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雨楼 -> 玄幻小说 -> 从春秋走向战国 -> 从春秋走向战国最新章节 | 日本美女 成人小说 日本女优 性感美女 |
从春秋走向战国 |
|
第三十三章 破竹天竺 |
|
中央司令面无表情,如同老僧入定。西方司令哈哈一笑道:“老兄,我已经把司令部的哨兵都调给了你,再要人只有我这个老兵了!” 辛格努嘴暗示人缘良好的东方司令出来打圆场,后者一哆嗦,扭过头和国防部长私语,装作没有看见总理。辛格无奈下亲自上阵,安慰南方司令:“我可以把第1军调给你……” 话音未落,彪悍的北方司令“腾”地站了起来,嚷道:“那就不管克什米尔了吗?中国军队的主力在欣果斯地区对我发动强攻,溃散的巴军在中国支援下正在重新集结。如果我们不加把劲粉碎中国人的攻势,一年来我们在巴基斯坦战场的努力不是白干了?” “光在克什米尔,我们已投入60%的主力部队,即使二战中的德国对苏联,也不过如此。”中央司令冷冷地插了一句,就像扔入热油锅里的一滴水,会场顷刻吵成一片。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在大家喉咙沙哑之际,辛格适时运用了代表总统的统帅权威,会议总算达成几点共识:日本近日若不发动牵扯中国的战役,印度将考虑单独和中国媾和;加紧把地方军、国民学兵团、家乡卫队和部分准军事部队纳入1线预备役;现有的1线预备役全部转成现役;第1军暂时借给南方司令部等。 千里之外的北京已是华灯初上,薛皓简得到通知列席政治局会议,本以为是交换有关印度的最新情况,并最终放行灭印之战,到了才感到印度并不是中央关切的全部。同样列席会议的国家安全部部长甄庸最先被胡旭湘点名,汇报对印度地方势力的争取情况:“分化印度,人们最容易想到利用宗教矛盾,一般就是指印度教和伊斯兰教的矛盾,实际操作起来却未必如愿。经过印巴分治,印度伊斯兰教徒人口占优的邦唯有查谟和克什米尔一个邦,印军在那里驻有重兵,不打垮他们,伊斯兰教徒无法独立。至于印度吞并的孟加拉国,即使没有宗教问题,它和尼泊尔、不丹一样,都会争取独立。如果我们过分重视伊斯兰教徒,反会造成广大印度教徒的反感,促成他们的团结。因此我们把伊斯兰教当作和种姓制度一样的威慑工具,迫使各邦地方势力和我们合作。” “印度的宗教矛盾难道一点用都没有?”寇正官见众人有点意外,提醒部下谈全面一些。 “那倒不是,印度教和锡克教的矛盾就是我们的一张王牌。尚武的锡克人在旁遮普邦占多数,只要我们同意锡克独立组织战后建立锡克国,他们会动员印军中的锡克族士兵反戈一击。锡克和廓尔喀可是印军现役部队的两大来源,我个人认为值得争取。”甄庸说完特别小心观察外交部长章学仁的反应,掂量是否坦白自己先斩后奏的“罪行”。 “你别看我,世界多独立一个国家,各国外交部就多一个向政府要钱的借口,你真干成了对外交界可是功德无量的善事!”章学仁今天只需带着耳朵列席,心情良好。 众人笑毕,甄庸接着具体介绍如何威逼利诱印度多如牛毛的地区政党、印度斯坦族以外各族头面人物、各邦政治和企业家族等地方势力的具体情况,还专门交给薛皓简一份挖印度战争潜力墙角的备忘录。 中国的秘密战线已像白蚁一样腐蚀了印度大坝的根基,取得的成绩之出色让薛皓简惊觉解放军再不快动手,恐怕离锦上添花的配角不远。他从新的角度审慎检视了自己的发言稿,重组了适应新形势的要点,当郭思中示意他汇报时,他已能用更清晰的理由解释即将发生的战争:“我们‘风火轮’计划虽由解放军4个集群执行,但从任务性质分,则只有两部分。我西部和高原集群最主要的使命是消灭盘踞在克什米尔的印军主力,消灭新德里的中央政权,瓦解维持印度统一的两大支柱,以便我们通过政治和军事手段分化印度各邦。想达成这两个目标,两个集群的任何行动都必须强调一个‘快’字,决定性战斗要赶在西北部印军充分动员前结束。兵力占一大半的我东部和海洋集群面对的印军人数相对较少,然而两个集群的职责只有更重大,它们担负‘夺占印度高度集中在东部和南部的工业中心,摧毁整个印度的战争潜力’的决定性任务。印度东南部战场广阔,当地人柔弱不耐久战,这两个集群应重在一个‘稳’字,稳扎稳打,军事、政治和经济手段相辅相成,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征服印度。” “这么说,我们对印度决战的时机业已成熟?”胡旭湘语气平和,笑容却分明写着他已知道答案。 “战机确实已瓜熟蒂落!”薛皓简答得毫不含糊,“印度对中国总体战略态势是防御,想克服防御的天生被动,通过稳守消耗达成战略平衡,必须一直保持防御重心的稳定,并时刻掌握一支强大的预备队。我军在斯里兰卡和克什米尔战场的胜利,彻底打破了印军防御的平衡,提前调动了印军的总预备队,在西线和北线拉出巨大的空当。到今天为止,这些被印度认为布满先后天形成的障碍而不可逾越的空当已被解放军征服了。解放军无法在战略上隐瞒消灭印军的企图,但在战术层次上却完全达成了突然性!” “哈哈!听了甄、薛两位同志的介绍,印度看来已成了我们囊中之物。很多同志担心我们解放军西部和高原集群动作过于冒险,现在看来只要我们圆满完成其它方面的工作,即使两个集群的仗没打好,印度的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胡旭湘话讲得既自信又有条理,“两位现在眼睛不要光盯着印度,可以挪出功夫照顾照顾日本喽。” “小薛,我可要跟你算帐!你答应给朝鲜援助,自己拍拍屁股跑了,账单却要我付。”没等薛皓简琢磨过味来,总理徐齐贤突然发话,“东西对我们现有的国力来讲不多,可你知道运过去有多困难。帮他们修通了路,建好了工厂,却找不到合适的管理人才。十年植树,百年育人,我国改革开放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转变观念,总算有了今天这种局面。朝鲜想一口吃个胖子,难!我们朝鲜战场的部队不能太指望朝鲜人民的支援,要有一切靠自己的长期准备。” 金家人要东西贼狠,这地球人都知道。想吃鸡蛋,中国提供母鸡,配上饲料还不够,非搭个改造鸡基因研究所才算完。这回大概手下人在所里点上饲料烧熟了母鸡解馋,咱们眼看着心疼还不能劝。话说回来,你大总理拿朝鲜同志没辙,我个小兵更没办法。我好不容易脱离苦海,甭想几句话再把我套回去。薛皓简正胡思乱想,杨建华不知怎么又扯到了台湾:“上帝要毁灭谁,必先使其疯狂。民进党以充满欺骗、谩骂和恐吓的洗脑勉强让台湾人民相信脱离中华民族独立的好处,现在又无所不用其极地宣传融入大和民族的美妙。这种悖论连自己少有理智的党员都无法相信,唯有靠国家机器的暴力强迫人民接受。现实意义上,台湾已出现了一个汉奸统治集团,准备随时执行日本人灭绝台湾中华文化的‘薙发令’。联想到清兵入关后,汉军八旗和投降的绿营这些汉奸屠杀自己同胞不下满人的残暴,已经变质的台军对海峡两岸的人民会手下留情吗?” 杨建华没有指名道姓,可任谁都知道这是要解放军做好应变准备。薛皓简隐约猜出自己的这位未来岳父很可能将主持解放台湾的工作,自己有很大机会与他共事,这还不如把自己发配到朝鲜受金“太阳”的照耀来得舒服。 “时至今日,国内仍有不少人呼吁和平统一台湾,更多的人则认为台湾手到擒来。看来不流一点血,我们的同志还不会清醒。”胡旭湘神色和语调同样黯然,“不是谦虚,我确实没有毛主席的英明。他老人家治国,时值危机还在孕育阶段就动手处理,普通人察觉不到危机往往认为没事找事。有了功绩看不见,出现失误却明摆着,老人家为此背负了不少骂名。中国历史上的昏君今天不必谈,咱们谈最多的那些庸君。他们要在危机已经无法根除和回避之际才着手治理,能有一定的成效,但只是砍掉危机森林中的一棵树而已。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碰巧赶上危机的萌芽阶段,有了那么一点看得见的成绩。我本事有限,扒开土层让大家多看到一点危机根苗是我唯一能做到的,很抱歉我无力让人民少遭痛苦。” 胡旭湘最后那段只有准备退休的领袖才有资格发表的感言让薛皓简体会到了作为一个政治家的痛苦和无奈,中国最高领导人也曾察觉日本人的蠢动,正像他们今天料到台湾将对中国做出伤害,但为了唤醒人民危机意识的类似理由,都忍耐着冷眼旁观,任由事态发展。共和国的奠基者毛泽东更如是,不排除为了权力,也许出于对干部腐化堕落和儒教回潮的一种防微杜渐,毅然发动了浩劫十年的文革。几百年后,当一切的生命损失都缩成历史书中的一组数字时,后人会由衷地赞叹政治家们的远见卓识。但这种政治上的“牺牲”至少现在的薛皓简仍无法冷酷地观赏,他明白自己不太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那就当好一名军人吧!丢开私人的烦恼,他向准备就绪的各集群解放军发出了总攻命令:“风火轮,初温626℃,加热2000度!” 6月26日夜,孙贤的第十二装甲师跟着一队核救援工程兵开进了巴哈瓦尔布尔东北、萨特莱杰河以南塔尔沙漠的西北角。这里的夏季平均气温高达50℃,即使夜间人都可能热得中暑。坦克、装甲车和直升机铁流扬起的“沙云”,在黑暗中悄悄地飘落到人身上,大家隔着厚厚防护服仍会被滚烫的沙子刺痛。 5、6月间的强烈尘暴已把一切人类活动的痕迹打扫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堆堆30到90米高的沙丘,要不是盖格计数器跳出的数字,孙贤很难想象眼前这光滑的沙漠一个半月前曾爆过核弹。更难相信的是这一大片沙漠原为古印度灿烂的马亨佐达摩和哈拉巴文化的发祥地,听说也毁于史前的核爆炸。对核污染孙贤可不算门外汉,在乌克兰打仗的那会儿,没少和配属的核生化部队接触。他大体了解大面积清除核污染是世界性难题,不外乎采用清水冲洗、铲土去污和深翻耕地等老实方法,实际上只是近距离转移沾染物,代价昂贵还无法根治。何况这些办法在缺水和表沙多变的沙漠地区并不适用,容易出现作业过程中的二次交叉污染。