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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秋走向战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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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美国俯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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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第三十八和三十九两个精锐集团军的使用方向,中央也有另一种不同意见,认为应该回国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朝鲜。重装集团军显然不适合北部朝鲜的地形,第三十八和三十九集团军一旦进入朝鲜半岛,那就意味着向南进攻,实际上不符合先美后日的战略。鉴于朝鲜半岛东西狭长的特点,一个重装集团军都可能施展不开,更别提两个,总参对此持保留意见。陆地、海上两场决战的胜利使政治局常委们确信中国取得最终胜利为期不远,作为中国的决策者,他们需要站在更高的角度,考虑更长期的东亚政治平衡问题。 在常委们的碰头会上,胡旭湘首先坦率表明自己的忧虑:“从历史上看,朝鲜半岛存在一个亲中国的政权才对东亚和平有利,统一但敌视中国的政权只能是灾难。以前朝鲜是一副围棋,棋手只有中日两国,如今有能力插手的至少多了美俄两国,更像四国军棋。即使我们暂时取消了美日落子的资格,这盘棋也不会结束。” 很少发言的寇正官深有同感:“朝鲜对我们成见太深,而且完全逾越了以小事大应守的本分,到我国公干的人员根本不把当地的法规和政府放在眼里,为所欲为,现在如此,统一了更要上天。他们对我们防范很严,基本上针插不入、水泼不进,但对俄国……”说着摇了摇头。 “唉,我从来没见过像朝鲜这样借钱还借得这么横的!”一向温文尔雅的徐齐贤气也不打一处来,“得了好处也从不说我们的好话,甚至还向我们提出领土要求,我们不能再养虎为患了。” “韩国在这一点也好不了哪儿去,甚至说整个东北都是它的,让它统一朝鲜,我们麻烦也不小。而且有了更多资源之后,它和我国在经济上的竞争也会愈加激烈。”杨建华点了韩国名之后,又把话转回来,“让朝鲜统一也不行,它那僵化的体制不用几年就会把韩国也搞得一穷二白,向我们要钱可真要成了无底洞。” “据我看来,毛泽东主席在朝鲜问题上也犯过一个错误。”胡旭湘素来以毛为师却绝不迷信,见大家疑惑不解,遂详加阐述,“他老人家出兵援朝这个决策是无比英明的,这个不容置疑!问题出在二次战役胜利之后,主席头脑有些发热,提出了‘赶美国人下海’,且不说这个要求超出了我们的国力,就算这个目的侥幸完成,我们只会得到一个亲苏的且没有后顾之忧的邻居。在我们和苏联翻脸之后,这个统一的朝鲜还能那样老实呆着?幸亏主席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策,保家卫国并不一定需要帮助朝鲜统一,彭德怀实事求是的主张终于被接受。” “这样看来维持朝鲜分治对我们最有利,什么时候两边对我们有了好感,什么时候再谈统一不迟。”徐齐贤把大家都说笑了。 “等两边出现亲我们的人太消极,最好扶植代理人。”出兵朝鲜开销不小,杨建华想收回些本。 “朝鲜和我们同为社会主义国家,北边就不劳我们费心,搞不好会弄巧成拙。南边引狼入室,我们不必太客气,这个代理人是一定要扶植的,兵也一定要驻,经济也要符合我们的秩序。”胡旭湘这句话实际上默认了中国民族资本家控制韩国的要求。 常委们接着商讨了朝鲜半岛作战的大体方针,决定成立朝鲜战区,司令员一定要能深刻领会中央的意图并且军政双优,薛皓简成了唯一的人选。 这已不是薛皓简第一次接受此类微妙的任务,但以前都没有这次的难度高。击败日本入朝军──这个难不住解放军;尽量少破坏韩国的经济──那就把朝鲜北方当作主战场;扶植亲华韩国政权──有些头大了,候选人都不知在哪里,只能以压促变或者从俘虏里找;争取战后维持朝鲜现状──没搞错?解放军不但要挡住南边来的敌军,也要防备北边的盟邦捞过界,不小心的话,敌人和盟友一起得罪,自己要成夹心饼干;战争初期尽量以最少的力量拖住敌人,大规模决战只能在解决了美国问题之后。看完最后一条,薛皓简长吁一口气,中央慷慨给予了最大的资源──时间,这样在离国前他有余暇分析日本和韩国的军队。 日本空军是在朝鲜战场唯一值得高度重视的力量,解放军秘密侦察和战果评估小组至今对其F─6B型隐形战斗机能够一下装下如此多的隐身设备感到不可思议,而且这一切还是在保证大载弹量、远航程这个前提下完成。在这些不解之谜没有弄清之前,有效发现的办法目前只有天基雷达网,如何打下它还要打一打才知道。令人欣慰的是,日本目前这种飞机射控系统似乎还存在问题,攻击威力不能完全发挥。对于头疼的空中问题,薛皓简按习惯把它丢给沈剑飞处理,后者在控制了澳洲战场制空权后正被召回,自己则集中精力阅读两国陆军的情报。 日本驻韩陆军统称为朝鲜方面军,已拥有北海道千岁的第7装甲师团团和扎幌的第11师团、本州青森的第9师团及新编的第14、16两个师团,每个师团3万多人。其中第7装甲师团兵种最为齐全,日陆军认为仅仅这一个师团就足够横扫整个朝鲜半岛。这支部队是1962年以北海道地区的北部军区编制内的陆上自卫队第7混成旅团为基础组建了。虽然部署在假想作战对象苏军最有可能入侵的方向,但主要装备只有约190辆装甲车和60辆坦克,只能勉为其难地称为机械化师。第7装甲师团在寒冷的北海道沉寂了整整15年到冷战结束。奇怪的是在日本最主要的入侵威胁──苏联解体了,来自北方的安全压力已经不复存在的情况下,这支装甲部队却进入了其历史上最快的发展时期,不断得到“特殊优待”,一跃而成为自卫队及后继陆军的“军中老大”和杀手锏。 经过冷战后二十几年间的不断加强,第7装甲师团已具有了很高的合成程度。该师团编有第71、72和73三个坦克旅团、第11机步旅团、第7空中机动旅团、第7炮兵联队和第7高炮联队。令其它最多只有飞行联队编制的师团艳羡不已的是第7空中机动旅团,1999年还在陆上自卫队时期,该师团编增编了1个飞行队,从最初只装备了包括UH─1多用途直升机、OH─6观测直升机等一百多架直升机发展到现在拥有UH─1J运输直升机、UH─60JA多用途直升机、OH─1武装侦察直升机和AH─64D型武装直升机二百多架直升机的旅团,此举不仅提高了该师团的指挥和侦察能力,也增强了其快速反应的能力。和有些师团还在用74式坦克凑合日子不同,第7装甲师团每个坦克旅团均为102辆一色的90式坦克,仅凭90式坦克世界上最昂贵的单车造价──一千六百多万美元──这一项开支就达五十亿美元。第11机步旅团的实力也超出一般旅团,拥有89式步兵战车、96式装甲车、87式装甲侦察车和82式通讯指挥车二百多辆,相当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已装备有40辆75式155毫米自行榴弹炮的第7炮兵联队,又从1999年开始新增40辆最新型的99式155毫米自行榴弹炮。这种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单价千万美元级高性能火炮,全重为40吨,时速近50公里,火炮射程可达30公里,每分钟可发射18发炮弹,堪称大威力、远射程的炮中“翘楚”。