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春秋走向战国

美军也在经历一场变革，一如既往，又集中在武器上，尤其是争夺制空权的空军装备。现代战机研制时间较长，不像在后面的中国有假想敌可以模仿和赶超，美国一直走在世界战机发展的最前列，必须自己趟出一条路来。第五代战机无疑需要更多的技术储备，发展的条件暂时还不具备，美国只能在现有的武器系统上改进。

美国空军首先就把一肚子怨气发在ＡＩＭ─１４０空空导弹身上，表示如不克服杀伤力、机动性和射程上的缺点，他们将拒绝上天。ＡＩＭ─１４０的生产商休斯和雷锡恩两家公司不敢怠慢，立刻提出改进措施。雷锡恩公司表示将把战斗部由杆状破片式改为预制破片式，大大增加破片的数量并提高每一破片的平均飞散速度。它还将采用最新的定向性技术，使大部份破片集中于目标机的方向而不是现在的环状飞散。它向美国空军保证那种一发导弹只能破坏解放军双发战斗机１台发动机的情况再也不会出现，不过它还是建议空军应将毁伤重点放在打坏敌机的*纵系统上。

休斯公司当然不能让雷锡恩抢了风头，立刻提出３项重大改进计划：第一步改进导弹软件，在发射导弹前，使导弹的雷达能与机载雷达在其±９０度扫描角度范围内同步跟踪目标；其次是使导弹能向后发射，攻击载机后面的目标；最后把导弹的火箭发动机更换为新的固体燃料冲压式发动机。

这类固体燃料冲压式发动机不是一般的固体火箭，美国人称其为ＶＦＤＲ“变流管道火箭”。它在冲压发动机内加上固体燃料，先作为固体火箭工作，让导弹加速，固体燃料烧完后，再向冲压发动机喷液体燃料使之作为冲压发动机工作。这时导弹已有较大速度，从进气口冲进来的空气可以不需要压气机即能保证冲压发动机正常工作。

美国空军也对Ｆ─２２和Ｆ─３５的内置武器舱提出了进一步的改进意见，认为舱门迅速开闭结合武器弹射解决了隐身和速射之间的矛盾，却又产生如果一件武器没有正确地弹射出去，可能堵住后面武器释放之路的新问题；另外机内武器挂架容量较小，对武器尺寸和形状限制较大。

为了弥补美国炮兵的不足，陆军要求空军马上大量装备Ｂ─３战略轰炸机。这种能以５倍音速飞行的高超音速隐形战略轰炸机，状如蝙蝠，机身、机头和机翼浑然融为一体。在结构上，Ｂ─３充份利用上、下、后三个表面所封闭的有限空间，革新了布局，机腹被用作提升机，弹舱则移到介于发动机之间的机体后中部──轰炸时，炸弹或导弹将从机尾弹出，就像海军军舰从尾部投掷深水炸弹一样。这些措施使Ｂ─３既可以避免地面雷达的跟踪，又可降低被红外线发现的可能性，从而达到隐身的最佳效果。

Ｂ─３不但在隐身上比Ｂ─２优越，它还拥有惊人的高超音速远程飞行能力，可在２小时之内横越天平洋，不着地轰炸世界任何地点，还可以进行低空突防。为克服高速飞机由高空周期性阵风引起的弹性振动和低空强、变阵风下引起的颠簸和摇晃，Ｂ─３采用了随控布局飞机的颤振和乘坐品质控制系统，可在不增加重量的条件下解决以上问题。该系统采用了加速度计等传感器和蒙皮融合技术，所测到的信号输给计算机处理后，会给出指令驱动舵机，使气动力*纵面自动调节。这样就至少产生三个好处：可以减少机体刚度和配重要求，达到减轻飞机重量的目的，使Ｂ─３的载弹量成了轰炸机中的“大哥大”，超过了Ｂ─５２的水平；扩展飞机颤振的临界飞行速度，从而提高了机动性；减小振动缓解机组人员长时间飞行的疲劳，因此改善了执行任务的效果。

没有预警机的日子是不可想象的，但要继续使用它，美国就要解决机组人员有机会继续过日子的问题。预警机飞行员最先提出应该提高飞机的机动性和速度，改装喷气发动机是唯一可行的选择，但那样一来，预警机的滞空时间就要大大缩短。空军高层批示：继续研究。既然跑不快，那就可以考虑藏得好，有人异想天开，要发展预警机的隐身性能。不过提出这个构想的天才没说完就被主管踢出了大门，开着那么大功率的雷达谈隐身，你真当我是白痴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剩下躲得远这个选项。空军首脑们这下把准备在现役装备名单Ｅ─３位置打叉的笔重新揣回兜里，雷达可是美国人的长项，一番比较之后立刻实施旨在改进Ｅ─３预警机雷达的ＲＳＩＰ计划。

ＲＳＩＰ计划主要采用脉冲压缩技术，将长而低功率的脉冲压缩成极短的强脉冲，从而将Ｅ─３Ｆ新预警机雷达的探测能力加强了１０倍，探测距离增加了７０％到１００％，距离探测精度上升了６倍。后者使得预警机第一次有了接近火控所需的精确度，能替战机输入更多的ＡＩＭ─１４０发射诸元，减少战机火控雷达开机的时间。

Ｅ─８Ｃ侦察巡逻机乘客的处境比Ｅ─３上的同行们更危险，不给同样的改进恐怕给空军高层的投诉书中会出现“机种歧视”这个新名词。不过把ＲＳＩＰ计划照搬过来又不成，脉冲压缩技术提高了峰值功率，使雷达回波也增强，这是好事，但值得注意的是，地面反射也变强了。对Ｅ─３Ｆ探测空中目标没有多大副作用，但对地的Ｅ─８Ｃ就不行了，地面或贴地表运动的物体可以利用更强的地面杂波作掩护。这个矛盾最终被推给了美国最最拿手的计算机，不服不行，专家们还真解决了。ＲＳＩＰ计划使雷达距离解析度提高，专家们可以将回波按照距离轴分成更多更细的小范围，运用高速计算机进行数字化多普勒处理，精确分离出每一点的地形杂波。这下新Ｅ─８Ｄ侦察巡逻机可以扬眉吐气了，两项新技术甚至让它可以在５４０公里外低空探测到反射面只有０。５平方米的巡航导弹目标，雷达的探测距离把它推到已知中国反辐射导弹的射程之外。

美国的军用飞机已经贵得离谱，可训练驾驶这些飞机飞行员的费用还要在账单上多添一个零。中国人似乎明白这个道理，每击落一架美机，解放军总是第一时间去抓美国飞行员，并设置陷阱对付美军的搜救部队，落入中方控制区内的美飞行员能够逃出生天，其惊险程度让好莱坞拍十部类似法国《虎口脱险》的电影都绰绰有余。飞机可以从流水线不断下来，加油配弹就可以出征。飞行员不行，必须经过严格的培训。制造飞机的时间可以随技术工艺的改进而缩短，训练飞行员的时间能够节约的实在有限。别忘了美国可是世界上最讲人权的国家，老百姓不可理喻地建立了伤亡数字阈值和停止战争之间的条件反射，这个阈值政客可以装糊涂，不过数学概念一向很差的老百姓在选举时却会人人心中一本帐，个个跟明镜似地。

飞机被击落也不会损失飞行员的无人机自然得到了政治家们的青睐，虽然美国空军对此还有保留。军人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无人机的战损率实在高得令人难以忍受，往往在最需要它们提供情报的战斗激烈时刻不见踪影。如果无人机便宜，用来消耗中国军队的导弹也不错，偏偏又不是，ＲＱ─４“全球鹰”单发无人机单价就有２５００万美元。中国军队的便携防空导弹越来越多，更加质高价低，这场无人机和导弹的竞争是没有胜利指望的。

美国的国防承包商们对开发低价的无人机不屑一顾，更加卖力推销各无人机的隐身改型，成本直追有人战机。如果无人机仅仅从事侦察和电子干扰任务，那还不足以打动政治家，必须用“新概念武器”进行包装，承包商们提出了让无人机充当武器发射平台。这严格说来算不上新发明，ＲＱ─１“掠夺者”无人机十年前就在阿富汗战场进行了首次导弹发射，开创了无人机作战的先河。可在当前空军人力资源短缺的条件下，这一主张得到了政治家们的追捧，军方也无法拒绝这种政治正确，像ＲＱ─１和ＲＱ─４这样的无人机承担某些沉闷、恶劣和危险的作战任务也是很诱人的发展方向。