孙贤过了“无知者无畏”的年龄,督促师里每名指战员预服碘片等解药之后,依然没能把塔尔沙漠诡异的核阴影从心头驱散。 核救援工程兵开始行动,几架农用飞机先一遍遍在预定的通道上低飞,卷得飞砂走石;等尘埃落定,又在吹出的沙道上像喷洒农药似地均匀释放出大量的雾剂。被核爆高温玻璃化的细沙会结成板块,飞机带起的风可以把它们暴露出来,这个孙贤一看就懂,但后面撒的东西却透着新鲜。工程兵的营长大概看出首长的疑惑,再说此刻之后也没必要忍受锦衣夜行的委屈,半卖弄地解密起所使用的剥离性成膜去污技术:“那些喷雾是成膜去污液,覆盖在沾染物上,就可吸附、包裹、粘连放射性沉降粒子,在最短时间内控制污染源的转移和扩散。材料凝固成膜后,污染表面的放射性沉降物在剥离粘附的作用下迅速富集成块,这时就很容易对成型的膜体进行回收,从而达到对通道和其两边环境的净化。” “清除所需时间不长吧?”孙贤狐疑地问了一句。 “这跟用洗衣剂的道理差不多,泡的时间够长就能洗干净,再长效果有限。”工程兵营长看了一下表,续道,“我保证误不了进攻。” 透过荧光目镜,孙贤惊异地看见沙漠地面上闪现出无数萤火虫,而且还越来越亮,这个成膜去污液真不是盖的!焦急等待中的时间走得很慢,不知过了多久,核救援工程兵重新开始忙碌。在吸走放射性沉积膜之后,他们又用洒水车在通道上再喷一遍成膜去污液,进行第二遍保险扫除。工程兵营长亲自测量剩余辐射,并在辐射强度最高的地区设置由铅板构成的防护通道,这才打出可以通行的信号。 第十二装甲师的各种坦克和装甲运兵都具有三防功能并加了压,坐在车内的指战员还要身穿核防护衣,闷得都有些不耐烦了,这时像漫过河堤的水一样迅速穿过了核辐射封锁线,到达直升机部队和核生化部队建立的高速车辆冲洗站。塔尔沙漠的地下水比较丰富,高翔天指示各部不必节水,尽量把核辐射对人体的伤害降到最低。 印度在与巴基斯坦接壤的边境竖起超过2900公里的铁栏栅,现在大部分已被移动沙丘淹没,只有顶端露出的少数带刺铁丝网显示其存在。第十二装甲师的履带毫不客气碾倒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印度境内。 作为世界第七大沙漠,塔尔沙漠横跨印度古吉拉特、拉贾斯坦、旁遮普邦和巴基斯坦旁遮普、信德省,面积达65万平方公里,而且还在不停生长中,其边缘每年向外扩展0。8公里。这倒不是大自然吝啬雨水,塔尔沙漠上空的水分不少,只是由于自然植被的破坏导致空气多下沉增温,使地表对流作用受阻,不易致雨。即使这样,每年7到9月间的西南季风带来100至500毫米的降水,仍会肆虐于遍布沙漠的季节性盐湖和河流中。当然对第十二装甲师来讲,这些干涸的水道是目前最结实的公路。 在塔尔沙漠中行军并不乏味,沙丘在黑暗中变幻的剪影不断挑战人类的想象力,当孙贤看到一个高达150米沙山的时除,也不禁折服于自然的伟力。塔尔沙漠留有不少文明没落的遗憾,不时有孤零零的城堡黑压压地出现在道路的两旁。孙贤严禁所部在这些被黄沙半埋的废弃古堡中休息,这倒不是出于爱护古迹,而是因为这一地区生活着一种奇特的沙漠红蝙蝠。它们专门在夜间出没,利用像钢针一样的嘴刺,快速插入睡眠中动物和人的脑壳,吸食脑浆,致命于无痕。孙贤怎舍得让他的战士成为古堡里累累白骨中的一员? 黎明之前,第十二装甲师跨过了灌溉61万公顷沙漠良田的英迪拉。甘地运河,准备穿越比卡内尔和甘加纳加尔之间铁路。亮黄的太阳冲开了东方地平线浓浓的深红,多余的碎片散在天空,被稀释成大片的桔红。矗立的城堡在晨光中显示出其斑斓的真实颜色,干河谷中的湖泊惊起一群群水鸟,远方五颜六色的庙宇和雄伟宫殿交相辉映。孙贤很难不佩服印度古老文明的坚韧,即使如此的酷热干旱也不能让它屈服。 此刻西部集群主力克服了核封锁线,已完全进入印度境内。打头的第八、十二、十四和十五4个装甲师一字排开,向东北方滚滚全速前进。比卡内尔的印军何曾见过上千辆坦克同时开动的场面,除了向昌迪加尔的西方司令部告急外,根本提不起截击的勇气。解放军装甲部队不在攻城上浪费时间,直扑新德里和阿姆利则之间的交通线,把比卡内尔的敌军留给后续部队收拾。 两个多月前被巴军消灭得只剩后勤部队的印第33装甲师在拉贾斯坦邦首府斋浦尔补足了新兵,正在塔尔沙漠进行训练。接到西方司令部的警报,马上向北追击中国的装甲部队。孙贤的第十二装甲师处在最东侧,奉命消灭来自右后翼的这个威胁。 师侦察营释放的一批W—30T微型无人侦察机传回了印军行军的现场图像,孙贤的第一印象是这批印度兵防空的战术动作实在糟糕,每架W—30T的生命长得令人惊讶,看来印第33装甲师还没从创伤中缓过来。仔细分析了放大后的照片,他发现一个有趣现象——敌人的主战坦克竟然全是俄制T─90S。这种坦克840马力的V─84MS涡轮增压发动机不适应沙漠地区的气候,在温度超过44℃的情况下会过热。印度人应该知道这个毛病呀,为什么这次非要违反常识?孙贤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样的大礼又不好意思不收,马上决定在中午之后发动进攻。 印第33装甲师装备T─90S出于不得已,原先改进过的俄制坦克都在和巴基斯坦人的战斗中损失殆尽,为凑这些清一色的坦克,国防部几乎翻遍了整个印度的库存。第33装甲师预定下月轮换到克什米尔前线,最近一直趁发动机可运转良好的夜间加紧演习,跳过了暂时不必要的高温适应性训练。此刻被太阳一烤,印军的坦克开始不断抛锚,在发动机减速运转的情况下,每3台发动机也至少有1台停摆。印师长被发动机的事故报告折腾得心烦意乱,完全没时间思考如何克服海市蜃楼准确射击的问题。在他的潜意识中,这个早就不是问题了。T─90S当初的AT─11“狙击手”炮射激光反坦克导弹同样染上了在沙漠地区表现差的“热带病”,“万能”的西方独独在这方面没有替代品可用。毫米电磁波不受沙漠折射效应的影响,美国提供给印度的最后一批M1A4坦克上也有现成的毫米波雷达,擅长武器杂交的印度工程师顺理成章让美俄两套系统同居,并干净利落地用全程无线电制导解决了整合问题。他们在向军方夸耀这个被命名为AT11─B1混血导弹诸般好处之余,没忘了补充“毫米波雷达发现目标之后并不等于同车的激光也能照射到,有时要用互通消息的多辆坦克才可完成制导”,只是懒得添最后一句“沙漠的下午属于‘有时’之列”。 烈日把沙漠不可遏制的热力点燃,火焰般温度灼得空间几乎扭曲,赤色溶炉的铁砧已经准备就绪,勇与怯的精神、铁与血的物质即将在战火中冶炼。大批T─90S掉队,第33装甲师的行列稀稀拉拉,拖成了一字长蛇,组成宽大正面的防御将需时不短。老鼠戏弄够了,孙贤指挥部队掉头迎击印第33装甲师,有了澳洲沙漠坦克战的磨练,第十二装甲师不见客军的生涩,比印军更快地完成了战斗展开。三个坦克团左右包抄,正面堵截,一副典型歼灭战的架势。队形虽然老套,孙贤却赋予了新的内容。 对进加快了双方接近的速度,10公里、8公里、6公里……第十二装甲师的战士们飞快地忙碌着。塔尔沙漠沙爆和水蒸汽产生过多的等离子体不可能单单放过解放军的毫米波雷达,探测距离在干扰下明显缩短,但三个坦克团通过车际通讯系统实现了坦克之间的跨团联络,可实时更新三者的坐标,并从三个方向观察同一目标,保证了跟踪的连续。战术思想简单,施行起来没有长时间配合的默契根本办不到,在最短时间用最简练的语言确证目标无误有时纯粹依靠老兵直觉的深厚功力。 印第33装甲师的新兵把本应该确证瞄准目标的宝贵时间都浪费在接敌的紧张之中,熬到进入双方反坦克导弹5公里的有效射程,立刻按下了发射钮,T─90S的2A46M125毫米滑膛炮几乎和98D同时射出了导弹,这之后的操作双方却绝不雷同。印度坦克兵很快发现白天制导和夜间训练的区别很大,热空气造成的视差使激光很难照射在雷达屏上的目标,而且中国坦克也不像静止的靶子,不停变向和变速,仅凭无线电末制导把导弹和敌坦克凑到一块的希望不大。短短十秒左右的时间除了发现失策外,天才也无法发明并实施新战术。找不到反射激光“漏斗”又等不到无线指令的AT11─B1在虚空中哀鸣,意外的失手引发的慌乱中,印坦克兵难得没忘记中国坦克也能发射导弹,估计也快到了,于是纷纷打开T─90S的TSHUP─7“窗帘”电子抑制系统,试图干扰来袭导弹的制导系统。 毫米波和红外双色、无线电混合制导的中国反坦克导弹不像AT11─B1那样由唯一的坦克控制,无论自然还是人类的干扰,在第十二装甲师坦克组的协调下,一一被它克服。一团团滚雷在T─90S炮塔顶上蹦开,一声声雷鸣驱散沙漠的寂静,扬起的黄沙犹如漫天风雪,强烈的震颤即使厚厚的沙层也不能缓冲。T─90S高度只有2。23米,极狭的炮塔正面还嵌着反应装甲,垂直击穿很困难。但架在右侧车长周视镜上方的12。7毫米高射机枪外形突兀,成了解放军坦克兵们最好的引路指南,一大半反坦克导弹动能弹头从脆弱的顶部楔进坦克内部,造成惊人的拆卸效果。 “释放烟幕!”印指挥官们大声命令不知所措的部下,第33装甲师的先辈告诉他们这是隔绝导弹攻击的最好办法。经验没有错,错的却是塔尔沙漠的天气。此刻除了上下对流,没有丝毫固定方向的风,抛出的烟雾弹无法形成有间隔的掩护通道,人造迷雾凝聚在施法者的周围,久久不肯散去。印坦克驾驶员视线被阻,46。5吨钢铁巨兽不可抗拒的前进动能被对撞强制地抵消,惯性携带残存的勇气冲出了体外,求生的欲望却随着幸存欣喜的归位占据了整个心灵。越来越多的印军借故逃出了早不死晚一定死的坦克,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地球引力摆布,一头扎入低凹沙坑的庇护。侥幸避过事故的印坦克又要面对新的不幸,面前的白色越来越淡,身后的碎纱越拖越长。落在第十二装甲师指战员的眼里,这些行驶的T─90S醒目得不下于喘气的蒸汽火车头,一发发被电脑注入思想的炮弹,呼啸着奔向铁与火的交汇点。 第十二装甲师的坦克群驾起三条黄龙,炮口的火光织成熠熠闪光的鳞片;每辆98D又似猛虎,阵阵的虎啸慑得T─90S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风从龙,云从虎。