第7高炮联队装备有60辆最新型的87式自行高炮和81式近程防空导弹;其中的双管35毫米口径87式高炮是一种重约38吨装甲自行高炮,时速53公里,跟得上装甲部队的行动,而且它的自动化水平很高,从发现目标、捕捉目标,直至发射的全过程均可由计算机进行误差的自动修正。隐蔽性能良好的81式近程防空导弹,采用了红外可视复合图像制导和被动无线电制导相结合的制导方式,其命中率和抗干扰能力都很强,能够全天候发射。因为拥有了这种“炮弹结合”的防空系统和体制,该师团的对空掩护能力得到大大提高,进一步保障了其在作战中的突击能力。 得到如此多的“特殊优待”后,第7装甲师团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日本陆军“王牌师”。该师团虽然驻地偏隅一角,却在从“北向防守”到“西向戒备”的大局观转变中被指定为战略机动师团,表面上担负向其它地区增援和应对在同一时间发生多起事态的任务,骨子里一门心思准备对付朝鲜和中国。 以第7装甲师团为代表的日本陆军硬件方面数据已达世界一流水平,薛皓简对其实际战斗力仍抱怀疑态度。一个缺乏大洲陆上基地的岛国,其陆军少有实战的机会,武器自然缺乏实战检验,难免追求一些不切实际的指标。更何况日本军事工业采取对海军倾斜政策,陆军装备还没有完全成龙配套,一些非关键旧装备经过改装继续凑合使用,不免拖了整体的后腿。据他所知,日陆军在数字化方面进度落后,美国虽然是其盟友,但一直不肯奉送数字化部队的核心技术,日军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在演习中去摸索。由于模拟电路这段弯路日本走得过深,陆上自卫队遗留下大量模拟式通讯和侦察设备,接手的日陆军遇到了诸如传感器信息转换成数字形式、数据的数字化处理、数字控制系统和模拟输出之间的接口、作战侦察平台内部的数字局域网、作战侦察平台之间的数字通信网络和信息系统安全等难题,数字技术普及工作远没有完成。 令人诟病的还有日本包裹浓厚保护色彩的武器生产体制,大企业的垄断程度从一开始就非常高,军事订单大多被三菱、丰田、石川岛播磨重工、川崎航空、富士重工、日本电气、东芝、日立等大企业集团瓜分,市场竞争机制在这里基本上不起作用。日本军方在选定生产厂家,签订生产合同时,通常分三种形式,即“一般竞争合同”、“指名竞争合同”和“自由价格合同”。“一般竞争合同”最公平,只要技术和生产水平达到指定标准的日本厂商都允许以投标形式争取,只可惜这种合同太少,靠它吃饭是要饿死人的。最多的还是“指名竞争合同”和“自由价格合同”,“指名竞争合同”顾名思义是被长官圈定的少数企业才有资格参加竞投,而“自由价格合同”则断不可望文生义,这里面一丁点自由竞争的味道都没有,完全由军方与其特别指定的企业进行私下交涉而达成,正确的理解应为“长官自由定价恳谈”。对于暂时不能生产的武器或者零件,日本即使可廉价从国外市场买到,也宁可不惜血本组织国内厂家自行研制或根据外国许可证由日籍企业仿制。大企业为确保合同到手,除凭借其技术优势和雄厚实力争抢外,更多地是在平时就注意和政府及军方的高层领导拉好关系,出高薪聘请其退职高级官员和将领,利用他们的“关系网”四出游说,力求长期垄断政府的军火采购合同。这种被精心培育和保护的军工订货体制实际上保证了日军合同的绝大多数最终都落到了少数大企业手中。 裙带式垄断会造成高价格、低效率,在日本其恶果并没有一下暴露出来,这要归功于日本鼓励大企业之间采取协商的专业分工,提高了质量和生产效率,部分掩盖了垄断带来的弊病。专业化分工有利于企业将它们擅长的民用技术迅速推广和运用到武器装备的生产当中,因此日本渐渐发展出一套独有的、把民用技术应用于军事领域的“民转军”体制,这和美国、中国等大国通过国家和大企业重点投资发展尖端军事科技,随后才把高科技推广到民用市场的“军转民”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样每一件武器都是几个企业分工合作的结晶,每个企业也可施展自己特有的技术和生产方法,从静态或各部件单独演示来看,这些武器每个方面都具有无与伦比的性能。然而武器和民用产品是不同的,它必须在各种复杂恶劣的超常条件下使用,讲究综合的作战能力。这就决定武器设计和生产是一项系统工程,超前的总体规划和贯穿研究与发展全过程各子系统之间的协调缺一不可。一件武器各零件性能出色是不够的,必须考虑到它们之间的制约和配合,而这些正好是日本大企业分工合作体制有待磨合的地方。 在同联合舰队交手的过程中,薛皓简察觉到日本军舰完全达不到设计应有的抗饱和攻击火力密度,这大概和那个日本特色体制脱不了干系。日本陆军按理也好不了哪儿去,其空军,特别是那个神秘的F─6B战机呢?他在心中打了个问号。 军队中最重要的还是人的因素,现在的日军是否继承了二战皇军的凶狠顽强是薛皓简最关心的问题。日本联合舰队的主力都已石沉大海,汹涌的波涛对英勇刚毅或者胆小怯懦一视同仁,只有少数海军航空兵的表现依稀徘徊着其二战前辈的影子,至于其它大多数这个结论不好下。日本陆军征召了大量义务兵之后,规模扩大了十几倍,其核心仍然是从旧陆上自卫队继承来的军官和士官。 自卫队时代采用募兵制,每年不过招募二万左右的二等兵,可以采取慢工出细活的训练方法。由于绝大部分日本青年受过高中以上教育,旧日本军队那种用体罚、打耳光培养服从并确立权威秩序的野蛮办法已经行不通,在新兵4周的入伍适应阶段是利用精神教育、服役须知、体育、队列等循序渐进的手段,使官兵密切接触,消除新兵的不安情绪,熟悉军队生活规律,提高他们对上级的信赖感,并使他们懂得军人的礼节等,这期间只安排低强度的武器射击训练、通信技术等训练。之后的6周,逐步增加训练内容,加大训练难度,新兵要掌握快速构筑各种轻武器的立、跪、卧姿射击掩体的要领,学会设置和通过屋脊型、蛇腹形等各种铁丝网的基本技巧,熟悉防步兵、反坦克地雷埋、排技术,以及运用伪装器材进行伪装的方法等,最后还要以带战术背景的野外勤务训练,对单兵战术技术动作进行综合性演练。这一切会反复进行,直到每人都娴熟地掌握这些战术技术基础动作,潜移默化地锻炼出军人的自信心和坚强的毅力,并形成战友间互相帮助的风气,培养其团结观念和自制能力,在集体生活中养成必要的“忍耐”和“谦让”精神,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新兵前期训练这才算结束,然后根据个人的经历、学历、性格特点和前期训练情况,结合部队的需要等,进行专业划分,分配到各专业部队、教导队或学校,进行9至12周不等的专业训练,出色的则直接下到连队与老兵一起训练。这期间,新兵85%为高中以上文化水平的优越性马上表现出来,他们能很快摆弄起尖端武器,进行各种专业武器装备的*作、高层次的射击训练和战术基础训练等。训练中精益求精的民族天性也发挥作用,新兵们一般能充分运用电子化、自动化、模拟化等现代化的训练手段,与现地*练相结合,反复进行苦练、精练和巧练,不仅掌握了过硬的专业技能,还能做到“一专多能”。 日本还有一种罕见的三等兵,从不足18岁却年满15岁的初中毕业生中招收,被录用后,被直接送到军校学习4年,达到高中毕业文化水平,授下士衔,分配各部队当技术骨干。毫无疑问,原自卫队的士兵完全能够胜任当今日军中军士的职责。 日军还有专门的军士培养渠道,分为普通军士侯补生和军士侯补兵,都从应届高中毕业生中招考,合格者授二等兵军衔。两者的区别是:普通军士侯补生录用后,进相应军校学习2年,以下土衔毕业;而军士侯补兵录用后则直接分配到基层连队服役,6个月后晋升为1等兵,1年后晋升上等兵,再过2年晋升下士,升下士后要在部队服役4年以上。 日军军官有三个来源,一是防卫大学毕业生,二是从军士中选拔,三是招募地方大学生送军校培养。