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春秋走向战国

完成空中加油，Ｊ─１４Ｂ高速战斗机重新爬回了２６０００米的巡航高度，速度也超过了４马赫。这时候映入王毅和后座武控员眼帘的是圆弧形的大气层和地球表面交界，海面的淡蓝和低层大气的蓝白色挤出的这条界线相当明显，蓝白色的低层大气上方一点的是浅蓝色，然后是蓝色、宝蓝色、深蓝色、蓝紫色，最后一直加深到头顶的蓝黑色，那种景象就像天军宇航员拍摄的外太空看地球的录像一样。事实上他们所在的高度已经算是广义的太空边缘，因此驾驶Ｊ─１４战斗机的驾驶员都必须穿类似宇航服的压力服，所接受的训练也和宇航员有些相同。快要接近澳大利亚海岸了，王毅无心浏览美景，开始了进攻前的准备程序。

王毅他们要对付的几架美海军的ＥＣ─１３０指挥机和Ｅ─６Ｂ“水星”通信中继机这时正远在澳大利亚南部上空巡航。在来自ＶＱ─３中队那架Ｅ─６Ｂ飞机的玻璃座舱里，中校机长看着同队的ＥＣ─１３０指挥机开始返航，忍不住吐出一句：“此刻真羡慕这群家伙！”

ＥＣ─１３０指挥机和Ｅ─６通信中继机原本建造的目的为美国家指挥当局在核条件下与美军战略潜艇舰队之间提供安全可靠且抗毁力强的通信联络。其中ＥＣ─１３０是１９６２年罗克韦尔。柯林斯无线电公司在Ｃ─１３０运输机的基础上开始研制和开发的。１９７７年，美军选用波音─７０７具有更强抗核爆炸所产生强电磁脉冲干扰机体结构的机型，让雷声公司改进为Ｅ─６通信中继机。ＥＣ─１３０指挥机解决的是有无问题，只用了六年就正式服役，Ｅ─６通信中继机则拖到了１９８９年。

中校机长曾经开过ＥＣ─１３０指挥机，比较起来现在的Ｅ─６Ｂ自然在续航时间、速度、高度和舒适性等方面都大大优于前者。他现在抱怨双方战斗执勤时间的不公平，却忘了平常“水星”两倍于ＥＣ─１３０的１０５００公里航程给自己省去了多少加油的麻烦。机身下是黄色的沙漠，这让习惯了大海蔚蓝的机长很不舒服，对这次任务更添恶感。虽然海军高层认为“水星”这样的飞机不打核战争时闲着实在可惜，曾不断让它们在常规冲突中大显身手，但时间要短得多，权当一种刺激。理智告诉他中国人只要没在澳洲大陆建机场，自己飞机就是安全的，可海军飞机悬在陆地上，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陆军这群窝囊废打仗总要靠我们海军来救命，这次又闹出越战那样步兵需要陆战队保驾的笑话。”驾驶员显然忘了陆战队是一个独立军种的常识，要让陆战队知道，少不了一顿老拳，不过至少在嘲笑陆军这个方面双方还是有共同点的。

驾驶员这句话也让机长好受了许多，他补充道：“空军也强不了那去，每次都让中国人炸在地面上。”

这正是他们来这里的原因，联军的Ｅ─３Ｄ预警机和Ｅ─８Ｄ侦察巡逻机这类大家伙几轮空袭下来又基本上所剩无几，澳洲大陆太大，人烟稀少，中国发动信息战之后，战时通讯很成问题。联军开始还让ＲＱ─４“全球鹰”无人机肩负侦察和通讯中继的重任，因为它可在１８３００至１９８００米高度巡航飞行３６小时以上，可是中国军队一施电子干扰，它们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克拉克没办法，只好要夏威夷的美国海军增援飞机了。

美国海军对出动ＥＣ─１３０和Ｅ─６Ｂ飞机万般不愿，这两种飞机都装备了ＴＡＣＡＭＯ“塔卡木”抗毁战略通信系统。无线电波中只有长波可以穿透海水，作用距离比声信号还要远，且抗干扰能力强，成为了潜艇与陆地通信的首选。美、俄、中等国在本土修建了不少大型长波通信站，巨型的长波天线阵占地广得很难在核战时保持完整，机动中继就成了一种宝贝。美海军这两种飞机上的“塔卡木”抗毁战略通信系统具有长波通信中继能力，又可在空中大范围机动，能确保在本土通信系统遭到大规模毁灭的情况下可靠地指挥核潜艇作战。和平时期它们也不能全闲着，不时出动承担部分对潜通信任务，增加敌人猜度己方潜艇机动态势的困难，提高潜艇部队的生存率。Ｅ─６Ｂ通信中继机加装了“空中发射控制系统”，能够控制陆基洲际弹道导弹发射的指令和通信，起到了美国核力量空中指挥所的作用，更被海军视若拱壁。无奈军令难为，连战略核导弹都换装了常规弹头参战，ＥＣ─１３０和Ｅ─６Ｂ一旁看热闹也实在说不过去。再说美国本土和澳洲之间的通讯还不牢靠，信息量低的长波通信用来应急可谓有比没有好。

四部ＣＦＭ─５６─２Ａ─２发动机有力推动二百多吨的Ｅ─６Ｂ在万米高空飞行，机身前背部到垂尾尖端的那条固定天线很难用肉眼察觉，由于不用和潜艇通讯，机尾和机身后腹部一长一短的双拖曳天线都处在收回状态。要知道它们放出后的长度至少大于１０公里，天线首端还拖着一具稳定伞，并要求载机沿小半径圆圈连续飞行，在澳洲战场上纯粹等于找死，对这一点，Ｅ─６Ｂ的机组人员不需要专家指点便心知肚明。机舱内，近二十名机组人员也有一半人在休息，因为“塔卡木”ＡＮ／ＵＳＣ─１３系统和“空中发射控制系统”的中央控制台、发射／接收机系统、甚低频功率放大器和天线耦合器等低频部分不需要*作，其他人不慌不忙地用高频收发机组提供空对空、空对地通信能力，在特高频范围内则保证与空军卫星通信系统、海军舰队卫星通信系统和视距内联军的话音通信系统的连接。中央控制台的信息处理系统和通信保密设备完全数字化了，可自动进行信息加密、优先等级识别、分类、显示编码格式与报文编辑和存储等，确实不需要太多人帮忙。

眼看就可以收工了，机载报警器突然响了，中校机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教科书写明这是自己的飞机已被敌方机载雷达截获的必然现象，他大喝一声：“抓牢！”一面加速向机场方向撤退，一面施放距拖干扰。气氛陡然变得紧张，所有观察员都到窗边定位，当然什么敌机的影子也看不到。

在王毅雷达显示器上的代表Ｅ─６Ｂ光点一下就跑了，让你觉得那是架高机动战斗机，已经摆脱了你。“雕虫小技还想骗我？”王毅冷笑一声，打开雷达抗距拖功能，原先的光点马上又复现在平显上。

后座武控员进入了发射导弹的倒计时阶段，现在武器舱的问题已经解决，机腹下慢慢凸出一根巨炮，ＰＬ─１５Ａ空空导弹被安安稳稳地压入炮膛。

“发射！”武控员发出了Ｅ─６Ｂ机组人员的阵亡通知书，因为这种飞机的防御系统主要是应付核辐射，敌方导弹不在考虑之内。

王毅恢复了隐身，开始“Ｕ”型转弯，飞机速度很低，处在最危险的阶段。在他们瞄准到发射导弹的这段时间，下面联军的防空雷达已经发现了这架Ｊ─１４Ｂ战机，射出的地对空导弹虽然仓促间失去了目标，但一种反应快的高射火箭弹却在战机周围爆炸，而且携带了类似空气燃料炸弹的耗氧战斗部。Ｊ─１４Ｂ战机躲闪不及，闯入了一片无氧区，只听“轰”的一声，飞机向下一沉，王毅发现转速表迅速下降，温度没有了，各种仪表信号灯全部失灵，发动机停车！

失去动力的飞机速度也根本无法保持，高度掉得很快，机身剧烈摇晃起伏，随时会有失速坠毁危险。王毅非常镇静，没有急于重新启动发动机，反而把发动机开关从冲压档拨回涡扇，寄希望于下层粘稠的大气会延缓飞机下降的速度，并增加空中再点火的成功率。高度已掉到２５００米，机身开始拉平，王毅果断地启动了发动机。轰鸣中飞机向前一冲，成功了！

可两人的危机并没有过去，由于速度已低于音速，隐身功能无法启用，美第１８联队的几架紧急起飞拦截的战机发现了他们。领航的霍华德命令部下从高空压住这架Ｊ─１４Ｂ战机，不让王毅跃升，以免对方加速到高倍音速。在低空，Ｊ─１４这类高空高速战机的机动性很差，根本不能和Ｆ─２２和Ｆ─３５一搏。

