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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秋走向战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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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格西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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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贤又一次来到俄罗斯,这次的身份为第十二装甲师师参谋长。第八装甲师根本不想放人,可其他两个团长一个刚升本师参谋长,一个进国防大学深造,资历够又对俄国老马识途的只有孙贤一个人,只能割爱。 全师和第六山地机械化师挤在索契这块不大也不宽的沿岸地带已经一个多星期,还没得到出发的命令,不免奇怪:向这里开进的一路上,志司盯得很紧,差不多一日三催,连睡觉都在晃荡的火车上。深知薛皓简指挥风格的孙贤感觉一定有大仗,提醒战友们:“现在有时间,大家赶紧吃好睡好,打起来可要几天连轴转!” 说归说,可听着东边隆隆的炮声,他心里也痒痒的,有空就检查部队车辆的准备状况。经历过俄国严冬,孙贤很庆幸来到索契这块俄罗斯唯一和亚热带气候沾边的地方,它就像广西的一个角落被扔到黑海的海岸上来了。背后的高加索山可靠地挡住了来自北方的冷风,都11月了,日均气温仍在0℃左右。这次气候不在成为部队进攻的障碍,地形的狭长就要特别注意,孙贤根据这里山区雨量丰沛,垂直海岸的河流较多,上游多水库的特点,制定多份应急行军方案。 这天第十二装甲师团以上干部奉命到志司前指开会,孙贤和大家一样兴奋:轮到我们上了。索契有许多前苏联专供中央领导用的休假别墅,前指最初被选在市郊新马采斯塔温泉疗养中心,惹得薛皓简大怒,才改在附近一片普通的度假屋区。这样一来,志愿军西路部队没人敢再摆阔气了。 会开得有些反常,薛皓简宣布完命令后,没放大家走,反问部下们有什么意见。这也有道理,大家都觉得这次进攻不太像以前那样追求速度,有落入顶牛的危险。第十二空突师师长柳维平腾地站了起来,发了头炮:“为什么不同时投入我们集团军,这种慢吞吞的进攻方式实在有违‘双重纵深突击’的原则!” 薛皓简笑了,反问道:“‘双重纵深突击’强调的仅仅是个快字吗?我们往日的快到底为了什么?” “我们空突部队快是为了深入敌后,在敌人未能筑起纵深防御之前,摧毁敌人后方基地,尤其是通讯、机场和后勤,达到割裂敌人使其不能持久抵抗的目的。”柳维平奇怪老师长似乎想让自己背书。 “这就对了!快不是目的,消灭敌人才是根本。以前我们快是因为战场大,敌人空隙多,不快就会让敌人收缩,不能分割敌人。现在我们面前的战场狭小,敌人猬集一团,单纯的快不能解决问题。怎么办?”薛皓简启发着众人。 “我们应该调动敌人,创造条件,就像这次计划一样。”柳维平恍然大悟,与会众人也明白了。 薛皓简不再为部下们如何贯彻他的意图烦神,但他对大家的要求不止是打好这一仗,还要站到更高的角度,便画龙点睛道:“‘双重纵深突击’的要点在于破坏敌人的神经和血管,达成手段可有的快有的慢,有时快有时慢,只要随机应变,快慢都会符合‘双重纵深突击’的精髓。你们更要记住赢得战争胜利才是我们的根本目的,在这个高度上,‘双重纵深突击’也只是诸多手段之一。” 大家的屁股刚要离开凳子,薛皓简想起什么,扳着脸道:“虽然现在是战争时期,人命都顾不过来,但这里毕竟是自然保护区,我希望大家不要为了野味,滥杀那些同这场战争无关的珍禽异兽。你们将来会明白,胜利都要有一种度的控制,这一丝慈悲往往弥足珍贵。”陈曦穿着白衣的身影又在眼前晃动,他说不下去了,挥挥手示意大家可以离去。 孙贤跟着第三十六坦克团奔驰在高加索山脚下的黑海海滨公路,这条路几乎一直是沿着海岸向前延伸,有时它为了避开某个天然障碍,或者通向某个旁边的村镇而离开大海,但至多只偏离几公里马上又折回来。山与海的距离有时是如此之近,不禁让孙贤担心山会不小心把脚浸到水里去,把路截断。 黎明前第六山地机械化师刚开过去,四周早已恢复了平静。第六山地机械化师也有人和孙贤想到一块去,战前两师商量着分配人马提前控制了山区的几个水库,现在即使西新疆国人想起去破坏也晚了。想象着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夺回水闸,却发现水已被放干时的窘样,孙贤会心一笑。水库周围的动物当然到了霉,要不是薛皓简事先敲了警钟,部队真要来个水漫金山,而不会像如今这样网开一面,留下给动物逃跑的时间。 一路上没听到冷枪,孙贤小心地打开顶盖,探出半个身子。远处东方的地平线用那些参差的雪峰梳理着初升的阳光,近旁路边有不少柏树,其中很多粗壮得几个人都抱不拢,更多的是落叶乔木,光秃秃地孙贤也分不清是橡树、椴树、栗树、胡桃树或者法国梧桐。他还不能尽情呼吸大自然的清新,开始警惕地用望远镜观察着动静,看见树上有不少麻雀,安详地整理着仪容,还有松鼠上窜下跳地忙碌。林间有许多哺乳动物,好像是被“洪水”迫迁到这条山海间热闹的狭长地带。许多幼仔好奇地注视着公路上喷着烟的钢铁巨兽,一点都不认生,那副模样着实让人赏心悦目。有了这些义务哨兵,孙贤觉得很安全,也顿有所感:好心还是有意外收获的! 第三十六坦克团很快开进了格鲁吉亚的避暑胜地──阿布哈兹的加格拉城,第六山地机械化师正在打扫战场,他们刚刚击溃了西新疆国的第49步兵旅。孙贤立刻命令坦克团不休息,向古达乌塔攻击前进,那一地区地势比较开阔,坦克派得上用场。 从加格拉到古达乌塔只有四十多公里,第三十六坦克团中午刚过便抵达城市的北郊。古达乌塔西郊海边有一所大型军事基地,格政府奋斗了好几年才把俄国空降兵欢送走,现在已成了西新疆国第一突击旅的大本营。西新疆国的翻译可能把“突击”解释为“警察”,其突击旅总是不务正业把平民当成作战对象,当第49步兵旅的溃兵涌入市区时,他们正敲锣打鼓去吃饭。 第六山地机械化师追击部队和第三十六坦克团汇合在一起,首先对古达乌塔军事基地展开进攻。坦克和步兵战车以扇形队形向前冲击,孙贤领着他的部队打先锋。98C坦克展开了持续一刻钟的死亡之舞,出膛的炮弹急促地奏响了基地守军的安魂曲。炮口绚烂的烟火、炮塔孔武有力的后坐、目标处爆裂的闪光和爆炸带给人的震撼让孙贤心驰神往。第三十六坦克团的坦克兵训练有素,炮火发挥有板有眼,一炮之后,要么点着一辆装甲车,要么炸飞一辆卡车,最不济也要轰塌一所营房。配合的步兵战车也不含糊,一顿机枪撩倒一片敌人,或者一发迫击炮弹在空中画完美丽弧线,准确落在战壕里,腾起一片血雾。 第三十六坦克团冲进了基地核心处的机场,孙贤在车长周视镜中已找不到值钱目标,便命令部队停止炮击。按理说仗打到这份上,敌人应该投降,可第一突击旅毕竟得过两次西新疆国武装力量杰出勇气奖章,依旧拼死抵抗。跑道左右两侧阵地中的高射机枪、班用机枪和步枪不断射击,条条火舌吻在坦克上,像毒蛇吐信,声音却似冰雹,“叮叮当当”地砸在装甲上,刺耳得令坦克兵们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爆豆般的枪声中,一道耀眼的光芒一闪,接着“轰”的一声回响。一发火箭弹朝孙贤乘坐的指挥坦克飞来,不偏不倚,拔走了天线,幸好坚厚的装甲挡住了爆炸的冲击波。 孙贤被惹火了,这许多年来,新疆分离分子制造了无数爆炸案,哪里人多就在哪里安炸弹,许多无辜的老百姓失去了生命。虽然坏事肯定跑不了美国,可这些恐怖组织的老巢都设在西新疆国,要说西新疆国清白,那些因做额外生意被关到局子里的发廊或夜总会老板岂不比窦娥还冤。再说人家美国有实力牛,你西新疆国经济总量还赶不上我们一个河南省,凭什么隔着好几个国家,对中国提出领土要求?