不论是哪个来源,都需要经过干部候补生这一阶段的培养才能成为军官。防卫大学是日军培养初级军事指挥官的主要学校之一,是军校中的重点学校,只以男性高中毕业生为招收对象,学习4年毕业后再进入各军种干部侯补生学校。干部侯补生又分为一般干部侯补生和专为海军设立的技术干部侯补生两类,他们被录取后在陆海空各军种干部侯补生学校接受1年的初级干部教育,毕业后授少尉衔,获得硕士学位者可授中尉。 日军军官晋升制度体现了职业军队的特点,晋升条件、任职年限、晋升程序明确,有章可循,管理程序简化。尉官以下军官晋升时间短,有利于军官成长,有利于军队保持年轻化;校以上军官晋升时间相对长,一方面有助于军官在关键职衔岗位的锻练,增长才干,另一方面可有效控制中、高级军官的数量。职衔等级与军官本人的知识技能水准挂勾,每晋升一职级,均需通过相应院校的培养,从而较好地保障了各级军官的素质。在这种制度下,素质和起点高的防卫大学出身的军官往往能脱颖而出,有机会升到将军,成为日军中最大的派系。 职业军队数量实在有限,野心勃勃的日本政府未雨绸缪,建立了大中小学一整套军训教育,尤其把大学生军训当成一个储备国家军事干部的最好办法,明确规定那些身体健康的大学生有义务参加军事教研室组织的军事训练。和中国糊弄人的大学军训不同,对学生严格要求是日本军训教育的一个显著特点。不管军训学员来自何处,都必须经过严格的选拔考核。对学生也模拟部队的士兵、军士晋升军官进行训练,而且一般需要经过10次以上的升任和结业考试。每升一级,都必须经过考试方能进入兵种学校学习相应的课程。 复习完日本的兵役制度,薛皓简感到日本的扩军是在扎实的基础上进行的,日军的军事技能不容小觐,但他们的军事训练还达不到武士道的程度。如今日本人具体的精神状态如何,他们还像以前那样把无条件的奋斗和献身精神奉为光荣的民族传统、公民的最高价值和人生追求吗?薛皓简察看着日本民情报告,不由感谢起美国人,正是他们摧毁了日本国民传统的价值观。 同以往日本吸收外来文明,却坚持“和魂汉才”和“和魂洋才”不同,今天日本青少年一代具有明显的崇美心态,喜欢美国自由自在且丰富多采的生活方式,对包装在这下面的西方文明不问良莠,全盘接收。他们对上辈人的价值观已不再完全认同,他们的择业全凭自我的兴趣爱好,取决于对自己未来的发展和自我价值的实现,换工作的速度正在向美国看齐。即使在职业以外的其它方面,日本青少年也表现出一种强烈的自我本位倾向。他们政治意识普遍淡漠,对政治生活缺乏热情,没有中国知识分子特有的政治责任感和忧患意识,也不习惯把社会、政治、世事紧密联系起来思考,他们感知世界的方式和思考问题的出发点简单、实际或者感性。军队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具神圣的地位,只被视作一种职业。泡沫经济崩溃后的长期不景气导致就业困难,日本大学毕业生不得不找自卫队栖身。这些“高学历二等兵”虽被部队评价为“难以管理”的麻烦,但在讲究学历的自卫队中却把许多有志戎行的初中毕业生挤出门外,而这些人一旦找到工作又千方百计转业,让自卫队鸡飞蛋打。日本青年对军训和征兵都很反感,为了逃避兵役,有些人甚至喝下大量酱油、身体立刻产生高热,让医官诊断得了登革热。 生活在商业社会,日本的大多数青年尽管很少设计和思考人生的目标和理想,对老古板们的痛心疾首漠不关心,但为了生活也多少保留了部分传统,他们必须严格遵守社会规范和履行各种契约。一旦选择了某项工作,就会表现出“食其禄者死其事”的敬业精神,对所效力的事情无论巨细一定会认认真真地完成。日本拥挤的生活环境又要求每个群体成员以自我约束和高度自觉形成了良好的协作关系,携手同行的社会文化心态至今依然鲜明地体现在日本青年身上,这也正是日本“大和民族”所推崇的“和”的精髓。这些精神体现在军队上就会形成有序、高效运转的强大合力,既然它们客观上是被商业社会维持着,也不可避免被其扭曲。因为商人认真的同时也追求回报,当风险大于利润,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所以日本士兵不再像二战是那样做无谓的牺牲,形势不妙也会投降,至于切腹自杀,请长官先示范一下! 韩国军队在二战后的草创时期,吸收了大量来自旧日本军队的人,因为他们是当时一群唯一知道怎么开枪的人,日军的习惯和传统就这样被带入了韩军。一个国家军队的特殊习惯必须配合本民族的性格才能起作用,随便东施效颦只会适得其反。当时从美国回来的李大总统认为共产主义才是民主韩国的敌人,根本来不及整顿韩军,这些先天不足的种子就开始发芽了,这就注定了今后不管怎么松土、浇水、除草、施肥,汗水和收获永远不成比例。朝鲜战争爆发后,韩国军队成了一支屡战屡败的笑柄,在重建过程中又在组织形式上照搬美国那一套,只是最重要的武器没能复制过来。一支不知胜利两字到底如何写的军队渴望战争,在越战中韩国派出了精锐的首都师、白马师和海军陆战队,除了学习美国屠杀了不少平民外,没听说取得任何像样的战绩,不过这不妨碍韩军自称拥有亚洲最凶悍的海军陆战队。 虽然韩国军队曾是解放军最省心的手下败将之一,但中间隔了这么多年,薛皓简觉得重新打量对方一番还是必要的。韩国实行普遍征兵和招募志愿兵相结合的方法,征兵的陆军服役期为26个月,海军为28个月,最长的空军为30个月。男性韩国人年满19岁即须接受兵役体检,并当场被通知属于“现役兵”、“公益勤务要员”和“兵役免除者”三者中的哪一级。韩国人非常爱国,但在征兵检查中欺瞒,假装疝气、结核、精神病等疾病来逃避兵役的现象也不能杜绝。也可以用正常借口推迟入伍,韩国社会对教育非常重视,入学或考试等理由都可以延后服役,但无限延长则不可能。 被归为“现役兵”韩国人的士兵生涯是从收到“某年某月某日前,到某地某训练所报到”这么一张极简单的入伍令开始的,到了指定地点,再接受一次体检,填写身家调查报告、捐血──韩国医院血量的30%都指着这个,然后拿到“兵籍号码”、俗称狗牌的铝制兵籍牌、2套军装、2双半筒军靴等。 接着便是为期6周的新兵训练,接受队列、持枪、射击、刺杀、匍匐等战斗动作、教练弹投掷、核生化防护、行军、单兵战斗、日夜间警戒要领、捕获敌人要领、军人精神、军队内务知识等方面的训练。这段“从一般人变为军人”的适应期强度很大,每天都是无休止的训练,完全没有个人的私人时间,唯一可以喘口气的时间是每个星期天1小时的宗教活动时间,剩下的就是吃饭睡觉。结训时新兵被授二等兵衔,依照意向、训练成绩、专业科目、社会经历和所拥有的各种执照决定各自的兵种。除了步兵外,其它兵种还有4到12周的“后半期教育”,才能进入正式部队。 部队上最大的不同是自由的时间比较多了,不像新兵训练所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实战部队是“士兵们的生活场所”。人们一般会用“青春的坟场”、“一辈子茶余饭后的话题”、“人生的大学”等字眼来形容军中生活。在韩国民主化之后,士兵的人权得到了尊重,殴打、虐待等旧日军现象才算得到根除。不过仍有很多人抱怨军中等级森严的人际关系、严格的纪律约束、日复一日的执勤训练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但因此养成忍耐和好脾气这种韩国人最缺乏性格的人也不在少数。 士官服役期限长达4到5年,采取招募制。只是志愿的人数经常不足,只能达到所需人数的80%。士官和士兵一样,在基础训练之后是兵种教育,通过考核者给予士官衔。 想当职业军人的最好方法是通过“修学能力试验”的韩国大学联考和军校的测验,进入陆海空军各自的军官学校。4年毕业业后即可开始军官生涯,成为韩国军队的核心人才。在空军方面,战斗机飞行员一律来自空军官校。和日本不同,目前各官校都可招收女生。