中国领导人从对优势敌人作战的胜利中体会到中国实战化的太空防卫系统的战略意义，组建了天军，并责成薛皓简和钱寒白全力发展太空防卫系统，争夺未来的制天权。因为现代战争，尤其是地表战争对空间侦察、空间通信、空间导航、空间预警和战时保障的依赖性愈来愈强，对太空战场的控制权──制天权──将在很大程度上制约地面和海上战场的作战行动。夺取制天权已成为夺取制空权、制海权和制电磁权的基本条件之一。制天权将制约着陆、海、空战场的作战行动。现代战争中，谁能控制外层空间，特别是控制低层轨道空间，谁就能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薛皓简和钱寒白深知战前的中国防天系统实际上是通过恐怖的互相摧毁的威摄力来达到生存的，是片面和不平衡的。而今综合国力的增强、大批人才的回归和通过战争发展起来的许多技术使均衡发展太空防卫系统成为可能。他们首先健全了天军的组织结构，这可不是把其它军种的经验照搬过来那么简单。辖下部队天上地下，在解放军中分布最广，许多部队作息时间也是不分昼夜，如何管理那些“夜猫子”，怎样在人数稀少却至关重要的天基部队中完善党的组织，都必须自己摸索。

解放军天军部队主要由情报预警、指挥控制和拦截打击三大体系构成。情报预警体系是天军的“千里眼”和“顺风耳”，主要装备各种侦察预警设备，有机地组合成诸如侦察卫星预警网、地面─天空─太空雷达预警网、天基探测器预警网和天军信息战作战中心情报网等。这些系统搜集的情报需要大量专业人员在高性能大型计算机的辅助下常年不断地进行分析和整理，限于目前条件，其指战员只能在地面基地工作。各部队可以独立工作，但更多时候会互相配合，通过各种侦察手段，取长补短，为指挥控制体系准确地提供空间所有目标和海陆空军事调动的预警和情报。

指挥控制体系是天军的神经中枢，它是天军人员最多的部门，有一个司令部，下辖数个地面太空基地及一个载人空间站指挥中心和一个信息战作战中心。负责根据情报预警体系和其它军种传来的太空战所需的情报制定对策，组织各种太空战兵器适时、准确、迅速、协调地进行太空行动，指挥反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的防御，统筹安排各发射基地的后勤保障。它的另一项职责是和其它军种进行合同作战，为其它军种提供全面的侦察、通信、预警、导航、气象等保障，从而使各种导弹精确地击中目标、大批的舰队安全顺利地航行、各种飞机准确地飞行。

拦截打击体系是天军的“坚盾利剑”，其打击部队继承了原二炮的战略战术导弹部队，而以其为起点逆向发展出了拦截部队这个新生事物。后者可根据情报预警系统和指挥控制系统提供的目标情况和作战指令，依靠动能、定向能武器为主的硬杀伤手段和卫星干扰、电脑病毒等软杀伤手段，不但对敌空间目标实施打击，还要有选择地破坏敌地面武器系统。它装备各种太空战兵器，按它们的发射位置可分为陆基、海基、空基和天基武器系统。目前在技术上比较可靠的武器系统是陆、海基反弹道导弹系统、陆基反固定轨道卫星导弹系统和陆、天基激光武器系统，而空、天基地反卫星导弹系统已紧随美国人之后研制成功。

天军不但没有其它军种整齐化一的部队结构，武器系统也千差万别，令人目不暇给。薛皓简和钱寒白没有全盘接受层出不穷的新太空概念武器，而是听取专家们的意见，重点发展了六大武器系统。

首先是载人空间攻击系统。在载人空间站上安装重型反卫星、反导弹武器系统，由人来*纵并摧毁空间目标，并研究防御用的反激光装甲和防撞网。在航天飞机与空天飞机的基础上，发展装载轻型反卫星、反导弹武器系统的太空战斗机和空天战斗机，灵活地攻击空天目标并可进行天袭。众人都预计到，太空将是人类未来争夺最剧烈的战场，中国人曾经在‘航海大发现’时代落伍的痛苦经历使薛皓简和钱寒白决定不能再在航天时代受制于人。

其次是定向能武器系统，如强激光武器、射频／微波武器和带电粒子束武器等。它们之中人们最熟悉也运用最广泛的当属强激光武器，它恰好是解放军拥有的最具世界水平的武器，可令中国人骄傲。解放军其它兵种最眼馋天军的强激光武器，一致要求提高它的发射能量密度，缩小它的发射机体，使它成为大家通用的武器。薛皓简和钱寒白却认为多用于进攻机动的小型作战平台并不是强定向能武器优良的载体，并一语道破其中天机：“激光武器的战略意义在于史无前例地使防御者比进攻者更具优势！”

第三是动能武器系统。美国的ＡＳＡＴ空基反卫星动能导弹系统和陆基弹道导弹拦截系统虽然被解放军弹道导弹的变轨和真假弹头技术所抵消，薛皓简和钱寒白仍认为加强中国自己的这一系统不但*迫美国投入更大的力量发展弹道导弹来拉长它越来越力不从心的军备竞赛，而且使中国日后面对弹道导弹的后起之秀──日本和印度──具有战略优势。

第四是卫星监听和信息发射系统。它是太空信息战的物质基础，通过对敌方经过卫星的军事保密网信息的截取、收集、分析和破译，在必要时候在敌人的信息中寄生计算机病毒，使它侵入到军用通信和指挥控制部门的计算机系统中。这是信息战的新边疆，喜好独出心裁的薛皓简和钱寒白当然不会放过。

第五是卫星网侦察制导系统。它将减少其它军种在侦察制导中的不必要的牺牲，发挥解放军大量被动制导武器的威力，减少战争成本。在中国公民和他们的人民代表特别观注生命损失的今天，它无疑是很受欢迎的武器系统。在最重要的战略导弹预警卫星上，开始运用已经成熟的单晶锑化铟晶体管红外探测阵列弥补传统硫化铅和碲镉汞红外探测元的不足。探测精度高、占用空间小、重量轻和功耗低还不是采用单晶锑化铟晶体管的主要原因，最重要的是其具有极高的电子迁移速度，达到了在砷化镓中所允许的速度的５倍或硅半导体的２０倍。这对处理速度性命攸关的导弹预警卫星是压倒一切的指标。经过这种改进，导弹预警卫星不仅能发现导弹点火，还能精确跟踪导弹，为反导弹作战提供实时情报。

最后是天雷系统。天雷，亦称“太空雷”，是一种带有战斗装药的反卫星卫星，主要用于攻击绕地运行的卫星和部署在太空中的各种战略防御系统。它装有雷壳、引信和装药，以及识别、跟踪目标的探测引导装置。它还具有向目标靠近的有限机动能力。天雷由航天工具发射到绕地球运行的轨道上，通过地面或航天站的指令靠近并攻击空间的活动目标。多个天雷及其控制系统即可组成网状“天雷阵”。航天飞机在运行轨道上一次可布撒几千枚天雷。天雷是一种结构简单、价格便宜、部署容易、体积小和重量轻的天基反卫星防天系统。由于中国人对发展价廉物美的东西有特殊天分，薛皓简和钱寒白很喜欢这种“多、快、好、省”的武器，私下认为：“太空虽然浩瀚，但逸出地球大气层的航天器毕竟是以可数的地面发射场为起点，天雷也许可以起到水雷封锁海港那样的作用。”

在作战思想上，薛皓简和钱寒白对天军的指挥员们强调：太空战是最复杂和最综合的战争形式，天军的每个成员都应具有丰富的知识、开阔的眼界和敏捷的思维。要了解太空战不只是对制天权的争夺，它还在其它战争领域具有天生的优势，特别是在阻止敌人获得信息优势方面将发挥重要的作用。在现代战争中，赢得信息优势将是信息战的首要目标。由于卫星在信息的获取、传输、控制和使用中占扰着重要地位，那么对卫星的破坏与反破坏、干扰与反干扰、摧毁与反摧毁将成为现代战争中的一项主要内容。因而运用太空战系统摧毁、干扰和破坏敌方卫星实际上就起到了阻止敌方获取信息优势的重要作用，从而实现以天制地的目的。