肃杀的风云飙过第33装甲师的大队,身后留下的金属片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颤抖。 6月28日夜,第十二装甲师穿过哈里亚纳邦西北触角,进入旁遮普邦,受到了中国情报人员带着的一群锡克人的欢迎,闲谈中孙贤很快了解到旁遮普邦和哈里亚纳邦的矛盾。这两个邦原来都属于被巴基斯坦穆斯林人分剩下的旁遮普邦,锡克教徒不满印度教徒规定印地语为邦官方语言,斗争近20年,迫使印度政府于1966年,把原旁遮普邦里印度教徒聚居区划出另建4。4万平方公里的哈里亚纳邦,而缩为5万平方公里的新旁遮普邦改用旁遮普语。分家时,印度政府有戒心地限定昌迪加尔为两个邦的共同首府兼中央直属区,并在河水分配上偏向哈里亚纳邦,结果不但没有平息锡克人的不满,还导致他们开始寻求独立。 孙贤放心地把缴获的武器全部交给情报人员处理,他的这一善举不久便得到回报,哈里亚纳邦古尔冈的锡克人送来一个有价值的情报:这里新成立的第34装甲师6月30日将开拔到昌迪加尔。随即哈里亚纳邦巴尼伯德等地的锡克人送来更多的情报,来人甚至还有来自印第34装甲师的锡克族逃兵,孙贤很快就觉着自己比敌师长还要了解第34装甲师。 第十二装甲师经数小时急行军,于30日1点到达昌迪加尔以南格尔纳尔的作战地域,埋伏在新德里通往昌迪加尔的1号公路两侧。这里距新德里和昌迪加尔都是125公里,曾是1739年格尔纳尔战役的古战场,波斯纳迪尔国王在此击败了印度的大军,同年3月20日进占德里,导致了莫卧儿帝国的没落。孙贤选择战场时,媲美波斯军队以少胜多战功的潜意识多少起了作用。由于有锡克独立组织武装封锁消息,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和小股印军对解放军的行动毫无察觉。孙贤令各部队严密伪装,保持无线电静默,严格灯火管制,准备打印军一个措手不及。战士们立刻用防热阻燃布覆盖在坦克、步兵战车和装甲车上,用硅铝棉伪装运输车,过热的部位多衬一层石棉垫,使这些重型装备和周围的地面温度保持一致。接着以泡沫板、海绵、油毡纸、珍珠岩和迷彩网等伪装材料进行多层次外形综合伪装,旁边栽上变形散假树,铺上假草皮。短短几分钟内主要武器装备便销声匿迹,变成一座座山包,一片片树林,一块块草地,与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不露任何蛛丝马迹。 2点半左右,万籁俱寂,夜色正浓,一大队坦克大摇大摆地从第十二装甲师的眼皮底下驶过。东面亚穆纳河飘来的水雾使双方都观察不便,此时第十二装甲师的隐蔽地在对方的红外夜视仪或热成像仪里只是普通的树丛、土堆和破房,没有任何异常。而这些坦克在孙贤的侦察热成像屏幕中略有不同,炮塔上用红外感光材料标出的“H”字清晰可辨,情报指明那是第34装甲师为其热成像仪安排的敌我识别标志。稍后,公路边埋伏的侦察兵证实来的全是T─72M1,这也和情报吻合。 好!敌人终于来了。孙贤强忍鱼儿上钩的喜悦,没即刻收线,缘于印军呈三路纵队行军,现在伏击可重创外围两路,中路敌人却有漏网的可能。从行军队形可以看出印第34装甲师拥有一支无战斗经验部队的共同毛病──缺乏命令规定以外的主观能动性,完全相信1号公路平安无事的情报,前后左右的警戒小队离本队过近。 沉思片刻之后,孙贤指挥第十二装甲师所有的300多辆98D式坦克,分三路展成与印军相同的战斗队形,悄悄地尾随印坦克部队。数次交替前进早让刚转入现役的印坦克兵麻木,管什么谁前谁后,跟着本队开就行了。行驶在前面的印军坦克以为跟在后面的都是自己的后卫,毫无防备。中路第三十四坦克团抓住这一有利战机,突然向前面的印军坦克开火,师属电子信息部队协同干扰,顿时,印军坦克乱成一团。仅15分钟的功夫,第三十四坦克团就击毁印军坦克106辆。另两路解放军如法炮制,在印军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时,其余212辆坦克也报销了。第十二装甲师在半小时之内,就将第34装甲师打得落花流水,全军覆没。 战斗对第十二装甲师没有完结,孙贤命令全师换上印军的识别标志,继续印第34装甲师没有完成的旅程。昌迪加尔单薄的守军望穿秋水地盼来了援军,可入城的友军却用枪炮招待主人,在法国建筑风格浓郁的市区跟印军开了一个滑铁卢式的玩笑。昌迪加尔失陷之时天也亮了,但举起双手的印军心里夜似乎更深了。 孙贤他们并不是最早突破的解放军,这个荣誉属于高原集群的第五十二山地师,6月26日太阳刚下山,他们便开始渗透被印度称作阿鲁纳恰尔邦的中国被占领土。萧岩所在小分队的任务便是消灭印军扼守雅鲁藏布大峡谷的葛岭和图岭两个据点,它们针对直升机的防空阵地锁住了解放军空突部队的通道。 喜马拉雅主脉平均海拔六千多米,附近的地形是世界上最崎岖不平的,本不是常人打仗的地方。印军在此劳民伤财的布防倒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过切肤之痛。1962年,解放军在这一地区来了个汉尼拔和苏沃洛夫翻越阿尔卑斯山脉的现代翻版,让印军蒙受无法抓到一个战俘的奇耻大辱。印度人经过奇特逻辑的反省,把一面倒的惨败归罪于高原反应,为此专门成立了印度高山生理研究机构,试图用舒服的方法培养出士兵超人的体能。印度生理专家们经过几十年的淘汰实验,发现食人参、练瑜伽可以改善士兵对高山气候的的耐力,同时有助于消除作战带来的精神压力。他们尝到了传统医学的甜头,并不满足,忆及公元前323年立国的孔雀王朝差点统一印度的丰功伟绩,便开始钻研其流传下的秘笈──《治国论》。喝鳖精跑出个长跑世界纪录谁人不想,此类研究一概脱不了和神秘主义纠缠不清的宿命,竟然出现诸如:以特别草药、牛奶和酥油调配的食品,士兵吃了可辟谷一个月;涂上猫头鹰和兀鹰血的骆驼皮鞋子,士兵穿了能神行数百公里而不累;萤火虫、野猪眼睛磨制而成的某种粉末,用以增强士兵的夜视能力……这些主意即使算不上走火入魔,也足以导致食品、服装和夜视器材公司破产,让动物保护主义分子抓狂。 正常的道路都有印军日夜巡逻,萧岩他们选择的路线大多靠近雪线。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也有印军的游动哨所,狭路相逢的遭遇战在所难免,萧岩等人必须准备高寒地区的作战用品。光为狙击步枪就得携带枪支防护油、防冻剂、润滑剂,还有瞄准镜的防冻保养用品等。个人抗寒装备也一样都不能落,护唇膏、防冻面霜或乳液、防紫外线墨镜、手套、毛袜和羽绒睡袋,多得可开杂货铺。这些东西在随身的巨型背囊里只不过占一小半,多余的空间全部用来装高热量食品和应急燃料。雪线上的平均温度在夏季也低于零下30℃,印军子弹的危险性远小于肺气肿、体温过低和冻伤等高原疾病。 团云遮月,萧岩他们默默走在有残雪的山脊上,白汽不断从黑色的滑雪面罩中冒出,粗重的鼻息似乎要超过脚步声。戴着的微光夜视眼镜显得比平常重,要不是看在能使地形呈现出深浅程度不同绿光的份上,早就摘了。另外它也显示了走在植被稀疏海拔高度的唯一好处,不必担心眼镜混淆陡峭的山脊和一片参天大树或一簇矮小树丛的区别。预期会碰到敌人,萧岩的手不敢离开枪机。为操作方便,不穿手套最好,但在如此的温度下,手触任何金属物体都会冻得发痛,时间一长,完全不听使唤。手套过厚,手指塞不进扳机,更逞论射击了。但这些已是老黄历,萧岩现在戴上了一种能保暖又不妨碍工作的轻薄手套。它以航天用微囊相变布料制成,定期洒上一小滴活性成分,就能根据体温的变化适度吸热或散热,手指不会出汗,是故解放军狙击手常吹牛自己提前进入了“太空时代”。 山中的距离不是用直线衡量的,有时你可以听见对面的人声,但要真到跟前却要走上小半天。突然前边传来手势:全体保持静止!几名战士从背囊中取出声振探测器,贴在地面上“听诊”。情况很快明朗,山梁那边有一队人,探险者不会在半夜三更出来转悠,答案只能是印度兵。 这早一刻的发现立判两队的生死,无声的萧岩他们有时间在敌人必经的山路旁架设好声振探测器、微型摄像机和小型雷达等侦察设备,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监控网。在这种盲肠路,最理想的莫过埋几颗地雷,可谁敢保证不惊出一场雪崩。不仅地雷,雪山地区作战还忌讳迫击炮和手榴弹等爆炸性武器。老兵教育新兵,说得最多的就是“连发少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动静大的武器!”而且反复再三──谁叫大家在雪山上都是一个线上的蚂蚱呢。即使没有雪崩的危险,特种弹药、雷管、引信、起爆器、无线电遥控装置有时也会因低温而失效,到头来,“逮不着狐狸,反惹一身臊”。只能使用轻武器并不影响萧岩他们设置高、中、低多层次火力点,巧妙伪装后静等敌军入套。 这支印军巡逻队开始翻越山梁,每人间隔5米以上,以腰系的固定绳互相保护,并严格保持纵队作线式移动,一看就知道经过标准的雪山作战训练。化冰季节,浮动雪层或冰川裂缝等雪地行军潜在陷阱的数量和位置会不断变化,印军不敢掉以轻心,随时用雪靴、冰爪、十字防坠钩和滑雪板平衡身体,萧岩他们最初听到的声音便发自印兵大力踩破冰层的冰爪。 视野中的印军走得很慢,距离和风向却不容萧岩把姿势调整得更舒服,寒气无孔不入地渗进渐渐僵直的身体,可恶的山风还把鼻尖上最后一丝热量带走,头顶上伪装叶遇呵气结成的冰晶也随风钻到了领子里。这样下去可不行,他舔了舔齿间巧克力的残渣,开始借助冥想来转移注意力。子弹已浸过散热油;调节塞上的气孔也调到最大;高原空气稀薄干燥,标尺要考虑子弹阻力小的因素;对了,现在处于上风头,子弹飞行方向与风向一致,射程还要增加……四周的寒冷缓缓远去,萧岩的世界只剩下手中的狙击步枪,灵魂和枪的藩篱不复存在。 敌人终于走入了埋伏区,除了几个人警戒外,余众开始取下脚下的雪地用具。在此印军战斗力最薄弱的瞬间,解放军的枪响了,印哨兵全部应声而倒。他们的同伴看见己方的指挥官和持枪者同时脑袋开花,而自己的尊容说不定已被某个瞄准镜变成受难耶稣,除了体温瞬间下降并做出一个标准的“卧倒”动作外,哪有余暇摸枪。