担任军官的途径还有“预备军官训练团”和“学军士官”的制度。“预备军官训练团”是一般4年制大学的大学生在最后的2年间间,正常学习之外再接受军事教育,毕业后以少尉衔入伍,30个月期满后,以中尉衔退役进入后备役,或志愿留营同时晋升为上尉。“学军士官”是指念完2年制大学,或4年制大学的前2年,进入一所“三军官校”接受军官养成教育,毕业后以少尉衔入伍。当然,职业军人的精英还是那些军官学校出身者。由于军官的待遇比士官好,没有志愿者不足的现象。 研究着韩国军队的结构组成,薛皓简发现韩国军队仍然没有克服不重视士兵的老毛病。军官们几乎完全漠视士兵的创意和思考能力,他们只要求士兵具有把长官交代的事牢牢不忘的记忆力。士兵的个人努力,不用期望有任何奖赏,只会鞭打快牛,增加自己的工作量。这样在军中弥漫着“不要做得比别人好”的消极主义和“随便啦!没有可以或不可以”的处世哲学。在东亚地区,朝鲜军队好像一直没有学会如何打仗,朝鲜人似乎天生就是糟糕的士兵,论狡猾比不过中国人,讲认真又赛不过日本人。日常生活中,中国人和日本人比较内敛,朝鲜人则风风火火,显得最牛气。但一旦需要玩命,中日两国人的顽强劲就上来了,会跟你死磕,而朝鲜人,成天火爆,这时候却难得冷静。最关键的是朝鲜人总是学别人,没有创造出适合自己特点的军事制度,军队也没有铸造出自己的军魂,形式主义却搞得比谁都多,这种军队焉能不败? 现在韩国军队经过动员,兵力超过200万,但大多数预备役部队还在后方指挥司令部的安排下进行训练,前线只有原先的56万陆军,分归首都防卫和地面指挥两个司令部统帅。这些第一线部队分为第1、2、3、5、6、7、8、9、11九个军,统辖首都“老虎”、第20、30三个机步师;第1、2、3、5、6、7、8、9“白马”、11、12、15、21、22、25、26、28、33、38十八个步兵师;第1、2、39三个独立装甲旅。特种部队有第1、3、5、7、9、11、13七个空降特战旅和第201、203、205三个特工旅及3个地对地导弹营,另外有3个高炮旅、3个“霍克”地空导弹营、2个“奈基”地空导弹营等部队进行要地防空。这些陆军还得到了海军方面第1“海龙”、2“青龙”两个陆战师和第6“黑龙”独立陆战旅的陆上支援。 由于朝鲜战争中,韩国军队吃尽了朝鲜人民军坦克的苦头,军方历来都将装甲兵的建设作为其陆军现代化的重点,其装甲兵部队的中坚为3个机步师和3个独立装甲旅。机步师作为韩国装甲兵的最高编制单位,采用了类似美军的“积木式”的编组方式,下辖3个机步旅和1个野战炮兵旅,共有3个机步营,3个摩步营,3个装备35辆坦克的坦克营,3个各有18门155毫米自行榴弹的炮兵营,以及装甲侦察营,高炮营,工兵营等。总计装备K─1型坦克111辆、K─200装甲运兵车和KAFV步兵战车166辆、203毫米M110A2自行榴弹炮12门、155毫米KH─179型自行榴弹炮54门、K─30型双管30毫米自行高炮48门。 独立装甲旅也具有独立作战能力,而且可以比机步师更快地赶到预定战场。每个装甲旅下辖3个坦克营,1个机步营,1个155毫米自行榴弹炮营和1个高炮连,,共装备有105辆K─1型坦克,77辆K─200和KAFV装甲车,18门155毫米KH─179型自行榴弹炮,12门K─30型双管30毫米自行高炮。韩国军队还有相当数量以旧坦克为主的队属装甲兵,陆军的18个步兵师各有1个坦克营,每个陆战师也各有1个坦克营和1个两栖装甲车突击营。 在日本军队的支援下,韩国陆军已经突破了三八线,开始向平壤进军。由于担心中国军队的穿插,韩军采取了齐头推进的战术,结果往往为了攻克朝鲜人民军某个坚固防守的支撑点,整条线都停缓下来,进攻的速度如同蜗爬。 心中有谱之后,薛皓简这才启程赶往朝鲜赴任。第一件事莫过于拜会东道主,战前还是无名小卒的他自然从来没有荣幸得蒙“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领袖”宠召。朝鲜驻中国大使也怕将军领袖按照领导人排名数完误认中国派了一个不入流人物敷衍自己,自告奋勇陪薛皓简回国。 专列经过中朝友谊桥时,薛皓简从右车窗向外看去,被美军炸断的旧中朝友谊桥仍然屹立在水流湍急的鸭绿江中,几许苍凉几许悲壮,见证着上次朝鲜战争的历史。在这样气氛下过境,他很难不想起彭德怀元帅,心中不禁发誓:“放心吧!彭大将军,你未竞的事业我们这回一定替你完成!” 从新义州到平壤是四小时火车行程,专列虽然通行无阻,但停下来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是必不可少的。驻车之际,薛皓简也要下车溜达,道边尽是刚播种完的翠绿农作,走近田间细看,才发觉在大地翠绿的外衣下,部分秧苗枯黄垂颓,这种“营养不良”盖因土壤贫瘠所致。列车所经绵延的稻田空无一人,倒有不少背枪站岗的女兵,为秀丽的风景画抹上了醉人的亮点。警卫连和车载防空部队的小伙子不停向画中人招手或吹口哨,她们则腼腆地回报羞怯的微笑,为平淡的路途增添了乐趣。薛皓简注意到远方的山峦有些光秃秃的,新种的树木十分低矮,显然原有的自然植被遭到砍伐,被人们当成了燃料。看来朝鲜不但粮食短缺,能源危机也十分严重,朝鲜人民军装甲部队因为油料缺乏导致作战失利的传闻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到达平壤的时候,夕阳残晖仍映洒天际,偌大的国家首都火车站,没有拥挤的人群,没有叫卖的小贩,更没有商店,即使是战争期间也不该如此冷冷清清。地上倒是干干净净的,想丢掉手里的废纸,愣找不到一个垃圾箱。朝鲜大使赶忙去见他们的领袖打前站,薛皓简乘机叫中国大使馆迎接的司机带一行人在市里兜兜圈。 平壤市街宽路洁,两旁排列着整齐的民居高楼,没有商业广告和招牌,也看不见手机和计程车。为舒缓吃紧的电力,全市正在大停电,让市区主要交通工具电车原地休憩,十字街口交通女警也不必像指挥乐队那样疏导交通。被困的下班人流似乎早有体恤时艰的共识,不见有人跳脚怨怼,乘客有的悠闲地静坐电车补眠,或蹲坐在车外轻吹凉风,人们的节奏是松缓的,大都会紧凑忙碌的律动,在这里彷佛定了格。大同江波光粼粼,让倒映在水中的建筑有了一点生气,岸畔柳树轻扬手臂,婆娑起舞,祥和宁静得丝毫不见战争的踪迹。突兀的105层金字塔型的的柳京大楼隐身在薄雾里,模糊的地标轮廓像主人一样神秘莫测。至于暮霭中的凯旋门、主体思想塔、千里马铜像等朝鲜的国际标志建筑,若以色彩描绘,最恰当的莫过于灰暗。 时间差不多了,薛皓简一行人按约定来到一处平壤地铁战。这个几十年前完全由中国援建的系统处在100米的地下,充满浓郁欧洲风格的水晶吊灯大理石壁画,简直是一座艺术地下宫殿,其富丽堂皇的程度让这二十几年来中国陆续修建的城市地铁都相形见绌。由于中国入朝空军的介入,平壤上空韩日战机的芳姿难得一见,然而谁又敢大意领袖的安危。当一个国家的稳定,一个政权的生存都建筑在一个人的神话上的时候,一颗炸弹确实就能改变一切。 一列特制的列车载着一行人在迷宫般的地下隧道中七转八绕,最后来到灯火通明的最高统帅部。敬爱领袖微笑着在正厅迎接中国客人,虽然指挥打仗,但他不着军装,穿得很随便。寒暄之后并没有转入正式话题,他招待中国同志参加晚宴。餐厅有女性组成的乐队伴奏助兴,端菜的女服务员都非常年轻貌美,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很难相信她们生活在一个经常发生饥荒的国度。让薛皓简他们感到最不自在的是,这些高丽MM似乎穿得过于清凉,和目前的季节不配。 宽大的餐桌上摆满了朝鲜菜,主菜大多是海鲜,另外的朝鲜名菜高丽人参糯米鸡,别具风味的朝鲜烤鸭也令人食指大动,佐餐的啤酒、人参白酒和矿泉水也都是朝鲜自产,唯一的舶来品就是主人爱喝的法国酿制的葡萄酒。尊贵的领袖很少动面前的酒杯,高声无忌开着玩笑,这倒难为了翻译。