王毅在发动机出事的时候，已经向最近的己方预警机呼叫请求支援，他现在只有拖时间等待友机的解围。同来的那架Ｊ─１４Ｂ故意在高空暴露自己，引走了两架Ｆ─２２战机，但一左一右仍有两架Ｆ─３５Ｄ和Ｆ─２２Ｅ战机甩之不去。机载雷达告警器响了起来，信号来自右边，王毅的飞机已被Ｆ─２２Ｅ的雷达发现。报警的声音结束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要早，这不奇怪，这里已接近双方空军的激战区，打开雷达等于在黑夜里打开大灯超速开车，开得很爽，可被警车盯上的机会更大。凭经验，王毅估计敌机在关闭火控雷达的同时，一定提前开启了ＡＩＭ─１４０先进发射不管远距导弹的主动未制导雷达，可能由于距离还远，信号微弱得不够激醒雷达告警器。这时从左面来的雷达波又让警报声响起，谨慎的敌人轮流开机，既减少被发现的机会，也不会让王毅的飞机跑掉。

吵人的警报声中间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王毅不用看雷达告警器的方向指示，仅从持续时间上就判断出Ｆ─３５Ｄ也停止雷达照射，而且ＡＩＭ─１４０双模导弹的雷达已锁住了自己。他按动诱饵发射钮，竟然被卡住，只好不顾会缩短和Ｆ─３５Ｄ距离的危险，迅速左转并加速，以尽量远离导弹的制导波束。果然不久，他的武控员汇报右后方有一道白烟正以弧线快速接近。王毅立刻反应出飞机还没脱出导弹雷达的制导波束包络，试着打开隐身小孔，又加大了油门小半径向右转去，这个动作对近距格斗导弹没有任何作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稀疏的等离子体减少部分电磁信号和远距导弹的机动能力和红外分辨率比较差这两点上。压力服勒得王毅左半身生疼，总算把血挤入头部，没有出现黑视现象。

“躲过去了！”紧张的武控员目送着那枚ＡＩＭ─１４０导弹穿越Ｊ─１４Ｂ喷出的尾流，漫无目标地飞向远方。

打开等离子隐身这个举动确实帮了王毅他们很大忙，不但欺骗了ＡＩＭ─１４０导弹，也让霍华德和贝斯特非常困惑，明明有源相控阵雷达可以“看见”这架Ｊ─１４Ｂ，却无法自动锁定，每次必须依靠手动*作，无比麻烦不说，最可恨浪费许多大好战机。霍华德隐约猜到可能雷达的过滤程序出了问题，把目标当作自然中雷电造成空气电离现象所特有的杂波，他一面试着寻找如何关掉这个选项，一面把这个想法告诉贝斯特。“长官，真让您说着了，我锁住了它！”Ｆ─３５在作战管理方面比Ｆ─２２先进，贝斯特反倒比霍华德快一步解决了问题。

这样王毅他们的危机没有解除反而加剧了，Ｊ─１４Ｂ进入了Ｆ─３５Ｄ的格斗距离，更要命的是他们没有格斗弹来进行公平决斗。后座武控员的肉眼几乎都能看见ＡＩＭ─９Ｚ“响尾蛇”双模格斗导弹的尾烟，两人都感到绝望，手都伸向了弹射椅的拉手。

“向右规避！”王毅的耳机突然传来一个陌生但却冷静的声音，让他几乎下意识地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一枚诱饵在Ｊ─１４Ｂ的机尾炸开，是己方的双模干扰弹！

随着高灵敏度阵列红外凝视技术和材料的发展，纯粹的红外导弹在与红外诱饵的斗法过程中略占上风，但成本高得难以大规模推广，战争中的武器不光要拼技术还要比成本。中美两国不约而同选中主动雷达寻的和被动红外成像一体化的双模技术作为替补，因为采用的雷达和红外都是成熟技术，成本低，命中率却很高，很快在战争中广泛使用。战争反过来又进一步推动双模技术发展，“类环形天线阵”的保形阵列双模导引头很快实用化，离轴发射角和角跟踪速率大幅度提高；因为又采用电子扫描技术，还扩大了雷达的覆盖球面，格斗弹成了最大的得益者。只要改变弹载计算机的自主目标识别算法，所有双模导弹都可分别攻击静止或行进状态中的目标，实现了一弹多用。

和美国拼双模寻的技术，中国短时间内没有把握，中国工程技术人员根据“越数字化的武器越容易受骗上当”这个经验，把动态伪装技术运用到导弹诱饵上，将红外诱饵与金属箔条结合到一块，搞出了双模干扰弹。

赶来救驾的双模干扰弹由一枚小火箭拖着，身后拖着一堆细丝如同飘飘长发，细丝上系着大量金属箔条和燃烧的红外诱饵。每个金属箔条两端分别固定在两根细丝上，展得很开，克服了以前因质量太轻，被投放后速度会迅速降为零的弱点。红外诱饵绝大部分稀稀拉拉地烧着，只有最后的两枚分外明亮。这类障眼法在人的眼睛里不值一提，可ＡＩＭ─９Ｚ双模导弹不这么看，它甚至认为对方比真飞机还要真，呼拉一下就追了过去，炸得那叫痛快，残骸愣没有比指甲盖大的。

现在轮到Ｆ─２２Ｅ开雷达检验战果，霍华德惊异地发现那架Ｊ─１４Ｂ竟然还在飞行，而且旁边还多了两个小亮点。“导弹错失目标，有两架敌机赶到！”他赶忙提醒一旁的贝斯特，至于“响尾蛇”导弹为什么落空，他猜想贝斯特可能发得过早，导弹在抓住中国飞机的时候，已经失去了足够的动量。

中国空军在上次战争中推出了Ｊ─１２隐身战斗机，使空战近距格斗的机会大增，美国空军为此吃了不少苦头。美国空军向来不把机动性放在首位，认为有人战机的机动性受到人体极限的制约，发展有一定限制，而导弹的机动性却没有这个问题，因此把解决之道放在导弹和头盔瞄准具上。为此开发出ＡＩＭ─９Ｚ双模格斗导弹，并督促以色列埃尔比特和美国凯泽公司改进原来的联合头盔显示系统，简化令人眼花缭乱的图像，加快反应速度。

随着中美双方空空导弹和战机隐身技术的发展，像霍华德和贝斯特这些富有战斗经验的美飞行员发现过去在几千米范围的空中有多处战斗机格斗的“乱成一团”式缠斗逐渐消失了，打中或被打中，要不然错过脱离，基本用不上掉头再战的大过载机动。这对机动性稍差的Ｆ─２２尤其Ｆ─３５是个好消息，中国战机在这方面优势被抵消了。但他们又沮丧地认识到视距内空战似乎具有一种均衡机制，大离轴角导弹和头盔显示器令第三代战机与第四代战机在一对一的作战中站在了一条起跑线上，胜负取决于射出导弹的早晚。不过装备了ＡＩＭ─９Ｚ导弹和新型联合头盔瞄准具之后，霍华德和贝斯特通过参加战争间歇的大量格斗模拟训练，技术不断提高，他们的第二个担心也被爆棚的信心所代替。

相较之下，贝斯特显得更兴奋，他相信格斗的结果和个人运气有关，而他最受幸运女神的眷顾，这不，他的Ｆ─３５中队因为在塔斯马尼亚岛训练，又躲过了一劫。

两架赶来增援的中国飞机分得很开，飞得也很飘忽，飞行员看来是老手。可技术的鸿沟不一定能被战术弥补，霍、贝两人先一步射出了ＡＩＭ─９Ｚ导弹，贝斯特甚至是在１５０度大离角的情况下完成攻击的。

两枚ＡＩＭ─９Ｚ导弹划着大弧线飞了出去，其弧度之大让霍、贝两人有一种导弹会转回来打自己的错觉，直到弹道变直，两人才松了一口气。Ｚ型导弹拥有比前几型大的火箭发动机和小的弹翼，速度极快，幸亏采用了新的红外窗口材料，才不会因摩擦过热使导引头致盲。Ｚ型导弹还采用了比推力矢量控制更先进的尾鳍／反作用喷气飞行控制系统，可使导弹在极高攻角下攻击过载达９Ｇ的机动飞行目标。毫不夸张地说，ＡＩＭ─９Ｚ导弹达成格斗弹所要求的精确、速度和灵巧三者完美结合。

ＡＩＭ─９Ｚ的主动雷达波毫无顾忌地叫醒了施钧的雷达告警器，Ｊ─１２Ｂ战机已进入了导弹不可逃逸区。什么不可逃逸区，不但施钧可不信这个邪，更多的解放军王牌飞行员也开始挑战这个概念。“以色列飞行员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而且要做得更好！”第五航空师近一年来就是在这个口号下进行训练的。

在雷达告警器的读秒声中，施钧冷静地朝那架Ｆ─２２Ｅ射出了自己的双模格斗弹，断开迎角限制器，关闭电传*纵系统，迅速将驾驶杆正拉至极限，随即甩出一枚双模干扰弹。刚才救援王毅的双模干扰弹是用助推火箭射出去的，现在这枚则借助的是惯性。飞机猛地跃起，他保持住杆的位置，压力服减缓了冲向脚底的血流速度，剩下的法向过载对他只是小菜一碟。机体剧烈振动着，施钧通过观察机头与天地线关系位置的变化来判断迅速增加的仰角和俯仰速率，在身体有前倾感觉并且机体的振动也完全消失的同时，将右侧发动机的油门推至最大位置，适量地蹬左舵，利用双发推力差所形成的左偏力矩和舵的阻力，消除机头下坠过程中由于陀螺力矩作用而产生的向右偏转，保持航向不变。