此外，从外层空间防御弹道导弹看，打弹道导弹也是天军的迫切任务。由于打卫星和在大气层之上打弹道导弹基本上可以采用相同的武器系统──陆、空基激光武器和陆、海基动能拦截导弹，再考虑到未来的空天战斗机可以在空、天两个领域飞行袭击，因此，卫星和弹道导弹防御的统筹考虑是最佳选择。

天军成立不久，但战斗力提高很快，这一切要归功于钱寒白在训练体制上的一些改革。天军许多新部队基本没有作战经验，他便推广了航母舰队和反舰弹道导弹部队在对抗中互相促进的经验，在天军中普遍采取了配对演训的办法。其中最大的受益者要算拦截部队，因为他们可以成天和同一体系的打击部队玩“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游戏。天军的其它部队有时要到别的军种找假想敌，可就没有这么方便，以至钱寒白萌生了军种合作的念头。

作为副总参谋长，薛皓简实际上是胡旭湘的主要军事顾问，不时参与重要的军事决策。３月的一次军委会议讨论对巴基斯坦、伊朗和阿拉伯国家的军备输出问题。薛皓简仔细看完由高翔天提交的巴基斯坦所需军事装备表后，不禁吃惊道：“如果这些装备到了巴军手中，那么巴基斯坦在常规军备上会处于对印度的优势。”

总长郭思中元帅笑道：“这不正是我国的战略目的吗？再说我们会控制所给的数量，尽量保持双方的力量平衡。”

薛皓简还是有些担忧地说：“情报显示印度人正在筹划一场新的克什米尔战争，如果巴军吸收了我军对印军的作战经验，不难挫败印军的攻势。我担心若印军失败得太难看，会孤注一掷地使用核武器，那战争就会失控。”

胡旭湘点点头道：“皓简说得有道理。我希望印度领导人还具有理智，但也不能不防。总长啊，你让我驻巴军事代表团悠着点，别把什么诀窍都告诉我们的朋友。嗯，对阿拉伯国家的军备输出也要有节制。真把以色列*急了，原子弹炸油井，大家都落不到好。核冬天可能没到，黑雨黑雪也受不了。中东的大部队可以调回来，时间长了，整出另一个本。拉登也挺腻味人的！”

郭思中立刻记录下来，表示遵令执行。然后，会议讨论钱寒白上交的关于军种之间合作的问题。几位军种司令都从本部门的利益出发，谈了各自的看法。南辕北辄的意见让胡旭湘皱起了眉头。郭思中见状，赶忙对薛皓简说：“你老跟小钱在一起，你谈谈他的真实想法。”

见众人目光都盯着自己，他不由对郭思中这位老大哥恨得直咬牙，把这个烫手番芋扔给自己。薛皓简知道钱寒白本意是让各军种释放权力，根据实战，组建各种跨军种联合部队。这显然捅了马蜂窝，看来心急吃不了热馒头，还是退而求其次吧。

“寒白的意思是从各种武器系统之间相生相克的现象出发，考虑拥有这些矛盾系统的部队日常训练应加强之间的对抗。”薛皓简小心翼翼绕过敏感的编制问题，见各司令脸上晴了不少，这才接着说：“最好的例子是，比如拥有混沌通讯设备的单位和电子侦察单位，通过之间的对抗，电子侦察单位找到用计算机虚拟接收电路的方法破解混沌信号，混沌通讯单位又发明了脉冲混沌信号，而最近电子侦察单位又找到并行计算机虚拟接收集成电路的方法……它们之间的对抗，使我军保密通讯技术走在世界的前面，迄今为止，我们的混沌信号还不曾被敌人破解过，而敌人的混沌信号却没有那么幸运。其它的例子还有直升机部队和装甲部队，我们的炮射导弹已不单纯是反坦克，它已成了直升机的主要威胁。最有战略意义的是‘昆吾’导弹部队和航空母舰舰队之间的斗法，原先我已认定‘昆吾’导弹的出现，航空母舰必会走入历史博物馆。但我们最近参观了邢凯山的武库舰，它的最新激光武器表明这场矛与盾的斗争远没有结束。寒白正是看到这些矛盾部队之间的不停对抗，大大提高了我军的实战水平，因而想是不是至少在日常训练中，给它们这些跨军种部队更多的交流渠道？”薛皓简心中暗想：寒白的思想太超前了，取消军种暂时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先退一步，再进两步了。

司令们终于通过了设立跨军种训练机构的建议。

……

政治上的失意被高翔天归罪于情场上的败北，在当今中国政坛上出人头地的路不止一条，他不想一棵树上吊死，第一次把精力完全用在军事上。收到总长郭思中的指示并没放在心上，他估计这又是薛皓简等人的阴谋。训练巴军击败印军是他高翔天重新崛起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他投入百倍的热情，根据张安涛总结的印军特点和巴基斯坦对印度的天生了解，引进必要装备，对巴军有的放矢地进行训练。巴军上下无不想一雪几十年对印作战的失败之耻，无不尽力配合高翔天的要求，使他有如鱼得水之感。

日本埋头发展它的海军力量，等它抬起头时便得意地发现自己已拥有世界第一大海军。联合舰队已拥有８万吨“飞龙”级航空母舰１２艘，１０万吨“翔鹤”级航空母舰６艘和世界上最大的１４万吨“大凤”级航空母舰２艘。这些航空母舰都装有反弹道导弹的电子系统，装有“宙斯盾”系统的两级驱逐舰和巡洋舰也都加强了反弹道导弹武器系统，和新发展的弹道导弹预警卫星一起构成严密的反弹道导弹系统。几次计算机模拟演习表明完全可以对付中国的“昆吾”Ⅰ型和Ⅱ型导弹，日本海军军令部长松下乱步川和联合舰队司令石田勇次郎无不表示对击败中国海军充满了信心。

为解除首相犬养牲道对中国切断日本石油生命线的担忧，在一次军事会议上，他们热心地给首相上了一份专门分析：支那海军的大部分兵力已经投入到资源丰富的东南亚地区，其北部侧腹正暴露给强大的日本海军。只要日本海军舰队主力向支那黄海和东海进攻，支那海军届时就不得不匆忙地从南方作战中调回决战兵力。如果到了这个地步，千里驰援的支那海军将面对以逸待劳的日本海军，那它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

没想到一贯对他俩关爱有加的犬养却斥责起此计划的制定者：“短视！典型的我们啃骨头，美国人吃肉。”

与会的陆、空军首脑也竭力反对海军抛开它们单独作战，反建议不如登陆朝鲜半岛。松下反讥道：“你们有把握韩国会对我们发出请柬？”

陆军军令部长小山鼓哼了一声：“他们根本拦不住我们！”

石田提醒道：“你别忘了在他们背后的支那陆军，朝鲜半岛和支那之间隔的只是条江不是海。”

空军参谋长鹿岛龟惊讶道：“韩国人不至于引狼入室把支那人放进来吧？”

犬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垂头道：“诸君！你们这样吵吵嚷嚷难道不惭愧吗？”众皆伏首。

过了一会儿，犬养以不容置疑的声调说：“我们当务之急是控制台湾和菲律宾，尽量向联军靠拢，等他们打起来之后，再伺机向支那背后捅上一刀！”

众皆曰：“嗨咿！高见！”

台湾是不待日本之请，已自动送上门来。日本首相犬养牲道和台湾总统谢浊水很快在东京秘密签定了两国军事经济文化一体化协定，双方军事首脑还商量了日军进驻台湾的地点。谢浊水在犬养的陪同下专门到皇宫参拜了明仁天皇，并关切皇太子至今无男嗣实非两国之福，建议由两国顶尖的医生采取皇太子夫妇的细胞作无性繁殖，培养基因完美的皇太孙。当明仁天皇首肯了谢浊水这一天才设想，他不由地激动万分，高喊：“天皇万岁！这是我一生中最伟大的时刻！”一旁的犬养非常嫉妒，懊悔地想：“真不该带这条狗入宫见驾。”