似猿敏捷、如虎勇猛的解放军山地步兵冲锋、格斗、捕俘,一气呵成,让丧魂落魄、提心吊胆的印军无还手之机,战斗仅仅持续了5分钟。当萧岩松了一口气,准备起身的时候,才感觉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寒冷,四肢仿佛要离开自己的躯干。 小分队还要轻装前进,处理俘虏成了相当麻烦的事。放不得也杀不得,只好用绳绑住他们的手脚,嘴上塞上布,连人带树捆在一起。几个促狭的战士还在手和绳间挂上手雷,只要绳子松开,就会爆炸。印度战俘老实得很,听任萧岩他们的拨弄,最后还挤出几滴牛泪,很舍不得解放军离开似地。 为了抢回战斗耽搁的时间,小分队凿石射溜索,直接飞越山涧。对岸较高,打头的副队长全靠自己四肢并用攀上去,一趟下来,竟抓烂了手,登破了鞋。印图岭实控线指挥所处在安全的纵深,官兵贪图安逸,夜间宿营在干燥温暖的平房,哨兵也缩在用塑料布包着的掩体内打盹。萧岩他们几乎未发费一弹就解除了印军的武装,时间还没找地方关押他们长。 两场仗打下来,人人疲惫不堪,这时山地步兵刚毅顽强的战斗素质展现了出来,小分队乘坐缴获来的车辆,从背面袭击印葛岭实控线筑垒区。这里的印军警惕性很高,睡觉都分散在阵地,小分队先集中力量摧毁了印指挥部、防空导弹阵地和雷达站。被惊醒的印军依托各自的阵地进行抵抗,印山地官兵都受过严格的正规训练,但坏也就坏在这种不越雷池半步的“正规”上,未经战火考验的他们照着书上的建筑图不走样地复制环型工事、隐蔽部、火力支撑点和地道暗堡群。即使与小分队战前模拟的训练场有所出入,萧岩这样的老手稍加观察,就能找到新的死角。然后顺坡滚手雷、绳降炸药包或施出对付碉堡的“最后手段”──火箭筒,怎么顺手怎么来。这些修建在山丘丛林中的掩体往往就地取材,质地不外乎土石和树草,手雷、炸药包和火箭筒就算无法完全破坏掩体,爆炸引燃掩体材料产生的烟火也能逼出敌人,让萧岩等狙击手依次点名。 眼看印军只剩下最后一处雪山上的碉堡,小分队意外地踢到了铁板。所有先前的手段都不再适用,连最厉害的洞穴武器──火焰喷射器也不能烧着冰块与雪块所堆积的掩体,融化出的水重新结冰,反会强化掩体。面对比钢铁还坚固的冰墙,小分队即使装备穿甲弹,也无法保证穿透,更不用说他们现在仅有轻武器。 时间在分分秒秒地流逝,总攻快要开始。这座碉堡正好位于最适合直升机通行山谷的要冲,如果绕行,势必浪费空突部队宝贵的时间和燃料。冰堡内的印军察觉到外边解放军的窘况,气焰嚣张起来,射击得更加猛烈。打在雪构成胸墙表层的子弹溅起无数冰晶,落得被压在战壕内的萧岩满身都是。血涌上头顶,心脏在读秒,他猛然有了效法董存瑞或黄继光的冲动,然而冰堡不断变换位置的火舌提醒他:小分队全当烈士,也不够堵枪眼! 一颗冒烟的手雷从一个射击孔塞出,借山势下滑加速,被萧岩战壕前的胸墙弹起。尔敢偷师!萧岩气冲牛斗,一个下意识的凌空抽射,平时的“臭脚”今天争气地踢中滴溜乱转的手雷,虽没能哪儿来哪儿去,但总算扫出了战壕。“轰”的一声在战壕下方的山坡响起,附近大家集中弃置的背囊被气浪甩到半空,许多取热用的燃料从扯裂的口袋里散落下来。萧岩抬头仰望,山头的冰冠在晨曦中泛着寒光,晃得他眯起了眼,一个念头像水泡一样裂开。他匆匆和队长通了话,不久,小分队战士们搜罗周围任何能够燃烧的物质,并背上山顶。一堆堆篝火在冰天雪地里点燃,染得冰冠通红,山顶激动地淌下泪痕,涓涓细流又被队员们导向印军碉堡的射击、通风和进出口。大自然的法则最公平,抗拒它远不如顺应来得聪明,阻碍解放军进攻的冰雪同样可用来抵消印军的反抗。当天边响起第十五空突集团军直升机的轰鸣,雪山堡垒已经真正凝成一块水晶,将战争的活力彻底冻结。 高原集群并不单依靠步兵打开突破口,以亚东为基地的第三十四空突团也执行类似的任务。尼泊尔境内的喜马拉雅山脉有许多适合直升机通过的山口,而南北向的小山系又使地面部队的东西调动殊为不易,为了新德里东方门户的安全,印军特别部署了用美欧直升机装备起来的第2空中突击师。娇气的西方直升机到了高原,很多水土不服,摔机事件频频发生。印军总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用皮实的俄式直升机补充缺额,时至今日,第2空中突击师的直升机种类繁多得每个营级单位也不下七种,后勤部门的负担与日俱增。但比起敌我识别的难题,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印度早就从美国引进了类似MK12的敌我识别技术,把它融合到雷达天线对印工程师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幸好单独安装这种装配工的本事他们还会。问答式敌我识别器如果不加密,敌方导弹等于拥有了一个不花钱的寻的器,因此印度国防部门在加密方面投入巨额金钱。有软件技术的雄厚储备作基础,印度的问答式敌我识别器至少在加密方面取得不逊美国MK12的成就。 敌我识别仅靠无线电问答是冒险的,它还必须采取综合技术,用的最多的当属主被动雷达识别技术。直升机主动雷达识别经常采取NCTR非预期会合目标识别模式,利用多普勒雷达分辨来机旋翼的数目、大小和特征转数,近距离还多了对照直升机特征剖面的方式。被动雷达识别属于雷达告警器的高级功能,通过被动接收到的雷达信号与数据库进行比较分析,实现对来机的确认。遗憾的是,任何武装直升机生产国都不肯轻易转让雷达识别技术,鉴于印度拥有的军用直升机几乎涵盖世界已知的种类,万一有了这种技术也无法区别敌我,印军明智地放弃了雷达识别的雄心。 正当印度工程师一筹莫展之际,美国适时提供了超光谱敌我识别技术。印军很感谢美国人的大方,印度政府则为偿付进口超光谱识别器的账单犯愁,可不付还不行,谁让印度不能自制呢?美国人本打算在供应定期更换的外壳颜料上再宰冤大头一刀,这回阿三学精明了,打探到德国也能生产,这才止住了大出血。 进口武器无法封锁消息,印军在直升机敌我识别方面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中国情报部门的监视,积累了大量相关情报。美国的微型超光谱敌我识别器在战场上未能避免沦于解放军之手的命运,根据以往美国出口“解密”武器的规律,中国情报人员在此类军火交易上留了心。印对巴核战爆发后,埃及苏伊士运河管理部门扣押了开往印度的军火船,中国情报人员从中找到了德国出口的特种颜料,而此秘密行动并未引起印度军方的足够注意。阿拉伯人若聪明,以色列能猖狂到现在?印度人对巴基斯坦人的轻视没有理由不扩展到其他伊斯兰教徒。却不知中国不再是那个恭卑谦让的中国,原来服务于取悦他人的外交手腕已用在影响别国的政治符合中国的利益。有了这些情报铺垫,柳维平结合本集团军的侦察,大胆制定了识别欺敌的渗透计划。 再好的计划也需实际行动的检验,纪风和谭宝柱他们便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驾机,奔向西方尼泊尔的群山,准备算计守备在这个地区的印第2空中突击师。长长的旋翼吃力地卷开湿湿的雾气,微光中10架武直─12B直升机大模大样地掠过峰尖,低沉的轰鸣肆无忌弹地提前了山谷的作息时间。巡逻的一队印直升机迎面飞来,发现闯入者严格按印直升机典型的连级编队运动,便规规矩矩地用1030兆赫兹的加密分米波询问。等待回答的瞬间,中国暂停的电磁压制恰巧重启,对方1090兆赫兹的回讯完全湮灭在噪音的海洋。 这种巧合并没有让沉迷于正面联想的印军怀疑纪、谭他们的身份,反而加强了“又遇上迷路友军”的假设,因为中国的干扰确实造成印直升机的导航困难,而且接连几天,中国人特别喜欢打断印机间的无线识别对话,试图挑起自相残杀的误会,要不是有了超光谱敌我识别器,中国人的阴谋很可能得逞。现在又到了这个无声的超级机器露脸的时候,印飞行员拉开间隔,躲开彼此发动机的废气紊流,用机头的多光谱传感器照相。全光谱成像且不说探头大得直升机装不下,计算机处理图像的时间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也赔不起,印机超光谱敌我识别器实际上并不拍摄目标全景,而只撷取直升机颜料涂层的几个光谱特征,工作原理类似点钞机。 了解了这一特点,解放军第四空突集团军的敌情人员甚至比伪钞制造者还要省事,不必形似印直升机,只要用仿德国的颜料照猫画虎,做到全光谱的“神似”即可。印军巡逻的飞行员把解放军的直升机当作己方的迷途羔羊,纪风和谭宝柱他们却不想胡乱攀亲戚,同样需要确认对方不是因电磁干扰而弄得晕头转向的自己人──其实他俩也没把握自己是否走对了地方。参考美军缴获而研制出的微型超光谱敌我识别器性能还不稳定,连纪风这等老兵都在训练中被搅得火大,柳维平规定所部采用可靠易行的毫米波敌我识别方式。东方地平线的第一道阳光被山峦隔作数盏探照灯,直射天穹,多事的云彩迫不及待地映亮了山的背阴。纪风等武控员赶在目视距离之外,打开了武直─12B的毫米波雷达,寄生的识别天线以二次雷达的工作方式,发出了强大的编码波形,频率正好处在电磁压制的窗口,没有收到回音的毫米波雷达顺利转入发射前的跟踪阶段。 印军巡逻队本打算用灯光信号继续盘查路过部队的番号,可地面雷达站已十万火急地传来北面的樟木和更北的嘉错拉山口发现大队中国直升机的警报。樟木总面积只有70平方公里,坡度在30到45度之间,全镇几乎找不到一块平地,容纳直升机的能力有限;嘉错拉山口的海拔为5220米,限制了直升机的快速通过。这些不利的自然条件会剥夺中国空突部队的数量优势,对处在夹击位置的印直升机部队有利,这时履行堵截任务成了印巡逻队的第一要务。印军领队直升机竟向纪风和谭宝柱他们发出一道“听我指挥”的命令,等不及回答,率领所部极速赶往北方。印军直升机发出的灯光旗语纪风无从得知内容,但敌人暴露火热屁股的战机确实求之不得,溲溲的山口晨风中,印军直升机的红外图像在“飙车快感”V1。4的屏幕上分外清晰。 “跟上去,先消灭两翼的敌人。”纪风咽了口吐沫,命令道。搁在两年前,他一定受不了这种诱惑,早先下手为强了,现在他却必须讲究战术。 