此刻前方传来一声爆炸，来袭的“响尾蛇”误中副车。在机头俯仰角减小到３０度时，施钧先恢复电传*纵和迎角限制，后迅速增速，接着一面向右转过９０角，一面向左方再射一枚双模干扰弹。虽然美飞行员不太可能有以军瞬时发射二枚导弹的本领，但这种万一不能不防，再说双模干扰弹比起导弹来实在太便宜了，不骗白不骗。

从两名中国飞行员发射导弹的这一刻起，霍华德和贝斯特就明白了演习和战争的区别。在战前的模拟对抗中，当一方导弹的不可逃逸区罩住对方，而对方没来得及发射，则首发导弹方被判获得胜利，可惜这一规则在战争中不适用。霍华德无心欣赏对手漂亮的“普加乔夫眼镜蛇”，开始和贝斯特一起为自己的命运挣扎。这时的两人无比痛恨自己平常的小聪明，迷信导弹和头盔瞄准具的技术指标，认为刻意追求超机动动作是不明智的，而对相应的训练偷工减料。

两人熟练地把自己从各自垂死的战机中拯救出来，刚打开降落伞，便迫不及待地察看各自的战果。晴朗的天空中没有预计的醒目小白点，两架中国飞机炫耀式地从他们上方通过，强烈的耳膜振荡把霍华德和贝斯特抛入失望的深渊。http://www.cqzgbbs.net/forum/wdbpost.php？forumid=3重新运作的指挥通讯系统立刻把驻澳美军的现状一下子摆到美国军事决策者们的面前：空军损失的飞机超过７０％，最糟糕的是大部份后勤设备的损坏，加上经验丰富的地勤人员死伤惨重，剩下的飞机也不能正常起飞。地面上，解放军先用计算机逻辑炸弹瘫痪澳大利亚控制空中、公路、铁路和部队调动的电子运输指挥系统，再通过轰炸摧毁了关键的运输枢纽，造成运输完全失控，使部队和军需物资调动陷于混乱和停滞的状态。那些被伪造命令调到荒山野岭的部队，建制混乱，缺乏补给，装备又在途中被炸毁不少，已失去了有效的战斗力。总之，联军总部已暂时不能调动和部署部队，对解放军的进攻不能作出及时反击。

最前线在东帝汶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部队已向解放军投降。解放军没有攻打重兵把守的伊里安岛，直接在澳大利亚的西澳大利亚州布鲁姆和丹皮尔之间的海岸登陆。这一地区多热带沙漠，自然条件较差，人烟稀少，不利于大军屯住，守军只有澳军第１３旅和美第４２机步师。第４２机步师前几天被莫名其妙调回柏斯，孤掌难鸣的第１３旅根本无法对付解放军两个集群的夹击，主力皇家西澳大利亚团被歼后，其余部队鸟散，防御彻底崩溃了。

回到白宫的托雷多这时又面对泛滥成灾的情报、问询和待签命令，来自政治、军事和经济三方面的巨大压力让他有些怀念芒特韦瑟中心的清静日子。更多的支持者摇身一变，成了要求和平谈判的施压者，议会里有人酝酿用法案结束这场战争。托雷多自知他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在坚守澳大利亚这个问题上自圆其说。上世纪６０年代中期，美国曾陷入越南战争的泥沼，历时达１０年之久，那一拨拨空运回国装着美国军人的白色塑料尸袋，时至今日仍然是少数美国人既深且巨的创痛。前年的战争又使所有的美国人经历了更可怕的梦魇，美国人民已不能为了虚无飘渺的全球战略承受再一次的打击。战前，托雷多一再向国人强调：“澳大利亚不会是另一个东南亚，平原战和沙漠战也不同于丛林战。我们的新式武器将有用武之地。”言犹在耳，美国子弟又被中国人打得无招架之力，甚至国内也切身体会到中国的力量，另一场更大的悲剧眼看着又要在澳洲重演。

如果人民被惊慌抓住，你就要用更大的恐吓来控制他们。托雷多深谙此道，指示国防部和ＣＩＡ散发中国有可能对美国进行核打击的消息。不出所料，核大战和核冬天成了美国人电视和私下聚会谈论最多的话题，如何防止中国对美国的核突击一下成了华盛顿压倒一切的首要问题。

托雷多还没有疯狂到对中国进行先发制人核打击的地步，这一选项被他明智地忽略过去，他反而气定神闲地向美国人民保证只要满足一个条件，ＮＭＤ系统就足以保护美国不受中国的核威胁。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别提晚餐了，美国人明白奥秘都在这个但书上，果然托雷多宣布为此美国必须守住澳洲这个前沿阵地。这话要是直接提，恐怕马上就有人炮轰，但有了之前的铺垫，大家都静听下文。

在随后五角大楼的记者招待会上，国防部长罗杰斯好整以暇搬出大量地图、数表、照片、动画和录像，具体而又形象地说明了澳洲的重要性，以混杂了谎言的事实来支持自己的总统。

美国人民自然认同政府必须了解中国首脑们是否和何时对美国核打击的这种需要，罗杰斯首先提到了美澳新都是ＵＫＵＳＡ《乌卡萨情报公约》签约国，可以分享彼此的情报，由于显而易见的地理原因，在澳新可以更好掌握中国的动态。接着他第一次向公众公开神秘的“梯队”窃听网，展示了艾丽斯斯普林斯西南２０公里松树峡、杰拉尔顿以东２７公里的科贾雷纳镇、达尔文港东北近郊的肖尔湾和新西兰南岛布兰黑姆的怀霍帕谷四处电子监听站的照片。众多的卫星碟型天线、电网、防闯入探测器和红外摄像机，光看外表人们就知道这四个机构不简单。罗杰斯宣称里面工作的都是来自美英的全球一流密码编制、破译专家和数学家，配备的世界上最先进计算机还有关键词表筛选程序，中国人只要在电话里一说“核”字，甭管什么语言和腔调，肯定会被发现。有些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通过手机和朋友开了一个玩笑，第二天就有警察和便衣上门盘查。美国老百姓虽然对政府竟然瞒着自己侵犯个人隐私这么久感到不满，但不得不承认“梯队”目前必不可少。内行人清楚这些玩艺摸商业和普通军事情报确实有效，但要打探有专用保密网的核指令系统则纯属天方夜谭，不过他们现在可不愿挑刺，谁敢保证中国领导人不会心血来潮在电话聊天中谈及核机密。

把澳洲卫星窃听站比作美国耳朵之后，罗杰斯又开始谈到ＮＭＤ在澳大利亚的眼睛──也在松树峡的美国国防卫星通讯系统和美国战略空军司令部设在澳南部诺隆加的战略预警卫星地面接收站。它们主要负责中俄战略核武器情报的收集和监视，及时接收和处理美国战略侦察卫星系统发回来的数据，判断中俄陆基导弹的准确位置，并在对方发动核袭击时迅速向美国国内发出预警信号，为启动ＮＭＤ系统提供预警时间，或保障美军有效进行“第二次核打击”。美国公众非常理解预警时间越长，ＮＭＤ拦截来袭导弹的次数也越多的道理，他们暗自庆幸军人们没来得及把这些宝贝安到中国边境，要不然总统有了这个不可拒绝的理由，可就要一直反攻到中国。

罗杰斯回顾了在冷战期间，前苏联建造过大批性能优异的核潜艇，这些潜艇都具备水下高速航行，大潜深的特点，对美国水面舰艇部队造成相当大威胁，其弹道导弹核潜艇更直接威胁美国本土。为了对付这些海底隐藏者，美国建立了全球跟踪系统，监视前苏联潜艇进入大西洋与太平洋的可能通道。在太平洋，美国联合日本、澳大利亚等国部署了一条上万公里监视线，也就是所谓的太平洋岛链。这条岛链沿白令海峡外的阿留申群岛南下千岛群岛经过日本群岛延伸到琉球群岛末端，再经巴士海峡向南一致延伸到新几内亚。美国和盟国在这些大陆架铺设了严密的“野马”声纳网，即使核潜艇利用层流采用大潜深方式偷渡，都很难躲过监视。

如今中国也像前苏联一样建造了不少核潜艇，同样因为岛链而不得不绕道印度洋进入广阔的太平洋，拖长了它们进入作战位置和返回基地的时间，让美国几乎没有感觉到它们的威胁。一旦澳洲被中国人控制，太平洋岛链不攻自破，不仅中国的潜射弹道导弹能轻松打到东海岸，那些因航程原因不能绕道的常规潜艇都会源源不断地涌入太平洋。那时，美国人想乘邮轮在太平洋徜徉或在夏威夷冲浪就要看中国人的脸色，就是你在西海岸沙滩上晒太阳，也可能会被中国人扔的一坨屎砸中。多么可怕的危险，美国人暂时被他们的国防部长说服，反战的分贝一下低了很多。

没了火烧屁股之危，托雷多立刻在军事上采取他认为必要的措施。鉴于联军司令克拉克对战争前途丧失信心，他决心换马，在霍奇斯的推荐下任命原驻欧美军司令艾克尔伯格上将为新的联军司令。外交上则打发国务卿白茜夫去日本，督促日本按密约行动。

