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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秋走向战国

第四章 战前斗智

9月10日,泰国,美斯乐。

柳维平少校透过陈旧的三菱四座越野卡车的车窗,最后望一眼昨日下榻的位于风景优美的山顶叫“美斯乐丽所”的花园旅馆。俞笑天少校说那原是国民党残军的反共抗俄训练班旧址,因地点僻静便于警戒被选为特遣小分队临时宿营地。呼吸着空气中的因草木潮湿而有些发霉的阴冷气息,无视山路两旁不断扑入眼帘的西式洋楼别墅和琉璃瓦大飞檐画梁雕栋的中国宫殿,柳维平开始回想三天以来的行动有没有破绽。

作为第十二数字化师特种侦察团一营营长的柳维平一个月前奉命从一营挑选了二十九名优秀侦察兵和六名前指派来的人一起组成曼谷特遣队。经过三个多星期的封闭训练,于九月六日傍晚分三个小分队间隔半小时的先后顺序越过滇缅国境线。他领的小分队按总参来的俞笑天少校的建议,扮成走私的马帮,开着四辆越野卡车穿越被土著称为“野人山”的大山,朝距离国境线直线上只有一百多公里的小勐捧奔去。

“野人山”曾是一片方圆数百里的原始森林无人区,在抗日战争时国民党远征军幸存将士心中,它比日军的枪炮更可怕,无声无息就吞食掉数万同泽的生命。如今这个军事上的险阻也当不住商品经济的浪潮。由于十几年前的长江水患,中国政府加紧了对境内森林砍伐的控制,导致了对包括缅甸在内东盟国家木材的需求骤增。缅北这片缅甸政府不能控制的地区便成了中国东南沿海地区木材商的乐园。他们让当地商人出面跟克钦、栗僳等土著部落谈判,用低价买下大片的森林。于是络绎不绝的货车,把无数珍贵的热带林木运往中国内地,留下成片的童山秃岭。雪上浇霜的是,七、八年前,一个广东商人发现这里的一种毒蛇非常美味,另一种厥类植物是发菜的完美替代品。世上任何一种野生动植物被广东人视为可食,大概都要面临灭绝的下场。于是被利益驱使的苗、佤、栗僳、佬黑、掸邦等山民毫不畏惧地冲击着那些不便开采已沉睡千万年的沼泽丛林,开沟挖渠,拓出纵横交错的林间小路。为舒解到中国的运输,繁忙时连弃置不用的旧勐萨机场也被用来空运活蛇到香港。

缅北靠近中国边境二百多公里之内,柳维平他们行走的大都是“山多和尚头,沟多无水流”的浅山区,少数树木覆盖的地形复杂区域也有蜿蜒的碎石公路,特遣小分队不费力就通过“野人山”,进入了著名的金三角地区。在缅甸境内穿过许多勐字开头的小镇,要不是车子从右行换成左行还不知道已进了泰国,一行人先到了泰国北部的美斯乐。俞笑天少校解释如此顺利是因为这些地区实际是由国民党残军后裔把持的各种自治政府控制,在各关卡只需交保护费便可通行无阻。

“到了曼谷,我带你去看人妖。”柳维平的思绪终被后排的老刘与开车的窦洋间的对话所打断。

“不准教坏我的兵。”柳维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敲了下老刘趴在椅背中央的脑袋,又问道:“离老罗寨还有多远?”

老罗寨据高控制着一个地势险要的山垭口,是出入泰国境内的金三角地区的第一道关卡。两条金三角地区的主要公路汇集于此后奔向一马平川的清莱府。由于位处咽喉,泰军把其最精锐的美械化黑虎师布防在这个三岔路口。

“大概还得开半小时,头儿,要不要通知他们拉开距离?”老刘回答道。老刘三十六、七岁,云南人,在第十三集团军当过几年侦察兵,退役后在昆明至曼谷这一线跑运输有十几年,年初才奉召重新服役。一路来的大小关节大都由他打点。

行前众人商定先由他们这辆没任何问题的先行车探关,其余的相机行事。沉吟间,柳维平发现前方右逆行道边停有一辆抛锚货车,发出命令:“停车!小窦,你帮他修车。”接着又朝老刘一努嘴。