10架武直─12B人盯人,各自盯住一架靠山壁的印直升机,大家都领会队长先吃掉易逃跑敌人的意图。前边的印巡逻队完全失去了对后方的戒心,把跟踪当成了掩护,“飙车快感”目标图像的稳定程度让纪风无可挑剔地喊出:“发射导弹1、导弹2、导弹3!” 三批天燕─90L导弹拉出30道白练,在狭窄的峡谷中形成一张大网,撒向懵懂无知的印机。受益于空军空空导弹雷达、红外和紫外等探测插件组合化的变革,天燕─90在未增重量的情况下,实现了从K型红外到L型多模制导的进化。何种插件的天燕─90L对付印军的何种直升机,输入导弹参数时,纪风等武控员对号入座,事先安排好了,此刻不用操心导弹会弄混目标。两侧的印直升机首当其冲,团团的火光瞬间依次照亮山壁的白、灰、褐、绿到最终的墨色;然后轮到中间的印机凌空解体,桔色的火焰穿裂片的缝隙而出,在妖气纵横的黑烟里映出魔鬼的笑容。 解决了印军巡逻队,纪风和谭宝柱他们的职责还没完,附近山中隐藏的印军防空阵地正在卸下伪装网。谭宝柱猛将发动机拉到最大功率,旋翼在喷薄而出的金光中甩出一串眩目的斑斓弧线,武直─12B闪电般俯冲向山坳,褐灰的山峰骄傲地撇下远处的众山,冷峻地立起,越来越高大,也越来越近,近到桨叶驱开半山腰浓重的迷雾,下边的树枝被洗流吹得哗啦哗啦作响。印阵地高炮喷烟吐火,纪、谭他们直升机周围响起了炮弹的嘶鸣,可惜晚了一步,PL─14E反辐射导弹拖着明亮的尾焰,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和精度炸掉了“捕蝇器”雷达的天线。 “各机注意,进入攻击尽量背向公路,飞近了打。”谭宝柱百忙中没忘团长“爱惜交通线”的叮嘱。火箭和机炮很快从连发变成点射,山坳中的印军阵地一片狼籍。 樟木离加德满都很近,有国际公路直通,所在的波曲河谷具有地面和空中交通的双重意义,是印第2空中突击师死守的要道之一。印师长不顾边境地区雷达被毁、战况不明,把联络到的部队全派往波曲河谷地区,梦想堵住防波堤上的缺口。这样在第四空突集团军主力完成集结之前,纪、谭他们这样的先遣部队还要担负阻截任务。 趁着补充油弹的空闲,纪风向压阵的柳维平献策:“军长,跟我们打过照面的印机都被灭了口,混水摸鱼的招式咱们不妨再使。” 柳维平听人讲过纪、谭两人中古装戏的毒很深,此刻觉得一点都不假,好好的军事术语不用,满口的黑道切口,不免为他们的战术课老师悲哀。谭宝柱见军长不置可否,又补充道:“我们商量过了,可沿着雪线闪到印军的后方摆迷魂阵,同时也能防备敌人抄我们的后路。” 此二人的胆量大得邪乎,却也可爱,柳维平背对他们,忍住笑意,问道:“你们只考虑了出击,撤回时被敌人追击怎么办?” 纪风摊了摊手,谭宝柱挠着头,二人对望着都没了词。培养两人的大局观看来比方向感还难,柳维平苦笑了一下,启发道:“直升机的冰川协同演习难道你们又还给老师了?我记着你们在安扎克山的那次战斗打得很精彩,现今怎么退步了?” “多谢军长的指教。”纪、谭两人如醍壶灌顶,兴奋之余又冒出一句台词,让柳维平哭笑不得。 印第2空中突击师的直升机三五成群地从那些不知名的山谷中窜出来,把敌我双方都能唬一跳。添柴式的打法本是印师长的无奈之举,没想到在尼泊尔这个特殊的战场歪打正着,每次虽不能取得可观的战果,但掩护的解放军也无法一网打尽,被迫分散迎击。别人对打乱仗唯恐避之不及,纪风和谭宝柱却花样百出,领着一连人马,以偷袭对偷袭,到处捉弄印军。印师长终于发现不消灭这支到处披羊皮吃羊的中国“狼”,印军将对友军配合产生抗拒心理,第2空中突击师的进攻只能永远停留在连、排级的规模。 散乱的印军第一次有了具体目标,从四面八方冲敌后活动的纪风和谭宝柱他们压过来。印军甚至不怕引人注目,一律打开识别灯,不给中国人鱼目混珠的机会。识别灯土是土了点,仍不失为电子干扰下敌我识别的好办法,短时间内解放军的敌后部队还真无法伪装出类同的效果。 网住滑溜赛泥鳅的纪风和谭宝柱,其难度不下于印度在奥运会上拿一枚金牌,要不是两人当领导必须走在最后,他们的影子印军都缘铿一面。两人的武直─12B仿佛魔鬼附身,毫发无伤地穿梭在弹雨中。几次眼看就要被“地狱火”AGM─114B的曲线套中,一个加速来个野马脱缰,或者一个变线让弹载电脑为刹那的切线值无限大而神经错乱,在不施放诱饵的情况下,轻松骗过导弹。印飞行员渐渐难过地发现这架直升机上的中国人把群山当作了城市的街道,同捉拿他们的印机赛起了车,玩得简直就是心跳。 纪风和谭宝柱生怕难度不够高,哪儿窄哪儿黑偏向哪儿飞,这不!又钻入一条南北向的雾谷。山间一夜吐纳出的水汽浓得连阳光都化不开,穿透力最强的毫米波雷达探测范围也不足5公里,测高和地形匹配雷达作用距离不用说更小了。等发现高度过低或离悬崖危险地近,留给飞行员反应的时间短到没有任何不或误操作的奢侈。一团白云被武直─12B的风挡劈面炸散,没容二人的眼球适应过来,面前重归乳色的混沌。人的视力在这里成了多余,跳过双目建立皮肤和大脑直接交流的触觉飞行服就像二郎神的第三只眼,让纪风和谭宝柱在间不容发之际甩开山谷的死亡拥抱,不减速地继续穿云破雾。跟踪的十几架印直升机不停乱发火箭,主要为了壮胆,蒙上最好。后来意外发现撞壁的爆炸对导航不无小补,更变本加厉地大射特射。背后钝钝的回音在两人听来和黑夜口哨没有什么区别,只能说明印军内心的怯懦,他们放心地把注意力集中到前方。又有十几个快速接近的亮点出现在与“飙车快感”系统相连的半透目镜上,毫米波敌我识别器很快排除了友机的可能,糟糕!竟要被敌人瓮中捉鳖。 一系列悲壮和帅帅的牺牲场面分别闪过谭宝柱和纪风的脑海,眼看俩人战头中第一次的不默契就要发生,导航屏幕右侧突然频现提示信号。“老天开眼,咱们误打误撞,到了接应通道。”谭宝柱舒了一口气,无比感激军长预先巧布的“伏兵”。 “咱们扔块骨头,叫他们狗咬狗!”纪风来了精神,心中的鬼主意飞速变为行动。他瞄准个大概其就射出一枚导弹,接着释出一个仿真诱饵。 “抓紧了!”谭宝柱大喊一声,向右来了个紧急拐弯。巨大的左侧压力和右边推力把他们的手脚牢牢地挤在座位上,让他们呼吸困难、眼冒金星、视线模糊。纪风可以借机偷懒,谭宝柱却不行!共轴式双旋翼直升机上下两副旋翼靠得很近,在做大坡度转弯时,最忌讳超过飞行的最大限度,过载的气流和旋翼洗流会共同形成一个涡环区,加剧上下两副旋翼的挥舞幅度,从而导致桨叶交叉碰撞的发生。触觉飞行服振动的强度让谭宝柱清楚座机逼近极限的程度,即使身体的局部麻痹也不影响自己的判断,他毫不含糊地在安全和快速间找到了平衡。在触觉飞行服的刺激下,他感觉上的迟钝早了半秒结束,在黑视没有完全消失前,吃力地调整操纵杆,惊险地躲过一棵突兀出岩壁的树冠。随即他提高发动机的功率,武直─12B艰难地擦着谷底提升高度,窗外两侧的绿意渐淡,又由青灰色浅到煞白。 机身后的谷口一阵“电闪雷鸣”,一切又归于平静,良久,9架印直升机才小心翼翼追了进来。向后观察的纪风很熟练地分辨出这小小一队印机竟有Ka─52“黑鲨”、AH─64“阿帕奇”和RAH─66“科曼奇”三种直升机,可能被先前的内讧打消了气焰,或许山间风搅乱旋翼的转速,这些印机给他留下飞得战战兢兢的印象,和自己的距离越拉越远。山谷像耳道一样蜿蜒曲折,还有越内越细的趋势,两岸的冰川几乎都要靠到一块。中印双方的飞行员都在聚精会神地驾驶穿行,根本无法满足直升机发射导弹的姿态要求;武控员除了后怕,什么也干不了,只有纪风例外。他不断摆弄电台,魔术般从路过的冰川中呼唤出神秘的精灵,跳跃在导航屏上。 “成了!全找到了。笨鸟入笼,谭哥哥准备登顶。”他的目光中透出狡黠,预示有什么好玩的事将要发生。 谭宝柱“嗯”了一声,断开暖气和任何用不上的电源,把发动机功率提到极限,武直─12B怪叫着急剧爬升,在超越冰峰200米的高度耗尽了冲量,一下凝固在蔚蓝中。纪风争的就是这个刹那,手在某个打开保险盖的按键上轻轻一拍,打开了冰谷的地狱之门。先是几十声有节奏的闷响,在谷中回荡远去,余音缈缈中又传来清脆的崩裂声。两侧的冰山突然一矮,仿佛被拦腰砍断,接着整体下滑,速度越来越快,顷刻间放大成地动山摇之势。9架印直升机在排山倒海的雪崩前犹如玩具,一下就在翻滚的雪浪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威力之大,连位于群峰之上的始作蛹者都遭波及,雪崩的气流令两人的座机好一阵颠簸。“好大的手笔!今后咱要当导演,一定请工兵团的弟兄做特技!”纪风豁出舌头被咬发表现场评论,谭宝柱却觉得在听一个结巴讲话。 两人掉头检视战果,谭宝柱看着底下空无一人的冰世界,叹道:“整个山谷做印度人的水晶棺,工兵兄弟出手太大方了!” “我看简直太便宜印度人了!许多年之后,雪化了,他们全成了出土文物。”纪风愤愤不平,“不行,得留点纪念,让后人知道是咱俩的杰作。” “大少爷高抬贵手吧!”谭宝柱赶忙驾机离开现场。 再次返回波曲河谷的临时基地后,纪风和谭宝柱他们被军长命令洗去直升机那层伪装,眼巴巴看着主力部队奔向加德满都,无不忿忿地想:这摆明用幼稚的理由逼我们休息嘛。大家嘴上不说,心中所思却被眼神出卖。柳维平乐呵呵地道:“别人老说咱们中国人打仗只会诡道,从现在起我们就跟印度人堂堂正正地打,让他们见识一下中华上国的威仪。诸葛亮七擒孟获,为攻心而舍易取难;1962年咱们的仁义阿三不领情,这次再狠狠擒它一回,让蛮夷们知道无论奇正用兵都不是解放军的对手,说不准他们才会真服。” 小小油漆竟藏着这么多学问,谭宝柱一众人听得心驰神往,互相鼓劲:为打出赫赫军威,怎么也得把直升机洗得清清爽爽。纪风崇拜无限地提问:“军长,怎么你看《三国》电视能看出兵法来?”柳维平闻之爆走。 解放军运用直升机部队或山地步兵飞渡喜马拉雅山脉在印度人眼里已属大胆,使用重装部队根本就是疯狂,魏树仁司令员偏偏采取了这个堪称世界陆战史上最惊人的果断行动。解放军高原集群使用大型起重直升飞机,把数字化空突部队和山地步兵所缺乏的轻装甲运兵车、自行火炮、火箭炮和分拆的2010型主战坦克等重装备运到了山脉另一侧的集结地。承担此项任务的,主要是载运量接近四十吨的米─12超大型直升飞机。空中摆渡装甲车辆的数量有限,其余的还要靠自身的机动,装备重型坦克和步兵战车总计一个师的解放军装甲部队于6月24日黄昏开始通过喜马拉雅山脉。 