此刻孙贤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挤跑了本来就不多的怜悯,恶狠狠地命令:“压死他们!” 他忘了电台的天线没了,别的坦克根本听不见。好在他的驾驶员开着坦克闯了上去,接连把跑道旁的两辆卡车撞了个粉碎,大家立刻有样学样。这时前方跑道尽头出现了一个高射炮阵,一群西新疆国兵正手忙脚乱地调低炮口。孙贤一见,喜出望外,命令驾驶员:“捣毁前方敌炮阵地!” 指挥坦克一个冲刺,甩着草皮,赫然出现在敌人阵地上。毫无招架之力的西新疆国兵被吓懵了,到处乱钻。解放军旧式坦克用于转向*纵的两个驾驶杆在88B型就已被方向盘代替,98C型还添了个动力辅助转向器,驾驶员毫不费力就把转矩忽左忽右拉到最大,坦克来回转磨,见炮就轧,见车就撞,见人就碾,发动机也不时怒吼助威。凹凸不平的残骸颠得坦克前倾后仰,左摇右摆,剧烈得就像在大海狂涛中冲浪。孙贤两手紧紧地抓住炮塔上的扶手,看着一门门高射炮被撞翻轧倒在坦克下,听到履带发出的时紧时慢的搅拌声,高兴地笑道:“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突然,“轰”的一声坦克压响了一颗炮弹,车尾猛烈地掀动了一下。孙贤惊得脱了手,差点摔倒。坦克却开得更快了,他不禁赞叹履带的质量。实际上,履带粘粘糊糊包着厚厚的泥土,碰上颗反坦克雷都不见得有事。不一会儿,孙贤坦克车后横七竖八的履带印,就象是一张死神的罗网,严严实实地覆盖在阵地上。孙贤知道这回差不多了,让驾驶员开到外围,按下事先录好的劝降独白。西新疆国第一突击旅的士兵都被眼前的大屠杀震撼了,失神地举起了双手,醉汉似地晃出了藏身之所。 第49步兵旅和第一突击旅的残兵败将不敢再守市区,沿着向东的海滨公路狂奔,半路上遇到苏呼米来援的第15步兵旅,才止住脚步。选择一处最窄的隘口,掘壕死守。志愿军第六山地机械化师和第十二装甲师这次没有穷追,抓紧时机肃清加格拉和古达乌塔的残敌,巩固阵地。工程兵抢时间整理古达乌塔军事基地,这里将成为空军和空突部队最重要的前进机场。 西兵的勇敢让孙贤有了一丝敬意,战斗结束后亲自审问了几个俘虏,又把佩服收了回去,暗骂自己弄巧成拙。这次进攻,中国志愿军一上来便摧毁了第一突击旅的指挥系统,彻底到旅长和营长一个不剩,连、排长也死伤大半,士兵找不到领导。打乱敌人,无疑是消灭敌人的最佳方法,但物极必反,打得太乱,固然敌人指挥官抵抗的指示不能下达,要部下投降的命令也同样无法传送。第一突击旅的士兵看见志愿军来了这么多坦克,早就没了信心,只是本能地开枪,等候长官们撤退或投降的命令。孙贤第一次感到敌方人自为战,不但是敌指挥官的梦魇,也是己方进攻组织的困扰。面对无规律可循的敌人,再好的战术也讲究不了,导致攻击也变得杂乱无章。孙贤暗叫侥幸,若不是敌人缺乏重武器,自己的损失不会小。他感性上认识到薛皓简所说“度的控制”蕴含着“物极必反”的哲理。 奥尔贝收到加格拉和古达乌塔失守、第49步兵旅和第1突击旅被重创的消息之后,慌了手脚,因为驰援的第15步兵旅战前才由训练旅改编的,现在他手中已经没有了预备队。第70步兵旅和哈卡里山地突击旅也在阿布哈兹东北部山区节节败退,第105炮兵团丢光了炮成了步兵,现在苏呼米面临两面夹击,形势岌岌可危。由于阿布哈兹南部的驻军被抽调一空,当地的游击队活跃起来,第5军的后勤补给也中断了。奥尔贝又一次向第比利斯的司令部请求增援,西新疆国高加索集团军也察觉了侧背的危机,立刻采取了补救措施。不但派出了祖格季季的第14机步旅,还加派了驻库塔伊西的第19步兵旅、驻波季的第48炮兵旅和刚刚运抵波季港的第14装甲旅,命令这些部队立刻向苏呼米靠拢。 接过这些部队指挥权的奥尔贝立刻充满了信心,西军伙夫都知道来的全是西新疆国陆军的精华。第14机步旅是西军老牌机械化部队,最早装备了“豹Ⅱ”A6型坦克。第19步兵旅的前身是西新疆国国父凯末尔指挥过的第19步兵师,曾在一战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中,成功地粉碎了装备精良的英法联军的进攻,让凯末尔声名鹊起。第48炮兵旅常驻安卡拉,有“首都炮兵旅”的美誉。第14装甲旅1997年在塞浦路斯西占区重建,组建时间最短,但如果上溯到它继承的著名第14骑兵旅的话,历史可不短。在一战后凯末尔指挥的对希腊战争中,第14骑兵旅1922年7月31日于拜占庭时代的塞城阿夫永成立,由于饱餐当地富含罂粟的食品,英勇非凡,9月5日就收复了盖迪兹,9月9日又第一个攻入伊兹密尔。1923年停战的《洛桑和约》签订后,又被派往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共同先知兼圣人亚伯拉罕的诞生地──南部古城乌鲁发。在参加镇压1925年库尔德人的几次叛乱后,遂被解散。如今第14装甲旅在塞浦路斯发扬完“扔希腊人入海”的传统,又想到格鲁吉亚撒野。 虽然奥尔贝舍不得皮松达海角别墅的无敌海景,但腹背受敌可不是闹着玩的,况且每次上街,行人的目光似乎都不怀好意。以前他可以下令“枪毙每一个斜眼看我们的人”,现在他警卫连子弹总数显然不够,于是主动把军部迁往苏呼米东南19公里的科多尔谷地。另一方面且战且退的前线部队和急速赶来的援军也奉命会师于科多尔谷地,收拢好分散的力量,依有利地形构成坚固的防御。为了迟滞中国军队的追击,他又命令在科多尔谷地休整的数百车臣游击队员潜入山区,破坏道路,暗杀中国军人。 车臣人不光有匹夫之勇,脑子一点也不笨。他们的死敌是俄国人,胜利已是可遇不可求,如果再和中国结仇,复国一定无望。中国军队在车臣时作战一点都不积极,对当地老百姓秋毫无犯,明摆着不真心帮俄国人。车臣游击队也知道中国人不好惹,骁勇的切尔克斯人一下就被端了老窝,就是西新疆国人也照吃瘪无误。哈卡里山地突击旅不知天高地厚,砍了一名志愿军俘虏的头,第二天,当地人开来一卡车,后面装满了西新疆国军人的脑袋,嘴里都塞着生殖器。随车还有一封信,内容不得而知,但听说当夜哈卡里山地突击旅就有1/3的士兵开了小差,剩下的也赶紧把刀扔了。干掉中国人难度和危险性都很高,车臣游击队炸桥破路敷衍奥尔贝一番之后,便连夜翻山越岭回印古什了。 运输堵塞,第五十二山地师和第六山地机械化师司空见惯,它们国内的那旮沓,公路经常因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而中断,没有疏导交通的绝活,生存都成问题。进入北高加索山区,凡遇到比较空旷的地方,部队便设立中转兵站,预先囤积一些车辆、油料和建筑材料,大的兵站还有专门的工兵分队。车臣游击队刚搞完破坏,这些兵站就行动起来,采取车辆、人、畜相结合的方法,实施“接力”式保障。在工兵修复道路和桥梁的同时,运输车队将物资运送到公路的断点,各兵站在中断公路的地段组织当地的阿布哈兹人的人力和马匹,进行转运,然后在中断公路的另一端用车辆送到下一个断点。车臣游击队只给志愿军的后勤添了些麻烦,一点都没耽误前方的补给供应。 东西两路的中国志愿军终于在苏呼米地区会师了,稍事休整,准备向科多尔谷地进发,这次轮到第十二装甲师打头阵。商讨进攻路线的时候,许多人都提出从山区迂回的建议,这种战术曾让联军在中南半岛吃尽了苦头。第十二装甲师和第六山地机械化师的两个师长不约而同把目光都投到孙贤身上,经历最多坦克战的他应该最有发言权。 孙贤回忆山地穿插的那些日子,那种不得不亲手炸掉己方坦克锥心刺骨的疼痛至今难忘。那时解放军具有绝对数量优势,损失得起,现在仅占上风而已,何况还指着它们后面打大仗。孙贤力排众议:“我们的第五十二和七十六师主力还在山区,敌人对各山隘防守严密,迂回并不能达成突然性。大家应该都清楚山地行军装甲车辆的损失率,如果没有突然性做补偿,事倍功半。我看倒不如直接从海滨平原突破,充分发挥我们的质量优势!” 两个师长心里明白孙贤所说的质量优势指的是志愿军坦克兵的训练水平和战斗经验,舟桥团又从苏呼米港上了岸,通过河川众多的科多尔谷地也有了把握。