美国军方首脑重新审定军事计划，决定宁可丢掉澳大利亚西部，但无论无何都必须守住澳大利亚东部、所罗门群岛、俾斯麦群岛和新几内亚这一线。这样做的政治原因无疑是为了拖日本下水就不能离菲律宾太远。更重要的限制中国海军的机动，保护美澳之间至关重要海运。

东部集群司令岳麓生主动来到西部集群地盘上的黑德兰港和张安涛会面，虽说两人是好朋友，但和同级和上级一直关系紧张的岳麓生此举多少有些“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味道，张安涛很清楚好友的个性。

“老张，我这次是化缘来了，我的给养不足。”岳麓生还没落座，已直明来意，“张军长，你可得拉兄弟一把。”

他的表情似足电影《南征北战》里面的李军长，张安涛没好气地说：“我没记错的话，你的集群第一阶段的任务应该是掩护我部占领西澳的西海岸，防守能用得了多少物资？”

“不知道天军那帮兔崽子怎么搞的，把很多联军塞到达尔文附近，情报和我的侦察都显示有十五万人左右。”岳麓生亮出底牌，“这口肥肉不吃太可惜，再说有这么一堆敌人在我的侧背，我向南开也不安心。”

“唉！”张安涛不由叹了口气，他的侦察部门也汇报柏斯周围油水不大，在为一线敌人躲到哪里犯愁，原来竟都跑到东北边去了。这么说来两个集群的主副地位就要互易，总部迟早也会调整，自己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呢？这样也显得自己大度。自己西集群第一阶段主攻的一个原因就是其所要占的皮尔巴拉地区矿产丰富，在汤姆。普赖斯山、惠尔巴克山和纽曼山等处蕴藏着世界最大的优质铁矿，足以喂饱国内被封锁而嗷嗷待哺的钢铁工业，何况那些金矿、石棉和钽铁矿也够吸引人的。这些该由国内领导和经济界*心的事张安涛不管，他之前只关心这里的丹皮尔、黑德兰和威克汉姆等现代化铁矿石输出港给西集群的补给在先天上提供的那种优势。几年的大兵团作战让他眼光看得很远：在澳洲大陆打仗打的是后勤，这里的港口似乎离下阶段决战的澳大利亚中部太远，西集群要想吃上肉，夺取柏斯所在海港地区才是正经，后勤能力决定实力！想到这里，张安涛装作既羡慕还不情愿地说：“你小子又走狗屎运，我不拦着你发财，这个港口的物资你随便选，第十二装甲师也归你指挥。”

“呵呵！那可就多谢了。”岳麓生见对方半晌不吱声，正盘算着甩什么样的感情牌，没想到张安涛一口答应，还拨了部队过来。他自然清楚这是为了减轻负担的顺水人情，但他能计较吗？

计划赶不上形势变化快，解放军在东帝汶的佯攻太*真，让克拉克和他的继任艾克尔伯格都认为中国军队的下一步目标是伊里安岛或澳大利亚北领地，把附近能联系上的部队一骨脑全调了过来，再加上被李恒他们骗过来的，达尔文地区一下就兵满为患了。薛皓简知道张、岳二人都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主儿，正在斟酌措辞的时候，两人的联名报告到了，自然顺水推舟、从谏如流。于是，岳麓生这一路掉头向东急进，迂回到澳大利亚北领地北部最大港口──达尔文港──的后路。张安涛则趁虚而入，西集群兵分两路向南挺进，右路平行利用黑德兰─纽曼和丹皮尔─汤姆。普赖斯─巴拉布尔杜铁路，合击米卡萨拉。左路沿滨海高速公路，占领卡那封。最后再两路协同进攻杰拉尔顿和西澳大利亚州首府柏斯。

为了赶上东集群的大队，第十二装甲师选择了穿越大沙沙漠，奔向第一个目标──霍尔斯克里。坦克群离开沿海绿色的平原，爬上高原，接着进入南回归线上这片浩瀚而又荒芜贫瘠的沙漠。新任师长孙贤发现这里的沙漠与自己国内适应性训练的沙漠不同，地表布满风化砂残积后的粗沙，一般风不会扬起。沙漠中稀稀拉拉地长着小草或灌木，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树，虽称不上森林，但会吸引一些袋鼠、袋狸、野犬和野牛觅食和找水。这些动物都不怕人，孙贤的驾驶员故意开车溅了一只大袋鼠一身泥，那个动物拳击家满不在乎地抖抖身体，连正眼都不瞧挑衅的人类，继续赶路，让正想拍特写的司机大失所望。

成了一师人马的掌舵人，孙贤考虑的问题可就不仅仅涉及作战向前冲，而要兼顾全师的大小事务。首先沙漠行军的路线就要计划周全。一马平川的沙漠为装甲部队的机动提供了广阔天地，可一望无际也意味着隐蔽困难，易遭敌方空袭。在行军状态，坦克、装甲车和卡车保持运动，还有飞机掩护，危险还小，休息时可就麻烦了。为此，孙贤必须选好部队的藏身之处，围绕驻足点划出行军通道。通道也可能存在一些悬崖峭壁和干涸河道的陡岸，在粗拍的航空照片上很难辨认不出来，夜间行动的部队碰上了就可能车翻人亡。孙贤为此特意嘱咐协同的空军仔细侦察，专门拍摄立体倾斜航空照片，弄清这些隐患悬崖峭壁的位置。

热带沙漠中的高温是另一个可怕敌人，第十二装甲师的装备都三防化，基本都有空调，国内厂家最近还改进了进气和排气道，不但防沙，还有特别的保险装置。但停车睡觉时空调不便打开，孙贤便把部队的宿营时间定在一天中气温最低的后半夜。为了防备中暑，他提高了部队的供水标准，规定每人每天要食用二十多升水，服３个盐片。热带沙漠里衍生着有毒的蝎子和蜥蜴，解毒药也要事先预备。

就是这样，一路上还有意外。大沙沙漠的表层比较坚硬，但“硬壳”下面却是松软潮湿的沙土，第十二装甲师的重型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和载重卡车经常压碎表壳，陷入沙窝。这倒难不住解放军，近十几年来为登陆台湾，开发出不少机动车防陷器、防陷气囊、防滑铰链和防沙绳网等滩头防陷抗压器材。第十二装甲师当然不缺这些宝贝，干部战士们从车上摘下几十块防陷垫板拼接起来，与高强度支撑气囊和绳网一起铺设成救陷道路，套上铰链，启用随车携带的防陷器，受困车辆即刻顺利驶出。

看到沙窝中的湿土，孙贤心中一动：沙漠地表水很少，但这里粗砂入渗条件好，地下水应该不少，否则树木难以生存。他对着后勤团长命令道：“你组织人往下再掘一掘！”

后勤团长是个“懒蛋”，毒毒的日头下挖洞可要变成人干，他偷奇取巧唤来一辆挖工事的工程车，钻了两个浅孔，随后采用“大小孔结合、分两段装药”的一次爆破方法，完成整个工作。随着“轰”、“轰”两声巨响，一个直径７米、深４０米的竖井瞬间展现在眼前，不见扬尘，没有飞石，渣土成堆抛在洞口旁。在战士们的欢呼声中，一股泉水涌了出来。孙贤和后勤团长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这回大型运水车可以省下，用来加强油罐车的阵容。

师直属部队到达预定的营地，不等孙贤督促，战士自动用多种伪装器材覆盖坦克、装甲车和自行火炮等重型装备，屏蔽热源，抑制辐射，让最外层的迷彩很接近周围环境，大队人马转眼之间就遁迹沙海。防空部队在附近阵地布置防空火力、雷达、红外器材和“陆地声纳”声波探测仪，安排各种对抗可见光、雷达和热成像侦察的干扰仪器。电子对抗部队也架设迷惑敌人的电台，预备电磁干扰和压制的器材。最后每人才打开单兵背囊，取出只有３公斤的单兵多功能帐篷，只化３分钟便搭了起来。

这种折叠帐篷已变成一顶长１。９米、宽１。３５米、高１。５米的双人迷彩军帐，由于自带支架、固定脚铁和拉线，可任意调节高低。帐篷前端有拉链，后有纱窗，自带防潮垫，做到了全封闭，可防止蚊虫叮咬。它还是用防火、防水材料制成，具有良好的抗风、防水火、防生化、防红外的特殊功能。经过简单的伪装，营房就像一片片绿色植被，与广袤的大漠浑然一体。

孙贤这次弃用原先的班用帐篷，节约时间是一个因素，但最重要一点是为了不互相影响。在沙漠高温中行军，难免一身大汗，又没水洗澡，气味自然难闻，十个人挤在一块，弄不好会伤战友感情。自己都闻不到自己的臭脚丫子，独寝睡得踏实。

夜间刮起了６级大风，小石头都被吹得满地滚，住在帐篷里的孙贤他们安然无恙。高空，一架联军的ＲＱ─４“全球鹰”无人侦察机不停盘旋，搜寻目标。为了不暴露行踪，第十二装甲师的防空部队对它高抬贵手。“全球鹰”不论是雷达搜索还是红外探测或高空拍照，都一无所获，千里沙海不见解放军一兵一卒。