车队在路边停了下来,老刘走过去合掌一声“沙娃滴克拉巴”,开始和那到霉的泰国司机搭讪,窦洋替下泰国副司机钻入车底。四车的司机是葛良,则拎着工具箱去打下手。

作为一个入伍不到半年却能加入特遣队的新兵,葛良已成了十二师的所有老兵的“公敌”。葛良对自己的脱胎换骨也很惊讶,自己似乎天生就是个当兵的料,不但那些高科技玩艺一摆弄就会,连学生兵淘汰率极高的格斗和耐力训练他也一咬牙就挺过来了。一个月前,又在窦洋的煽动下,不知天高地厚,报名加入了特遣队,进行了三周包括侦察、通讯、语言、野战包扎、生存、爆破、射击、跳伞、泅渡和其它特战技巧的专门化训练。训练完全从实战出发,比如射击训练,枪上的光学瞄准镜就被拆去,让他们掌握近距离时的直觉性射击。因为当你集中精力瞄准时,就会忽略其它方向的危险,这在丛林中是致命的。这种发掘出每个人心理调适、耐力、自律和强韧等综合素质的高强度训练的录取率只有10%,这是唯一让剩下的90%人不感到特别羞愧的理由。

一刻钟后,送走连声用“叩坤克拉巴”道谢的泰国司机后,老刘高兴地汇报:“关上的美国佬今天不知为什么都撤了,军警们又开始收贿了。”

柳维平果断地下了决心:“一起走!让他们通知二、三分队。”

老刘拿起普通对讲机发出一串暗语。

果然,拿了老刘递上的装满几十张百元面额美钞的香烟壳的泰警们装模作样地翻了一下,便挥手放行了。可刚起动的车队还没出关,又被军警们赶到路边,大家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后车的队员们都握紧了暗藏的武器。只见军警们驱赶着杂乱的人群,开出一条通道,一个指挥官模样的中年人跑出营房向远方张望。

五、六分钟后,一列车队呼啸而来,其中一辆插着泰国的皇室旗。军警们已列队敬礼。那车队没有停,但因狭窄的通道而不得不减速。老刘惊讶道:“那不是林老板吗?他陪着的人似乎是个亲王。但不知那个美国佬是干什么的?”与此同时,四车上的俞笑天少校也正扫视这支神秘车队,多年情报员的直觉告诉自己有人在窥视,感觉隔着车窗一闪而过的那张美国人的脸似曾相识。

柳维平的车队重新上路,不久便到了山脚下的另一道检查站。荷枪实弹,牵着大狼狗的警察如临大敌,气氛远比山上紧张。但熟知内情的队员们都很镇静,因为这些警察主要任务是辑毒,而特遣小分队在这方面却很清白。

在小分队再登征程后,俞笑天换到了先行车。他对着似乎想着心事的柳维平说:“我想起来了,在老罗寨遇到的美国人是中央情报局东南亚区的负责人詹森,很精明强干,我们要小心。”

柳维平向正在开车的老刘问道:“那个林老板是什么来路?”

“他来自台湾,黑白两道都数得上的人物,在整个金三角地区都吃的开。”老刘夸张地竖起右手大姆哥,“对了,我们一路上的加油站都有他的股份。”

俞笑天插嘴道:“这个人我也听说但没见过,据情报显示此人最大的业绩是把金三角地区的各派保护费收取方式企业化,保护了各派利益且减少了争执。”见柳维平很有兴趣,便详细解释道:“最近十几年,公路网在金三角地区有了很大的发展,马帮都弃骡马而就汽车,各派传统的设卡收费既不方便也不经济。这个林老板便建议在几十个主要出入口设收费站,以出售各派电子通行号形式收取保护费。一派境内的所有加油站只给有本派电子通行号的货车加油。对那些贪图便宜没买该派电子通行号又不幸在该地瞎了火的客商,则没收其车货。这一措施不但方便了各方人马,还反过来促进金三角地区的公路网的发展,形成了良性循环。”

柳维平笑道:“他们好了,可外面的人更受毒品之害了。”又正经地向俞笑天问道:“为什么他们要劳动王室成员的大架?”

俞笑天答道:“金三角地区的各派根本不卖泰国政府的帐,但都宣誓效忠国王。詹森大概想借这两方之力方便自己的特务活动。我建议要向前指汇报这一新情况。”顿了一下又道:“今天美方撤走自己的执法人员大概是顾忌泰国王室的面子,不想让我们检了便宜,使我们双腿不用急行军了。”众人大笑。

一路上经常遇到逐渐增多的美、英和泰国的各种军车,却再没有碰到关卡,特遣小分队在九月十二日傍晚已顺利的*近曼谷。柳维平一反常态地皱紧双眉,想起老师长薛皓简的告诫:一个侦察兵越是接近目标越是要谨慎。驾车的俞笑天见柳维平有心事便建议道:“前面有一个加油站,我们是不是休息一下?”