台湾立法会也不甘心被行政部门抢了采头，体贴地关心起即将进驻日本军人的性生活，一天之内二读通过了提高输入东南亚女外劳限额的提案。

菲律宾总统古英戈那对和日本人合作是欢迎的，这无疑会增加他和中国谈判的底牌，但对日本人提出的进驻苏比克海军基地和克拉克空军基地却有些犹豫。对中国顶多让步到退回原本就不属于菲律宾的南海岛礁，日本人若是赖着不走，失去的可是整个的菲律宾。日本人见古英戈那犹豫不决，便大撒金钱收买国会议员和军方首脑，并资助古英戈那的反对派放出提前大选的风声。古英戈那深知自己把菲律宾经济搞得一团糟，大选铁定下台。在他寻求支持以挫败提前大选运动的过程中，他发现同党的议员开始疏远自己，军方首脑看自己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历尽风浪的古英戈那立刻知道再不同意日军驻菲，自己恐怕性命难保。在日本大使向他的瑞士秘密银行户头汇入５亿瑞士法郎之后，古英戈那大笔一挥，同意加入秘密的日台两国协定。大批日援滚滚进入菲律宾，日本的工程技术人员开始在苏比克海军基地和克拉克空军基地大兴土木，菲律宾的失业率大降，古英戈那的声望回升了。

印度也没闲着，作为南亚和印度洋地区首屈一指的军事大国，为解决面临的人口爆炸危机，制定了扩张领土，称霸南亚，做世界军事强国的目标，极力推行“地区性有限威慑”的军事战略，加速发展各类武器装备。缅北作战失利使印度政府在局部修改了其“地区性有限威慑”战略，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一是“西攻”。即对老冤家──巴基斯坦采取积极进攻战略，以优势兵力始终对巴保持进攻态势，准备与巴打一场全面战争，彻底摧毁巴基斯坦。印度认为，巴基斯坦是南亚各国唯一敢公开与其抗衡的对手，是其争霸南亚的主要障碍，所以视巴为当前的主要作战对手。于是，印度将６０％的陆空兵力部署在印巴边境，两大舰队之一的西部舰队部署在阿拉伯海，以其绝对优势的兵力对巴形成强大的军事压力和威慑，旨在慑服巴基斯坦。在经济上，挑起新一轮军备竞赛，拖垮嬴弱的巴基斯坦的经济基础。

二是“北防东守”。即对中国采取“防御”态势，在中印和印缅边境建立大纵深立体化的防御体系，保持局部地区兵力优势，实际上是要达成遏制中国大规模插手即将发生的印巴战争之目的。印度通过吞并孟加拉国、斯里兰卡、尼泊尔和不丹，极大地扩张了它在这一地区的战略空间，利用中国在边界另一侧交通不利于兵力机动之机，以少数兵力便能维持局部地区的兵力优势。

三是“南峙”。即加强对印度洋的控制力度，最大限度地控制印度洋水域。印度认为，中国印度洋舰队实力与印度海军不相上下，却没有印度拥有众多海军基地的优势。凭此便可通过威慑，达成力量均势，从而限制中国海军在印度洋上的行动自由，阻止其渗透。

四是核威慑。发展核武器，实施核威慑是印度军事战略的重要部分。目前，印度导弹已具备携带核弹头的能力，导弹射程可覆盖巴基斯坦、中亚、中东、东南亚和中国大部分地区，在数量上已完全压倒了巴基斯坦。印度特别强调核武器部队必须具备先发制人消灭巴基斯坦核反击力量的能力。

在战术上，印军强调速战速决，先发制人的攻势作战；全纵深立体作战；诸军兵种联合作战；电子战。思想虽很先进，但大多还停留在参谋部的图上作业，没有印军的战例佐证。

印军对缅北作战失利的总结得出“我军缺乏直升机，对已有的直升机也未集中使用，导致不能和解放军抗衡”的结论。印度于是竭力引进直升机，很快把世界上除中国以外的机种都搜集全了，数量上也达到四千多架，编成二十个空突师和几个独立旅，一跃成为继中美之后的第三空突部队强国。

受创最深的印度陆军痛定思痛，终于抛弃了被坦克兵们讥为“火葬棺材”的“阿琼”式主战坦克，在欧美国家的援助下成立了６个装备Ｍ１Ａ２和“豹Ⅱ”Ａ６等西方著名坦克的装甲师。原先装甲师拥有的主要装备Ｔ─７２和Ｔ─９０等俄式坦克都交给其它机步师和坦克旅。坦克总数达到１２０００辆，也直追中美位居世界第三。

伤疤刚愈的印度开始寻找试刀的对手，由于情报显示巴基斯坦正在中国的帮助下进行军事改革，巴军的力量增长的速度已超过印军，总理辛格不能容忍老冤家坐大，分赴印军立刻做好对巴开战的准备。印军首脑们认为在现代高技术条件下作战，利在快速，弊在胶着。所以强调在主要方向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先敌发起全纵深立体突击，力争在战争初期，最大限度地利用一切力量消灭敌战略、战役第一梯队，短时间内决定胜负。于是从９月开始到１１月中，在印巴边境地区，集中了陆军总兵力的８０％，空军作战力量的９０％，海军总兵力的４０％，印巴战争一触既发。

中国和美国的谈判仍在僵持中，中国周边国际形势的变化虽然让中央分心，但还不至于让中国在战俘问题上让步。生怕被主子当筹码出卖的黄唐两个叛徒为了自保，给美国总统托雷多出主意：“利用中国媒体！”

托雷多确实动过用黄唐交换被俘美军的念头，只不过因那样会让世界各地美国的傀儡太寒心而作罢。被黄唐提醒，暗骂自己粗心：“怎么忘了这股和平演变中国的力量？硬刀子杀不了中国，换软刀子试试。”

时代变化了，可中国新闻界还没变，文人记者编辑们根本不适应中国地位的改变，永远炮制着臭不可闻的新闻八股。他们高高在上，文字间总流露出教化人民、仲裁道德和审判历史的优越。他们微言大义，小中见大，非要从鸡毛蒜皮之类的小事中挖掘中国人的劣根性；悠哉游哉的海外游记也要八杆子打不着地把中国臭损一顿；即使报道外人损害国人的行为，也要末尾加一句怨冤相报何时了。总之谈到外国一律“人民是友好的！”、“历史是悠久的！”、“友谊是长存的！”等等，轮到中国也一样，只要把叹号换成了问号。这些人还是老虎屁股摸不得，说急了，便立刻冲上道德的制高点，架起历史教训、外国经验和圣贤语录三门大炮，不经人民举手表决就把中华民族当成炮弹塞入炮膛，向批评者轮番轰击。

中央就处在这样的炮火里，中国对待交换战俘的立场被新闻界连篇累犊地抨击，其中慕日郎的《中国士兵的生命一定要比它国便宜吗？》最为煽情，他的那句“让我们不幸的勇士们归来吧！不要等黄丝带在秋风中凋零……”被人们传颂一时。虽然新闻自由让中国未蒙其利先受其害，但中国领袖们一致认为：为了不出现独裁专制，这一切仍然是值得的。疫苗会让手臂有疤，但却能防病，甚至拯救生命！

在舆论和民间的压力下，中方代表章学仁不得不在战俘问题上让步，同联军的美国代表达成一年内释放双方所有俘虏的协议。薛皓简知道中美矛盾还没解决，短期内再次战争的可能性依然存在，如何移交战俘而又不给联军如虎添翼很有讲究。这个问题他可不敢自专，便向胡旭湘面请机宜。

军委主席的办公室略显凌乱，原木色的书桌、书柜上堆满了文稿，胡旭湘丢下手中的一叠文档，笑着对薛皓简说：“随便坐，椅子上的书你自己动手清开。”

薛皓简检起地上飘落的一份中央会议复印件，好奇心发作：“主席搜集这些资料是不是打算写回忆录？”