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强攻敌人设防重心的科多尔河大桥。 解放军地面部队准备行动的同时,在黑海行驶的“赫尔松”号集装箱轮上,纪风用力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抛入青褐色的海水中,一旁的谭宝柱埋怨着:“大少爷,你又不环保了!” “你不觉得气闷吗?死气沉沉的,连条鱼都看不见,跟死海似的。”纪风喜欢乘船逛海,他也在同封闭的黑海类似的渤海玩过,鸟飞鱼跃,总有乐趣。可这一上午的航程,见到的都是黝黑的崖岸,水波不兴,大海显得毫无生气。 一旁的阎过雨不觉插话:“我们现在的水深超过200米,在黑海这个深度的海区鱼类很难立足。”见纪、谭两人正在洗耳恭听,定定地看着纪风道,“这主要是周围国家造的孽,乱排污水,海水富含硫化氢导致缺氧。黑海海水的流速慢,上下层对流便差。加上又赶上地中海这个‘自私’的邻居,在两者对流中,黑海大公无私地把自己的较淡的海水通过表层输给了对方,换得的却是从深层流入的又咸又重的水流。这些因素造成鱼儿都不敢游到深水里去。” 一个瓶子引来两个人明讥暗讽,纪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跟小阎搭讪着:“你入伍前是不是学海洋生物的?” “不是,这都是我们海军每到一个新地方的必修课。”小阎摇着头,觉得空突军这帮家伙趾高气扬的,竟敢小看我们海军,又加了一句,“教你个乖,这里海水的平均含盐度小于22%,万一你们掉到水里,用海水解渴也是个办法,二战时有几个苏联兵就这么挺过来的!”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小阎已混入了甲板上的人群。纪风生气地对谭宝柱嚷道:“你还写下来,没听出人家在咒咱们?” “事事皆学问,多知道点总有好处。”谭宝柱慢慢地合上笔记本,一点都不在意。 这三个人所乘的“赫尔松”号也只是这支庞大舰队中的一员,舰队分别从索契以北的图阿普谢、格连吉克和新罗西斯克出发,朝格鲁吉亚的海岸方向前进。俄黑海舰队的大部分船只都是最近一年下的水,不太愿意听从中国人的指挥,认为有损俄海军的荣誉,尼科诺夫撤了几名高级将领,才让舰队乖乖就范。至于中国志愿军征用的民用船舶,俄国船长们的态度截然相反。西新疆国在美国的指使下,违反1936年《蒙特罗条约》有关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在和平时期必须对商船全面开放的规定,半年前禁止俄国所有船只通过。各港口百无聊赖的生活让俄国海员们都快闷出鸟来了,一听要去打西新疆国人,高兴得纷纷报名。第四空中突击集团军和海军陆战队独立一旅就在这些轮船上建立了流动海上基地,就等一声令下,振翅高飞。 第三十六坦克团的坦克已全部经过了清洗和检修,排列在那里如同它们刚出厂要被部队接收。这可是师修理队戴着防毒面具努力一整夜的成果,心中有鬼的孙贤为此被狠敲了一顿,专门上街为他们搜罗格鲁吉亚葡萄酒。“出发!”孙贤向第三十六团团长发出命令,政委和副师长也都按解放军打大战的习惯,也下到各团压阵。 孙贤的驾驶员左脚踩下离合器,右脚轻点油门,同时按下左前方“启动”的红色钮。“轰隆!”一声地动山摇,落叶和烟尘竞飞蓝天。再轻抬离合器,坦克像绿灯放行的赛车一样冲了出去。液压减震缓冲系统更换了新部件,比以前还平稳,座舱里的孙贤觉得很舒服。驾驶员轻轻推动换档杆,一格格将它从刻度槽中扳出,推进到越野速度上,平滑地感不到跳动,和前两天的一瘸一拐不可同日而语。 路边的田野空荡荡的,山羊在山坡上孜孜不倦地破坏着环境,有围栏的牧场里,马和奶牛随意游逛。车长周视镜掠过一排排修剪过的树木,整齐得像在被检阅,这些果园的规模远比孙贤家乡的大。远处一个拜占廷式的教堂,砖砌的穹顶上似乎新铺了一层铜板,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孙贤想起有关格鲁吉亚来源的传说──上帝给各个民族分封土地的时候,贪杯的格鲁吉亚人迟到了,土地早已被上帝划完了。上帝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后花园切出一块,给了幸运的格鲁吉亚人。“上帝的后花园,果然名不虚传。”孙贤赞叹着,又惋惜着,“作为西新疆国人的坟场太浪费了!” 奥尔贝确实将相当一部分力量用在山区防御坦克,但对平原地区也不敢掉以轻心,尤其在科多尔河大桥区投入了精锐部队。在中国军队要经过的公路和路沿埋下大量的地雷,然后又在几座大桥前设下陷井,将大量火饱、坦克、地雷密密层层地布置好,专等中国的装甲部队上钩。第14机步旅和第14装甲旅都布置在桥南,两旅共有300辆“豹Ⅱ”A6型坦克,和西新疆国关系友好的德国在技术上没做多少保留,甚至自揭其短:正面装甲曾被中国人的坦克击穿。西新疆国为此又从关系很铁的以色列弄来了“夹克”Ⅱ型ERA反应装甲,以牺牲坦克的机动性为代价加强防护性。 中国军队的飞机出现了,西新疆国的空军赶过来掩护,超视距空战一轮下来就结束了。西新疆国的战机最近增加了不少,可都是美国淘汰下来的F─15和F─16,结果可想而知。奥尔贝惆怅地看着头顶纷飞的金属雨,不由担心中国的飞机会趁火打劫,没想到对方只留下几架战机在远处盘旋,余下的都继续向东南飞去。他抖擞起精神,注视着主干线公路上的动静。大地开始轻微地抖动,地平线爬出无数黑点,中国人的坦克!奥尔贝紧张地不敢眨眼,似乎怕猎物跑掉。近了,近了!就要进地雷区了!他的心刚要从嗓子里跳出来,折磨人的中国坦克开始释放烟雾,顺着北风,眨眼间遮住了地雷区,也挡住了奥尔贝的视线。 要不要动手?就在奥尔贝犹豫之时,地雷区传来几声爆炸声,“开炮!”兴奋的声音让奥尔贝都为自己的果断而骄傲。第48炮兵旅的大炮齐声怒吼,目标区天雷地火逞威,白色的烟雾被腾起的灰尘染黄。还没等奥尔贝的部下欢呼,中国军队打来的炮火铺天盖地,准确得如同倒放第48炮兵旅开炮的录像,只有分家的炮管和粉身碎骨的西兵这两点不同。奥尔贝早听说中国的炮兵身手不凡,今天亲眼得见,才知道实过其言。胜利需要付出代价,他安慰着自己,只希望第48炮兵旅主力的牺牲有所收获。 地雷区的尘烟渐渐散去,除了星罗棋布的弹坑外,空旷极了。难道中国的坦克都化成了灰,不太像,地面为什么仍在震动?“发现大量中国坦克!”左翼阵地的警报让奥尔贝清醒过来,自己中计了。因为科多尔河下游河面较宽,他并没有投入多少防御力量。奥尔贝战前勘测战场,乘坐的“豹Ⅱ”A6型坦克差点陷入一个水洼,他当时就后悔陆军没买“勒克莱尔”坦克,可谁叫当初竞标的时候,不识相的法国国民议会非通过什么“亚美尼亚种族灭绝法案”,让西新疆国政治家们直跳脚,抗议的举动好像是法国曾对西新疆国人进行过种族灭绝。这一刹那,奥尔贝感到自己就像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被狡猾的中国人三言两语,骗去了毕生的积蓄。被愚弄的感觉燃烧着他,顾不上海滨松软的地质对重达62吨“豹Ⅱ”A6型坦克的危险,命令第14机步旅和第14装甲旅两个旅长:“立刻拦截中国人渡河!” 部队刚释放完烟雾,孙贤就下令:“向右下大路!”驾驶员轻轻转动方向盘,庞然大物90度的“向右转”利落地完成了,当然也有一两个菜鸟非要转270度来显示自己的驾驶技术多么地与众不同。走了没多远,孙贤又吩咐后面的几辆坦克往地雷区射几发榴弹,把火药桶点着。在炮声的伴奏下,孙贤他们越过泥泞,穿过稀疏的地雷场,翻过战壕,途中只遇到一阵护桥高射机枪的射击。 抄近道的舟桥团几乎和他们同时赶到渡河点,附近海滩就是有些荒废的苏呼米机场,守军不多,掩护舟桥团的第十七机械化步兵团行进间就把他们消灭了,节省了不少时间。舟桥团只用了6分钟,三条钢铁长龙已同时卧在河面上,第三十六坦克团首先跨了过去。孙贤刚把队形整理好,高高升起的车长周视镜中已出现既熟悉又陌生的“豹Ⅱ”A6型坦克的轮廓。不讲究流畅的以色列反应装甲破坏了原有的日尔曼民族风格,让简洁实用的外型变得臃肿。 “准备发射导弹!”孙贤简短发出命令,坦克的车际系统急速地“交谈”着,计算机很快帮主人们选择好了各自的目标。 “发射!”西新疆国军队最近的坦克还在5000米之外,但孙贤已迫不及待了。反坦克导弹呼啸着命中了炮距以外的目标,一阵爆炸之后,效果不太理想,只有两三辆“豹”式坦克被敲开了车顶,停了下来。 “向任何有反应装甲的目标发射导弹!”孙贤见“豹”式坦克步履蹒跚,速度比预想的慢,意尤未尽再次下令。第三十六坦克团又射出一轮导弹,许多新手不太理解孙贤的用意,但参加过坦克对战的老兵们都明白:炮射反坦克导弹即使不能马上制对方于死地,但产生的冲击波有很大几率让对手的热成像、激光测距等精密仪器丧失有效作战能力。此后己方再发动第二次打击,对付聋子和瞎子坦克还不手到擒来! “释放烟雾!”孙贤今天发烟发上了瘾,白色的雾障滚动着漫向敌阵。肉眼已不能看见敌人的坦克,只能通过红外热像仪观测。 “出击!”孙贤终于发出了令人激动的命令。第三十六坦克团从正面接近开始无序的西新疆国两个旅的坦克集团,本师的另两个坦克团已经一左一右包抄过去。98C型坦克的48倍身管125毫米滑膛炮如果发射钨合金纤维长杆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最远可在2500米贯穿“豹Ⅱ”A6型坦克的主装甲。但这是需要一定运气的,不论是中国还是其它坦克强国,厂商们吹嘘在这个距离上90%以上的命中率实际上在战场上一半都达不到,双方的坦克都在做变线非匀速运动,炮瞄计算机基本上在扔骰子,密集炮火搅起风暴横风传感器无法预测。不过正如离篮筐越近,投篮越准,滑膛炮也遵循同样的道理,而且穿甲深度更大。 对缺乏作战经验的军队,战争实在是个充满意外的悲剧。中国志愿军炮射导弹的下马威确实厉害,第14机步旅和第14装甲旅大半坦克的热成像瞄准仪,电视摄像装置和混合导航系统全部不听使唤,有一些光学零件愣是被震得向内崩裂,打破的目镜片刺伤了车长和炮长的眼睛。许多通讯天线也被掀去,联络不再畅通。浓烟笼罩过来后,白光观察都成了问题,坦克成了无头的苍蝇,队列陷入混乱。紧接着98C型坦克的炮弹呼啸而至,一部分“豹”式坦克燃烧起来,这些屁股挂着鞭炮的“火牛”失控地和其它坦克撞成一团,擦出刺耳的刮音。从坦克里逃出的西军伤员发现自己置身于爆炸的闪光、冲天的烟柱和坦克残骸的火焰包围的地狱之中,震撼之余就被其它坦克挤压成肉泥。幸存的“豹Ⅱ”A6型坦克本来在泥泞的地面上跑得就不利索,周围的残骸进一步限制了机动力的发挥。混战中发炮速度很重要,人工供弹“前三板”还可以,后面只能让全电*作的火控及炮塔系统做无米之炊了。闭眼乱射,也许能蒙上一辆中国坦克,但误伤距离更近的己方坦克可能性更大,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投篮原理对敌我双方的目标都适用。 阎过雨驾驶着Ka─28反潜直升机做例行巡逻,黑海并不是潜艇的理想战场,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中国志愿军可不敢像俄黑海海军那样大大咧咧。小阎有自动驾驶系统帮忙,可以不时从机窗欣赏一会儿风景。蓝色海天对映浮动着一朵朵绽开了的云彩首先跃入眼帘,接着极目眺望,远处的海岸像一条雪青色的缎带绵延着,直到被不知名的悬崖分开。 “海岸区有两个运动目标!”搜索兼通讯员用警戒搜索雷达捕捉到可疑信号。 小阎迅速调准航向,加速飞了过去,不久海平面出现两个黑点。搜索兼通讯员对照了数据库,得出结论:“两艘杜安级导弹快艇!”便立刻向舰队呼叫。 杜安级导弹快艇是西新疆国自制的,当然武器还是美国老大给的8个“捕鲸叉”导弹发射筒。这两艘满载436吨快艇正以38节的速度,凭借海岸区的雷达杂波的掩护,妄图偷袭运兵舰队。 “准备中继制导!”搜索兼通讯员发出命令。 武器控制员立刻轮流用两个不同波长的雷达脉冲照射西军快艇,两枚Kh─35“天王星”亚音速反舰巡航导弹呼啸着从直升机1海里外飞过,以10到15米的高度掠海飞行。弹载ARGS─35主动雷达导引头开始锁定目标,飞行高度再次降到3至5米,几乎贴着浪尖。 编号分别为P342和P343的两艘杜安级导弹快艇根本不知道大祸将要来临,一艘糊里糊涂地就被击中。另一艘只来得及射出第一个诱饵,但想转动58。1米长的修长舰身,以雷达反射面小的舰首冲着来袭导弹却不那么容易,Kh─35的145公斤高爆炸药战斗部依旧在第二艘导弹快艇一侧撕开不可堵塞的大洞。 小阎把直升机飞到沉船区盘旋,指引自己舰队的巡逻艇赶来救人。他替这些未来的俘虏可怜,进了西伯利亚的战俘营生存的几率可能还不如在黑海漂回西新疆国的机会大。报纸上不是说上个冬天欧盟被俘人员几乎都被俄国人折磨得只剩一口气了吗? 第四空中突击集团军和海军陆战队独立一旅正在做出发前最后的准备,柳维平给各团下达完命令,看到了纪风和谭宝柱二人,关心地问:“空中走廊的位置搞没搞清楚?”他提到的空中走廊指得是己方地面炮兵为直升机部队留下的几条通道,供直升机进入和撤出战斗阵地。 纪风和谭宝柱被人踩住尾巴,脸色阴晴不定,一个说:“输入电脑了。”另一个含混道:“没问题。” 柳维平不再逗他俩,嘱咐道:“电台已经更新了,我们还有了指挥机,勤联络就不会迷路。” 直升机在低空和纵深空中飞行时,由于地球曲面和地形障碍,其无线通信距离短,进行双机间远距通信尤其困难,限制了飞行员和指挥员的联系。在缺乏辨认特征的地貌环境中很难精确导航,像纪风和谭宝柱这样方向感稍差的人,一追击难免掉队。随着中国的YJ─9侦察巡逻飞机陆续服役,解放军也拥有了类似美军E─8C“联合星”的远距离探测地面目标能力。YJ─9毫无疑问成为解放军空军地面攻击的倍增器,当它和直升机沟通了数据链路之后,解放军空突部队的战斗力有了新的飞跃。 当面西新疆国军的空当被志愿军的机械化部队拉开了,空突部队的七百多架直升机在平静的黑海海面形成一股强劲的台风,向祖格季季、波季和库塔伊西三角地区卷去。这个地区不仅是敌第5军的后勤中心,还是敌整个高加索方面军的运输咽喉,现在这个广大地区的守军只有一个分散的第2突击旅。虽然美国顾问一再提醒西新疆国军方首脑们注意中国人的空突部队,并好心提供了新开发的车载小型多谱勒雷达,用来专门捕捉旋转翼的多谱勒效应,可西高加索方面军司令觉得多此一举,世界上还没有在山区大规模使用直升机成功的先例。随后中国志愿军地面行动中都没出现直升机的影子,这进一步加强了西军指挥官们的先入为主。 柳维平指挥的第一攻击波没有遇到丝毫阻拦,来到三角地核心的交通枢纽塞纳基。这里是格鲁吉亚陆军西部集群的驻地,格军已被策反,引导志愿军来到负责监视格军的第2突击旅旅部。为了全歼敌人并防止被西军的“毒刺”肩扛式导弹袭击,柳维平采用了“封闭环形攻击战术”。把武直─10武装直升机、武直─12B格斗直升机和武直─13支援武装直升机组成进攻战术分队,把武直─11侦察直升机和武直─13指挥直升机编成指挥战术分队。把数个进攻分队布置在高度为1200至1500米,半径达5000至7000米的圆环上,将目标置于圆心,在外围则保留指挥分队担任警戒。 包围圈形成后,第一攻击波各分队从不同方向,边前进,边依次以导弹、火箭和机炮展开攻击,刹那间圆心地区变成一片火海,无数黑色的烟柱腾起、并很快缠绕在一起,向南抽去。距圆心2500米为轰炸航线末端,各直升机实施侧滑机动,以超低空沿地形飞行的方式退出,再急跃升到原高度进行轮番攻击。柳维平每次攻击只攻其一两点,其它只是佯攻,由于圆周很大,第2突击旅却要处处设防。在这个距离上,西新疆国第2突击旅的队属防空兵器都不能有效地发挥效能,较远距离发射肩扛式的导弹,给志愿军飞行员足够的时间进行电子干扰,导弹纷纷脱靶,小口径速射高炮、高射机枪和轻武器等乒乒乓乓很热闹,却抓不住志愿军的直升机。 柳维平在一架武直─13指挥直升机上紧张地下达命令,由于直升机你来我往和战场烟雾的影响,他和各分队的联络不总是通畅的,这时游弋在外围的其它指挥战术分队的直升机甚至后方的YJ─9侦察巡逻飞机就用数据链进行中转。以往那种上级指令常常不能直接被收到的现象不见了,缩短了部队滞留作战时间。