“加油站──林老板──詹森”柳维平突然感到多日来的不安有了答案。“谢谢你,老俞!”见俞笑天一头雾水,笑道:“你的那句加油站使我想起我们的电子通行号是个漏洞,詹森稍花时日不难发现我们是从云南过来的。我们今夜不进曼谷!”转向后座正准备混沌通讯仪的窦洋命令道:“通知各分队马上起用第二号方案!”

开早饭时,老刘特意打开电视看新闻,懂泰语的特遣分队队员给战友们当翻译。果然不出柳维平所料,泰国军警昨夜突然在各个通往曼谷的近郊路口设置路障检查入市货车,造成全市大塞车,弄得怨声载道,现在军警又不得不改为疏散交通。大家都忍不住大笑,浪费了不少米饭。

开着俞笑天从秘密联络点搞来的五辆品牌各不相同的旅行车,特遣小分队折返回昨日离开的大路,朝曼谷驶去。由于塞车没有完全消除,又赶上上班高峰,泰国军警看都没有看一眼就把他们“赶”入曼谷。

在曼谷的第二秘密集结地,特遣队的三个分队会师了。柳维平很快分配了任务,一分队留在曼谷,二、三分队赶赴距曼谷还有几小时车程的海滨风景名胜帕塔亚,美军在这里建起泰国最庞大海空军事基地。柳维平强调目前主要的任务有两个:精确标定敌各重要军事目标;渗透敌通讯网络。如有余暇,不妨了解敌兵力部署、部队番号等等。分别前,不知谁的提议,各分队又打赌看谁先破译美军的密码。

分散行动后,俞笑天问道:“以往侦察都以了解敌兵力部署为重,这次我们怎么一反常态?”

柳维平毫不隐瞒地交底:“我现在还不完全理解薛总指挥的意图,他曾说过不要迷信孙子兵法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那一套,巨量的真假参半的信息往往分散决策者对关键点的判断。战争的胜利是属于精确掌握关键情报的一方而不是拥有最多情报的一方。战争是心理动态变化的过程,敌人的力量最强点往往就是心灵的最弱点,找出打败敌人的最强点方法就是战术的最高境界。这样的侦察应与此有关,你要详细知道为什么,干脆以后去问薛总指挥吧。”

同一天,在台湾以东的某个风平浪静的海域,第7舰队第75特混舰队航速放慢了,准备穿越台湾海峡。对这次武装示威,舰队司令赫尔海军中将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台海两边的温度已炽热到一触即发,弄不好,自己便会从和平使者变为救火队员。在他的后面,中国的航空母舰已“护送”了他们两天,现在又要通过狭窄水域,为防万一,他命令“林肯”号和“里根”号两艘航空母舰做好随时起飞战机的准备。

前卫舰报告遇到了水雷,赫尔对副官一示意,两艘扫雷舰马上离开编队,高速向前驶去。他在“蓝岭”号的舰桥上,举起望远镜,朝舰队的后方扫去。呈一线的海面上根本没有中国舰队的影子。赫尔当然知道侦察卫星随时传回的电子海图上,中国舰队的位置远在40海里以外,用肉眼是看不到的,但他仍希望一睹中国“霍去病”号航空母舰的倩影。两架台湾飞机已进入第75特混舰队的视野,做出了欢迎的飞行姿态,它们吵闹的谄媚声让赫尔扫兴地放下了望远镜。

离此不远的海面,赵海龙开始和僚机通过台湾的飞航控制区。就像随传随到的老朋友一样,台湾雷达又开机了,赵海龙他们条件反射式打开机载的全部的干扰和伪装设备,假装开始返航。赵海龙觉得他的屁股还隐隐作痛,他很怀疑老头子这次坚持上舰,主要目的就是拿自己的臀部过过手瘾。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远方的一艘大舰所吸引,从它岛式上层建筑的轮廓认出是艘“尼米兹”级号航空母舰。

“怎么连一架警戒飞机都没有?”赵海龙有些奇怪,机载侦察设备早告诉他美国整个第75特混舰队是处在一级战备状态,因为对方所有的防空和预警雷达全部开启进入了满功率状态。

“我们冲过去!”赵海龙顾不得再想,发出命令。

两架J─10HⅠ从标有“CVN─76”白字的斜甲板上方来了一次漂亮的超低空通场。这艘航空母舰上的美国水兵显然还没有醒悟过来,有的美国兵甚至还冲赵海龙他们竖起“V”形手势,好像是夸他们的飞行技术一样,很明显,美国人是把他们的飞机误为台湾战机了。

“竟敢把我们当成‘呆包’!”赵海龙愤愤不平,“再来一次!”