“现在哪有空？将来退休也不会。成败得失自有后人评说，回忆录还不如日记有参考价值，自我吹捧的事我还干不出来。”胡旭湘摇头否认，随后释疑，“这里有很多战争年代毛泽东主席同各大区军事领导商讨战事的来往电函，我想揣摩一个领袖如何控制战争的阶段进程，这里面学问很大，你有时间不妨也研究研究。”

“我可没有主席这种水平。”薛皓简没有丝毫从政的野心。

“你这话我不能同意，伟人之所以伟大只因为我们都跪着。”胡旭湘严肃起来，“伟人成就伟业，他的机遇常人不能希求，他的功业常人可以赞美，他的智慧常人则应该学习，至少在这一点，大家是平等的！”

“主席，这回我真地对你肃然起敬了。”挨了训，薛皓简心中却很温暖。

“这么说，你平时对我的客套都是假的啰？”胡旭湘抓住对方的语病，开了句玩笑，“废话不说了，你来是为了释俘的事，对吧？”

有些不自然的薛皓简点点头。

“我们有的同志把战俘问题看得很轻，你不用我请就来了，说明你认识到这是个战略性的问题。”胡旭湘站起来，转了一圈，话锋一转，“很多人开口就说毛主席指挥解放战争是一门艺术，出神入化，笔杆子们这样写是因为不懂，如果军人们也这么认为，那就不可原谅了。毛泽东的战略思想是科学，有完全量化的指标，一点也不神秘。主席一贯强调人的作用，这绝不是一句空话，具体到军队上，双方充分训练的士兵人数对比就是主席决定解放战争进程的标尺。主席非常重视战果统计，不知奥妙的人以为主席看的是缴获蒋军的武器数量。这不对，主席从来不认为美国人会坐视蒋军士兵空手，实际上直到老蒋离开大陆，他的军队装备还在改善，只是被我军更多的缴获而抵消罢了。主席一直关注的是蒋军熟练士兵被消灭和补充人数上的差值，当这个差值由正转负的时候，毅然发动以挺进中原为序幕的战略反攻。解放军有了消化俘虏的新式整军法，主席又一次调整了战争时间表，当敌我熟练士兵相当的时候，果断掀起了三大战役的高潮。主席那些看似大胆和冒险的战略决策不是即兴发挥，都有科学依据。”

“主席，我明白怎么做了。”薛皓简茅塞顿开。

“别光为了国家的事废寝忘食，你个人的事要抓紧，下回不要让我再催。”胡旭湘关心起薛皓简的婚事，让人头疼不已。

蓝桂芳拿出身上所有的钱，才说服一个香港船老大答应她偷渡台湾的要求，一路上还要忍受这个家伙咸湿手的乱摸。庞大的“绿色妖姬”组织竟然短期内土崩瓦解，这是大陆和台湾双方谁都没想到的。这一切对蓝桂芳来说，是有先兆的。一位在大陆的民进党铁杆支持者有一天对她这样说：“我为台湾独立出钱出力，甚至下了牺牲性命的决心，都是为了我们台湾人能过真正主宰自己命运的日子，不要被人再卖来卖去。可现在的政府让我失望透了，竟然把台湾卖给了日本，既然同样当亡国奴，我宁愿当中国人的！至少那样我们会享有长久的和平。”

没有人比蓝桂芳更清楚“绿色妖姬”的生命力在于大陆的台湾人对台湾的认同感，心防一旦失守，多少金钱都挽不回来。不久有人把组织的名单泄露出去，已有警觉的她第一时间跑到了香港，这才捡了条命。

不管怎样，她终于回到了台湾，作为“绿色妖姬”组织唯一的幸存者，她不能再抱怨了。痛恨中国心理上的先入为主，让蓝桂芳总能在大陆的不良现象中找到继续痛恨的根据。回到梦系魂绕的故土，她突然发现似乎来到一块比大陆更陌生的土地，很不适应，因为她现在需要努力寻找爱台湾的理由。爱台湾不需要理由这个从小被灌输的观念还是包含一个条件，你得确定将要赋予最真挚感情的土地确确实实是台湾人的，不是对岸鸭霸中国人的。可现在台湾给她的感觉是属于日本人的，难道日本人也是台湾人？

军委决定把分散在各地的联军战俘都集中到两洋战区，郭思中生怕岳麓生误解了这个命令的含义，命令薛皓简专门走一趟。正如郭思中所料，岳麓生不想这么便宜这些俘虏，薛皓简进来时，他正对卢祖辉耍性子：“美国人真不是东西，第一批回来的战士，人人都骨瘦如柴，不少人还被折磨成残废，还有那些女战士……”岳麓生说不下去了。

卢祖辉心中也窝火，可中央的指示还得执行，看见薛皓简进来，就像找到了救星：“薛副总长，你来得正好，老岳牛脾气上来了，我这回可劝不了。”

“中央让你们放人，军令如山，要放的俘虏一个不能少！至于怎么放，这里面可有学问。”薛皓简故意不理岳麓生，话只对卢祖辉讲。

“警卫员，把冰镇西瓜端上来！”卢祖辉扭头下完命令，又招呼薛皓简坐下，“我说呢，中央为什么把战俘集中起来，多此一举。”

“美国人这么急于要回战俘，究竟目的何在？”薛皓简接过一片西瓜，咬了一口。

“那还用说，他们空军正闹饥荒，盯着那两千飞行员呗！”岳麓生没了吵架对象，气消了，忍不住插话。

“看来你理智没被怒火全烧光。既然知道美国人最在乎什么，你打算用什么措施？”薛皓简吃着西瓜，头也不抬。

“要按我的意思，干脆把他们都……”岳麓生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

“噢，你打算每人送他们一个西瓜，这个主意不赖。我觉着这种西瓜很甜，糖分一定充足，一天一个还太少，最好给他们一天两个，也许很快就能胖起来。”薛皓简只管说，没注意岳麓生眼珠子都快气得爆出来。

卢祖辉听出一些门道，附和着：“我们是应该加强战俘的伙食营养。”

岳麓生怒极反笑，讥讽道：“我看不如给他们请些营养师回来。”

“这个主意妙，最好是专门培养相朴运动员那种。”薛皓简一本正经地说，“《日内瓦公约》只规定了不准虐待战俘，可没限制善待他们。我想胖嘟嘟的飞行员挤进驾驶舱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你个天杀的，好好的话为什么非要拧着说。”岳麓生总算明白过来了。

“刚才不知道是谁，好好的话非要怒气冲冲地说？”薛皓简不依不饶。

“我跟老卢一直就这样，你不要挑拨离间。我和战士们说话可和蔼着呢，这个区别我还知道。”岳麓生拍着卢祖辉，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你们党委有释放战俘次序的初步构想吗？”薛皓简转头问卢祖辉。

“有，我们的出发点是想通过释放战俘扩大敌人的矛盾。首先从国籍上分，非美英先放，英国其次，美国最后。然后从性别上分，女士优先。针对美国，我们要多实行一项种族分割，释放的次序为亚裔、阿拉伯裔、拉丁裔、黑人、其它非白人、意大利裔和其它白人。我们没有把飞行员单列，现在看来要把他们挪到最后。”卢祖辉掏出笔记本，边对照边说。

“这个构想极出色，维护美国国内的种族和谐从来就不是我们的责任，现在更加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你们这个慢性毒药比子弹还厉害！”薛皓简说完不怀好意地看着岳麓生。

岳麓生恶狠狠地说：“你放心，我一定让那帮飞行员胖得连他们的妈妈都认不出来！”

薛晨又长大了些，不只是个子拔高，与过去最大的区别是变得独立，不再黏人了。薛皓简欣慰之余，又有了一丝遗憾：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不经意间他天真的童年像漏沙一样已从自己的指缝中滑过，他这个做父亲竟然没能留下多少孩子成长的回忆。这个周末，他决定至少抓住儿子童年的尾巴，找出相机，对薛晨说：“晨晨，走！老爸今天带你出去玩，你想去那里就去那里。”