这种方式也加强了各分队之间的通信和协同作战,减少误伤的可能。 纪风和谭宝柱对空突部队被解放军其它部队戏称为“欺负后勤部队专家”,很不服气,对能参加进攻敌坚固防空工事感到兴奋。两人的任务是高难度的,负责压制第2突击旅的法制“响尾蛇”NG防空导弹自行系统。它采用最新型冷气垂直发射的响尾蛇VT─1导弹,最大速度可达1000米/秒,飞至8公里时的机动过载还为35G,对“封闭环形攻击战术”威胁很大。 两人对自己的飞行技术有足够的信心,决定采用杀甲鱼专家惯用的方法,用自己的手指诱甲鱼出头的刹那,一举将其斩首。谭宝柱故意把武直─12B飞得老高,果然一束电波惊醒了他们的雷达报警器,纪风顺着方向一下锁住了对方雷达,射出一枚反辐射导弹。谭宝柱并没有照往常那样猛降高度,先向横里一偏,并抛出一枚诱饵,完全一副新手的模样。西兵果然上当,把纪风发射导弹产生的火光和白烟也当成了诱饵,没有关机,微转角度,继续跟踪。就在西兵要按发射钮的瞬间,武直─12B突然像石头一样坠了下去,还没等西兵诧异的嘴巴合拢,装甲车顶一震,一团火掉了下来,眼前却一片黑暗,灵魂已像温度计中沸腾的水银柱一样冲出了躯壳。 “煮熟王八一只。”纪风阴阳怪气地叫道。 谭宝柱恢复了直升机的高度,快接近折返线了,正打算回去,耳机传来命令:“镇东发现一辆‘响尾蛇’,压制组速去!” 当两人赶到塞纳基城东时,这里打得真热闹,压制组的另一架武直─12B正追逐着一辆“响尾蛇”NG防空导弹轮式装甲车,火箭弹把一串沿街屋顶打着了火,把这辆轮式装甲车*到和纪风和谭宝柱直升机飞行方向平行的一条街上。这时敌人的防空火力迎了上去,拦住了那架追击的武直─12B。现在两人已在敌防空火力的边缘,很危险,不过他们的信条是“有杀过,没放过”,到嘴的肥肉焉有不吃的道理。 轮式装甲车里的西兵也不傻,看出隔着几条街的这架武直─12B不怀好意,于是加速行驶,只要闯过前面的十字路口,就完全进入自己人的高射机枪射程之内。时间根本不容许谭宝柱爬高改善射击角度,只能平行追击。纪风冷静地计算着敌车出现在路口的时间,丝毫不怀疑自己能够打中敌人。这种自信来自于他丰富的经验和老练的技术,而且有了更好的物质基础。他们武直─12B“飙车快感”为V1。3的试行版,最主要的改进是增加了个人偏好自动编程系统,它给火控系统每个基本参数增添了每个飞行员个人修正数据库,这些数据在平常训练时根据每个人的习惯加入。 直升机比装甲车只早一点出现在垂直的公路上,谭宝柱一个标准的悬停,纪风一下把目标扣在十字坐标的原点,这次他不用再考虑“直升机的螺旋桨会产生多大的风力?这种风力会对弹道造成怎样的偏差和影响?直升机突然悬停对炮弹有多大冲量?”这些修正量“飙车快感”V1。3都替他做了,他只需扣扳机就行了。“响尾蛇”NG防空导弹轮式装甲车通过路口的时间只够纪风的30毫米机炮射出两发炮弹,这已经足矣!两发炮弹都钻入了车内,第一发把驾驶员炸得血肉模糊,第二发击中了油箱,引起了大火。巨大的惯性使装甲车冲出好远才发生爆炸,纪风和谭宝柱虽然看不见,但浓烟证明了一切,两人得意洋洋打道回府。 柳维平的第一攻击波结束了,部队没有奔向大海,而是朝古达乌塔军事基地飞去。第二攻击波已接踵而来,在波季打得沸沸扬扬。志愿军的炮兵正在科多尔谷地延伸射击,听到柳维平的呼叫,仿佛被摩西打开的红海,立刻闪开一条宽度只有1公里的通道,让第一攻击波的直升机鱼贯而入。左边是海,前边有雪山,想迷路都没有理由,纪风和谭宝柱老老实实跟着大家。 看着两边的爆炸,纪风嘴里念念有词:“佛祖、耶稣和穆圣三位老人家显灵,千万不要让哪个家伙打歪了炮!” 吵得谭宝柱忍不住道:“三位老人家一起来恐怕自己先打起来了,还顾得上你这个‘烦’人?大少爷不如多拜拜我,要不然我一瞌睡,咱们一起完蛋!” 空突部队的七百多架直升机共分三个攻击波,依次实施轮番攻击,即一个波次攻击,一个波次接敌或退出战斗,一个波次在基地装弹、加油和进行简单检修,不间断地对西新疆国军队施加压力。柳维平的部队回到古达乌塔军事基地时,第三攻击波对库塔伊西的攻击开始了。 西新疆国第二批战斗机刚从国内各机场赶到西格边境,就撞上了中国人的飞机,又是一个一面倒的战斗。幸好中国飞机没有越境追击,炸毁乔鲁赫河下游的几座大桥之后就回去了。可高加索方面军要求增援的急电又堆到西新疆国空军指挥官们的面前,他们清楚中国人“不敢”进入西境引发北约的宣战条款,不需要保卫自己的国家,飞机就可以倾巢出动。可惜西空军的战斗机数量有限,已经被打得差不多了,只有A─10攻击机联队还完好无损。A─10对付直升机有优势,但得有战斗机保护,病急乱投医的西空军指挥官这时想起此地的美英空军,马上派人交涉。 孙贤率领第三十六坦克团推进到了科多尔河东南的一处村庄,这里已被己方炮兵光顾过,前卫连又用坦克炮把沿公路的楼房逐个轰击,消灭躲藏的枪手。他的坦克碾着残砖碎瓦,穿过熊熊燃烧的烈火,绕着村子走了一圈。看到的只有支离破碎正在燃烧的坦克、散落的履带、落单的炮塔和焦黑的尸骨。孙贤让部队休息,自己站在村北的土丘上,凝神观察,但见村外绿树挺直了腰杆,雾气中的葡萄园吐故纳新,远处溪流依旧欢唱,斜栏里牛群细细品草,村里的鸡、狗、羊和马在烟与火的苟延残喘中自由走动,好似死人和枪炮声与它们无关。有两只狗竟在坦克的炮口前,大胆调着情,嘲笑着人间的你争我斗。大自然藐视战争的态度,令孙贤大吃一惊。 坦克兵们钻出狭小空间,没来得及把肢体舒展开,上级的命令又到了,增援第十七机步团在奥卡姆西亚的战斗。奥卡姆西亚位于苏呼米和祖格季季正中,是西第5军撤往格中部的必经之路,奥尔贝唯一建制完整的第19步兵旅就退守在这里,负隅顽抗。第十七机步团两次进攻均不奏效。一些步兵被敌机枪压得喘不过气,不得不向坦克团发出了求援信号。 房子在熊熊烈火中燃烧,街道上躺满了尸体,西军用汽车在剧烈爆炸,天空盖上了烟尘织成的黑云。子弹飞蝗般乱窜,在钢板上蹭出恼人的声音,“坦克压制火力!”的声音不断涌进孙贤的耳朵。前卫连的2辆坦克首先对着500远的一栋吐着火舌的水泥建筑齐射,2发炮弹把屋顶炸得腾空而起,碎砖烂瓦如女人散开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条条黑丝。其它的火力点比较低矮,坦克几次发射榴弹,炮弹均透空掠飞,发射穿甲弹,墙壁不够厚,又穿屋而过。本来第十七机步团的迫击炮最合适,可惜大部被加强给了山地友军,剩下的炮弹也耗光了。孙贤急中生智,改变了战术,下令:“用燃烧弹!” 这招果然奏效,坦克轰击房顶,几发炮弹落下去,房屋就燃起了大火,浑身着火的西兵被*了出来。机枪一停,第十七机步团的步兵潮水般冲上去。西第19步兵旅来这里不久,没有构筑纵深交叉火力点,这一下就垮了,顺着大路向祖格季季逃去。旷野正好发挥第三十六坦克团和第十七机步团的装备优势,追歼中攻占了祖格季季。 驻在西新疆国南部英吉利克空军基地的美英战机每天都到伊北禁飞区实弹训练,19年来多少有些腻了。这么多年限制一个战败国对自己领土实施主权发生在现代国际社会,确实令人不敢相信,而这一切又都打着联合国的幌子,就更加匪夷所思,要知道这个所谓的联合国成立的主要宗旨就是要解除二战元凶德国和日本的武装,执行这个任务前后用了也不到5年。可这一切确确实实发生在伊拉克的身上,一个禁飞区还不够,南边还有一个伊南禁飞区,就像两片枷锁一样套在巴格达的脖子上。看来侯赛因的罪恶比希特勒、东条英机和墨索里尼还要大,按比例算下来地球上应该不剩什么人了。如今联合国早成了一具政治僵尸,中俄代表从不出席,任何决议比擦屁股纸还不如,美英军队仍脸不红地借口维持两个禁飞区的秩序,死赖在海湾六国。至于它们扎在西新疆国还算不离谱,都是北约盟国嘛!不过盟国也有盟国的麻烦,英吉利克的美英飞行员没想到上级给他们一个非常刺激的新任务──在格鲁吉亚和中国人开战。军令如山,美英飞行员只能遵从,不过和西新疆国的A─10攻击机绑在一块出发是死活不干的,那样自己的隐身优势不就化作乌有? 大海和平原上空不利于隐身飞机避过雷达的监视,志愿军和美英空军指挥官英雄所见略同,都把出击的路线定在格中部山区,一场不期而遇的空战爆发了。 “有没有搞错,西新疆国真派了100架A─10来送死?”施钧核对了预警机传来的最新情报,有些怀疑,“要么有鬼,要么都是白痴。”他多了一个心眼,命令正在数据链中商量开火鸡宴的其他飞行员提高警惕。 机身下切换着庄严的大山、冷傲的冰川、神秘的峡谷、不舍昼夜的河流和生机勃勃的高山牧场等不同高加索山区特有的背景组合,四周似乎静止着不断抖落阳光的机群,头上奔涌着仪态万千的白云。对艺术细胞丝毫皆无的施钧,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不比飞机和山风捉迷藏更有趣。J─12的进气口有特别的隐身设计,计算机忙碌地调节着入口,全然没有J─11对调皮的山风那种满不在乎的潇洒。机载地形匹配雷达指挥自动飞行系统不太流畅,颠簸终于泼光了施钧的最后一点耐心,他干脆关掉了地形匹配雷达,聚精会神在变化的山体气流中手控冲浪。他的部下们也不甘示弱,纷纷跟进。 黑白相间的山脊抖动着,如同一匹奔腾掠过的斑马,雷达高度表在100米上下跳动,好几次几乎擦到了0。施钧没有像同伴那样升高度,尽量使飞机两翼受风均匀,减少了振动,很快掌握了J─12和J─11这种情况下进气的不同,不久就老练地在山谷间自由穿行。 突然右方机群中有架J─12A凌空爆炸,“有敌机!”施钧第一个反应过来,那边又有一架J─12A被击中,这时整个机群发现了导弹来袭方向。施钧来不及搞清为什么自己机群距敌人近却没被发现的原因,大吼:“跟我来!”一抬机头,发动机加力,冲着敌人的大概方向激射而去。 这次驻西美英空军来了12架F─22C/D和24架F─35战斗机,基本上倾巢而出。为了配合这次行动,美国特别调来了几颗最新电子侦察卫星和通讯中继卫星。电子侦察卫星接收器的灵敏度极高,分辨出了志愿军飞机地形匹配雷达微弱的反射信号,立刻把位置通过中继卫星传给美英飞行员,使他们抢得先机。 施钧他们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的等离子密度变得稠密,美英战机已经打开雷达,却什么也看不到。 “差不多了。”施钧看到预定的时间一到,关闭了机首和部分机翼部位的微孔,然后打开了雷达进行搜索。他的飞行员们也几乎同时进行同一*作,众人拾柴火焰高,立刻找到了敌机群。 “自由锁定,发射!”施钧干脆利落地下达了命令,时间就是胜利,打重不打重打了再说。这时美英战机也发现了他们,双方距离很近,发射改进自R─77M增程型导弹的PL─15不需要中继制导。 “全隐身45秒,准备格斗!”导弹刚出去,施钧便使出他的杀手锏。 F─22和F─35战斗机只是前向隐身,为此还牺牲了不少机动性。可J─12是除了尾喷管外的全向隐身,美英飞行员才锁定,目标又消失了。踌躇间,PL─15已经杀到,飞机和导弹机动性的体*比赛开始了。没等哀悼完那些被淘汰的同伴,一串串黄色的小亮点迎面而来──机炮炮弹!闪躲的美英飞行员没能喘气就进入了最后的决赛。 “放马过来!”施钧口气就像一位准备单挑的武将,他同时关闭了所有微孔,不让任何因素影响飞机机动性的发挥。他与一架F─22C/D打了对头,双方都急剧机动,躲避可能的机炮攻击,这种情况两头红外特征很小,相对速度又过快,发射格斗弹并不见得有效。两机擦肩而过,矢量发动机都怒吼着,为主人争取抢先调头的优势。施钧一个高G急转弯,模糊的视野中天地线狂舞着,飞机没有为隐身委屈机动性的设计,此刻得到回报,他首先咬住了敌机的尾巴,射出了PL─8G格斗弹。 这名美国飞行员山区飞行经验丰富,一掉头朝最近的山峰跌去。飞机和山峰近了,导弹也近了。就在F─22C/D要撞半山的一刹那,美飞行员加力、拉杆,机尾擦着山尖冲向空中。导弹一声闷响,对碍事的大山发了脾气。 按美飞行员的估计,对手应该冲过了头,该轮到自己发言了。施钧是什么人,这种把戏早玩过了,一个攻势桶滚,正好来到F─22C/D的后上方,在美机上升力道将尽未尽的时候,又一发PL─8G格斗弹打过去。美飞行员还没从过载的黑暗中完全清醒,又迷失在一道眩目的光亮里。 施钧这边的空战结束了,西新疆国那100架A─10攻击机的命运也决定了。对付它们不需要J─12这些高档货,用上J─11都觉着浪费。A─10攻击机还没看见中国人直升机的影子,就劈头盖脸撞上一堆PL─15空空导弹,随即幸存的西军飞行员就看见了大队J─11战机恶狠狠地扑过来。打,肯定打不过,跑,更跑不了,高度又不够跳伞,这是蛮尴尬的一件事。也许西新疆国的空军指挥官有先见之明,前一阵子特意对A─10攻击机联队进行了战地起降的突击训练。走投无路的西军飞行员们这时想了起来,纷纷就地降落。结果飞机几乎都报废了,人员却大都安然无恙,飞机本来就是白捡的,命才是自己的! 中国志愿军没几天就突破了北高加索山天险,北约没想到,尼科诺夫也大吃一惊。在莫斯科的格鲁吉亚人老往志愿军总部跑,已好久没上克里姆林宫朝拜自己,再让中国人拿下第比利斯,这些人恐怕就要脱出自己的掌握。不行,绝对不行!尼科诺夫老毛病又犯了,立刻请来刘皖豫大将,提出派俄军单独收复格鲁吉亚首都的要求。 刘皖豫知道格鲁吉亚目前不是中国的目标,乐得给这个顺水人情。于是已攻占第比利斯以西76公里哥里的第五十二山地师和第六山地机械化师止住了脚步,大批俄军沿着志愿军控制的铁路和公路,源源不断集结到格鲁吉亚中部库拉河流域。薛皓简没让部队闲着,命令第四空中突击集团军和第十二装甲师向格鲁吉亚西南角的阿扎尔自治共和国进军。西新疆国在这里只有一个第3突击旅,没什么战斗力,志愿军在卡布雷蒂将其击溃,然后没放一枪就占领了紧靠西新疆国边境的巴统。 西新疆国舆论大哗,立刻要求北约出兵,拯救被围困在格鲁吉亚东部的西军主力。美英两国答应增派飞机,至于地面部队,它们把眼睛都盯上了欧陆国家。欧盟支援西新疆国一来是保护石油政策的惯性使然,二来要分散俄国的注意力,减轻其对东欧的压力,它们自己可不想陷入两线作战的泥潭。背着英国开了一夜的闭门会议,欧陆的欧盟国家遗憾地通知美英和西新疆国:集体退出北约,立即生效! 不是商量出兵,怎么弄出个退盟?没思想准备的美英两国政要一下被震傻了,马上派出有头脸的人穿梭到法、德、意和西班牙等国补救,暂时顾不上西新疆国。变成国际孤儿的西新疆国总统看着边境那边磨刀霍霍的中国军队,心里直犯嘀咕,突然想起匆忙间忘了和中国断交,急电驻中国大使和对方交涉。 外交部长章学仁笑眯眯地接见了西国大使,态度和蔼,口气却很坚定:“为了不发生不愉快的意外,西国政府马上停止一切分裂中国的行动,必须彻底消灭境内一切疆独分子。” 第一点要求是口惠,西国大使没眨眼就答应了。第二项条件是实质,他正想讨价还价,章学仁又好心建议道:“这事你跟我没得商量,你还是赶紧和你们总统合计合计,不过要快,两三天后我可不敢保证没事发生。” 西国大使觉得椅子发烫,章学仁又亲热地靠近他耳朵低声道:“作为老朋友,我有个小道消息告诉你,我们有人在莫斯科看见你们通缉的几个库尔德工人党头头,也许他们只是到那里旅游,恕我多虑。” “哗啦”,茶几上的杯子洒了,西国大使顾不上外交礼仪,百米冲刺般离开了外交部大楼。 薛皓简把前指搬到了苏呼米,这里的交通比索契方便,最重要的是能和自己的部队在一起。第比利斯那边俄军和西新疆国的第28和39步兵师正在激战,每天都有大量的伤员从苏呼米送往俄国国内,大批补给和增援部队也从这里滚滚东去。明眼人都知道俄军打得不顺利,薛皓简对尼科诺夫政治干预军事的做法直摇头,就在志愿军按兵哥里的两天时间里,西国高加索方面军通过阿塞拜疆重建了后勤补给,志愿军的努力被部分抵消了。为了给前线部队赢取撤退时间,也延缓亚美尼亚投入战争的进程,坚守第比利斯成了西军的唯一选择。 志愿军除了维护交通以外,基本无所事事,第十二空突师和海军陆战队独立一旅的干部不断拎着缴获的葡萄酒和香槟酒,来找薛皓简这个老首长聊天,他们当然无法了解战争背后的政治交易。柳维平也来打探内情:“为什么我们不利用库尔德人,我们大军过去就可以把西新疆国一分为二,省得它总惦记着咱们新疆。” “你不会不知道两伊都有不少库尔德人,你这样一搞,我们怎么争取它们?你下回套情报要找个好借口。”薛皓简揭穿了柳维平的小九九,惹得众人大笑,气氛轻松起来,有人打开酒瓶,给大家敬酒。 