一觉醒来，部队马上拔寨起程，孙贤的出发命令一下达，两分钟之内，所有帐篷就变成了单兵背囊。沙漠地区乾燥的空气和频繁的沙暴产生的静电会干扰部队之间的无线电通信，第十二装甲师各部又采取疏散、隐蔽、伪装和欺骗等手段保护自己，这些为探测、识别、通信和指挥带来不少困难，要不是总装备部为攻澳各部配备了一批超高频调频通信器材，孙贤可就要抓瞎了。路上他没有特别督促各团赶路，反而要团长们在白天最热的时候组织一些坦克打靶训练，调整新战术，熟悉新装备，验证火药燃烧速度温度修正表。孙贤有自知之明，攻打霍尔斯克里的战斗己师恐怕赶不上了，第二十六集团军从布鲁姆出发，离那里本来就近，走的又是高速公路，其第八装甲师的机动力他也最清楚，所以他很注意休整部队，打的是长期作战的主意。

齐装满员的第十二装甲师刚到已被占领的霍尔斯克里，岳麓生就派孙贤去迎击从艾丽斯斯普林斯赶来增援的美第３装甲骑兵团。这几天一直嘀咕这种“磨磨蹭蹭”行军的团长们这下又佩服师长的先见之明，接着开始抢任务，那架势好像第十二装甲师一个团就能收拾这些美国人似地。孙贤可没盲目乐观，不动声色地向岳麓生要求增援至少一个空突团，他风闻这位首长很难伺候，听不得大话。打不打得了，要不要增援，最好实话实说。打赢了，他会给你请功，把你夸到天上去；打败了，如果是因为吹牛，他会毫不客气斩马谡。孙贤不会忘记美第３装甲骑兵团编制里有一个８３架武装直升机的空中骑兵营，实际战斗力甚至超过只有５８架直升机的非空突师师属航空旅。

“好，我给你派个最强的团。”岳麓生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部下。

作为解放军重点建设的拳头，陆军的数字化空突部队这时已在战火中发展成为一支战斗经验丰富的多兵种合成部队，由空中和地面部队两大类组成。空中部队当仁不让是其主体，可细分为侦察直升机、掩护直升机、对地攻击直升机、支援直升机和运输直升机部队五类，师以上部队还应有一支陆军航空部队。

数字化空突部队已合成到营级单位，营级指挥部已能统一制订周密而又可行的计划。团营两级指挥部实际上包缆了战斗行动的绝大部份计划与协调工作，包括：确定攻击航线、拟制加油计划、区分行动时间、安排飞行层次、飞抵目标的上空时间等。计划指令以发任务光碟的方式下达给各个任务分队。飞行员在执行任务前都可以领到一份协同光碟，上面载有：所有参战的直升机的呼号、通信频率、口令暗语、敌友识别信号、引导计划、加油计划以及压制防空计划等。分队指挥官负责控制攻击航线，并有权临机改变，在行动中通过数据链在分队直升机的数字地图标出具体航线和目标。由于攻击效果取决于计划的质量，甚至决定着飞行员能否安全地返回，所以，校级计划人员都是部队中精选出来的佼佼者。

侦察直升机飞行员是数字化空突部队中驾驶躲闪技术最好、眼睛最尖、头脑最灵活还要运气最佳的孤胆英雄。原先的武直─１１全部转交给其它非空突陆军部队，他们的座机全为由武直─１２改装的侦直─１２，除装备更多的侦察设备外所携带的攻击武器不多。如果你认为他们好欺负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由于是数字化部队，他们可随时招来远程火力对敌人进行精确打击，再说他们左右往往有武直─１２望风，常常不等兄弟部队上来已把小股敌人消灭了。想当一名优秀的侦直飞行员，少了对付甲鱼的“屠龙术”可不行，时间紧迫下对于隐藏的敌人要敢于通过火力侦察来发现目标，设法诱敌开火，迅速发现他们的位置。侦直飞行员还要有识别真假的火眼金睛，他们的天敌是对方的伪装部队，尤其讨厌的是要时刻警惕天生狡诈的英国人。其伪装往往伴随有圈套，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眼可划不来，侦直飞行员此刻便要释放无人微型侦察机来探道，减少上当受骗的机率。对于发现的假目标，他们往往不客气地设下反陷阱，杀伤前来维护的敌伪装部队。

掩护直升机部队主要装备武直─１２和少数空战型武直─１４，本职工作是消灭敌人的直升机部队和少数强击机，执行空中格斗、空中巡逻和空中护航任务是它的长项。由于他们的直升机速度最快，还常常进行战场遮断任务。这种部队对装备的直升机要求最高，高机动性、敏捷的*作和及时准确的火力三者缺一不可。美国的武装直升机走的是隐身和多用途的路子，直升机格斗性差，直升机之间的战斗又主要发生在视距内，隐身作用不大。联军原打的主意是用万能的空军来对付中国的直升机部队，可空军一直自顾不暇，所以到目前为止，联军还没想出有效对付中国掩直部队的办法。

对地攻击直升机部队喜欢自诩为数字化空突部队的中坚，但外人通常认为他们是些“行行皆通，却样样稀松”的人。他们主要装备武直─１０、攻击型武直─１３和少数火力型武直─１４，攻击敌人的装甲部队最拿手，“把坦克赶出陆军的序列”口号喊得最凶。相较捉摸不定的直升机对决的广阔战场而言，敌坦克部队的机动范围要小很多，其伴随的自行炮弹合一系统和携带防空武器的步兵就有了用武之地，地直部队的这项工作并不是胜任愉快的，不得不和数字化空突部队的装甲部队配合。倒是他们的副业，攻击敌人的其它地面目标干得比空军兄弟出色。在单独对付敌人防空部队的一次次无可奈何中地直部队也摸索出了一些经验，如果你受到了防空导弹或高炮的攻击，你也用不着指望别人，最好还是靠你自己。因为当你遭到攻击时，负责压制防空的空军飞机不一定就在你飞行的航线上。而且它们从搜索目标到发射高速反辐射导弹所用的时间一般都要比地面导弹击毁自己直升机的时间长。地直部队发现，如果在攻击编队的几架直升机上装挂些高速反辐射导弹，你就可以保证整个攻击编队的安全。既然被称作多面手，地直部队所执行的其它多种多样的任务还有空中纵深打击、在战场前沿近距离空中支援和实施空中数字化制导等，基本上部队首长在给它布置任务的时候采用的是排除法，不归空突部队其它分队管的事，一律派给地直部队。

支援直升机部队主要装备武直─１３的各种改型，执行预警、指挥和空中控制、电磁压制、激光接力通讯和远程空中火力打击等辅助任务，是数字化空突部队的力量倍增器。

运输直升机部队拥有的直升机数量虽占数字化空突部队的近一半，但却是最没声音的一支部队。他们是数字化空突部队中的地面部队的翅膀，是后勤部队的主体。他们的飞行员认为最有效率的任务是向前线送完部队和物资后，再押回满机的俘虏，一点都不浪费航空汽油。

陆军航空部队虽顶着空突部队的旧名，却装备的是固定翼飞机，目前只能由空军派出部队客串。数字化空突部队的首长们都在等待即将服役的Ｊ─１３垂直起降型的列装，因为他们都感到由于数字化空突部队的推进速度太快和范围太远，对机场要求苛刻的空军不可能提供２４小时空中掩护。

数字化空突部队的地面部队由伞兵、机降步兵、装甲兵、炮兵和防空兵等组成，人称“空中陆战队”。伞兵和机降步兵自豪地宣布是他们使数字化空突部队名字中的“突击”两字名副其实，部队中的军官和老兵都参加过各种特种突击队，数字化空突部队其它部队不能完成的秘密侦察、伏击和隐身突击等任务都由他们承担，他们还继承了原数字化部队中侦察部队的传统，是让联军最头痛的部队。

装甲兵装备ＢＭＤ─３伞兵战车、２Ｓ９型１２０毫米自行迫榴炮和步兵突击车等，炮兵则装备配小型牵引车的１５５毫米轻型榴弹炮及１２２毫米火箭炮，可发射各种制导炮弹。这些装备都可由空军的运输机空投，也可由自己的运输直升机吊运绕过障碍地形。如果控制了机场，还可空运仿法制勒克莱尔坦克的２０１０式主战坦克，由于大量采用了钛合金和可快速装卸的附加装甲，这种坦克自重最轻时只有３５吨。

岳麓生没有食言，给孙贤派来了第四空突集团军抽调优秀飞行员组成的一个掩直团。纪风和谭宝柱这回也来了，解放军空突部队中击落敌人６架以上直升机而自己飞机没被击毁过的纪录还由两人保持，他们打算突破摧毁敌直升机５０架这个大关，这种露脸的场合怎会少了他俩。说来可笑，已挂上了少校军衔，他们手下仍没有一个兵。柳维平多次想栽培两人，可有缺乏方向感和大局观这两条拦路虎，只能作罢。纪、谭二人对升官没有太大兴趣，却对没有方向感的恶名耿耿于怀。身为全军闻名的英雄，单身的纪风自然不乏爱慕者，也许他把这个缺点归罪于自己的遗传基因，竟然向大众公布其结婚对象的最基本条件是在陌生地方开车从来没有迷路过，从此陌生ＭＭ的电话少了不少。谭宝柱的夫人相信偏方治大病，到处给丈夫找中医，钱花了不少，效果一点没有。