儿子的房间整洁多了，至少杂物不再霸占地板，只有游戏机落满一层尘土，一旁堆着陈舒买的几张战争游戏盘，都还没开封。儿子不再浪费时间，看来真地长大了。

“老爸，我不想去。”薛晨不知怎么兴致不高。

“要考试了？”薛皓简关切地问。

“不是，我一个同学的爸爸牺牲了，我要和同学们商量怎么安慰他。”薛晨说话的口气像个大人。

“这可是大事，老爸不打扰你了。”薛皓简知道妻子的遇难使儿子比同龄人多了一份对死亡的理解，开解他同学的效果赛过大人。

“老爸，为什么要有战争？”薛晨问出了一个不该由这个年纪人考虑的沉重问题。

“你们老师怎么讲的？”出身军人家庭，周围的人对战争和死亡都有着一份从容，这至少有助于减少儿子由这些因素所产生的不安全感，如今问出这个问题就耐人寻味了。薛皓简沉吟了一下，谨慎地反问道。

“老师们说的好像都不一样，有的说战争才能保卫我们的安全，为国牺牲是真正的英雄；有的说战争像小孩打架，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结果大家都鼻青脸肿，只有和平才能解决问题，大家才能高高兴兴；有的还说我们要消灭战争，让全世界都享受太平，那时候每一个人才真正有安全。”薛晨的眼睛里一片困惑。

这个问题大人都在争论不休，怎能不让孩子们感到混淆？薛皓简觉得应该把这个问题变得轻松些，用薛晨能够接受的语言道：“战争就像你们的考试一样，和平呢？当然就是不考试的日子。平常你们有的同学很用功，有的跟你一样只知道玩，到了决定谁升级谁留级的时候，老师怎么办？平白让一个同学留级肯定没人干。空口无凭，大家只好一起参加公平的考试，是好是坏，马上见分晓。世界上的国家也一样，和平时期，有的国家踏踏实实地改善自己老百姓的生活，有的则像个流氓到处惹是生非，矛盾越积越大，联合国都管不了，谁是谁非只好用战争这种考试来判断。这样说，你明白吗？”薛皓简的口气就像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没有考试，也没有战争该多好？”薛晨叹了一口气，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什么考试，什么战争，都不去管它，这两天你只要有空，老爸一定陪你去玩，咱爷俩好好享受一下生活。”薛皓简许着愿。

“你不带杨阿姨一起去吗？”薛晨恢复了调皮的天性，“我希望她成为我的新妈妈，家长会总换人，亲戚关系都要用光了。”

杨悠得到薛晨的好感决非悻致，这次又帮薛晨把班上的追悼仪式办得很得体，失去父爱的同学得到同学们一致的敬重，烈士的遗孀也被杨悠安排到一家待遇优厚的机构工作。和杨悠谈婚论嫁似乎太快，难得儿子不反对，还积极掺和，薛皓简对这场政治婚姻也就顺其自然。

这场轰动的订婚在６月举行了，礼堂布置谈不上盛大，甚至有些简朴，场面的隆重是用在出席的客人身上，大多数为各界名流。喜宴一直持续到晚上，来宾争相向一对未来新人敬酒，这些人薛皓简和杨悠不全认识，但一定非富即贵。实际上今天的主角并不是薛杨二人，这一点坚持举办这个仪式的胡旭湘很清楚。虽然中国宪法修正案明确了私有财产不受侵犯，但华人资本家仍对共和国建立之初的公私合营心有余悸，生怕平民倾向的解放军故伎重施，这场政治婚姻就成了中央态度的晴雨表。向这些注重实利的大亨们解释公私合营不过是共和国工业化起步的必要条件需要太长时间，迫在眉睫的战争不允许这种奢侈，对美国的最后一击还真少不了他们的合作，胡旭湘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安抚。他本意让两人直接结婚了事，可薛皓简硬搬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大道理搪塞，最后只能各让一步解决。

身披白纱的杨悠乖巧地陪伴只见过几次面的公公婆婆，化解了两位老人在这种大场面中的手足无措。当花童的一个漂亮小女孩正抹着眼泪，薛晨在边上陪着小心，一句玩笑就捅出这样的漏子，这些洋娃娃小千金真比温室里的花还脆弱。不念在老爸订婚不能刹了风景，他薛晨才懒得哄呢！热闹里，薛皓简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又好像掉入一张大网，怎么也挣扎不出来。

久候援军的印尼政府再也耗不下去了，在饿死了近千万人之后，于１０月３日宣布向中国无条件投降。在宗教屈辱感驱使下，阿拉伯各国青年又涌上了大街，呼喊反中国口号，他们不懂那些高深莫测的国家利益，在充满清规戒律的国度，尽情燃烧血液里的愤怒是不多的几项可以过瘾的娱乐。他们的政治家们生怕这种怒火在蔓延到中国之前已把自己烧光，纷纷出动军警弹压。当然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们必须在以色列和中国之间选择一个敌人，答案显而易见。阿拉伯人说干就干，各国间的穿梭外交一结束，许多青年就被直接从警察局的拘留室送往军营。部队迅速齐装满员，只可惜技术军官才刚刚把下发的中国武器说明书看了一遍，各国已经忍耐不住动手了。１０月１６日，埃及、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从西线，叙利亚、伊拉克、约旦和沙特阿拉伯从东线同时对以色列展开进攻，第Ｎ次中东战争爆发了。

阿拉伯军队经过中国军事代表团的调教已非吴下阿蒙，重大的改变不是在军备上，中国交付的武器和解放军使用的有很大不同，且中国强调的是武器系统的先进而不是单一武器性能，再说阿拉伯士兵知识低下，很难掌握高科技武器；也不是在战术上，因为解放军教官发现任何灵活的战术到了阿拉伯军官的手中只能是借机逃跑的遮羞布。改变只是在制度上，下级军官的选拔和提升完全看他们在战斗中的表现，强调勇敢和近战，并把阿拉伯极端组织的人肉炸弹引入军中。

以色列发现阿拉伯军队表现出从来没有过的顽强，以军伤亡直线上升。为攻破一个班级阿军阵地，有时都得劳动以空军大驾。因此，不少以军飞机损失在阿军的肩扛式导弹火力之下。以色列面对源源不断开来的阿拉伯坦克和直升机部队，军火的消耗已远远超过它的生产能力，它不得不向美国求援了。措手不及的美国立刻把囤积在澳大利亚和西新疆国的军火大量空运以色列，这些军火包括许多新式武器。其中的化学物质炮弹抵消了阿拉伯军队的坦克优势，次声炮弹轻而易举地把精神失常的阿军士兵赶出掩体。三个多星期之后，大家又见到了熟悉的结局──以色列大获全胜，不同的是以色列已用完了它最后的预备队和弹药储备，已不能乘胜追击了。在阿拉伯列国中，完整引进解放军武器系统的沙特阿拉伯军队损失最小，战果却最大。

美国顾问在以军专家的协助下，迅速拆卸和分析缴获的中国制装备，不久便带着十几个光牒得意洋洋地满载而归，主要结论是：“美国新式武器奇迹般拯救了大卫王的军队，我们找不出它们不在美国军队和解放军的未来战争中发挥作用的理由。”

韩国为压北边兄弟让步，暂时断绝了所有的援助，结果大批难民一浪接一浪跑到东北。为了地方稳定，中国不得已给北朝鲜大批粮援。韩国却认为中国破坏它统一朝鲜的努力，暗中支撑摇摇欲坠的金氏政权，使后者在谈判中态度变得十分强硬。为了地缘平衡，韩国故意和日本打得火热。韩国人这种首鼠两端的态度，使中国的这一后方也变得不大安定，中央军委升格第十六集团军为甲类编制并开始补充人员装备。胡旭湘考虑到首都卫戍区太平日子过得太久，有变成花架子兵的趋势，特令三个警卫师抽调人员组成第七十师，和刚回国的第七十六步兵师一起运到锦州，镇摄邻国。

１０月里，在阿拉伯和以色列闹得最欢的时候，薛皓简和钱寒白却陪同胡旭湘到东北视察。胡旭湘满意地看到这个中国最老的工业基地已焕发了青春，不但高新科技企业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和成长，连一直不景气的重工业也因军工订货而红火起来。