得赶在他们脑袋还清醒的时候,把利害讲明白,薛皓简不再卖关子:“我们军人要牢记军事只是政治的延伸,不是政治的全部,许多问题不光动武就能解决的。比如印度问题,俄国虽然嘴上说不支持,可背地的小动作还是不少。这还是在要靠我们的情况下,如果一旦不需要我们,就会发生更过分的事。你柳维平给西新疆国来个痛快,我们和它就结下了不解之仇,只能便宜了俄国佬。我们军人的黑脸唱完了,现在轮到外交的白脸上场,大家可不要越俎代庖。” “怪不得我们冷眼看俄国人拉拢库尔德人,这样一来它不但和西新疆国没完没了,还得罪了两伊,想南下印度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柳维平不死心,继续揣摩上层动向,“老师长,我们这架势似乎要抽身走人,我们是不是要到波斯湾洗军靴?” 这个还不到你们知道的时候,薛皓简顾左右而言其它:“大家别再往我这里送酒,前指都快能开专卖店了。大家回去赶快让战士们休息好,这里的温泉不错,要让每个士兵都享受到。法国葡萄酒是见面不如闻名,格鲁吉亚的正好相反,这些酒你们都拿回去在庆功宴上给战士们品尝。不过我丑话说在前边,不许醉酒误事!” 这时曹秘书匆匆走了进来,对薛皓简道:“苏呼米机场发生意外,一名疆独恐怖分子绑架了我们国内来一位客人,这是他提出的条件。” “口气不小,竟敢要求我们从格鲁吉亚撤军。”薛皓简扫过曹秘书递过来的传真纸轻蔑地说,心中一动,“国内来的是谁?” “杨副主席的女儿杨悠。”曹秘书小心地回答。 仿佛有一柄重锤敲在心头,身体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陈曦和杨悠的面容交叠出现在他脑子里,为什么两个爱自己的女人都要遭到类似的命运?不!今天的一切还能挽回,薛皓简冷静下来,吩咐:“走!我们去机场。” 萧岩和几名狙击手组成的反恐怖小组赶到了苏呼米机场,俄军不断从志愿军防区里穿过,给志愿军肃清零星武装分子带来一定难度,不过平常顶多在人迹稀少的地方放放黑枪而已,像今天这种在热闹地方劫人质倒是第一次遇到。 女人质是曾在电视中报道过战争新闻的那个杨小姐,战士们私下称她为胜利之花,听说背景很硬,这不!连薛总指挥都惊动了。情况不容萧岩多想,他开始观察那位恐怖分子的动静。 这家伙被围在机场候机厅旁一所坚固的建筑物里,和杨悠一起暴露在打开的窗户前,毫不在意周围可能的狙击手。他有恃无恐,因为他将手榴弹绑在女人质的后背,拉火环则用尼龙绳子系在自己的腰上。只要他被击倒,手榴弹就会爆炸,从而炸死女人质。这时他用话筒向负责谈判的志愿军干部喊话,要求准备一辆装有食物和弹药的轿车,让他返回西新疆国。准备时间是一个小时,逾期将和女人质一起同归于尽。 薛皓简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经常狡计百出,却对单独的恐怖分子束手无策。看见萧岩很像反恐怖小组负责人,便走过来询问:“这个家伙知道杨小姐的身份,骗他放人是不可能的。你们有什么救人的建议?” “救人的关键是弄断那条尼龙绳子,用枪打弄不好会扯动拉火环,用别的……”说到这里,萧岩开始在脑子里给各种武器排队。薛皓简不敢打扰,静听下文。 “对了,我们可以用大功率激光器。”萧岩有了主意,对身边的队员命令:“把山地部队中距离联络用激光保密通讯仪取来,多拿几个!” “功率够吗?”薛皓简知道萧岩的用意,却不无担心。 “那玩艺儿拧到最大百米之内能烧死只老鹰,我们同时用几台,一定没问题!”萧岩打了保票,又迟疑道,“怎么让杨小姐拉开一点空当倒是个难题。” “这个我来想办法。”薛皓简知道这里只有自己最了解杨悠。 50分钟过去了,一辆高底盘越野吉普来到候机厅前的广场,扮成司机的薛皓简逐一展示了车厢上的每一件物品,并打开车门,证明驾驶室内无人。焦虑后的成功松弛了这名恐怖分子的警惕,他押着反剪双手的杨悠走向那辆吉普。 萧岩他们屏住呼吸,从各自阵地注视着两个人,激光保密通讯仪和狙击枪都对准那名疆独恐怖分子。 心力交瘁的杨悠看到了沉着自若的薛皓简,涌起一股勇气,当他们接近吉普停下来准备上车时,薛皓简用疆独恐怖分子听不懂的粤语对杨悠喊:“跟他拉开一小段间隙!” 就在杨悠稍微往旁边一闪的时候,两人间的尼龙绳子冒了股白烟后就被烧断了。“卧倒!躲车底,快!”薛皓简大吼。 那名恐怖分子发现绳子断了,女人质正滚向吉普车底,刚要扑向杨悠去抓绳头,一声巨响他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如同一截朽木桩,摔倒在地。萧岩的狙击步枪响了,接着又用第二颗子弹穿透了胸脯正在涌血恐怖分子的颅骨。第一发确保百分之百命中,下一发保证绝对死亡,谨慎的萧岩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脱开束缚的杨悠不顾一切扑到薛皓简的肩上哭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薛皓简推也不是,抱也不是,乱了方寸。 新西兰在美英澳三位兄长的威*利诱下,经过几个月的犹豫,终于介入中国和联军的战争。10月2日,新西兰政府也宣布出兵从印尼撤侨,派部队进驻印尼的伊利安省。中国在印尼的军队都得到军委命令克制,不要和澳新军队发生冲突。解放军的怒气便集中发泄到爪哇岛上的联军头上。 爪哇是印尼的心脏,全国9个军区中有万隆第3、三宝垄第4和泗水第5三个军区都在这个岛上,实力超过印军的1/3。此外岛上的英美海陆空军原有六万多人,在一个月的空袭中死伤近万人。此地英美军队总指挥尼尔森中将相信,联军在爪哇岛上至少能坚持1年时间,但要做到这一点,首要的问题是争取外援。为此,他多次向华盛顿求援,希望得到武器、药品和食物,而华盛顿也多次表示要尽一切努力保证送来军援。10月10日,已撤到澳大利亚的联军总司令克拉克来电说,运抵澳大利亚昆士兰州布里斯班港的一批防空导弹正在开箱组装,另外48架F─22E最新战斗机正在运送途中,并说总统托雷多“看了您的全部来电,正指示海空军尽可能向您提供各种支援”。得了这个许诺,尼尔森为安定军心,急不可待地于第二天去巡视岛上的部队,满怀信心地告诉他们说:“援助正在途中,我们必须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然而,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爪哇守军什么援助也没有等到,等到的只是解放军空军的狂轰滥炸和投下的让他们赶快投降的英文传单。尼尔森苦苦哀求克拉克哪怕派遣一架战机飞越雅加达上空,也能压一压中国人宣传的气焰,并消除爪哇防空洞里饥肠辘辘的官兵们普遍存在的一种担心:华盛顿和伦敦已经抛弃了他们,他们只有听天由命了。 不幸的是,华盛顿和伦敦的最高决策者们的确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为了安抚军心,他们开了许多的支票,但可惜都是空头的。克拉克试图从战略上打动尼尔森:“我们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迅速部署占优势的新生海空力量,将切断婆罗洲以南的中国交通线,并使联军能够在小巽他群岛发动进攻……你所赢得的每一天时间,对于为达到我们的目的而集中必要的势不可当的力量,都是至关重要的。” 然而在最实际的现在,无论美国还是它的盟国英国,都没有力量来实施这个计划。决策者们早已制定了“固守澳洲,推动日印”的全球战略,大批军事力量都将集中到澳大利亚和南太平洋美澳交通线上去。就在克拉克做出上述承诺后不久,海军负责驰援爪哇战场的索拉兹少将就否决了派遣航母舰队和运输舰队的各种救援设想,他在报告中说“那样做是完全是自杀,把海军的最后一点家当都赔进去,赤手空拳是不能保护美澳交通线的。”克拉克沮丧地在日记中写道:“人总有死的时候。”这实际上等于要宣判尼尔森及其部下的死刑。 