总装部开发一种触觉飞行服，两人辗转得知它可以根治迷路，立刻主动报名当白老鼠。理论课，一个“学究”给大家解释“触觉野兔效应”，在纪风前臂的手腕、中间、肘部３个地方分别绕了３个振子，振子从手腕到肘部依次振动时，蒙着眼睛的纪风感到振子的两两中间部位也有振动感，而整个前臂的感觉就像有一只小野兔在跳动。于是学究告诉大家正如眼睛会误导大脑一样，触觉也会产生错觉，根据这个原理可以制造触觉传感器为人类服务。有谭宝柱认真做笔记，纪风乐得神游物外，看着课堂外的精彩，觉着自己才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

不过到了实践阶段，两人的心情大好，这个触觉飞行服虽然简单，还真像那么回事，对方向感的确有效。这下两人积极配合实验，还提出大量宝贵意见，使触觉飞行服第一个在空突部队使用化，赶在这次战争爆发前装备了部队。

艾丽斯斯普林斯有一条孤零零的公路通向霍尔斯克里，孙贤在它的跨越沙漠的一段中埋伏下第十二装甲师。侦察显示这里是美第３装甲骑兵团的必经之路，岳麓生甚至告诉他最迟下午４点前敌人就会出现，他很怀疑上面这份情报的准确性，可岳麓生打保票说如果不准，打败了不让他背黑锅。天气酷热，这里又没有山丘和树木的阴影，在日光直射下，暴露在外的装甲车辆金属外皮温度高达７０℃以上，几乎可以煎鸡蛋了。孙贤挥汗如雨，指挥工兵们在路和路两边撒一些石头，边固定边观测和记录，不留心看还不容易察觉这些石头都布置在一张大网的格点上。由于命令是全歼美第３装甲骑兵团，对阻滞非常有效的地雷阵就有打草惊蛇的嫌疑，沙漠里地方大，不留死角工程量不小，埋多了弄不好在追歼敌人时反可能阻碍自己，孙贤决定干脆不用。

能和大名鼎鼎的第３装甲骑兵团交手，孙贤幸有荣焉，也不敢怠慢。名义虽说只是一个团，可实力相当美国重装师的一半，下辖３个装甲骑兵营和１个空中骑兵营，有５０００官兵。地面部队装备１２３辆Ｍ１Ａ４坦克、１２５辆Ｍ２Ａ３步兵战车，２４门Ｍ１０９Ａ６自行榴弹炮，１８门Ｍ１２１自行１２０毫米迫击炮和６部“复仇者”车载防空导弹。如果第十二装甲师和它硬碰硬，打赢了也是惨胜，堂堂甲种师将瘦得跟丙种师差不多，孙贤对这种买卖没兴趣。

日近中午，天空没有一丝云彩，也没有一点风，阳光肆无忌弹地烧烤着戈壁，地表蒸腾着滚滚热浪。突然，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奇迹般地出现了一片绿洲，绿洲内的村庄绿树成荫，树阴下还有露天小酒馆，路边矗立着古老的加油站，不远就是种植芒果、香蕉、椰枣和葡萄的沙漠农场，似乎这里也能够闻到瓜果飘香，多么迷人呀！它驱散了工兵们的疲劳，给他们带来一丝清凉。但理智又告诉他们那不过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太阳加大了沙漠从地面到上空逐渐减低的温度梯度，以至出现空气密度逐渐增大的反常，跟密度有关的空气折射率也逐渐增大。这样空气从地平面算起分成若干个平行的折射率层，从下往上每层的折射率递增，在数个气层内的传播光线会变成向上屈折的曲线，远方地平线处的景物经折射后就直入观测者眼帘，出现了这种奇异的自然现象。

国内沙漠训练场的演习让孙贤切身体会到沙漠白天中的折射幻觉对装甲部队作战的不利影响，坦克兵对１０００米以外的目标的观测和识别就会遇到困难。如果借助光学设备观测目标，影响更大，光学设备会放大折射，致使目标完全失掉。高温还让炮射导弹的红外探头失灵。甚至太阳长时间照射和地表反射的热量的差异都会使火炮的炮管热分布不均衡，出现微小变形，产生射击的系统误差。

“在战场选择上不要怕我军不易发挥，只要敌人比我更困难就行。”薛皓简这句话孙贤不会忘，沙漠也同样折磨着美军更加精密的设备，他们在白天面对的困难比解放军更大。但夜晚就不一样，他们比解放军先进的红外夜视设备可已毫无阻力地发挥，解放军不能先敌发现，炮射导弹的优势也被抵消。不行！孙贤接到任务后不久就否决了夜间歼敌的设想，决定在白天施展国内练兵的一套绝技。

第十二装甲师战士们开始伪装设伏坦克，坦克大半藏身在掩体中，只伸出有保证热分布均衡套筒的炮管，用树枝遮掩后变成一丛灌木。在这些假灌木和公路之间，战士们还埋设了许多干扰发射器，多余的沙土都被运走。孙贤奇怪第３装甲骑兵团为什么不派直升机侦察，时间已是３点，他的信心有些动摇。正在这时，远方出现３个黑点，随即传来发动机的声音。敌人来了！

第３装甲骑兵团团长没有派他的空中骑兵营开路自有他的道理，白天的沙漠对敌我双方都不是快乐的战场，平坦的地形中国军队玩不出什么花样，他要空中骑兵营养精蓄锐，准备晚上的恶战。再者，他也面临着后勤困难。

空中骑兵营配备１６架ＡＨ─６４Ｄ攻击直升机、６架ＡＨ─１Ｓ“休伊眼镜蛇”攻击直升机、２２架ＲＡＨ─６６Ｂ侦察／攻击直升机、６架ＯＨ─５８Ｘ“隐身基奥瓦勇士”观察直升机和３３架ＵＨ─６０Ｂ运输直升机，每天一般出动就要耗４万５千升煤油掺汽油的ＪＰ─５航空燃油。直升机的座舱风挡和桨叶被沙尘打得坑洼不平，需要定期更换，发动机的过滤器也要经常取下清洗沙尘，大修时间已由平均５００个飞行小时缩短到大约１００小时。为保证武器装备正常运行，需进行繁重的预防性维修。如果按常规进行侦察飞行，势必要增加零部件和配件供应，为作战或意外积存储备就成泡影。

同样的问题也存在于地面部队，装甲车辆每日的战斗消耗按规定为２５万１千升柴油，大部分都进了“油老虎”Ｍ１Ａ４坦克燃气轮机的肚皮。艾丽斯斯普林斯周围的红壤比戈壁上的沙石还要细腻，钻入燃气轮发动机内，使其转速减慢甚至停止运转，燃料消耗大大超标。坦克空调装置的空气过滤器迅速被红尘堵塞，舱内温度剧升，不得不每三天就要更换。坦克的防沙护罩、冷却系统和传动装置必须每天检查和擦洗。出了红土区进入沙漠，坦克的主动轮和履带又出麻烦，硬沙粒的磨损作用下，主动轮损坏和履带脱落的情况时有发生。这对独立作战能力强的第３装骑团不是太大的难题，它的维修连实力极强，拥有２２辆５吨牵引式卡车、１２辆５吨卡车、５辆Ｍ８８Ａ２“大力士”装甲抢救车、４辆５吨拖车和３辆Ｍ１１３Ａ２装甲抢救车，即使一时修不了，拖着走就是了。

让第３装骑团团长最恼火的还是部队的战斗准备。Ｍ１Ａ４坦克终于克服了以前型号观测系统经常出现因过热而自动关机，要让Ｍ２Ａ３步兵战车给予目标指示的状况。这个改进化了大把银子，好像很先进，装骑团的坦克兵却一语道破天机：“那不过是因为新坦克上的空调比旧的大而已！”战争让美陆军认识到坦克炮射导弹的战术价值，可１２０毫米滑膛炮的口径不够大，想改缺不了德国的合作，造成进展缓慢。美国擅长的雷达倒进展神速，毫米波火控雷达已经装在了Ｍ１Ａ４上，可因为厂商在全力开发新炮所需的弹炮合一火控系统，整合毫米波雷达和旧“猎─猎”系统的工作并不上心。加上原光电器材仍受海市蜃楼的影响，性能下降，外露的部分依旧故障多多。途中试射，甚至发生用坦克火炮轰击己方的油罐车和当地民居的事故。

３辆打头的Ｍ２Ａ３步兵战车驶入了第十二装甲师的埋伏圈，车长仔细察看远处是否卷扬起大量沙尘的迹象，那可是坦克、装甲车和自行火炮运动的标志，对近处的稀疏灌木没太注意。突然这３辆步兵战车一起掉头，好像发现什么可疑，撤退了。

第十二装甲师潜伏的坦克一动不动，没过一会儿，３辆Ｍ２Ａ３又转回来，飞驰而过。带队车长向其团长汇报：“Ｔ段畅通！”