喜马拉雅主山脉北麓树木绝迹,寸草不生,只有无数的石砾和大山,屈指可数的山间道路基本用沙石铺就。唯一有利的地方是无河流,不必考虑桥梁的承重问题。即使这样的路维护起来也要花大力气,路基的两边每隔几米就有一个补路用的小沙堆,绵延上百公里从不间断,光预备这些修路材料的花费内地就能修几条等长的高速公路。装甲车辆行驶在随破随填的路上,搭乘的指战员好似坐在打开的电动剃须刀上,起初全当按摩,可时间久了,头皮都发麻。有些地段被两山挟峙,变成山间小路,时常需要用炸药炸宽;道路坡度较大,平均超过45度;更要命的是高海拔造成气压降低、氧气减少、水的沸点降低,使坦克和装甲车辆发动机功率不足和冷却水“开锅”,这些给部队行动造成了很大困难。排在最前的是作为“地头蛇”的第十八集团军独立坦克旅,爬上中尼公路上的嘉错拉山口也用了8个多小时,平均每小时只行进5─6公里,最后采用陡峭阶段建绞盘拖车站并结合梯级龙门吊吊运才加快了上山步伐。 独立坦克旅从6月26日凌晨开始下山,面前的下坡路先是一大段笔直,随后被陡峭的坡度拐成之字,在山崖间时隐时现。憋坏了的驾驶员们纷纷显出英雄本色,挂上高档,踩大了油门,坦克、步兵战车和越野卡车拖出滚滚烟尘,疾驰而下。喜玛拉雅主山脉南侧一个月来落下一层凝有核尘的黑雪,吸收大量阳光加速了冰雪融化,在没有植被保护的冻土带造成罕见的泥石流,卡住盘山路。这可难不住独立坦克旅的司机,他们干脆离开之字路,抄近道顺泥石流铺出的45度坡直冲狂腾,恨不得即刻呼吸那富氧的空气。轧过的荒山渐渐有了生命的迹象,虽然仅是一些草,也让指战员们精神为之一振。 过了聂拉木,终于有了树木,针阔混交林为嶙峋的山势增添灰绿色的剪影。天开始下起了大雨,路马上跟着翻脸。独立坦克旅正好途径一个巨大褶皱,凹底的公路只容一车通过,并一个接一个折出近似180度的急弯,贴着山崖通向极下方。公路成了大山最好的排水沟,某些黄泥的地段软成沼泽,轮胎车辆需要牵引才能通过;过多的水则集成瀑布,直接从山上拦腰泻向公路,尽管草创了廊桥式木棚挡水,穿行的车辆仍被淋个透,有些干脆熄火。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冲垮了一座无法绕过的水泥桥,使抢救器材颇感不足的部队遇到了难以预料的难关。工兵部队就地取材,收集路边丰富的汽车铁壳残骸,当地的道班工人也赶来支援,很快搭建好临时桥,恢复了交通。阴暗山林中、万丈深渊旁的道班铁皮屋透出黄色的灯光,指战员们乍见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随后浑身就感到浓浓的温暖。 下山猛虎般的独立坦克旅按时隆隆跨过原中尼边境,印第5山地师的关卡哨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抹眼睛的功夫2010型步兵战车扫过几条火蛇,把其张目结舌的表情石化在倒地的尸体上。坦克旅旅长现在最担心印军摧毁中尼公路上不多的几座桥梁,随行的情报人员送来最新消息,平素专搞破坏的尼泊尔毛派共产党游击队正充当护路队,消灭了准备炸桥的印军工兵。这下可把旅长高兴坏了,挥军直进,不容被击溃的印军散兵喘息。 尼游击队的配合并不是巧合,中国的情报界最近流传甄庸这样一句名言“如果你不想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那么你就先主动挑起一场有利自己的人民战争”,在印度安宁的内地他还想无事生非,更何况有动乱因子的印占领国、旁遮普、查谟和克什米尔等地区。印度几十年都消灭不了克什米尔穆斯林游击队,短短两年想消灭有更高山脉掩护的尼泊尔反抗力量,甄庸没死几个脑细胞就找到了答案。在尼泊尔中国情报员的工作不仅找游击队护路这么简单,除了派人联络和组建毛派共产党游击队,他们还要挖空心思消弱当地印军的战斗潜力,比如:暗中通过商人在尼泊尔和不丹等地推广种植假人参的技术,重金收购货运卡车的一挡变速齿轮等等。假人参有效地增加了印兵蹲厕所而不是战壕的时间,以改变伤亡和被俘比例的形式拯救了他们的生命。卡车的一挡不常用,卸调后不影响二至五挡,当地人纷纷偷拆一挡的齿轮换钱,平地照开,当局一时看不出来。但当第5山地师等印军征用这些车载重上山的时候就顶不住了,不是在山区公路翻车,就是齿轮箱漏油而报废。 印军分散守备各山口,一线蹲大号无形损失了战力,后方部队和物资又运不上来,攥不成有力的拳头,被各个击破。解放军第十八集团军独立坦克旅迅速行动,日终时巩固了波曲河谷第四空突集团军的临时阵地,和高原集群其它地面部队一道控制了尼伯尔北部,打通了与西藏的陆路交通。 一日战斗下来,高原集群装甲部队的弹药消耗有限,他们最大的敌人是耗油量惊人的盘山路,各车油箱大多告罄。在这片被工业化遗忘的土地,解放军无法从民间取得补给,缴获的印军战利品中油料稀少。在地无三尺平的山区,装甲部队宿营地被迫紧挨公路,天亮之后若不及时转移,极可能遭到印军远程火力的杀伤。夜黑不久,山上亮起一长溜车灯,眼花缭乱地闪烁着。哨兵们知道那是灯光构成的信息组合,哪种代表番号,哪种显示加速,哪种预警遇到小股敌人的袭扰等等,隔着老远就能读懂。“后勤来了!”他们不禁欢呼起来。心里不踏实的装甲兵们终于盼来了高原集群后勤部队的加油车队,那些刚从平原调到高原的战士们跑到路边看新鲜:只见12台多管群车加油车迅速“一”字排开,每台加油车上像变魔术般地伸出可同时满足10辆坦克需要的20根加油管,一次灌满120辆坦克,前后不超过15分钟。 尖锐的喜玛拉雅白色主山脊阻挡住千里迢迢而来的巴基斯坦核尘,它们混着雨雪在南麓山区沉积下来,导致水源放射性物质含量超标,其微粒细小,一般的过滤方法无法奏效,口干舌燥的解放军指战员只能望水止渴。这次后勤部队特别带来了新颖的水质净化车,让饱含无法过滤微粒的水通过8000到24000高斯的强磁场,产生微弱的感应电流,极化水中杂质为正、负离子,最后让这些离子相互结合,变大沉淀下来。这种水质净化车设备简单,主要依靠稀土永磁体的强磁场凝集作用,不必备凝集剂,杀菌全凭臭氧发生装置,省下了特殊药物,在补给不便的尼北战场非常实用。每台水质净化车以每小时2吨的速度,把受沾染的河水、湖水、雨积水、涝坝水变成清冽的甜水,随时随地为野战部队提供服务。 高原白昼空气潮得滴水,寒夜结冰,一天之内历尽冬夏,纯保温的帐篷不仅变得厚重,而且内部湿度太大,快赶上老山的猫耳洞。后勤部队怎能让弟兄们再忆苦思甜,额定功率40千瓦的高原型暖风机便大显身手,不到10分钟,各帐内的温度自动恒定在20℃,春风习习,熏得人如醉。这时后勤部队启动野战拖车电站,大地墨染,百座军帐,却灿若星河。炊事员们知心地端上四菜一汤的精美晚餐,战士们边摆龙门阵边大快朵颐,浑然忘却了一天的疲惫。甜完该苦了,炊事员们在一片抗议声中分发口感形同嚼蜡的“红景天”强身剂,他们只好威胁:不听话,下回将把这种抗缺氧、抗疲劳和提高机体免疫力的药品当菜的佐料,指战员们唯有乖乖就范。夜深了,营区只闻虫鸣,使用低温柴油的暖风机噪声小于72分贝,不会打搅指战员们的清梦。后勤部队仍在忙碌,细心地维护各种装备,满负荷地给它们供电。尤其低压低温下的蓄电池冻坏漏电在所难免,必须彻夜充电。 同一时间,印军却不得安生,解放军高原集群先敌抢占了各重要山垭口,印第2、5、6山地师和第7步兵师后方的主力被迫彻夜绕路赶往集结地。运输车辆短缺,印军主要依靠畜力运送装备。公平地讲,印国防部对山地师的装备安排得很周详,不遗余力地加强武器配备,其火力投放能力超过了一般的步兵师。更难得的是,这些武器强而不重,最重的意大利制M─56型105毫米榴弹炮不过2。3吨,可进一步拆成11个部分,用骡子驮运。如果单纯比较中印两国山地师的重武器,解放军丝毫不占一点上风,是故印军上下信心满满,认为仅靠山地部队就足以对抗任何越喜玛拉雅山脉而来的中国军队。他们忘记了中国是田忌赛马的故乡,素喜不对称作战,这次又祭起祖宗的法宝,恃强凌弱地派来了装甲部队。 天光大亮之时,印军勉强完成了集结,没来得及喘口气,养足精神的解放军展开了第二天的攻势。解放军高原集群各装甲部队的指挥员们为了最大限度发挥坦克等装甲车辆在中、低海拔地区的速度,拒绝使用特制的高原发动机。虽然这导致了部队翻山的困难,却节省了战斗打响后的每一秒钟。眼皮打架的印度士兵很快合不上眼睛,头上挟山超海似的中国直升机刚掠过,山平线有如神助般出现了装甲部队特有的烟尘。 “工兵埋设地雷,其余人全给我构筑工事。快!”印第5山地师师长叫得声嘶力竭。昨日本师协助第2空突师把守的山口悉数失守,驻节北方邦首府勒克瑙中央司令部的顶头上司没指责空突师,反把脏水全泼到山地师师长的头上,似乎忘记正是他老人家下令山地师分散剿灭尼泊尔的土匪。印师长不想再背弃掉加德满都的黑锅,率部出来阻截,把那里的烂摊子丢给第2空突师。 印第5山地师师长误判当面的中国军队只有轻装甲车辆,布置阵地着眼于充分发挥反坦克武器的威力,打着全歼敌人的如意算盘。受限于重量,印山地师只装备11公斤的“萨格尔”AT─3和15公斤的SS11─B1两种线导反坦克导弹,性能比较落后,印军的初旨是用来破坏工事和轻装甲车,万一遇上主战坦克,也只能赶鸭子上架。SS11─B1发展自法国也是世界第一种反坦克导弹SS11“标枪”,为催生这个印度第一代反坦克导弹,印军方在1970年专门成立了巴拉特动力有限公司。论起战绩,SS11─B1远不如晚辈AT─3出名,埃及军队使用后者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全歼装备M─60坦克的以“王牌旅”──第190装甲旅,翻开了反坦克导弹最灿烂的一页。这两种导弹最佳作战距离都处在500至3000米的范围,印山地兵把伏击阵地选择在中尼公路两侧400—1000米处的隐蔽山林,倾力赶修能正打、侧打、倒打,远、中、近相结合的单兵反坦克射击掩体。尼泊尔的山断层很多,挖猫耳洞易垮,印山地兵只有向地下要空间,挖坑藏身。