最后在澳大利亚北领地达尔文港重组第18空突军的米歇尔想起他从苏门答腊退兵的经验,自告奋勇表示愿带兵救援,克拉克满怀感激地批准了,却小气地只给了他二百多架C─130运输机和一百多架大型直升机。米歇尔知道前一阵的金融风暴沉重地打击了美国的战时经济,政府正在想办法让军火商开足马力生产昂贵的武器,在筹措到财源之前,这批装备已是克拉克尽其所能搜刮来的最大数。 这些装备显然不足以突破解放军的严密封锁,把爪哇岛上的英美军队安全救出来。任何一部撤离,都会给剩余部队的士气一次打击,两次撤退的间隔过长,余下部队甚至会自我崩溃。米歇尔不能不考虑到这种危险,自然把目光投向像一串珍珠项链的小巽他群岛。逐岛撤退似乎是在一寸一寸地向后挪动,过程显得漫长而曲折,一路上战斗会不断,但撤退部队的士气可以不坠,受伤的飞机也能及时迫降修理。况且这里还有印尼登巴萨第9军区,即使指望不上它的支援,至少也能分担中国军队的部分压力。 当张安涛在缅北战场腾出手之后,赵仲逊便调回第十四、二十数字化空突集团军连同刚整训好的第十五数字化空突集团军一起调给岳麓生,同时也把新成立的第六陆战师交给岳麓生锤炼。岳麓生几乎在英美军一开溜,便开始对西努沙登加拉省的龙目岛发动攻击。 当尼尔森和米歇尔的先头部队回师于西帝汶的古邦港时,末尾的部队还在巴厘省的省会登巴萨市。实际上,这次英美军退却还不如说是一次进攻,因为每支部队都必须克服优势之解放军直升机部队,往东杀出一条路,与各岛接应点配有防空导弹自卫的部队会合。回撤的路上,美国陆战队同少数英国突击队员一起,不得不在解放军的炮火中匍匐,攀援,发起进攻,奋力夺路。他们踏响地雷,摧毁路障,击退道路两侧的零星进攻,攻占沿途的山头,同解放军侦察兵搏斗,使解放军数字化炮兵无法对沿途撤退的队伍集中火力。从东帝汶起飞的美陆战队航空兵和空军不顾牺牲,不断给他们以近距离空中支援,并空投了必需的补给物资。各岛简易机场只能满足把数千名伤员空运到安全的地点,多数部队只能在海滩上构筑临时码头乘船摆渡到下一个小岛。 由于中国和澳大利亚及新西兰达成的某些不成文的协议使美军在东帝汶的机场避免了解放军空军的攻击,这样,美空中力量才在小巽他群岛享有“特殊庇护所”,否则,撤退英美军的情况会悲惨得多。手脚受到束缚的岳麓生命令攻击部队采用“围三阙一,虚留生路”的战术,在避免英美军困兽犹斗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10月31日,最后一批美军穿越东、西帝汶之间的边界,逃到了马纳图托。对面解放军的第五数字化空突集团军已占领了西帝汶边境阿坦布阿镇,封闭了边境。近十天的大撤军只救出一万五千伤痕累累的英美士兵,却损失了四百多架各种飞机和近百万吨船舶,可谓是得不偿失。最大的损失是美国在其亚洲盟国面前政治信用破产。 菲律宾总统古英戈那和美国大使谈到了这件事。“是你们美国人支持印尼对抗中国,是你们拉它加入联军,是你们挑动印尼人屠杀华人。”古英戈那叙述着,“也许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也许你们根本就不应该拉它加入联军。但事实是既然你们做了,便应支持了印尼到底,可是到了大难临头,你们突然先自己跑了,把烂滩子丢给印尼人。” “你知道从你们撤退那里我们亚洲人得到了什么教训吗?那就是,当美国人的朋友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做做美国人的中间人或许能多得点好处;甚至当美国人的敌人也许是更加有利的。信任就象生命一样,一旦失去就再难恢复起来。” 菲律宾总统古英戈那的话一点都没说错,在岳麓生很快又拿下印尼的马鲁古省,他的第四数字化空突集团军空降帕迪穆拉机场控制了省会安汶市之后,印尼伊利安省的分离分子“自由巴布亚运动”利用与印尼中央政府失去联系的时机,在澳大利亚的驻军暗中支持下宣布独立,“晨星”旗顿时飘扬在伊利安各地。爪哇彻底成为孤岛了…… 寒了心的古英戈那总统宣布菲律宾退出联军,将和中国谈判解决南沙问题。菲律宾的军队也掉转枪口把美第42机步师恭送出境。中国政府发言人对菲律宾的转变表示欢迎。 苏呼米机场人质危机一解决,中国志愿军开始彻夜向阿扎尔地区运兵,西新疆国总统不得不下令处理境内所有疆独分子。中国这边又放狠话:只想看见名单上被开除或放弃中国国籍疆独分子的尸体!言外之意是让西新疆国亲自动手,以示一刀两断的决心。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已被集中管理这部分的疆独分子一天之内,在保留面部清晰的前提下,被西军用各种方法处决了。西新疆国显然对教育这些人的家属要以德报怨没有信心,不久把这些倒霉的老幼妇孺也斩草除根了。揣着中国护照的疆独分子则幸运得多,有案底的得到祖国法律公正的制裁,没有血债的只是监管学习。 战争间歇中的薛皓简却不得闲,天天要陪杨大小姐散心。人家本来以为薛皓简被贬,担心老爹给这个部下穿小鞋,来这里和心上人同甘共苦,没想到差点没了命。这样算来,她被绑架确实是薛皓简的过错,难道不要补偿? 与其跟女人讲道理自己晕倒,还不如顺着她的意出游购物什么的把她累倒。薛皓简这个常识还是知道的,这几天专门带杨悠参观一些险峻秀美之地,好早脱苦海。这天两人途径巴统的圣母玛丽亚教堂,青色的双塔掩映在绿树丛中,让他们不觉止步。城里占多数的穆斯林当然不会来这里闲逛,旅游者也早被战火吓跑,偌大的教堂周围空无一人。 “听说前苏联独裁者斯大林就是格鲁吉亚人,他母亲曾为他不能成为一个牧师而惋惜。”杨悠来探望薛皓简前,收罗了有关格鲁吉亚的资料,此刻信手拈来。 “不错。不过斯大林的家乡在哥里,还在打仗,去不了。”薛皓简赶快把这条路堵死,转移话题,“你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你把我当成基督徒了?”杨悠没有入内的打算,却在意薛皓简是否了解自己的宗教信仰。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在英国威考贝教会学校上的中学。你们年轻一代信基督教不是一种时髦吗?”薛皓简看过杨悠的档案,对杨悠有了成见。 “你怎么老用长辈的口气对人家讲话?”杨悠气不平,“按你的逻辑,斯大林早该是个虔诚的东正教徒!” 薛皓简苦笑着,不敢张嘴。杨悠拦在他的面前,很庄重地说:“确实曾有个嬷嬷成天向我布道,给我讲宗教故事,实际上我第一天就决定这辈子不当基督徒!” 看到杨悠少有的认真样子,薛皓简一愣,自己为什么从不曾主动打开面前这个女孩的心扉,而且好像一直躲避这样的机会,一丝愧意缠上心头。抬头正视着杨悠的双眸,郑重道歉:“对不起,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杨悠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旁敲侧击道:“嬷嬷讲完伊典园的故事,我就被亚当和夏娃不再做上帝的宠物这个壮举所感动。虽然人类从此失去不灭的生命,受到疾病、战争和恐惧的折磨,但人类拥有了可贵的自由、智慧……”红晕泛上杨悠的脸颊,被静谧的教堂映衬得更加圣洁,她加重了语气,“还有爱情。出了伊典园之后,女人不再是男人的一条肋骨。如果自由、智慧和爱情是人类的原罪,我愿永远背负着它们。” 这个聪明的女孩正在向自己示爱,而且说话的神情似足了陈曦。时间在倒流,薛皓简分不清身在何处,一阵激情席卷了全身,让他无法压抑,不能继续虚伪,去它的理智!一把困住这个重生的精灵,夺吻那两片天使般的香唇。 薛皓简的举动出乎意料,杨悠来不及惊呼,霎时有如电流击身,整个人瘫在强有力的怀中,过多的甜蜜让她晕晕然的脑袋无法吸收。一群鸽子被惊起,似乎上帝在为两个沉沦的男女而叹息。 注:作者保留著作权,只限于网络转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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