这天胡旭湘打算微服出巡哈尔滨直升飞机制造厂，薛皓简则充任司机。入冬第一场雪不停地下着，雨刷费力地除去毛绒绒的雪片。公路已开始翻浆，汽车一过，泥浆高高地溅射起来。奥迪汽车在每隔一两公里拐一下的公路上奔驰，山岗、针叶林、冰冻的小湖和阴沉松花江支流一掠而过。接着驶过了各个铁路道口和立交桥，薛皓简一直把车开入了飞机制造厂。

一走进跨度极大的平顶装配厂房，闻到那股暖哄哄的机油、松香、香蕉水混合的气味，听到车床的嗡嗡声、铣床的哗哗声和铆钉枪特有的“哺──啪”声，三人立刻好像从冬眠中苏醒过来，仿佛每一个毛孔都渗透出活力。在半个足球场大的厂房里，一溜儿放了三十多架武直─１２的半成品。巨大的水压机把直升机主框架压出来，计算机控制的多角度龙门刨和龙门铣把它们细加工成图纸上绘出的样子。再用螺栓和铆钉在主框架上搭出直升机结构框架，在结构框架中排满电线、光缆、电机传动系统和电力系统。小部份安装好的半成品被拖到另一个更大的装配厂房里，吊装发动机、减速器和起落架等大件，结构框架顶部装上卡式系列直升机特有的上下旋翼、桨毂、自动倾斜器、动态连接杆系统。接着大部份安装好的整机风洗后再被拖到戒备森严的洁净车间，在一前一后的两个驾驶舱里装上微电子线路，综合屏幕显示器、综合线束、红外夜视仪和激光雷达等精密设备。最后又进入看都别想看的总装车间，因为虚拟视控系统、隐身蒙皮、和复合装甲是国防机密。

流水线上的工人紧张地把一个个部件装配起来，每道工序的检验员不停地检查安装质量。他们默默地干活，有时偶然商量一下，或者叫来工长和技师，象─群甲虫围绕着一只硕大的蜻蜒。

直升机装配好之后，一辆拖车把它拖出总装车间，充电车、加油车、测试车和其他各种车辆围着武直─１２。发动机开始试车，震得地面发抖，发动机试车完毕后，拖车又把直升机拖到空旷的机场。最后，公司的试飞员们来了，他们自己先里里外外查看一遍新直升机，然后钻入机舱。新机贴着机场地面飞行几个来回，试试虚拟视控系统和*纵系统，一切正常之后，试飞员一加油门，武直─１２灵巧地来个旱地拔葱。在大约１０００米的高度上，武直─１２用３００公里的时速在哈尔滨地区飞一个椭圆。直升机降落后，试飞员要在电脑上填十几种表格，虽为战时，亦不能免。晚上，夜班技工根据这些报表紧张地在新飞机上进行各种调试，拆卸、安装，更换零件。

第二天早晨，总装备部便来人接收武直─１２了。他们随随便便地在空中兜几圈，然后加足航空汽油，飞往国内的几个空突集团军训练基地，有的乾脆直飞火车站和海港码头，再装车装船运往各个战区。一架武直─１２就这么诞生了。它将不停地起落、攻击，直到被敌人的导弹、高射炮或直升机打下来，重新变成一摊碎片为止。

整个过程，胡旭湘、薛皓简和钱寒白都要细细看过。他们也不停地和那些装配工、电工、检验人员和工长闲聊，不久就和他们混熟。午饭时还同他们一起到公司的自助餐厅里喝上酒。

大家开始谈论谁家的孩子入伍了、立功了，谁家的亲戚朋友家来了部队上的人说他们的孩子受伤了甚至牺牲了。

一名电工得意地向同伴炫耀：“我家小三子进了空突四十二军，你知道，那不能说是百里挑一也得是十个里头涮下九个，他们部队上管俺们这种飞机叫‘夜游神’，专门晚上出动，打得美国佬的那科呀阿呀什么奇愣不敢照面。可惜他个新兵蛋子，还没摊上开这种飞机。”

“那俺们得努把子劲儿，多生产一些，最好是小三子部队上人手一架……”

“你又说外行话了，这种飞机得两个人开。”

正争论间，一名工长突然叫道：“那不是老白吗？你不派去中东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嘿！是不是掉到酱缸里了，晒成这样，俺们可得管你叫黑子了。”

哄笑中，老白已抢过工长手中的酒，猛灌了几口，舒了口气道：“还不是想你们这群兔崽子，还有这酒。沙特虽大，却连滴烈酒都找不到，憋急了老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到美国佬的地盘买了几瓶酒，喝到嘴里淡得连马尿都不如，谁以后在说洋人能喝，瞧我不扁他！”

“你没中了美国佬的美人计，把什么秘密都说了吧？”工长戏讥道。

“姥姥！老子可不像沙特人那样没用，离不开女人。”老白不屑地说，“不过老实讲，那儿金发美女老鼻子了，沙特富人虽只能娶四个老婆，但第四个是经常换的。沙特白天天气热，晚上再搂四个女人睡觉，当地男人简直就什么都不用干了。我教几个徒弟维修，当地人极懒又笨，倒是两个巴勒斯坦人大体学会了。”

“为啥解放军不把那旮沓的美国佬都赶走？整个中东油井都归俺们有多好！”一个工人不解地问。

“你这就不懂了。中央对美国佬是斗而不破，这道理就跟解放后不马上收回香港的道理一样。”老白似乎酒喝得越多，脑袋越清醒。

胡旭湘、薛皓简和钱寒白面面相觑，感到政府什么事都对老百姓藏着掖着实在可笑，私底下老百姓可什么都明白着呢！原来政治局和军委专门开过一个会，讨论沙特阿美石油公司的去留，最后的意见和老白说的差不多。

胡旭湘不由地兴致勃勃，插话道：“这位老哥，你说说咱们政府应该不应该直接插手沙特的事？”说着递给老白一瓶未开封的酒。

老白直接用牙咬开瓶盖，呷了一大口，咂着嘴道：“人家领导的花花肠子多，俺们摸不透，据我的观察，沙特这滩混水政府现在最好不要趟。油虽好，可都压在火药库上，咱们不能把本儿都搭进去。”

“这话怎讲？”胡旭湘一瓶酒可是打着套一车情报的主意。

“沙特那旮沓油多气多，这大家都知道，但还有一多，就是王子多。夸张点，大街上随便扔块石头就不定砸着一位。这些王子走路都横着，看中那家店面，你就得一句话不能说搬出来。沙特国王的继承制度还特怪，老王死了，位子不归儿子归老弟，搞得小一辈不亲老子亲叔叔，你说奇不奇？老一辈现在都吊着氧气瓶，子辈们从谁开始鬼知道，再加上美国和英国在那里这通猛搅和，安定团结肯定是没指望了。说来说去，最关键还得看老百姓，他们对王室的都捏着鼻子，瞧着吧！一场辛亥革命没跑儿。”老白的舌头开始打结了……

下午胡旭湘、薛皓简和钱寒白去听纪厂长的汇报，纪厂长已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便从全盘介绍开始：“武直─１２的开发成功归结于工厂坚持走自行仿造卡式直升机和雇用俄国专家两条腿走路。仿造的关键步骤是卡式直升机最特别的是共轴双旋翼系统。它那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结构，在我们之前就没有人仿造成功过。我们不搞大而全，把共轴双旋翼系统分解为减速器、发动机、上下旋翼、桨毂、自动倾斜器和动态连接杆子系统，通过对国内各专业厂的招标，大家合作才完成的。俄罗斯的专家对卡式直升机早有很多的改进方案，只是他们的经济条件不允许而没有实现，又因俄罗斯专家过剩，都愿意到中国来工作。我国的技术水平也在提高，而且我们的电子水平超过他们，有能力对卡式直升机非动力系统进行改装。在以我们仿造为主，两国技术专家合作，共同开发，所以国产直升机新型号基本上达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设计要求。”

“我们有没有培养自己的共轴双旋翼专家？”胡旭湘关切地询问。

“总书记，您放心！我们给每个俄罗斯专家都配了几个青年工程师，关键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睡觉才踏实。我们不能总是受制于人！”纪厂长毫不含糊地回答。