在“里根”号一进入J─10HⅠ所携空舰导弹的有效射程,赵海龙便虚虚一按发射按钮,嘴巴还模拟了导弹的起动声。直到此时,“里根”号才觉察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当他们第二次再次呼啸着飞越“里根”号航空母舰时,有些美国水兵总算看清了来机机翼上鲜红的“八。一”军徽。毫无准备的美国海军官兵的混乱的程度是可想而知,一些官兵惊慌失措地跑向防空武器系统,飞行员则慌慌张张地跳进战斗机,地勤人员手忙脚乱地切断横七竖八的加油管道。赵海龙他们立即起动全景照相系统,把“里根”号上的“洋相”完整地拍了下来。然后,赶在进行拦截的美机紧急升空之前,两架J─10HⅠ一前一后地飞离危险区,顺利返航。

半途中赵海龙童心又起,把照片略加整理,就给“蓝岭”发了份电邮。

拿到清晰地显示自己人乱成一团的照片,赫尔心中火起,对副官说:“把它们都贴到‘76人队’荣誉室的最显眼处!让他们每天都能看到。”但他拒绝了“林肯”号舰长索拉兹以牙还牙的建议,他知道中国人一定已严阵以待。他对十几年前,解放军两架战机突然撞向两架美机,让美机落慌而逃的场面仍然记忆犹新,深知在这方面,娇气的美战机可不是皮糙肉厚中国战机的对手;己方的EP─3电子侦察机虽然八年前扳回一城,若今天用类似的E─2C预警机,撞下一架对方飞机不是不可能,但万一再弄个什么迫降之类的笑话,总统非用饼干噎死自己不可。

赫尔当然也知道如果今天不找回面子,自己水兵的心里就会永远地留下失败的阴影。在踌躇间,他听到前面摧毁水雷的爆破声,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乘美国第7舰队第75特混舰队被水雷缠住之机,赵仲逊和舰队司令邢凯山已率舰队赶到美舰队主队的前边。现在,赫尔中将终于有机会打量正横在“林肯”号和“里根”号航空母舰前进航线上的“霍去病”号。赫尔知道中国曾为如何给航空母舰起名发生过一番争论,最后决定只能用不败名将的威名。听说霍去病就是那位引起欧亚大陆民族大迁徙的“罪魁祸首”。簇拥着霸气十足的“霍去病”号,是规模虽然小一半还多,但阵形与自己舰队相仿的中国第一航空母舰特混舰队。

“不理睬他们,我们从左边绕过去。”赫尔命令道。整个舰队都接到了向左绕行的指令,开始一齐向左侧偏转,继续向前开进。

“霍去病”号上的作战室里,巨型屏幕上显示出卫星俯拍的美国舰队的图像,几十个大点在蔚蓝色的海面上划出几十条白色的航迹,那场面煞是壮观。

“嘿,够唬人的!但还不是被我们吓跑。”赵仲逊评论着,他的心情很好,“没出息”的独子今天终于给自己露了一回脸,看来自己的“皮带政策”还是很有效的。

舰队司令官邢凯山中将问道:“他们在躲避我们,我们仍按原计划吗?”

“仍按原计划。我就是要在台湾人面前,把他们的美国干爹堵回去!”赵仲逊胃口大开。

“这一海域,我们布了不少雷,要不要绕行?”邢凯山有些不放心。

“把它们都关了!这些所谓的‘智能’水雷花了那么多钱,却连美国人一根汗毛都没碰下!”赵仲逊发着牢骚。

解放军海军第一航空母舰特混舰队抄上近路,开始加速。

“轰!轰!”两声,一艘解放军的护卫舰的舰尾被炸掉,失去了动力;另一艘“旅大”级驱逐舰前部水际线附近则被轰出个大洞,海水汹涌而入,军舰开始向一侧偏斜。

“我们中了水雷了!”一位参谋哭丧着脸,跑进来报告。

“我不是命令关了它们吗?难道是美国人的?”邢凯山大吃一惊。

“八成是我们自己的,看来我们上了美国鬼子的当。”赵仲逊对这种爆炸声很熟悉,这个海军的杀手锏他在试验场不知看了多少回,没想到它第一次发威,竟然误伤了自己。赵仲逊已冷静下来,命令道:“留下救护船。大队返航!”

美国的水兵早已是一片欢腾,赫尔很有风度地打出信号:需不需要帮忙?

邢凯山冷冰冰地拒绝:不必了!