大约过了１０分钟，第３装骑团的装甲集群从路的南边出现，大批Ｍ１Ａ４坦克和Ｍ２Ａ３步兵战车以连为单位交替领先，后面跟随一溜Ｍ１２１自行迫击炮，最后鱼贯进入伏击圈。

“开火！”孙贤发出了大家久候的命令。

话音刚落，埋伏的坦克就向第３装骑团的纵队猛烈射击，美军顿时队形大乱，坦克和步兵战车协同失调，混在了一起。第十二装甲师则抓住有利时机，发扬火力，首先攻击敌坦克。一枚１２５毫米穿甲弹正中领头的Ｍ１Ａ４坦克后部，引爆了弹药舱，巨大的炮塔被猛烈的冲击波弹出座圈，车身则不断飞射出黄烟和火苗。压后的那辆命运也差不多，被掀离的炮塔象皮球一样在草地上翻滚。

战斗打响就不需要无线电静默，孙贤马上打开指挥车的战场管理系统，身为师长不能冲锋陷阵，只有旁观过瘾了！每辆９８Ｄ坦克都又自己的战场管理系统，通过车际数据链互相联网。其彩色地图显示器随时更新自己坦克炮弹、油料和故障的一览表，实时显示自己和友邻坦克的位置，规划行军路线和识别敌目标，并可分享和处理图像和文字信息。孙贤指挥车的这个系统更先进，可以同时接受上百部车辆战斗状况、位置数据和后勤数据，发出指令并定出其补给会合点。参谋们立刻选择视角最佳的８辆坦克，并把各自车长周视镜的影像放映在８个荧光屏上。

９８Ｄ坦克发炮时扬起很高的沙尘已经暴露了阵地，第十二装甲师的指战员们干脆把坦克开出沙坑，实行行进间射击。美第３装骑团的坦克开始还击，可折射造成的视差和友车中弹后的浓烟影响了瞄准，几乎无一中的。奇怪的是中国坦克似乎不受这种自然条件的约束。

“用热像仪！”有人自作聪明地提醒同伴。

红外夜视仪可以透过浓烟和沙尘，红外光的折射率也比可见光小，但还没小到完全消除视差，对提高命中率没有太多帮助。

“开雷达！”美国军官总算想起这个新式武器。

毫米波大气中衰减很大，但其不小于１０公里的有效范围对坦克来说已经足够了，远小于可见光的折射率使其可克服海市蜃楼效应，而且毫米波的波束可以很窄，雷达天线的旁瓣能够做得很低，使敌方侦测和有源干扰都比较困难。第３装骑团官兵认为这下总要摆脱困境了，没想到中国坦克前方地面又腾起一团团烟雾──非谐振的毫米波箔片和气溶胶！它们可以干扰较宽的频段而不必事先精确测定美方雷达的频率，对美方毫米波雷达波束进行了有效散射，连早有专为“陶”─２Ｄ导弹服务的毫米波和红外双色制导系统的Ｍ２Ａ３步兵战车也不能再协助Ｍ１Ａ４坦克了。

许多第３装骑团官兵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不用雷达会打得这么准？他们哪里知道解放军用来瞄准的一个奥秘都在他们的左近，甚至就在他们履带的下面。孙贤让他的工兵战前布置的是一些用“红外光转换材料”拟形的石头，这种材料能将日光中不可见的红外光直接转换成红、蓝、绿等不同的可见光。虽然还有其它简单便宜的反光材料能完成同样的任务，但一来过于明显，二来在阴天和黑夜就无用武之地，而红外光转换材料只要提供一定的红外光即可。用不同成分的这种材料上制成条形码，再把它和具体的坐标对应起来，就形成很好的参照物。第十二装甲师的车长和炮长就可以用它们来校正误差，射中目标。而且第一轮射击，他们额外还用几辆联网平台的红外装备从不同角度跟踪同一目标的方法，把海市蜃楼效应的影响减到最小。９８Ｄ坦克不缺毫米波和红外双色制导系统，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最初不能开机，后来又受己方发射箔片和气溶胶的干扰，成了制造困境战术的殉葬品。

孙贤的心完全融入了前线的战火，一发炮弹在４号屏坦克的身边砰然炸裂，腾起的火球舔卷着车长周视镜，他竟也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仿佛自己就在那辆坦克里。车长搜寻着美坦克发炮的火光，转过了炮塔，炮长稍加修正便按下电钮。一秒钟后，Ｍ１Ａ４的炮塔在一根火柱中渐渐消失。其余屏幕里的９８Ｄ坦克也确定了各自的猎物，前后开火。随着坦克残骸不断堆积，战场上的烟雾也是越来越浓，９８Ｄ坦克在近距离能够依靠热像仪和毫米波雷达搜索敌方目标。４号屏幕里又有２辆Ｍ１Ａ４坦克驶下路基冲了过来，它们在绕过友车残骸的同时立即开炮，孙贤急忙呼叫周围的坦克增援。近处爆炸产生的等离子体不断干扰４号屏坦克的毫米波雷达，车长冷静地透过黑烟观察左边Ｍ１Ａ４坦克发炮的火光，借以确定其行进路线。这辆美坦克刚穿过浓烟，正好位于４号屏坦克炮的弹道之上，炮长毫不犹豫地再次按下发射钮，钨合金纤维长杆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在１４００米距离命中车体，撕开Ｍ１Ａ４的贫铀装甲。之后右边的那辆美坦克也被赶来的解放军坦克摧毁。

暂时没受打击的Ｍ２Ａ３步兵战车“陶”─２Ｄ式反坦克导弹。它采用双级串联式战斗部，在３节探杆的前端增加一个小型空心装药战斗部。命中目标时先由前端装药４００克的小战斗部摧毁挂装在坦克表面的爆炸装甲，接着由后部的大战斗部击穿坦克主装甲。这些“陶”─２Ｄ导弹不能穿透９８Ｄ坦克的正面装甲，但损坏了观瞄设备，也有少数几枚从顶部击毁了解放军的坦克。“布雷德利”自由射击的日子马上过去，收拾完“艾布拉姆斯”的第十二装甲师９８Ｄ坦克开始向美第３装骑团疾驰，炮口吞烟吐火，把显得高大的Ｍ２Ａ３步兵战车撕碎，Ｔ路段公路霎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钢铁墓地。战后第十二装甲师的指战员们惊叹：“一辈子没见过炸得这么碎的装甲车！”

眼见差不多了，孙贤鸣金收兵，立刻率领部队转移，防备空袭。现在轮到双方的直升机部队上场了！

两年多以来，美国吞咽着对直升机空战不重视的苦果，其直升机部队迫切需要一种能和解放军武直─１２格斗直升机对抗的专职空战直升机，可发展全新的一种直升机时间上无论如何来不及，军方便全力改进“科曼奇”侦察攻击直升机，发展出适合空战的ＲＡＨ─６６Ｂ的改型。原来的“科曼奇”号称世界上最隐形的直升机，其雷达反射截面积仅为其它任何直升机的１％以下，综合红外抑制技术使它又成为最“冷”的直升机，５桨叶旋翼产生的“布鲁克效应”也减少了目视探测距离，后掠式奖尖、可调的叶型和弯曲度的旋翼及涵道式加上狭长缝隙式排气口使它飞行时很安静。“目标探测系统”和“夜视导航系统”保证“科曼奇”可全天候出击，连接的头盔双目镜让飞行员不再遭受“阿帕奇”单镜测距的痛苦。轻便复合成材料制成的机身装甲可抗７。６２毫米、１２。７毫米和大部分２３毫米子弹，双过滤加压的驾驶舱具有三防能力，飞行员可在不穿防护服的情况下参战。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的“加特林”双管２０毫米机炮，威力小不说，还不能左右旋转，根本不符合空战的要求。这可不能怪设计师，谁能想到空空导弹竟不是直升机打架时最趁手的兵器。后知后觉的军方只好引进法国的旋转炮塔和机炮电子控制技术，强化了光电瞄准仪，推出了ＲＡＨ─６６Ｂ侦察攻击直升机。

美陆军本打算用ＲＡＨ─６６Ｂ替换所有的ＡＨ─１和ＯＨ─５８直升机，花费自然惊人，可战争就是烧钱比赛，哪怕是借，也不能让火灭了。拿到军方的订货单，和平时老抱怨政府抠门的波音和西科斯基公司却转了性大摇其头，异口同声说进度上无论如何赶不及。理由很简单，“科曼奇”直升机结构重量的５１％是韧化环氧树脂、双马来酰亚胺树脂、石墨纤维、玻璃纤维和凯夫拉纤维等复合材料，它们不如金属那样容易加工成型，一层层编制粘贴起来非常花时间。时间是买不来的，波音和西科斯基公司新建工厂开工还遥遥无期，习惯了轻松服务业的美国人干苦力可真勉为其难，这活儿又不能外包。美陆军只好部分换装，第３装骑团得到ＲＡＨ─６６Ｂ的比例已算很高了。

第３装骑团团长失掉了和地面主力的联系，他可不相信谁能一口吞下自己这么多部队，便派空中骑兵营出来一探究竟。４４架战斗直升机倾巢而出，在沙漠中掀起一股旋风，朝北面直扑而去。

在第四空突集团军增援的掩直团的出发阵地上，几架运输直升机正在着陆，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盘旋，在降低高度的同时仍快速向前飞行，机尾在沙地上擦出一条浅沟的瞬间起落架迅速着地。这种“零／零”着陆法避免了“直升机被旋转的沙石包围，飞行员看不到地面”的弊端，却把这些灰尘浇在一旁用头部为降落作参照物的解放军战士身上。