但薛皓简他们还算机灵,从侍臣们的表情判断出主人谈话的内容,丝毫没有破坏饭桌上的融洽气氛。毫无疑问,金将军不愿意人们认为自己只是一介武夫,当你惊讶他对地理、历史、艺术和科学学识渊博时,会让他开怀大笑。当中国一行人的一个成员根据将军智慧、风趣、敏感、浪漫的气质猜测主人可能具有高贵的A型血时,主客双方交谈的水乳交融程度达到了顶点。 这场愉快的宴会足足进行了4个小时,薛皓简这才有机会和异国统帅进行私下会谈。他首先转达了中国政府对这位朝鲜领袖的完全支持,并保证入朝解放军不会和当地朝鲜党政机关产生正常接触以外的关系,这令金将军明显地放了心。随后他表示担心解放军仅仅来了六、七个师实在太少,对中国没有像上次朝鲜战争那样派来十几个军感到大惑不解。作为第二代朝鲜核心,能够知道中国曾经派遣国志愿军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薛皓简不奇怪对方不理解当时志愿军只能通过增加单兵火器密度来弥补火力不足,凭借血肉之躯来阻挡以美国为首联合国军的坦克大炮。给他补上这一堂课,对方可是伟大的军事家,战无不胜的神将哩!薛皓简不想自讨无趣,他要让数字说话,递交给对方一张解放军普通步兵师一天消耗物资的清单。金将军动容了,因为这些补给品足够朝鲜人民军两个军团战斗一天,好家伙,这还是步兵师吗?如果他知道解放军步兵师的火力不但猛烈而且大部分可以通过主被动制导来完成精确投放,火力效率比两个朝鲜人民军军团要高一个量级,恐怕要考虑让中国减少部队了。他当然清楚朝鲜的交通系统只能满足不超过十个解放军步兵师的需求,这样一来,剩下给人民军的运量就不会太多。 双方很快谈到中国对朝鲜援助这个关键问题,朝鲜领袖此刻不苟言笑,表现得非常认真,处处流露着权威。薛皓简揣摩出朝鲜领袖的心思,提出中国将派工程兵部队帮助朝鲜改造落后的交通系统,之后就有多余的运力给人民军换装,当务之急则是输送配件使人民军恢复战斗力。金将军终于点头认可,满意地结束了会晤,提神的咖啡已掩不住他眼角的倦意。 朝鲜的经济困难早已影响到人民军的作战能力,其装备的武器数量虽多,但大多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老古董,七十年代的已经不多,八十年代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由于缺乏燃料和零部件,这些武器的完好率逐年降低,日常训练和演习的减少导致战备状态松懈。粮食和其它生活军需品的供应不足也引起军心涣散和士气低落,这个问题不是简单的思想精神教育所能解决的。这一切削弱了朝鲜部署并机动部队的能力,开战以来人民军一直很被动。朝鲜国力有限,战前又维持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常备军,实际上一直处在战争动员的状态下,现在即使全国转入战时状态,扩充也非常有限,想通过数量来压倒敌人也几无可能。 战争期间给朝鲜人民军大规模换装既不现实也很危险,薛皓简打算一步步来。解放军野战部队换装下来的装备一律交给了国内的预备役和民兵部队,而预备役和民兵原先老掉牙的武器放到仓库里都嫌占地方,本打算统统回炉,现在都拆了当配件送到朝鲜战场发挥余热。 朝鲜人民军装备和战争观念陈旧落伍,只能起到阻滞和延缓日韩军队进攻速度的作用,反攻全看入朝的解放军。薛皓简很清楚目前朝鲜战区解放军人数很少,没本钱仿效彭大将军二次战役那种诱敌深入的打法,只能暂时进行防守,但达成战略防御目的的战术手段却不限于防御。朝鲜东部地区多山,有利于守方,他布置第四十七和七十六步兵师分别在马转里和阳德地区预设阵地。机动力强的第四十六轻机步师、第四十八摩步师和第七十轻机步师赶往黄州地区,第四装甲师坐镇平壤,战区总部和第十炮兵师、反坦克旅、防空导弹旅则在中部的江东地区策应。薛皓简特别指示第四十六轻机步师、第四十八摩步师和第七十轻机步师口不要张得过大,一次以消灭不超过一个团的敌人为宜,但每仗务必全歼。第十六集团军指战员早就眼馋其它战场的兄弟部队有机会抖威风,入朝以来无不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司令员的命令让他们觉得吃不饱。薛皓简开导大家:“眼睛别光盯着朝鲜,你们难道不想到日本列岛逛逛?只要你们别因为损失过大被轮调回国,仗有得你们打!” 面对联军对艾丽斯斯普林斯的反攻,卢祖辉、张安涛和岳麓生组成的总前委没有丝毫惊慌,他们反而认为这是一次难得的决战机会,在旷野中通过运动战来围歼敌人总比一个接一个城市的攻坚战来得容易。他们迅速协调了东、西两个集群的部署,一面把艾丽斯斯普林斯变成吸铁石,一面让两个集群同时实施“双层纵深突击”合围大自流盆地全部的联军。战况决定了这次进攻不同于以往空突部队进行远程突击,装甲部队完成近距离攻击,这次空突部队负责内线作战,装甲部队却要两翼包抄,实现深远距离切入,最终在伯克和布罗肯希尔之间会师,把敌人装入口袋。 这种大纵深进攻对后勤支援的要求非常高,进攻的开始需要大量炮兵为主的火力急袭,火力覆盖敌人防御前沿和浅近纵深,航空兵则争夺制空权并遮断敌人战役战术纵深。这时强大的多兵种合成集团出动,突破敌人防御阵地,接下来投入的快速集群连续扩展战果。这些都需要有力的后勤保障来保证弹药、油料等给养的不间断供应。解放军后勤采用联勤体制,在澳的陆、空军后勤部队统一调度。然而给养中油料这个大头陆、空军需要的品种不同,娇气的飞机容不得喝的东西有半点掺杂,每种油料单独配储油罐和油罐车又不符合效率。幸亏解放军后勤部队一直锐意推动机械化和自动化,有了一种三军都适用的油罐清洗防护小推车和野战油料化验器,这个问题得以圆满解决。其中双人作业的小车集防护、防爆、供气、通讯、照明多种设备於一身,后勤人员穿上红色防护服和全封闭头盔,就能安全、快速地清洗各类含油蒸汽的储油罐、油罐车、油库和油船等,也能在各种有毒、缺氧环境下进行施工、救护、抢险和救火作业。 澳洲的“秋老虎”也很厉害,炎热的天气加大了饮水需求,作战区域在缺水的澳洲中部,供水问题也不能忽视。长距离运水会挤占原本紧张的运输力量,孙贤用过的就地取水如今已成为各部队开辟水源的主要方法。牵扯到的供水装备,已不仅是打井取水的各类用具,还包括汲水、净水、咸水淡化、运水、贮水和配水等一整套机械化、自动化供水设施设备。解放军后勤部队的供水装备已经成龙配套,实现了系列化,拥有供高级指挥所机动作战时使用的“供水方舱”、师、团部队使用的野战输水管线、营、连部队使用的多功能净水车和野营供水挂车和单兵净水器、咸水淡化器等装备。 无论如何,这些节约措施都顶替不了运输车队的作用,澳洲在北部的铁路系统没有连成网,解放军主要依靠数万辆卡车往返于港口与前线之间运输作战物资。后勤运输司机是撑起澳洲铁血大动脉的主力,一昼夜要行驶1600公里以上,损耗严重。他们夜以继日地开车向前方运送弹药和油料,很多人极度疲劳,不少人因为瞌睡把车开到了路沟里,导致沿途车祸不断。后勤部门这时把脑筋动到缴获的数千辆澳洲特产的的“公路列车”身上,从国内征召和训练了一批专门司机,轮流驾驶,这才有效缓解了运输瓶颈的难题。 孙贤的第十二装甲师原定穿越大分水岭,前往澳洲东海岸的罗克汉普顿,截断联军的南北联系,此刻奉令直接南下伯克。这次可不是孤军深入,光并排着打头的就有第八、十一装甲师,后面的机步师更是多得望不到尾。孙贤鬼得很,早就预期到后勤困难,给本师规定了一条土政策,什么战利品都可以上缴,但油料一定少报或不报,一律存到本师的秘密油库中,对上面叫喊缺油的声音却比谁都响。他对本师的生活用油一点也不抠门,他深知非战斗减员有时比一场剧烈战斗更能消耗部队的战斗力,杜绝疾病就是他关心的重点。规定部队必须在饮用水之外另提供足够的生活用水,保证每个士兵经常能洗上澡。