事后很快查明,爆炸的确实是中国自己的水雷。台湾军方早通过“绿色妖姬”小组搞到同类型的水雷,把性能弄清后,又传给美方。于是赫尔让舰队蛙人在水雷的智能开关和识别系统上动了手脚,打了赵仲逊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此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海军不得不忍受其它军种的冷嘲热讽,甚至严重到解放军海军官兵不愿上街。

9月13日,在云南的丽江前指控制室内,薛皓简翻看着各地特遣队的进展情况,发现有两个地方,没有渗透成功。一个是马来半岛上的西马来西亚,那是第一阶段计划外的任务,他命令那个特遣队在半岛的泰国和缅甸边境埋伏好。另一个却是“极速风暴”第一阶段的要点──越南金兰湾的美第7舰队第75特混舰队的驻地。

金兰湾在越南语中意为淡水泊,它在“极速风暴计划中的地位就如同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首先偷袭的珍珠港,具有军事和政治双重意义。金兰湾位于越南东南海岸富庆省最凸出的弧形顶端,距连接两大洋的国际航线只有一小时航程,故为扼太平洋与印度洋战略咽喉之一,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一个世纪以来,多次易手。1904─1905年日俄战争期间,从欧洲远途而来的沙皇俄国舰队首先占领该湾,在那里停泊休整。法国殖民时期,内港修建了潜艇基地。二战期间,日军又占领该湾,将其作为海军基地。二战后,美国坐视法军失败,很大程度上就是想独占金兰湾。越南战争时期,美军耗资上亿美元将其建成巨大的海陆空联合军事基地和后勤基地。美国人被赶走后不久的1978年,当时的苏联又与越南达成协议,免费租用金兰湾25年,直至2004年。现在美国人再次把它变成东南亚的桥头堡,通过其地处中国南大门侧翼的绝好位置,对中国进行遏制。

与陆地相接金兰湾却相对隔绝,因它被高约400米的山岭所环绕,易守难攻。湾中平均水深16─25米,最深处达32米,海湾面积100多平方公里,可同时停泊成百艘航空母舰和巡洋舰等大型军舰。湾底面积地层构造为厚实的泥沙混合物,十分有利于锚泊。

金兰湾内岛屿很多,便于美舰隐蔽,靠侦察卫星根本无法精确定位。港湾深入内陆17公里,被北面的金兰半岛和南面的另一个半岛像蟹螯一样合抱,形成葫芦形的内外两个海湾,湾口紧束,不利于潜艇潜入定位。薛皓简正在想法补救金兰湾的近距离定位时,曹秘书递上今日敌情简报,薛皓简被其中一条消息吸引:越南南下军机被金兰湾美海军战机击落。联想起赵海龙他们“偷袭”美舰队的过程,薛皓简心中冷笑:就从美舰队空中“滴水泼不进”的神话入手!他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请空军作战参谋人员速到前指控制室;通知永兴岛基地秘密用工程船装载6架以上水轰—5加油机尽快赴柬埔寨撤侨,注意飞机油料要加满;南海舰队速派油料运输潜艇满载航空煤油到越南以南海域待机;让金兰湾特遣队运动到胡志明市和金边之间的地区。”

这天,乌云笼罩着夜幕下的曼谷,俞笑天带主力按计划去曼谷北郊东南亚地区最大的机场──廊曼国际机场,柳维平、老刘、窦洋和葛良为一组则去侦察湄南河畔的美军新机场。他们戴上数字红外热成像夜视眼镜,身着能减少红外线特征的特种野战服,手持装有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肩负野战背包,来到一片树林边,这是他们白天初步勘察后选择的突破口。他们的红外热成像夜视眼镜采用了一种单晶锑化铟半导体材料,可在室温下工作,省却了笨重的冷却系统,又用微电子技术把热像仪的机械部件小型化,进一步降低了仪器的尺寸、重量和能耗,这对特遣队这样远离支援的小规模部队非常合适。连外表普通的镜片都是由许多面积小于30平方微米的像元探测器组成,能分辨小于0。01度的温差,这样热图像就具有更高的锐度和清晰度,使柳维平等特遣队员能在远得多的距离上识别单兵,甚至可以分辨他们所携带的武器与装备的类型。记住和分辨各国部队特别是特种兵的武器与装备曾让柳维平他们吃尽了苦头,但他们知道丛林战最重要的是迅速判断出隐蔽部队的敌友状况,即使在战场烟雾、能见度很差的条件下,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要尽量减小误伤流动性很强的友军。谁都知道很小的自相残杀对部队士气的影响也远远大于敌人造成的重创。

老刘和葛良负责警戒,柳维平和窦洋慢慢走近树林,不时停下,用红外手电照一下地面,然后又一动不动的观察着地面。

葛良解释道:“队长他们在找美国人布下的拟形探测器。它们有的探测声音,有的探测热源,一有异常便发出电磁波示警。这些探测器外形有的像枯枝,有的像落叶,肉眼很难分辨真假。不过不同物质的散热系数都不一样,用红外手电照射后,透过红外夜视眼镜便会发现两者变暗速度是不同的……队长他们找到了!”