纪风揣着手，斜靠在自己的武直─１２Ｂ机身上，为了防风沙，所有舱窗都被活动装甲封闭了。看着被泥沙化了妆的谭宝柱，他撑不住抚掌大笑，惹得谭宝柱怒道：“还不过来帮忙加油！”

“下回可不要再和我打赌，”纪风扔过去一条毛巾，“这种智力题本少爷从小不眨眼就能回答。”

谭宝柱最近在迷上一本脑筋急拐弯之类的书，有时用来考纪风，没想到日常勤务却被对方拿来作赌注，今天他又输了东道。

不到十分钟，掩直团的六十几架武直─１２Ｂ直升机全部升空迎战。武直─１２Ｂ外表上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除了神经网络技术改进过的虚拟视控系统和飞行员换的触觉飞行服外，硬件上几乎没有变化，在直升机技术指标上同美国竞争，中国工程技术人员手脚还不够快。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设计者们照常在软件上下功夫，这次特别集中在人机工程上。就拿触觉飞行服来说，也只是多加了３２个压缩空气单向传感器，结构简单得很，就管把仪器产生的空气压力或脉冲传递给另一端贴着的皮肤。可它的作用可不小，对这一点纪风和谭宝柱最有体会。

在没有特征的沙漠平原上，不借助仪器，光凭肉眼的导航和定位会导致迷失方向。有了触觉飞行服，他俩不再担心，他们现在可以感觉直升机飞行方向、高度、倾斜度、旋转、空气速度等原本用眼睛看到的信息。他们可以通过腰部前后左右几个传感器的压力明白无误知道自己冲着相应的南北东西哪个方向，闭着眼睛也不会转错路。单调的桔黄色易松懈俩人的注意力，不过这次不会出现直升机朝地面直栽，感觉器官却仍报平安无事的险情，舒服的触觉飞行服表示直升机处于飞行平衡状态，如果倾斜了，传感器就用振动脉冲提醒两人。

每人对应方向、倾斜、高度和速度的触觉部位小有区别，这个调节那３２个传感器的位置就行了。至于施加的压力和脉冲频率也要因人而异，好在“飙车快感”Ｖ１。３有个人偏好自动编程系统，添加一些数据，也不难解决。这些加上新的神经网络虚拟视控系统的应用，“飙车快感”便升级为Ｖ１。４的最新版本。

驾驶直升机现在已成为一种享受，纪、谭二人可以有更多时间进行战斗搜索。发下的任务光碟中列明了他们将要对付美改进后直升机的特点，如果说两年多和美国作战两人得到的最大收获，那就是不再相信美式武器的任何神话。ＲＡＨ─６６Ｂ虽然没有见过，两人根据以往对付过“科曼奇”的经验很快发现，原先可拆卸的短翼现在老老实实固定起来了，总算知道了“微小的错位竟会被武器射程放大，而在战斗中校正误差是多么危险的一件试验。”不过这样一来，１％的雷达反射截面肯定没指望了。收放式起落架没换，起飞后可以收回减少雷达反射，但战斗时忘了放下，麻烦就大了。没有武直─１２那种“零／零”弹射椅，飞行员活命全指着可吸收冲力的起落架，重视生命的美军飞行员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放下，雷达反射截面继续扩大。内藏式导弹舱打开需近５秒钟，这段时间对方早完成规避，既然导弹命中率不高，估计美军飞行员干脆不会使用。新３０毫米“加特林”转管炮为了减少雷达反射截面，依旧向后收藏在炮塔的整流罩内，纪风和谭宝柱又松了一口气，老战术还能用。

没有了Ｅ─８Ｄ侦察巡逻机的指挥，第３装骑团空骑营探测距离大大缩小。双方几乎同时看见对方直升机卷起的尘烟，遭遇战爆发了。

“一营爬升到１千米，我们上下夹攻他们！”团长发出命令。

随一营行动的纪风和谭宝柱便像火箭一样地加速，很快达到１２。５米／秒的最大爬升率，此刻两人都感到飞行服前端传感器的振动，皮肤和大脑之间的“神经热线”使这种刺激传输比眼睛到大脑快了好几倍，谭宝柱几乎条件反射似地稳住了飞行杆。下面解放军的直升机也开始变换队型，在下方紧跟在后，六十几架武直─１２Ｂ直升机成为一把利剪，杀气腾腾地钳向美军。空骑营的２２架ＲＡＨ─６６Ｂ也想升高高度，其７。２米／秒的爬升率在这方面可比不过武直─１２Ｂ。显然大家都明白机炮受限于安装位置，一般都具备很好的下射能力，只有极其有限的上射能力这个道理。双方快速地接近，空空导弹对头攻击效果最差，每个人都不自主地把手紧紧地握住*纵杆，打开食指下机炮击发钮的保险。

空骑营这时暂时置上方的中国直升机于不顾，集中对付同高度的敌机。双方的距离很快小于１公里，一束束的炮弹朝双方打头的直升机集中射击，如同把探照灯聚光到出场的冰舞明星身上一样，直升机的弹着点真像灯光中明星服饰上闪闪动人的缀片，可惜直升机本身没有明星那样潇洒，很快便在弹雨中支解了，双方各有几架直升机瞬间化作熊熊的火球。

纪风和谭宝柱拍马赶到，下面１架ＲＡＨ─６６Ｂ仍在爬升转弯，一下闯入他们的射击范围，纪风像踏缝衣机一样把一串３０毫米炮弹自头到尾横扫在它的机背上，并打断了一个旋翼叶片，无数碎片在强大的离心力作用下，朝四面八方洒了出去。失去平衡的剩余４个叶片越转振动越大，最后竟从旋翼轴上甩离。这架“科曼奇”直升机打着转，头下尾上地撞向地面，火片水花般飞溅，紧接着一团黑烟直刺空中。

另一架“科曼奇”强行抬起机头，要用机炮攻击上方的这架中国直升机。谭宝柱猛地一个加速，一串炮弹蹭着机尾划了过去，弹道近到似乎伸手就能抓到。这架美军直升机很想继续攻击，无奈直升机已被迫降低速度，损失了宝贵的动能，机动性变差，维持姿态都很难，更别提跟踪了。纪风哪能放过这么好的靶子，十字镜套住缓慢的敌直升机，一条火龙从机头蹿出，咬住了猎物。这架架ＲＡＨ─６６Ｂ也拖着黑烟受地心引力召唤而去了。

“好！终于凑够５０架了。”纪风兴奋地像射进金球的足球前锋。

此刻空骑营的直升机放弃了高度的竞争，主动与中国直升机搅到了一块，试图利用尾奖直升机转弯快的优势占便宜，同时也可避过来自上层的火力。为了尽快加入战斗，谭宝柱冒险降速，直升机的抬角大到两人颈部后面的传感器发出不高兴的脉冲。接着，他向左旋转，也是直到两人腰的左部感到振动为止。这一连串*近极限却不逾越的机动动作，除非在两人的生死关头，谭宝柱以前不会轻易使用，如今在触觉飞行服的帮助下，稳稳当当地一蹴而就。

这时触觉飞行服对纪风的价值更大，他觉得自己像驾驶员多过乘客，不再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对直升机姿态变化的不适。在枪手面对面的决斗中，拔枪最快的往往是枪响后的站立者。纪风现在就是这个节省下拔枪时间的斗士！一架ＡＨ─６４Ｄ直升机瞄上这架似乎失去控制的武直─１２Ｂ，“长弓阿帕奇”随之转向，炮塔开始旋动。随即眼前发生的现象让两位美军飞行员难以置信，对方被超机动加速摆动的炮口在扫过自己直升机的那个刹那，奇迹般抢先突出火苗，顿时自己的直升机机身颠簸摇摆，后座正驾驶员看到眼镜上被一片红色蒙住了，左脚知觉全失，飞行服上鲜血潺潺流出，最后眼前一片模糊……

触觉飞行服节省的时间在个别被击落的解放军飞行员看来也许还不够长，但对一个群体就具有了统计意义，足已大到第四空突集团军的掩直团以很小代价全歼空骑营的战斗直升机部队。

胜利没有让孙贤止步，他连夜率领第十二装甲师插向伯德姆和滕南特克里克之间的斯图尔特公路。两天后的中午，先头团来到这条没有限速的公路，听说在上面开车，快得连打个喷嚏的时间也没有。也见识到了澳洲特有的两层楼高、１００米长，拖着４个车厢的“公路列车”。这些庞然大物重到把沥青路面压得坑坑洼洼，速度之高似乎没有几种力量能使它们停下来，幸运的是炮弹的威力正属于这不多的几种力量之一。孙贤和主力到达的时候，先头团又伏击了联军的一只运输车队，掳获了３３辆５吨牵引式卡车、２６辆５吨卡车、２２辆１万９千升油罐车、６辆坦克运输拖车和所栽的补给。事后查明这个运输队又是倒霉的第３装骑团奉命派出的。发了意外之财的孙贤决心不但要彻底截断斯图尔特公路，还要坚决守住这条澳大利亚北部联军主要的退路。达尔文地区十五万联军的命运实际上从这一刻起就被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