他认为个人卫生不但能减少患病的机会还能振奋战士的精神状态,一点也马虎不得。孙贤的要求并不过分,第十二装甲师现在就有这样的物质基础。 师指配备了供水方仓,它由净水方仓、配水装置、储水罐和上、下水系统构成,由计算机控制的整套机组实现了可根据原水的含盐量,自动选择运行工艺和程序。用先进的直接过滤技术代替了传统混凝、沉淀、过滤工艺,有效地减轻了机组重量,缩小了设备体积。净水装置采用了计算机模拟等先进技术,使净水性能得到很大提高,可将任何江、河、湖泊甚至严重污染的源水,净化成符合国家标准的饮用水,其各项卫生指标超过了市面销售的大部分瓶装“纯净水”。这种特殊化让孙贤吃不消,他命令这套系统交给师后勤部,为伤病员、司机和配属的兄弟部队服务,指挥人员则全部和士兵同甘共苦。 师、团有大型野营输水管线,可在水源地与部队间几十公里的范围内进行输配水作业,日输水能力400立米,贮水能力600立米,满足大部队的需求绰绰有余。这套系统由1辆管线作业车、3台泵站挂车、聚氨酯软质输水管、10多个贮水罐和计算机辅助定线系统5个车载机动的部分组成,能在0至40℃、海拔低于4000米环境中的平原和丘陵地区伴随行军部队铺设,很适合澳洲昆士兰州的气候地形。 各营、连另有能独立汲水、贮水、运水、净水功能的野营供水挂车和多功能净水车。单独行动宿营时,挂车被牵引至水源地,展开吸水管路,用内燃泵抽取原水注入贮水罐,再把装满水的挂车拉回营地。静置十分钟到一刻钟后,启动内燃泵实施净化,即可得到洁净、安全的饮用水。这种挂车可在-4至50℃温度范围内正常处理浊度小于1000度的1至3类水源,最大贮水能力2吨,额定净水能力每小时1吨。多功能净水车技术更先进、净水能力更强,每天可净化原水100吨,超净化80吨,或淡化咸水20吨。尤其后者对日后作战非常重要,大自流盆地有许多只进不出的内陆湖泊,水质盐分高,分布更广的地面自喷井和地下井,所出大部为含碳酸钠、碳酸钾、碳酸镁和氯化钠的热水。有了多功能净水车,就可以方便地变废为宝。 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部队还装备由两支过滤筒、手动加压泵和附件部分组成、重量只有227克的单兵净水器,可净化一般江、河、湖泊等地表淡水。使用起来也不麻烦,第一步是机外沉淀,初步降低原水浊度,第二步是吸附过滤,进一步去除浊粒、有机物及化学污染成份,最后用碘树脂消毒,去除水中微生物。这样每分钟可处理500毫升水,总产水量为500升,水质符合《军队战时饮用水卫生标准》。产水500升后,只需更换过滤筒、消毒筒滤芯即可反复循环使用。 这些措施让第十二装甲师避开了那些看不见微生物的威胁,全师指战员可以一门心思收拾对面联军的美第1机步师这个老冤家。东部集群的空突部队大多在艾丽斯斯普林斯地区交战,这并不等于装甲部队完全得不到直升机部队的支援,岳麓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还是给一线的装甲师配备了必要的直升机分队。孙贤对使用这些空中小部队已由心得,派出它们和自己的装甲侦察部队一次威胁美第1机步师几个公路交汇点、补给线、战役支撑点、纵深的通讯和后勤中心等重要的不可以失去的目标,迫使它分兵把守。如果美军不迎战,或只把守其中一个点,孙贤就化虚为实,试探侦察变成了进攻,主力出动,集中攻击一个缺少保护并且攻占后可继续威胁美军多个点的目标,直截了当地夺取主动权并使敌人马上出血。 美第1机步师这时也不可能得到友邻的第2、3机步师的增援,因为它们也正遭到解放军第八、十一装甲师的突击,只能调动其未集结完的预备队出来迎战。这些美军出了“十字军战士”阵地炮火的掩护范围,就掉入孙贤精心设置的火力陷阱,被优势的埋伏部队击破。经过几次这样的围点打援,美第1机步师逐步失去对预备队的自由使用权。时机成熟,孙贤毫不犹豫倾全部力量对美第1机步师实施中央突破,打开了突破口,不再理会美第1机步师的剩余部队,全师急速向纵深挺进。 被他打开的突破口,美第1机步师根本没有多余的预备队前来堵塞,而且被后续第五十四集团军的第一百二十七和一百六十二机步师越冲越大,随后每个通过的解放军部队都顺手给美第1机步师一棒子,“大红”师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覆灭了。 孙贤指挥着第十二装甲师全速前进,在他的铁流穿插在被季节性河流分隔的矮山丘之间。分散在高处绿灰色树叶和白色树干的桉树林中的民居很容易从瓦楞铁的屋顶分辨出来,房屋两侧都建有蓄水池和风车。这里的水质不适合灌溉,但可以给牲畜饮用,因此可以看到大量的牲畜和羊群。由买卖牲畜形成小城镇的主要建筑一般都是维克多利亚式的银行和装有奢华铸铁栏杆的阳台及游廊的旅店,然后就是几条相交的大路伸向尘土飞扬的平原,此情此景不禁让人重温起美国的西部电影。澳大利亚能被称作“骑在羊背上的国家”,泰半便来自这个大自流盆地的贡献。 这些西向的间歇河此刻有水,但还不足以让第十二装甲师停下来搭桥,因为里面的水大部分都消逝在河道的沙石中,然后不知什么时候从某个自流井化作带咸味的热水喷了出来,或者流向低于海平面12米的艾尔盐湖。 在坎纳马拉,第十二装甲师前锋遇到了英第7装甲旅,克拉地峡阻击战的阴影仍像毒蛇一样压迫着“沙漠之鼠”,新内阁寻求终战的意愿也不再成为秘密,斗志低落的英军没有主动进攻人数很少的解放军,反而收缩部队固守城池。英国人缺乏进攻的想象力,但绝对富有防守的天才,孙贤对此心知肚明,立刻制止住前卫团拿下坎纳马拉的冲动,命令他们继续南下,主力则隐蔽监视英军。 等待第7装甲旅出击等得都不耐烦,孙贤正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个谁都料想不到的人却来帮忙,这个人就是艾克尔伯格。他对英第7装甲旅任由解放军南下感到震怒,在他看来,打得好打不好只是方法问题,打不打却是态度问题。这支解放军大有直下悉尼之势,你们不拦着,是不是英国政府对劝说美国撤退不果,暗中授意你们放手,好借此施压?简单的军事问题一旦纠缠于国际政治,一切都变了味,不管第7装甲旅旅长如何解释战场形势,艾克尔伯格就是咬定了一句话:“出击!” 可怜的“沙漠之鼠”们怀着悲愤的心情追击第十二装甲师的前卫团,理所当然地遭到了孙贤埋伏部队的夹击。当九死一生的英第7装甲旅残部逃回坎纳马拉,却又被拿下城池的第一百二十七机步师迎头痛击,蒙哥马利留下的这支英军血脉到此终于中断了。 打完胜仗的第十二装甲师没有停留,又向南方有“通往内地门户”之称的伯克奔去。这座新南威尔士州西北部的城市,位于达令河南岸,东南约800公里就是悉尼。人口不满5千,盛产棉花和柑橘类水果,附近为绵羊牧区,故有肉类加工工业,作为铁路及河运交叉点,很早就成了重要的羊毛集散地。 晨雾弥漫中,前卫团冲上了以探险家米切尔命名的一条高速公路,很快看到了仍没有褪去雨季洪水特有红色的达令河,在他们左边就是著名的北伯克桥。拥有4对桥墩的大桥中段可升降让大船通过,现在已经不再使用,成了伯克的象征。不等对岸澳第5步兵旅所属新南威尔士第15机步团的士兵从震惊中醒过来,前卫团已经用准确而强大的炮火压制住他们。98D型坦克和2010型步兵战车冒着澳军的炮火驶过新桥,压扁了路障,冲垮了敌人的前沿阵地。勇敢的工兵则冒着弹雨搜寻澳军预设毁桥的炸药包,多一刻耽搁就多一分炮弹击中炸药包的可能性,导致奇袭大桥行动失败。第15机步团的澳兵发现了他们的企图,丢下过桥的少数解放军装甲车辆不管,集中火炮、高射机枪和轻武器对大桥进行射击。解放军工兵们时而快速隐蔽,时而跃身向前,终于找到了第1个炸药包,把它从隐藏处拽出来,投人湍急的河水中。接着其余的炸药包一个接一个被搜获,排除了炸桥的隐患。