只见柳维平和小窦从背包中拿出一些纸似的金属薄膜盖在“猎物”上,又压上大大的禁足的荧光标签,然后朝他们招手。

葛良说道:“我们跟上,不要踩有标签的地方。”

老刘打破沙锅问到底:“如果有漏网之鱼怎么办?”

葛良拍拍腰间的像收音机似的小盒子道:“我们有电波示警器,周围有任何异常电磁信号,它便会在我们眼镜上闪光示警。我们便可迅速采取对策,使敌人误以为只是小故障或小动物。”

一行人终于穿过树林,来到机场前早已选好的观察点。他们忙碌地*作着中国自己的“北斗”GPS,微型红外激光测距仪和红外摄像机,而联接着的笔记型军用电脑又忠实地记录下收集来的一切信息。柳维平犹嫌不足,趁一队运输机降落的纷乱,偷偷释放了一架掌上微型红外摄像侦察机。

等收回无人侦察机后,四人才从容不迫地消除一切来时的标记,消失于从湄南河水面飘来的雾气中。

三天过去了,特遣队在精确标定敌各重要军事目标方面取得很大进展,但破译美军的密码还没什么眉目。窦洋有些沮丧地汇报:“我们已发现十几条美国军用光缆,全是有量子安全保护的最新型号,我们的设备还不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插入或截断后与其对结。三分队倒幸运地找了到美军不小心遗下的光缆接口,不过美军的军用终端都有电磁屏蔽,不能对照还是无法窃密。”

柳维平安慰道:“不要急,我们还有时间。”踱了几步,有问:“泰军方面怎么样?”

窦洋有些轻蔑地说:“他们的密码简直是小儿科,但换得挺勤,总算有点自知之明。”大家哄堂大笑。

柳维平又踱了几步,眼睛一亮,说道:“看来我们可从美国的这个小伙伴身上下手,来搞清他们美国干爹的底细。还有你和小葛搞的窃听器也可大显身手。”

窦洋和葛良眼睛一亮,大家的兴致也高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大胆且周密的计划诞生了。

小分队来到泰国后勤联络处的小楼附近,一组人偷偷潜入埋有军用光缆的暗沟,在通向美军后勤基地的普通军用光缆上嵌入特种联结器。另一组人留在车上,在车内张开联有电脑的网状天线。如果小楼内的某位泰国军需官有幸打开车门,便会吃惊的发现:车内的电脑终端显示的内容与自己未加电磁屏蔽的显示器毫无致二。在得到必要信息后,小分队模仿泰国军需官的口气,通过特种联结器向美军后勤基地的联络人发出如下电邮:×××:上周为你部所购的安全套误为亚洲人的型号,为安全鉴,请一次使用两个云云……

当然,美国联络人的回邮被小分队当仁不让地贪污了。很快,那个懒惰的美方联络人不加修改地把来邮又转发各部,被在帕塔亚的三分队一字不漏地接收了。就这样,曼谷特潜队轻松地完成了两项主要战前任务。

第二天,柳维平亲自驱车至曼谷的一家电台附近,将连日来绘制的曼谷重要军事目标的数字化三维地图和美军密码以近似电台频率的噪音形式向前指汇报,并领取新的任务。与此同时,一位正在受听收音机播报六合采消息的曼谷市民报怨:“有没有搞错?!”接着他向远处盘旋的美国飞机吐了口口水,大概他把收音机中的噪音习惯性地归罪于飞机的扰动。的确,这又何尝不是那些监听人员的解释呢。

窦洋和葛良的任务则麻烦和艰巨得多,他们的目标是联军在曼谷近郊的一个司令部。老刘先通过内线找到最近给司令部大楼加装饮水器的公司,搞到一份大楼水管分布图副件。随后他们化装成自来水公司的工人,潜入大楼附近的一个维修井。他们巧妙地装上了一个外接阀门,在不停水的状态下把几个拖着长长光纤的微型机器鱼放进了水管。窦洋和葛良尽量让机器鱼顺着水流前进,只在岔口附近控制转弯。机器鱼很快进入了大楼,他们参照分布图,不时让机器鱼吸附在管壁上。机器鱼内装有一个特殊的窃听器,根据声音在不同介质传播速度的不同,可以滤掉从水中传来的杂音,专门分辨从管壁传来的微小声音信号。一番摸索之后,他们终于很清楚地听到熟悉的*作计算机的击键声,大功告成。扫尾工作也不轻松,掩盖痕迹,设置隐蔽的接力传输线路很费了一番功夫。