时间不容构筑很深的工事,印兵便架起便携式掩体加固,这些以“凯夫拉”材料制成的构件本身涂有迷彩,省却了印军最后一道伪装的工序。 公路上的印度工兵工作耗脑不费力,重1。6公斤的“克莱摩尔”M18A1定向杀伤地雷自备两个支架,不需埋设,但如何放置和隐蔽这个230×90×50毫米的矩形塑料盒则必须花心思。当M18A1自感起爆或线控引爆900克P─4塑胶炸药时,会定向喷射出700块致命的钢片,预测出最佳的攻击角并不仅是个数学问题,起码要懂点战场心理学。 天空出现无人侦察机的架次越来越频繁,盘旋的姿态似足了山鹰,第5山地师官兵知道自己将面对一场没有秘密的战斗。几只塔尔羊嗅到了浓重的战场气氛,警觉地离开白天的栖息之所,肩颈那让雄狮嫉妒的鬣毛在悬崖陡壁间飞扬,棕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山坡丛林的掩映中。不久,远方山谷传来隐约的引擎声,印师长直觉更加不妙,有了先用射程达10575米M─56榴弹炮拦截的紧迫感。炮兵团团长扫兴地报告:由于部分骡马走失,装配火炮遇上了小麻烦,不能提前炮击。 2010型坦克直径125毫米的炮口威武地冲出了山角,稳稳地转动着,丝毫不受坦克上下起伏的影响。啊!果真是主战坦克!每个印山地兵刹那间都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像卡塔克舞的踢踏,嘴唇变成青紫色,一如高山病的发作。滑膛炮的火光终于把印兵拉回了残酷的现实,“开火!”、“还击!”的叫声一时间响彻阵地。用手中40毫米榴弹发射器,开玩笑,够都够不着,唯有看拿反坦克武器的兄弟了。 挂满反应装甲的2010型坦克和步兵战车似足背负洛书的神龟,可印山地师反坦克手丝毫感受不到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反而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要糟!中国人有备而来。能穿甲400毫米的“萨格尔”AT─3和600毫米的SS11─B1都靠无长杆的破甲战斗部,反应装甲正好是它们的克星。尽管如此,印兵还是射出第一批导弹,指望它们掀去中国坦克的一部分反应装甲。AT─3和SS11─B1的命中精度全凭肉眼瞄准,速度不能太快,维持在130米/秒上下。可导弹二十几秒的飞行时间对现代战争太长了,解放军装甲兵不高兴就以炮火夷平三人发射阵地,若大发慈悲便用激光废了反坦克导弹光学瞄准镜后的一双招子,让印导弹大都放了鹞子。余下的印反坦克手不敢乱动,屏住呼吸,静等中国装甲车辆进入雷区,希望M18A1的爆片能剥去敌车这层讨厌的防弹衣。 解放军工兵似乎为了增加戏剧性,一直沉默到现在才发言,十几部顶部炮管多得夸张的扫雷装甲车腾起无数的闪电。不多时,整个雷区已弥漫在一片硝烟之中,打头的数十辆2010型坦克和步兵战车借机加速,眼看就要冲过印军的埋伏区。 “开炮!看不清目标也给我打。”印师长咆哮起来。 错过远程压制良机的炮团委屈M─56榴弹炮当迫击炮,以高弹道隔山轰击中尼公路,前沿的印山地兵也奉命用RPG─7反坦克火箭筒抵近射击。霎时间,整段公路陷入一片火海,爆炸声听不到间断。一般的轻型部队遇到如此火力,大体只能被动挨打,装甲部队则不一样,大载重量允许配备各种先进的探测设备。M─56榴弹炮划出的高弹道对X波段炮兵跟踪雷达而言,是最理想的曲线。解放军山地炮兵还拥有一种装在2010型装甲车上的120毫米迫击炮,小炮塔可以旋转360度、俯仰15到90度发射,机动灵活,不受地形影响,是山地作战不可多得的利器。炮兵跟踪雷达的厘米电磁波在洁净的蓝天中“抓”住来袭的弹丸,下一时刻比较出己方试射的偏差,最后“目送”复仇的120毫米迫击炮弹准确落入印炮群中。很快只剩下远处M─56榴弹炮零散的炮击,炮弹擦着山梁,飞过了公路,无法构成对解放军的直接威胁。至于冒死使用火箭筒的印度兵,结局更加凄惨,RPG─7甚至穿不透2010型步兵战车的侧装甲,高出阵地的上半身却被车内辅助瞄准系统控制的机枪打成镂空雕像。解放军装甲部队损失了不到10辆坦克和战车,先头部队达成了中央突破。被分割成两半的印山地师物理和心理防线同时崩溃,在解放军的夹击下,耗光反坦克武器的印山地兵终于一哄而散了。 在解放军装甲部队和印第5山地师激战的同时,柳维平指挥第四空突集团军超越攻击加德满都。运用直升机直接进攻坚固设防的城市,这种行为即使在空突部队高度发展的今天仍被视为离经叛道。印军防守的主力为第2空突师,牢牢把握了市中心东边8公里处的加德满都机场,可以轮番就近补给和出击,据有地利之便。然而第十二数字化师那段全面的训练,让柳维平对数字化远程攻击有了深刻理解,根据加德满都谷地的地形特点,制定了反客为主的战术。 蒙蒙的晨雾起伏在整个加德满都山谷,远山丛林在淡紫色的迷纱后若隐若现,城市村庄还在梦幻中沉睡。纪风和谭宝柱带着他们的小分队飞向西距加德满都12公里的巴克塔普尔,降落在附近的一座高山。颁发下来的协同光碟严令他们不得进入城市,也不准靠近机场,大家唯有观摩自己掩护的那支机降炮兵构筑野战阵地来打发时间。 迟到的太阳慢慢从群山中升起,山下流淌的巴格马蒂河支流──哈努门塔河温柔似液体翡翠,远处的雪山露出冷峻的脸孔。巴克塔普尔在金色的光辉中醒来,围绕摩拉王朝雄伟宫殿的市中心广场开始了一天的热闹喧哗,一角“五层塔”的尖顶在阳光中眨眼。加德满都机场的印军这时无法不发现周围近在咫尺的敌人,机场响起急促的警报。谁都知道一旦这些炮兵就位,等待印军的只有毁灭。狡猾的中国军队把阵地设在山的反斜面,印机场炮兵很难干预。印第2空突师的机械师空着肚子为武装直升机换上对地攻击武器,飞行员来不及擦掉嘴角的咖喱,一溜儿小跑登上了座机。 到中国军队阵地的直线距离很近,其间保不住埋伏有对空导弹,印直升机选择了避开大山的半圆路线,正好撞上纪风和谭宝柱他们的枪口。两人在接敌过程无言地较劲,照规矩,谁先说出那些渐大黑点的机型谁将少做一次勤务。 “前边6架‘黑鲨’应该是执行空战掩护任务,后边那些‘阿帕奇’、德国‘虎’和南非‘石茶隼’看样子想找我们炮兵兄弟的麻烦。”谭宝柱不紧不慢地发表自己的结果。 “没搞错!这么远宝哥哥就能分辨出‘阿帕奇’和‘石茶隼’?”纪风用一贯的疑问表达完其钦佩之情,语气忽又变得正经,“干脆先干掉后边的杂牌军,再慢慢斗那些‘黑鲨’。” “大少爷出口就是不凡,不过您能教我怎么躲过‘黑鲨’的堵截?”谭宝柱残忍地打击着对方的积极性。 片刻的沉默之后,两人同时张口,“你还记得昨日的谷口转弯……”、“‘黑鲨’的双鳍好像会打架……”,两人后面的话已被笑声打断。 10架武直─12B开始抢占高度,对面的6架Ka─52生怕中国直升机利用高度优势欺负自己,也模仿纪、谭他们的举动。Ka─52是世上少数在机动性上不输武直─12的直升机,一番登高比赛之后,双方的高度差依旧没有拉开。僵持间,纪、谭他们出人意料之外,进行一个创意十足的动作──转45度俯冲,那架势好像刚才的爬升完全是在开玩笑。印Ka─52飞行员还没从错愕中恢复,10架武直─12B已远远地经他们下方冲了过去,现在除了掉头猛降之外,他们无法完成拦截任务。可他们敢这样干吗?大坡度转弯等同自杀,俄国教官的教诲早成了他们的常识。无奈的痛苦让他们领悟到进口和自制武器的最大区别,一个只冲着钱和利益,出口国能自揭其短已算仁至义尽;另一个是为了打赢战争,使用者的要求都会被不惜工本地满足。 印飞行员的顿悟非常接近事实。Ka式直升机风行世界,连中国的武直─12也以其为蓝本。俄国早就觉察到双旋翼的漏洞,不谋招回补救,反一直盘算如何利用此缺失来迫使印度等国家提前淘汰旧Ka式直升机,再提供Ka式的改进型大赚一笔。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必要的技术封锁正是施加压力的最佳手腕。中国在发展武直─12之初,提出具有前瞻的设想:双轴各配独立的传感器,随时测量两层桨叶偏离旋转面所产生的瞬时扭力矩;当这个扭力矩将要引发旋翼上下舞动时,双轴马上进行自适应微调,将碰撞消弥于无形。看似简单,实践起来却涉及非线性空气动力学、材料、精密机械控制和计算机专用软件等多种学科,历经无数的实验,并在试飞和战斗中付出生命的代价,才大功告成。 场下数载的心血换得场上数十秒的自由,纪风和谭宝柱他们利用拐弯优势赢得的瞬间杀向处在地形匹配飞行状态的印对地攻击直升机。天燕─90L导弹和后发的30毫米炮弹几乎同时罩向了印机,机炮对敌我之间位置的瞬息万变非常敏感,距离越近越有赖纪风等武控员的辅助跟踪;导弹的制导相对轻松,“飙车快感”V1。4初步具备双人瞄准能力,谭宝柱等驾驶员终于尝到控制导弹的乐趣。规避导弹或机炮的单一攻击,印直升机飞行员的头已经斗大如牛,两者的同步夹击简直要他们肝胆俱裂,排除所有应急可能之后的头脑空余定格的迷茫。炮弹的直拳和导弹的钩拳全招呼在印直升机的机身上,印机无不应声而倒,毫无风度地摔出了空中拳击台,被漫画中的满头金星裹着栽向地面。 4架武直─12B被纪风留下追击漏网的印对地攻击直升机,余下的6架转过身来,准备和“黑鲨”们逐对单挑。刚目睹杀鸡过程的猴子遇上热身完的猎人,在气势上先矮了一截,膨胀的逃命念头把反抗压缩在脑后。纪风和谭宝柱他们无形杀气的透过双方的风挡,渗入印飞行员全身的毛孔,6架Ka─52胡乱打了几炮,抛出诱饵,便把屁股亮给中国直升机。两种气动力性能难分上下的双旋翼共轴直升机在群山中展开一场警匪追逐战,印飞行员有意识地拉开双方的间距,不落入武直─12B机炮的有效射程。谭宝柱不太熟悉地形,耐心地盯梢;纪风哪能让印度同行清闲,条件许可便发射导弹。 “真别说,阿三在设计诱饵方面挺有天分,唬得咱天燕一愣一愣的。”射失了两发导弹后,纪风沮丧地总结出了经验。 谭宝柱想问“红外和雷达两方面都没漏洞?”,忽觉有小看搭档的嫌疑,没有让这句话离开嘴巴,自言自语道:“伪装上面面俱到,凭阿三的那点能耐,应该牺牲些什么才对?” “宝哥哥,你真是我的福星。它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小,我估计阿三带的超不过10发。”