另一边解放军步兵也悄悄爬过北伯克桥,沿着泥泞不堪的河岸用冲锋枪和手榴弹扫荡顽抗的敌人。随着更多的98D坦克和2010战车过了桥,澳第15机步团的防守终告崩溃。 孙贤带着师主力不久赶到,他一面组织力量巩固桥头堡,一面命令部队追歼澳军。新南威尔士第15机步团的士兵向不远处位于向南凸出弓背状达令河左岸顶点的伯克市区逃窜,冲乱了赶来增援同旅新南威尔士第1机步团的队形。澳第5步兵旅旅长见形势不妙,也不回城固守,领着手下径直上了米切尔高速公路,向西南方向的杜布伯逃去。 控制伯克之后,第一百二十七机步师也赶到了,孙贤移交完阵地马上率第十二装甲师顺达令河向西突进,准备和东集群的部队在某一处还未知的地点会师。达令河全长2740公里,为墨累河最长支流。上游塞文河源出新英格兰山脉西麓,构成昆士兰、新南威尔士两州的界河。在新南威尔士州内,先向西流,再转向西南,在文特沃思注入墨累河。最重要的是自伯克以下河面变宽,雨季可以通航,只要控制了渡口和桥梁,这道天然屏障会替合围节省下大量的兵力。 4月1日,第十二装甲师第三十五团击败了英第39步兵旅的拦截,在西距布罗肯希尔190公里的威尔坎尼亚和沿巴里尔高速公路东来的第二十七集团军第八十师侦察部队会合,至此彻底封闭了包围圈。 3月18日,张安涛命令西部集群的第二十七集团军向塔库拉佯攻,吸引联军进攻部队,威胁其左翼,减轻第十三数字化空突集团军防御的压力。随后解放军和联军在塔库拉和艾尔湖、托伦斯湖之间的平原上打了一场大规模坦克战,解放军参战的有第十二集团军的第二装甲师和第三十六机步师、第二十四集团军的第一装甲师及第二十七集团军全部,联军则动员了美“日爆”第40机步师、重建的第1装甲师和第1装骑师及辖“黑鼠”第4装甲旅、第12和19机步旅的英第1师。联军的炮兵部队第一次动用了在中东战争中大显威力的次声炮弹和化学物质炮弹,但早有防范的解放军部队未受丝毫影响,反而把准备捡便宜的美英坦克部队吓得够呛,以为解放军又有了什么新式武器,纷纷后退,使本来在射程上占优的98D更占上风。见同伴坦克一个接一个的中弹起火,加深了这种误会的美军坦克不顾把柔软的屁股暴露,掉过头来加速逃跑,这样一来损失的坦克更多,很快有组织的撤退雪崩似地演变为溃退。当美英步兵发现他们视为保护神的M1A4和“挑战者”2E坦克竟然如此地不堪一击,他们最后一点信心都烟消云散了,立刻扔掉了自己的自动步枪和手枪,丢弃了所有的导弹、火炮、机枪和数人*作的其它重武器,不顾军官的拦阻,搭上找得到的任何车辆离开阵地,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逃得离中国军队愈远愈好。为这一次战役作空中掩护的联军飞机是艾克尔伯格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也一下子消耗光了。 张安涛分出第十二集团军,负责封锁托伦斯湖和艾尔湖之间狭窄的通道,并北上艾丽斯斯普林斯地区,和早在那里的第十四空突集团军一起配合东集群作战,彻底封住西线。雨季后雨水会灌满艾尔湖,不过这种情况每百年也就会发生两次,上一次是在1984年,今年虽没有全满,但也属于湖水的大年,伦斯湖和艾尔湖南北长度都超过了二百公里,省了第十二集团军不少事。张安涛亲领主力第四十二空突集团军和第二十四、二十七集团军东进,首先占领奥古斯塔港和皮里港,堵住托伦斯湖和斯潘塞湾之间的缝隙。之后,第二十七集团军打头,第四十二空突集团军侧翼掩护,继续向东前进。刚占领了布罗肯希尔,第二十七集团军便派出一支侦察部队寻找东集群南下的前锋,于4月1日碰到了第三十五团,至此把二十余万联军装入了口袋。 长度达数千公里的包围圈无疑是不严密的,它的东线甚至处在联军的东西夹击之中,可问题是包围圈之外已经没有多少联军,而且大多是机动力弱的步兵和没有战斗力的后勤部队。解放军东集群的后勤线也过于漫长,对于这个可能的危险,岳麓生不是没有准备,他一直把第二十一集团军控制在手中,随时应付突发状况。如果东海岸或者包围圈内的联军集中一支部队突击,暂时截断这条供应线的机会不是没有,只是这样做的意义并不大。随着解放军东西集群在南线会师,后勤便利的西集群可以支援东部部队,即使这种援助不能和东集群本身的后勤相提并论,但也足以保证解放军部队比被围联军晚消耗完物资,而这一点正是所有包围和反包围战的关键。 4月3日,从佩斯登陆的第三十八和三十九集团军乘火车齐装满员到达包围圈的西线和南线,卢祖辉、张安涛和岳麓生立刻签发了收缩包围圈的命令。这个行动刚开始就像拧干湿衣服,有大批英美澳士兵像水一样利用小路从合拢的解放军的手指中流了出去,但随着解放军空突部队切入分割,合围圈中的联军马上指挥失灵,陷入了混乱之中,各部队被分割成了相互没有联系的小群,只能各自为战。很快解放军包围圈的兵力密度达到让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的程度,联军任何突围的尝试都归于失败。到了4月8日,被围住的十四万联军放下了武器。 腾出手来的解放军立刻向在澳洲东部和东南部残余的联军发起追击战。通往澳大利亚东南港口的大小公路上,失去重武器的美军士兵乘着一辆辆卡车,正川流不息地向南向东涌去,他们没有秩序,没有武器,没有领导,完全是在全面败退。无数澳大利亚平民百姓、溃不成军的澳大利亚部队、装满从就要降临的大灾大难中抢救出所能抢救的一切的卡车、羊群、马群……无所不有,像小溪一样汇成了一条条逃难的人流,挤满了各条公路,而且什么方向都有。在越来越近的隆隆炮声中,或在机枪持续射击时发出一种类似撕裂丝绸的尖锐燥音驱赶下,这一股股喧闹嘈杂的人流又在许多交叉口对撞、徘徊,最后又一致地涌向他们的首都地区。 天上不时掠过一队队解放军空军的战斗机,对仓促停下来组织防御的联军进行轰炸,把他们重新赶入逃跑的洪流。黑压压的解放军武装直升机不停地对各公路的人流进行侧击,扫射各个道路交叉口,最后又在大小城镇实施垂直降落。地面上,解放军的机械化部队编队前进。它们以师为单位作战,整个装甲师或机械化师形成盒式队形,以不可抗拒之势跨过开阔和起伏不平的乡村地区。一个坦克团担任前锋和两个侧翼,炮兵团、防空导弹高炮团等火力支援部队殿后,盒心由机械化步兵团构成,装甲运兵车紧跟着坦克和步兵战车翻山越岭,绕过城镇,穿过葡萄园,压过灌木林,在齐膝深的麦田或半人高的玉米地里沿着被碾出的道路滚滚向前。它们不时喷射出火焰,在身后留下一道道烟柱,破坏联军的装备,收容联军的俘虏;更多的时候,这些钢铁巨兽只需发出让大地震颤的声音,就可以让失魂落魄的男人放弃抵抗,吓呆了的妇女和儿童嗦嗦发抖……任何稍有理智的人都可看出解放军在澳大利亚战场上已成席卷之势,联军败局已定。 正当人们猜测联军如何收场时,政治事态的发展突然压倒了战场上的一切战事,坚持战斗到底的托雷多总统在4月9日的一次政治集会中被刺杀,生死未卜。美国各种政治力量早就认识到继续意气用事会使美国彻底沦为二流国家,然而他们的总统完全拒绝停止这场“把血流干”的战争。当一个民族面临走出绝境、开辟新天地的转折关头,为了达到大多数人能从道德矛盾中“解套”和摆脱历史包袱的目的,往往需要找一个牺牲品充当替罪羔羊。驻澳大利亚的美国军队在解放军雷霆万钧的攻势下开始土崩瓦解之后,美国人民唯一现实的出路便是立刻结束战争,用已成为绊脚石的托雷多的生命来交换他们前方子弟生存的自由。至于托雷多为何采取对中国进行战争的强硬政策,以及为何当时这些政策能够得到绝大多数美国人民的支持,则完全不属于现阶段的优先考虑。果然送入医院后不久,医生便宣布总统已经死亡。副总统柯林斯宣誓接任,在就职演说中,顺应民心地宣布,同中国谈判结束这场战争是新政府的首要任务。英国新内阁终于松了一口气,立刻宣布无条件从亚洲撤出所有的军队。 美国人和英国人以比来时快几十倍的速度撤回了,失去靠山的澳大利亚政府于是决定退至塔斯马尼亚岛的首府霍巴特,政府各部开始焚烧档案,弄得黑色的残片在堪培拉上空到处飞舞。