信号传回小分队的据点后,工作就简单了,不需要什么大型计算机,用一台笔记本电脑就能破译敌人通过键盘输入的信息,而且不必担心敌人换密码。困扰普通窃听器长期使用的能源问题,窦洋和葛良也早想到了,解决的方法很简单:利用自来水的水流,在微型机器鱼内装个发电微型马达。

这个创意对窦洋和葛良来说不新鲜,可回溯到两人在高中住校的时候。当时葛良看上一朵校花,听说校花曾为丢了一只绝版的对话玩具狗伤心了三天,为了博取佳人欢心,便费尽心思弄到了另一只同型玩具狗。有付出就应该有回报,讲究保险的葛良自然不能免俗,在损友窦洋的帮助下,在对话玩具狗中藏了一个窃听器。更损的是,窃听器的电源是借用了玩具狗原有的,校花整个一个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钞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古人诚不欺我!葛良很快就和校花出双入对了。可问题也来了,如果你连女朋友晚上磨几次牙这种鸡皮蒜毛的小事都知道,恋爱中那种神秘那种患得患失的矛盾心态自然就体会不到,而且女友背着自己,在其同室闺中死党们的严刑*供下,总冒出些贬低自己光辉形象的违心之论,听多了多少都有点不舒服。结果没多久俩人就分手了,平时假装大度的葛良自然不能做出要回爱情信物这种伤面子的事,校花当然乐得忘记了。第一次装窃听器,葛良和窦洋难免经验不足,功率弄大了些,结果害得校花隔三岔五地去附近一家电器店买电池。后来葛良听人说,校花和那家电器店的小开谈上了朋友。

虽然中国人很聪明,也把越来越多的资源投入到科学技术和工艺的改造,但窦洋和葛良能这么快做出可钻入圆珠笔芯般水管的微型机器鱼,还得感谢美国人对我们纳米技术的谆谆教导和无私提供样品。美国人甚至好人做到底,随机把这些样品埋在卖给中国的飞机上,一举两得地提高中国的探测水平。

尽管胡旭湘对党内存在许多腐败分子有思想准备,但还是被“绿色妖姬”特务组织的破获牵连到的变节干部数量之大和级别之高所震惊,为有这么多人员掩护台湾“绿色妖姬”之类的特务组织感到愤怒。胡旭湘可以想象中国内部已经和将要为美国服务的人只会更多,这中想法反倒彻底坚定了他向美国主动挑战的决心。在那反思一切的年代,胡旭湘也曾和人探讨过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是否为中国争取到了备战时间。因为这个政策而不放一枪放弃的东三省作为日本进一步侵华的资源和人力基地是否能被换来的时间以进行南方工业和军事现代化所抵消?如果不签订《何梅协定》或不默认汉奸们大搞“华北自治”,芦沟桥事变之后华北是否会如此快地沦陷?没有几百万的伪军,抗日战争是否要打八年?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消灭汉奸的最好方法就是不给任何中国人有选择当汉奸的机会──打出去和坚决地打下去!毛泽东已用抗美援朝的事实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还证明了对外战争对人民的教育、人心的汇聚和政权的稳定是没有其它手段能取代的。被毛泽东赶到台湾的蒋介石应该也有发言权,曾几何时,他表明了抗日的决心,昔日不共戴天的共产党、几次夺宫的桂系、阳奉阴为的川军、野火烧不尽的西北军和晋军都捐弃前嫌归于麾下,费尽心力的北伐、“剿匪”和军阀混战没能完成的统一竟然轻而易举地完成,党国领袖的地位从此不再动摇;可当国际反法西斯阵线形成,日本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时,他对日保存实力,对内排除异己,结果包括临沂大捷英雄庞炳勋在内的无数军人纷纷投靠了日军,还造成抗日末期嫡系军队从河南到贵州的一溃千里,差点被日军端了老巢;解放战争他仍不吸取教训,忽略了抗战激发的民族情绪,引入了美军做门神,后果却事与愿违,没几年自己二十几年积累下的家当就被败得一干二净,享受了中国历史上极少数开国之君和亡命之君同集一身的殊荣。胡旭湘甚至想最高的领导艺术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任何汉奸潜质股心中都有一颗民族自尊心的种子,高明的领袖会让这些种子提前发芽和生长,用他们自身茁壮的善良压倒心中的邪念。有时,为了*这些人爱国,采用“投名状”的办法是最有效的。