纪风重新活泼起来,“咱们用雷达玩死他们!” 用南腔北调的密语交换完心得,纪风这些武控员不断打开雷达锁定印直升机,并逼真地用火箭模拟导弹发射,迫使印武控官不问真假地抛出诱饵。印武控官很快无法对纪风他们的雷达锁定做出反应,长时间的剧烈机动让Ka─52的身影在“飙车快感”屏幕中分外诱人。6枚天燕─90L出闸了,尾焰由蓝到红,纪风和谭宝柱他们的情感加重了这热烈的色采,导弹以难以致信的灵巧奔向印机。加德满都机场的跑道和停机坪依稀可辨,印飞行员却不得不在脱困在望的时刻拉动了K─37弹射椅,炸断的桨叶飞散如旋转雨伞边的水花,12朵“蒲公英”在自己人的众目睽睽下羞答答地开放。 柳维平“灭敌于野战”的战术成功了,第四空突集团军占领加德满都周围本该由印第5山地师守备的高山后,城内印守军为了消除炮兵的威胁,相继组织了几次不成功的大反击。印第2空突师在丧失了大批有生力量之后仍不能停手,还得挤牙膏般搜罗兵力出击,毕竟这比被大炮轰瘫在地面上要划算些。加德满都印守备力量逐渐空虚,蛰伏首都的尼泊尔毛派共产党游击队乘势星火燎原,大批廓尔喀族印兵反水,市区枪声大作,一片混乱。半夜时分,重创印第5山地师的解放军装甲部队赶到,高效率地清除了印度军队在加德满都地区的最后抵抗。拿下加德满都标志着高原集群避免了在喜玛拉雅山脉南麓陷入持久战,保障了集群的主力前出到印度山地兵团的后方,并打开了突入恒河平原的胜利之门。 解放军西部和高原集群见缝插针、伺隙捣虚,走的是庖丁解牛的路子;以缅甸为进攻出发地的解放军东部集群汇集了第十二、二十四、二十七、五十四集团军、第十四、四十二空突集团军和陆战第七师等精锐兵团,实力最为雄厚,作为攻印解放军的主力,则要显示大巧不工的功底。印缅之间横亘着俗称野人山的那加山脉,有数座过3000米的高山,作为两国分水线的萨拉马蒂峰海拔更高达3926米。边境地区山高林密,沟谷纵横,往来交通主要靠中印公路和英帕尔公路,易被印军切断。然而最让司令员张安涛担心的是提前到6月初的雨季已使一些干涸的河床变成汹涌的急流,如果解放军不能在7、8月雨季高潮到来之前迅速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就不得不面临一场阵地消耗战。 坐镇加尔各答司令部的印东方司令固执地判定:中国的空突部队很可能会从科希马和英帕尔之间人迹罕至的山区进行距离最短的跨越,深入布拉马普特拉河流域的阿萨姆平原,打乱印东部军队的防御体系。为此印军工兵在条件较好的英帕尔平原建立了可容纳一个军的基地,顺带控制英帕尔公路。对比较平坦的中印公路,印东方司令部更不敢掉以轻心,在必经的板仓山口置下重兵。解放军海洋集群借“锡兰之风”计划解放了斯里兰卡,印军南部防御吃紧,印国防部虽没直接从印缅边境的军队调人,却抽走了阿鲁纳恰尔邦掩护板仓山口的部分部队去救火。由于侦察显示板仓山口东南出现了中国第五十四集团军,作为每次印度军演的假想敌,其战斗力不容小瞧。为了以防万一,6月23日,印东方司令规定原在英帕尔的第57山地师转为总预备队,其在英帕尔附近高地上防区留下的缺口由沿山区边境进行线性防御的第22山地师填补,撤回的部队归途上还大肆破坏边境地区本就少得可怜的道路。印东方司令的意图很明显,认为这样一来就会使战场远离解放军进攻部队的后勤基地,解放军不仅要忍受横渡宽阔的亲敦江后背水作战的不利态势,而且还得完全依赖很不安全的丛林运输线。 6月26日深夜,解放军东部集群兵分三路,发动全面进攻。最南的第二十七集团军和陆战第七师从缅甸若开邦首府实兑港出发,避开海拔超过1800米的若开山脉,沿着原缅孟滨海公路向北猛攻。一天之内连下科克斯巴扎尔和吉大港两大海空运输港,又马不停蹄地卷向达卡。北路部队包括第五十四集团军、第十二集团军的第二装甲师和第二十四集团军的第一装甲师,并得到高原集群从墨脱南下的第五十三山地师的配合。板仓山口严密的防御是单向的,对来自背后第五十三山地师的偷袭几乎透明,守备的印第27山地师和第39、54步兵师被全歼。第一、二和十一3个装甲师各配一个舟桥团,四折带式舟桥、特种舟桥、重型机械化桥、桁架桥、伴随桥、徒步桥、岸浅滩制式路面器材一应俱全,在河川沟谷交错的阿萨姆平原如履平地。肋生双翅的三个装甲师以让印军望尘莫及的速度踏过阿萨姆邦的丁苏吉亚和迪布鲁格尔两城,直扑首府迪斯布尔。第五十四集团军主力上了迪布鲁格尔至科希马的公路,南下包抄英帕尔印军主力的后路。 英帕尔是印度东部的主要边境城市,曼尼普尔邦首府。它坐落在长约65公里、宽32公里英帕尔河谷平原的中部,曼尼普尔河右岸,海拔782米,被曼尼普尔山脉环抱。做梦是预备控制缅甸,现实为了防御,印度把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整个河谷平原上,遍布着大型由竹子和芦苇编成“巴沙”营房、医院、军械修理厂、弹药库、机场和导弹基地等各种大型设施,从各基地中间穿过的沥青公路构成四通八达的交通网。很少对英国留下的铁路网添砖加瓦的印度政府也一反常态地从原始丛林中辟建一条连接英帕尔和科希马以西48公里原铁路终点站迪马普尔的铁路,缓解英帕尔这条唯一转运军需物资公路的负担。然而完全处于陡峭群山俯瞰之下的英帕尔河谷平原,决不是打一场防御战的理想地点。尤其是印度人只改进了提供未来进攻部队使用的基地所应具有的各种条件,但防御设施却差强人意,而且大多面对缅甸方向。 解放军东部集群中路的第十二、二十四集团军主力进军的速度明显慢于其它两路,一来不想过早吓跑英帕尔的印军,二来给开路的工兵部队更多的施工时间。解放军进入山区的每支重装师都特别加配了一个拥用大量重型工程车辆的工兵团,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工兵团常用的推土机和怪手的作业工具都特别钻了孔,这样不会被烂泥粘住,有效遏制了搬运土石方的递减。能铰接转向的高速压路机采用大马力柴油发动机,车前装液压控制的整平推土铲刀,钢轮均加上羊足碾,神速地在推土机和怪手努力的基础上开出平坦大道。在印缅交界这些植被茂密的山区,工程车有时是比飞机大炮还管用的武器。阴雨连绵的丛林中遍布沼泽,工兵们搬出一块块厚度仅为10毫米、以新合成材料织成的坐垫,像铺轨机一样在沼泽表面盖出一条长毯,添加沙粒、碎石,瞬间形成坦克可以顺利通行的道路。有的山道陡峭得出格,工兵们在山丘半借天然洞穴半用风钻,凿出无数炸药孔,敷设连接成千上万炸药包、点火与导爆管起爆相结合的双回路点火网络。一串闷响之后,土石爆发骤如火山。灰尘散尽,山丘削平,沟壑填满,通途捷径就在眼前。 得此之助,解放军重装部队6月30日从印军防守薄弱的地带开进英帕尔河谷平原,如入无人之境。守备外围山区的印第22山地师立足未稳,稍一接触就被冲散。平地上的印第9、10步兵师为打中国的直升机集训了一个月,等来的却是地面上的装甲大军,操纵防空导弹打坦克,其差别犹如用苍蝇拍在桌子上钻孔。英帕尔的印军和错误的敌人,在错误的地点,以错误的方式作战,错误到底直至关入武警的战俘营。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印东方司令暂时遗忘中国最危险的空突部队,印东部地区集中到加尔各答的第1线预备役被全部调往前线。擅长“双重纵深突击”的张安涛可忘不了手中这支突击力量,喜玛拉雅山脉和布拉马普特拉河天然构成突击的右翼,英帕尔战场大局已定的同日,客串预备队的第十四和四十二空突集团军挥出了致命一刀,目标就是整个印东方部队指挥、通讯、后勤和交通核心──加尔各答。张安涛此举不全为了本集群关门打狗,还有尽快靠近海洋集群的深层目的。 斯里兰卡的解放军海洋集群没有其它三个集群那样的战线宽度,隔海相望的科摩林角尖锐得不容回旋。海洋集群又孤悬一隅,缺乏其它三个集群相邻配合的条件,故6月26日当夜它没有进行登陆战,而是大举出动空军和空突部队,扫荡簇集在保克海峡和马纳尔湾西岸的印军。其中位于印度东南端和斯里兰卡西北部之间的保克海峡,长137公里,宽64到137公里,平均水深2至3米,最深不过9米。海峡中还有许多小岛可资利用,非常适合登陆,毫不意外成为印军重点守备的地段。南边的马纳尔湾长160公里,宽130至275公里,也是不错的登陆选择区,该处印军的兵力密度仅次于保克海峡。 27日起连续三天,解放军第四十一数字化空突集团军、陆战一师和陆战独立一、二旅在保克海峡和它以北的孟加拉湾海岸轮流进行试探性空中登陆,印军主力一围过来,马上撤退。几番疲劳轰炸之下,印海岸防御部队的反应速度有些跟不上趟儿,纷纷要求增兵。浦那的印南方司令部手中根本没有预备队,唯有拆东墙补西墙,命令喀拉拉邦驻特里凡得琅、科钦和科泽科德及泰米尔纳德邦驻哥印拜陀和马杜赖等地的部队增援。 6月30日,解放军海洋集群真正的登陆战开始了,陆战独立一、二旅照例在保克海峡西岸佯动。第四十一数字化空突集团军和陆战一师虚晃一枪后,飞过西高止山,奔袭喀拉拉邦首府特里凡得琅,占领市中心西南7公里海滨上的国际机场和印南部空军司令部直辖军用机场,在战利品中竟然有刚用火车运抵还未开箱的一批核武器。第一集团军和陆战五师乘船绕过科摩林角,在特里凡得琅港上岸,原先警备这里的印两栖登陆部队已在斯里兰卡损失殆尽,因此登陆作战执行得和书面计划丝丝相扣。 坐镇北京总参作战室的薛皓简还没来得及为战友们的成功欢呼,两份紧急报告相差不到10分钟送到他的手里:金门台军炮击厦门;驻韩日军发动猛烈攻势,平壤危在旦夕。唉,该来的还是来了。打过预防针的薛皓简按照军委规定,立刻命令攻印解放军成立以张安涛为前委书记,高翔天、魏树仁、燕汉魂等另外六人为委员的总前委,接手4个集群的统一指挥。成了自由之身的他静静等待中央的指示,收复台湾──这个解放军命中注定的战争无法阻挡地到来了! 注:作者保留著作权,只限于网络转载。 |
|
| Copyright (C) 2005-2008 www.tyul.net All Rights Reserv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