4月15日,解放军的先头部队一*近悉尼近郊,澳大利亚政府马上宣布堪培拉、悉尼和墨尔本都为不设防城市,弃城渡海南逃。 大陆人都知道解放战争最后没能一鼓作气打到台湾,让蒋介石缓了一口气,至今六十三年间给中国平添了无数的烦恼。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张安涛要求下属“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4月20日,在邢凯山的印度洋舰队的掩护下,西部集群的第十四数字化空突集团军和陆战队六师在塔斯马尼亚岛登陆,第四十数字化空突师直接在俯视霍巴特港1270米的威灵顿山空降,惊魂未定的澳大利亚政府宣布无条件投降。 4月21日,海军司令赵仲逊元帅亲率太平洋舰队掩护岳麓生东部集群的部队接受驻新几内亚、所罗门群岛和俾斯麦群岛的澳大利亚军队的投降。三天后又马不停蹄南下接收这一地区美、英、澳控制的岛屿。28日,解放军太平洋和印度洋两大舰队在新西兰近海会师,威*新西兰政府宣布投降。 5月2日,中美两国正式签订停战条约,美国保证不再介入亚洲事务,并提供以人民币为结算单位的战争赔偿。中国表示尊重包括夏威夷在内美国领土的完整,解除对美国的石油禁运。两国释放对方战俘的第一批分抵各自首都,受到家人的热烈欢迎。不久中国和英国也达成类似的条约。 作为谈判的小插曲,美方代表试图用交还黄、唐二人来减低战争赔款。中方首席代表章学仁不假思索地谢绝了这种“善意”,还幽默地说:“他们的身体已成了自己灵魂的监狱,其生命就是被判的刑期,还有复苏的良心这个如影如随的狱卒。我们可不想浪费更多的时间和金钱审理和关押已经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 此前,中共中央为了如何处理黄、唐二人秘密召开了政治局全会,一致同意了胡旭湘“不要回”的意见。表面理由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在1955和1957年,先后有过的二次决议──不准、不允许对党内异己分子搞非法暴力处理、杀害,不准、不参与在境外对党内异己分子、国家敌人搞暴力处理、杀害等。实际上大家心里明白胡旭湘这是为了挽救更多的人,因为黄、唐二人曾经身处高位,提拔、拉拢、胁迫过一大批人,如果抓回这两人审判,势必有更多的内幕被揭出,在民众愤怒的声讨中,弄不好演变为一场政治运动。三国时期,曹*取得了官渡之战胜利之后,缴获过一堆自己这边文臣武将和袁绍私下的通信,当时曹*很有雅量地将文档全部付之一炬,这种容人之量使他终成大业。现在的共产党更不应该不缺乏这种胸襟! 胜利者的恕道不能没有止境,中共中央走出了中国历代大多数统治者“对内残酷,对外慷慨”的怪圈,把握好了对内对外两者不同的原则。对待自己的人民,即使是那些站错队的,宽容比惩罚更有意义,国家的强大已经能够触发他们对以往崇洋迷外的反思,自省是最强大纠正自己过失的力量。对外则毫不客气坚持按“国际惯例”和国际法来办,即使与美国的恩怨正在成为过去,但“美国必须交出除其领土外的亚洲和太平洋地区的领地,并进行战争赔偿”的要求却绝不松口。 解放军在澳洲取得全面胜利之后,一些回顾“毛泽东和周恩来在与日本建交期间,为中日友好的百年大计放弃战争赔款”往事的文章在媒体不厌其烦地刊登出来;那些学贯儒释的大师们也公开呼吁回归先贤们化剑为犁、精神感召、教化蛮夷的伟大情*;自诩为民族道德导师的人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正是美国对外的大棒政策导致了其国内人民凶戾之气大盛,谋杀率居高不下,我们中国不能搞美国以暴易暴的那一套,让人民有样学样,给中华民族优良的道德传统造成长期的损害。这些言论明里暗里都在劝谕中国领袖不要采取报复或索偿行动,以免因小失大,而要以怨报德,即使这样对自己的人民造成眼前利益损害也在所不惜。对于饱经风霜的中华民族,“花无百日好,人无千日红”的道理人人皆懂,这些归根结底不出“冤怨相报何时了”的观点便很有市场,至于它们是否模糊了正义和邪恶的区别,人们并不大关心。 作为对这些呼吁的回应,政治局常委们特别授意顾远瞻为《人民日报》写了这样一篇通俗易懂的短文:“每次携妻子出门都在考验我耐心的极限,这时候我总在祈祷某位天才能够把挑选衣服、描眉化妆、对镜端详这种重复集成为能够嵌入人脑的打扮芯片,一劳永逸地解决女士的烦恼并节约男士的时间。我感到不公平的是,在外边艳光四射的妻回到家里却变戏法似地把精心的装扮卸去,让我不得不长时间面对一个黄脸婆。一次我不小心流露出不满,妻子嗔怪道:”你不能剥夺我皮肤呼吸的自由!‘那一刻我突然悟到美好与丑恶相生相克才是生活哲学的本质,我们享受美酒佳肴就不得不面对之后去厕所的不便,在运动场上大展英姿就不免一身臭汗,我们从来没有指责过我们身体的这种藏污纳垢,因为那是新陈代谢的正常现象。我们的出生意味着我们终将衰老死亡,但这丝毫不妨碍我们积极地生活。老子云:“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为了避祸而不敢享福,这种消极的方法根本不能打断福祸的因果循环,找出顺利中隐藏的祸患因子才是正途,面对实在不能躲避或无法预知的灾难,从容不迫和勇敢豁达的态度才深得‘万法自然’的真谛。 在社会上,每当我们遇到不公平或遭到伤害,轻则找当事人理论或者领导单位仲裁,重则斥诸法律,讨回相应的补偿或惩罚对方。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从来就是理直气壮的。我们没有人天真到认为国家可以取消警察局、法院、检察院和劳改农场、监狱,用道德感化代替。我们敞开双手接纳那些回头浪子,但前提是他们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在追求完善奖惩制度上,人们没有分歧,认为那是一个正常社会的应该,甚至是社会进步的必须,美与丑在这里高度统一。 为什么一上升到国家间的关系,我们就把惩罚这种看起来丑恶的东西赶尽杀绝呢?国家间的关系是应该但不能仅仅建筑在道义上,我们不能让它变成一条绳子,捆住了自己的手脚而任由不讲信义的国家为所欲为。许多中国领袖总对伤害过自己的异族谦让和睦援助,可惜历史总是嘲弄他们这种伟大,道德对小人永远是躲避别人惩罚自己的护身符而不是自己损人利己的障碍。久而久之,人民对领袖们的这种伟大敬而远之,甚至对领袖许诺的一切美好理想产生怀疑,因为是他们承担所伟大来的重担。 ‘相逢一笑泯恩仇’永远比‘以牙还牙’来的美丽,它确实能拨动人们爱的心弦,然而那一刻的升华不正是以这之前无数岁月的仇恨为基础的吗?而且似乎总能嗅出一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味道,毕竟人类生活的目的并不全是为了死前的大彻大悟或者某种解脱。 复仇与报恩或敌视与和解并没有高下区别,它们共同构成了我们人类爱憎的一生。人类虽在进步,但国与国的关系仍是以现实为基础的,我们不能为了追求虚无飘渺的所谓千秋大义,而违背国际政治的实力信条。我们不能以道德家和哲学家的标准来要求我们的政治家,他们必须对现世的人民负责才谈得上为了子孙万代!“顾远瞻文章有没有说服那些大儒们并不重要,至少它得到了女士们的共鸣,跟女人作对的下场…… 注:作者保留著作权,只限于网络转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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