚不可摧的天然防御障碍，更何况，切尔克斯人常年在这里作战，早挖了不少工事，对地形和周边环境也了如指掌，知道可以在什么地方藏身。山地团团长深谙兵法，知道拿破仑总结的经验──“在山地战中，进攻者常常处于不利的地位。因此，即使在进攻性的战争中，也应采取以守为攻的战法，迫使敌方向我方攻击。”他事先就没打算夜袭，马上命令部队隐蔽，给后面的伪装部队腾地方。

第二天天刚亮，切尔克斯游击队司令依惯例侦察周围情况，果然嗅到了异常，望远镜中出现了许多新的雪丘和树林。马上命令部下使用先进的热成像仪扫描，发现全是炮兵阵地，数不清的炮管直指山上，至少有两个团。不可能吧？一夜之间运这么多炮得多大动静，我的哨兵难道都睡死过去了？会不会是敌人伪装部队的杰作？游击队司令心中一串问号，又让部下使用战场监视雷达进一步确证，结果还一样。他的额头开始冒冷汗了，幸好发现得早，要是这股敌人现在开炮，自己损失可就大了。

切尔克斯游击队司令用有些结巴的声音命令全部阵地立刻开火，先下手为强。这座大山开了锅，掩住洞口的岩石被推开，推出许多重机枪和迫击炮，无数弹丸立刻砸到山下。游击队司令还有些狐疑，不停用望远镜检验战果。镜头里不断有炮管和轮胎被炸上了天，伴随着柴油的浓烟和弹药库的闪光，甚至还有飞挂树枝的胳膊大腿。当他满意地看到一位敌方士兵跑出隐蔽所，却被弹片击中，红白之物流淌一地之后，终于放下悬着的心，发出第二到命令：“全线出击！”他可不舍得浪费炮弹，这些玩艺儿黑市上可卖不少钱，西新疆国对他的供应远不如东边的部队。实际上，配给他侦察仪器的电池也被他卖了不少，要不然早就发现敌人的夜间调动了。

他不知道他们炸的确实是第五十二山地师伪装部队一夜的心血，经过战火淬炼的解放军伪装技术早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他看见被击毙的士兵也是假的，志愿军战士在塑胶模特脚下按了可自动行走的滑板，又在里面塞入装有烂西红柿酱和过期牛奶的塑料袋，让他疑心尽释。

周围看热闹的志愿军一个不落地把新火力点扫入三维数字地图中，埋伏的炮兵立刻后发制人。炮弹像长了眼睛似地落在敌人的阵地上，然后各种武器齐射，对离开掩蔽部正在欢呼的切尔克斯人进行火力收割。没死的敌人连滚带爬地钻进最近的隐蔽部，任由受伤的同伴哀号。表面阵地敌人的身影已消失，志愿军的炮火一个停顿，刚过５分钟又突然开火，炸死不少胆大露头的敌人。这次炮刚一向山顶延伸，运动到山脚下的志愿军的战士极快地冲上去，幸存的切尔克斯人还没能由隐蔽部出来，上山的志愿军战士已经全面分散铺开！第一百五十四山地步兵团这次进攻的时机拿捏得非常准确，稍提前一点冲锋，就会教自己的炮火误伤；稍慢，敌人就进入阵地，一齐发扬火力，冲锋就会受阻。山上的志愿军战士见电线就要割，山下的电子对抗部队释放干扰，切尔克斯游击队被分割压制在地堡中，互相之间失去联系，没有了统一指挥，反击就无法组织起来。

大多农民出身的志愿军步兵继承了解放军传统的英勇顽强，吃苦耐劳，不怕流血牺牲，最擅长这种状况下的山地战、近战和白刃战。他们也不缺乏中国农民的狡猾，战术上机动灵活，正面不行，立刻就从侧面迂回包抄，炸洞口，借坡滚手雷，丢催泪弹，堵通气道，怎么顺手怎么来。见惯俄罗斯步兵死板和固执的切尔克斯人第一次尝到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一下就被打懵了，丧失了独自顽抗的勇气，纷纷扯出了白旗。

西新疆国把它在国内和伊拉克北部对付库尔德人的那一套照搬到格鲁吉亚，不过对象换作了亲俄的阿布哈兹人和奥塞梯人。喜欢割人头的哈卡里山地突击旅镇压同为逊尼派的库尔德人从不心慈手软，对付异教徒一定可多过分就多过分。阿布哈兹这个世界著名的长寿之乡很快变成了人间地狱，能扛得动枪的男子都被当作抵抗分子处理了，至于女人，对不起，西新疆国男人除了尊重没学会以外其它什么都干得出来。山区富含负离子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时远时近的枪炮声彻底打乱了阿布哈兹人有规律的生活节奏，活者的人无分男女老幼都拿起了枪，从事着最有害健康的活动。

西新疆国驻苏呼米的第５军军长奥尔贝少将听到切尔克斯人游击队失利的消息有些吃惊，赶忙把手头的第７０步兵旅和第１０５炮兵团派到阿布哈兹东北部山区堵漏；吩咐分散的哈卡里山地突击旅不要再和平民纠缠，赶快集中起来，跟进第７０步兵旅；命令在阿布哈兹南部剿匪的第１５步兵旅马上向苏呼米靠拢。奥尔贝有种不祥之兆，猜到将有可能面对中国军队，马上向在第比利斯的西新疆国高加索集团军司令部要求有权使用驻祖格季季的第１４机步旅这个预备队。他不知道第５军的这些调动正中薛皓简的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