“你们这里顶尖的工艺师和工人待遇怎么样？”胡旭湘问得很专业。

“我们这里的工程师、工艺师和技工都分十几个级别，每年考试和竞赛，合格者进级，相同级别的工程师、工艺师和技工待遇完全一样。如对工厂提出合理化建议或有特殊贡献，则奖励一定股份。我们决不鼓励技工转工艺师或工艺师转工程师。高级别的工程师、工艺师和技工是我们工厂最宝贵的财富。”纪厂长回答得不含糊。

胡旭湘满意地笑了。

纪厂长作向导，领着胡旭湘、薛皓简和钱寒白匆匆穿过忙碌的装配车间，搭了一辆公司的专用小车，开往一排白杨树后面的厂房。那片厂区围了铁丝网，戒备森严，甚至还有警犬。他掏出特殊的通行证，把车开到一间巨大的平顶建筑跟前，那建筑象一个大飞机库。

纪厂长同警卫讲了几句，再一次出示了证件。密封的大钢门在他们面前自动打开了，里面灯光明亮。一架漂亮的黑色身躯的固定翼和直升翼两用机正对着胡旭湘、薛皓简和钱寒白。

“这是我们和南昌厂竞标成功的武直─１４原型机。”纪厂长双手抱住臂膀，露出一股自信和自豪。他经历了武直─１４从构想、提出技术要求、计算机三维设计、原型机设计制造、竞争招标、试生产的全部阶段，甚至熟悉它机体上的每一个探测器的位置。

“如今它终于要飞起来了。”纪厂长兴奋地说。他为武直─１４的批量生产熬过了整整三个月。许多时间他乾脆用帆布行军床睡在办公室里，疲倦了喝杯浓茶，冲个冷水浴。总工艺师出身的他设计了大量工夹量具，编写了生产工艺和装配工艺手册，使试制的原型机武直─１４，变成流水线上的大批武直─１４直升机。

看完飞机的钱寒白高兴地拍拍纪厂长的肩膀：“老兄，它实在是不赖呀！”

“但愿武直─１４今年投入战争以后能够减少我们小伙子的伤亡，把台湾尽早收回来。”统一祖国是纪厂长这些老军工的毕生愿望。

“我们一定会如愿以偿的！”薛皓简信心十足地说。

接着胡旭湘、薛皓简和钱寒白又赶到附近一家火箭燃料厂，因为它上报说已研究出可用于超燃冲压发动机的高能、高密度吸热型碳氢燃料，胡旭湘要亲自见识一下。火箭燃料厂的总工亲自领着他们到保密车间参观。钱寒白有些担心这些火箭燃料突然发起脾气来可真不得了，想劝阻胡旭湘。那位总工急忙解释这种燃料是在碳氢化合物中加入特殊添加剂制成的，要在热压下才分解，释放出氢和烯烃，常温下是安全的。这位总工自豪地表示吸热型碳氢燃料可身兼冷却剂和燃料二职，它的一部分可储存在导弹冷却结构和辅助系统中，其吸热能力要比普通燃料高几倍的。此外，这种燃料还能把释放的氢的高能含量全部转化为推力，有利于获得高速度。与低温燃料相比，吸热型碳氢燃料的密度大，又能在常温下储存，特别适合于体积较小的高超音速巡航导弹。

第二天，薛皓简和钱寒白搭上胡旭湘的专机返京，在路过汽车城长春市的上空时，胡旭湘望着整齐的街道上甲虫式的汽车井然有序地在各大厂区吐出吐进，不禁感慨地说：“中国战争机器的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很严密和准确！”

望着沉思的薛皓简，胡旭湘笑道：“你还在奇怪我为什么拉你出来跑这么一圈？其实我知道你对我们的工商业者有些看法，事实证明他们正自觉或不自觉地为这场战争做出贡献。你的那位‘铁血社’的朋友顾远瞻说得好‘资本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垄断，不管它是以何种名义出现。’顾远瞻他们正在研究世界各国的反垄断措施，我想你不久便能看到世界最好的《反垄断法》。”

薛皓简自嘲道：“看来战争使我和中国现实脱节了。但我想军人本就不应该介入国家的政治经济运作，正如纪厂长所说‘决不鼓励技工转工艺师或工艺师转工程师’，职业军人作好保卫国家的本职就是对国家的最好贡献！”

胡旭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问钱寒白：“这一阵子，天军、海军和空军把生产高超音速巡航导弹的官司打到了我那里，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钱寒白马上回答：“我认为他们的计划都大同小异，都采用惯性＋‘北斗’定位系统＋被动控制复合制导，携带１２０公斤以上的弹头，射程大于６４０公里，飞行速度大于６马赫，命中精度在９米以内。当然不同之处也有很多，有的为长扁平形弹体，采用超燃冲压发动机，有的为圆柱形弹体，采用双燃烧室冲压／超燃冲压发动机。另外就是发射平台不同。”

胡旭湘笑道：“我已被他们那些眼花缭乱的数字搅晕了，听你这么说，才知道没什么本质区别。这里又有你所说的军种利益再作怪。应该怎么解决？”

“既然目前我们在吸热型碳氢燃料取得突破，我建议只采用超燃冲压发动机，采用模块化和通用化设计，尽量减少各军种导弹之间的特别零件，这样我们才能把导弹出厂单价控制在１６０万元。”钱寒白事先已经做了通盘考虑，自然言之有物。

要告别了！休假的最后一天，葛良在这个他出生的城市里信马由缰。明天就要回到苏门答腊岛的天军新基地，钱寒白说过未来的航天强国取决于赤道线控制的长度，他这样说了，也这样做了。想起很快可以见到伙伴，那丝离愁顷刻随风而去。

不知不觉葛良来到璎璎家附近的那个公园，俩人花前月下地在这里约会过不少次，璎璎最喜欢荡着秋千和他计划未来。他走过去，抚摸着支架，恍惚间璎璎又在秋千架上欢笑，长发飞扬似流云，折裙绽开成花朵……他愿用自己的所有定住那一刻。

“你！你来了。”惊喜的声音，难道璎璎真在自己的身边？葛良慢慢回首，一个怀抱婴儿的少妇不知何时来到自己的身后，除了体态略显丰韵之外一切没变，是璎璎！她回来了。

“小孩真可爱！你的儿子？几岁了？”葛良不知如何开口，只好从孩子身上入手，实际上问得多余，婴儿的眉眼似足了璎璎。

“一岁了，可惜还不会叫你‘叔叔’。”璎璎看着孩子，笑出一脸的自豪，习惯性偏着头，打量葛良，“你变多了，我简直不敢认你了。”

“晒得像个黑人，进门连我妈都当来了外国人。”葛良自嘲道。

两人渐渐无话不谈，葛良大体弄明白，璎璎的丈夫不愿放弃美国的优厚待遇，没有及早离开，结果一家人都被关到隔离营，三个月前才被放回来。他身无分文，不愿碰见自己老家的亲友，就和璎璎来到这座城市，寄住在岳父家，正在和美国回来的熟人办一家贸易公司。同一批归国的许多人都毅然投身军旅，准备用自己的知识和对美国社会的了解来讨回遭受的不公。璎璎的丈夫对这种举动却很淡然，还劝跃跃欲试的妻子道：“对战乱最好的回答不是战争，而是更加和平地生活！”

这句富有哲理的话平常确实能打动女人的心，可偏偏在战争时期被无数逃兵引用烂了，怎能不叫璎璎寒心。她不禁向葛良诉苦：“我甚至怀疑万一哪天遇上流氓，他会袖手旁观，任由我被人调戏。”

“璎璎，你知道我这个人以前总追求最好的，得不到便埋怨命运的不公。这场战争让我领悟创造最好的过程原来是那样的迷人。”葛良好像答非所问。

不认生的婴儿大胆地爬到他的身上，不客气地在衣襟上放了水。葛良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把他抱还给正在思索的璎璎，柔声地说：“璎璎，其实身为一个女人是很幸运的！如果你没能嫁给一个倾心的丈夫，你还有机会改变他，即使不行，你至少有儿子，可以把他培养成你心目中的男子汉！”

葛良站了起来，抖落身上的水渍，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夕阳里。璎璎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望着葛良远去的背影，打翻五味瓶的心上缠住一丝牵挂。好奇的婴儿伸出小手触摸母亲面颊上的晶莹，璎璎这才惊觉自己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