对多数正直的中国人,这样做是否太残忍了呢?所有历史都清楚地告诉人们这样一个统计事实──在战争中被杀的侵略者远比死的被侵略者少得多得多,仅从死人的人数讲,等待敌人打入国门铁定是项赔本买卖。再从两者死亡的意义上讲,噢!那可是个复杂的哲学问题,几千年来人们都没搞清楚。胡旭湘赶紧缩小了范围,就拿对中国人有切肤之痛的几次最近中日战争。日本人挑起甲午海战,加入八国联军,制造“9。18事变”,想必也死了不少的人,可日本人仅获取的赔款就有数亿两白银,更别提无法估价的土地和资源。这些财富,使日本实行了全民普遍教育,为日本资本主义经济发展提供了的起动资金;另一方面也打断了中国几次资本主义发展,成为中国贫穷落后的主要根源。虽然在这些战争中,中国人被动地流了更多的血,除了留下耻辱之外,血流得却毫无价值。这似乎证明同样是死人,强盗之死比猎物之死却更有价值。这个可怕的结论让胡旭湘浑身不舒服,在中国这块盛产的和平先生比世界其它地方的同行加起来还要多十倍的土地上,发动任何对外战争都必须占领道德的制高点。

这时胡旭湘想起了顾远瞻对这些和平先生的评论:尽管中国和平先生们的出发点是崇高的,但他们永远面对这样一个困境,他们可以把中国人都教育成温良恭俭让,可惜他们的声音和能力只能限于中国领土的范围,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同时”把外国人也都教育成温良恭俭让,这就至少在客观上破坏了平衡,让温良恭俭让的中国人面对只知掠夺的外国人。他们从“和平”出发,只成功地解除了中国人防范外敌的精神武装,却最终成就了外国人的最大暴力。中国和平先生中有受虐倾向的理学家,竟然把道德上升到宗教的范畴,教导中国人以待杀殉道的心态面对外人的暴力。胡旭湘终于笑了,首先让中国军队没收外人的武器,再请中国和平先生们慢慢教育外人,这未尝不是解决这一困境的办法。为什么非得中国当警察?谁让中国的和平先生多呢!

下定开战决心的胡旭湘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的战略意图会不会被美国人提前识破,他知道如今要想把中国国内的大事对外保密简直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是尽量释放烟雾,用台湾吸引美国人的注意力。上次海军的行动就是他授意的,虽然没有达到截回美国舰队的初衷,但行动失败取得的效果却好得出乎他的意外。所有情报显示,美军的侦察卫星和飞机已都集中到台海地区,并开始加大到台湾的战备物资运量。他此刻也希望其它部门的战略掩护也取得成功,把美国人淹没在矛盾情报的海洋。胡旭湘扫了一眼李秘书长刚送来的一份缅甸政变的情报,心中暗想:也好,我们的所有束缚都没有了!他对李秘书长吩咐道:“你去请顾远瞻来,让他替我把演讲润润色。另外你也帮我找一些有关英国十九世纪六十年代以后奉行‘光荣孤立’对外政策的资料。”

新任国安部长甄庸这时也如坐针毡,刚才被寇官正叫了过去,凉在门外一个小时,人没见到又被秘书挡回来了。他知道寇“铁面”对国安部的不满已到了忍耐的极限了。甄庸丝毫不怪寇官正,他面对缅甸政变的情报,真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自己钻进去。国家在缅甸花了那么钱,结果美国的那个詹森一去,收买几个中级军官,就愣是翻了天。甄庸深为自己的下属脸红,只知道在少数缅甸高官身上下功夫,让他们个个成了富翁,和下层人民脱节。无视缅甸中、下级军官对此的烦言,终酿巨变。

甄庸接手国安部时,部内人人都在过国内最高标准审查的筛子,任何有嫌疑的人都被清走,这不可避免地造成一些混乱,但甄庸还是在侦破“绿色妖姬”特务组织的过程中取得不少成绩。他知道由于台湾的“去中国化”,为信仰问题给台湾服务的中国干部是极少的,绝大多数是为钱和女人。他用自己丰富的反贪经验,在总参和总政等部门的配合下,迅速把军内的变节分子找了出来。在逮捕他们之前,甄庸还巧妙地让他们送出许多假情报,做最后的废物利用。在审讯这些败类的过程中,他偶然地发现这些下水干部的上床名单囊括了白板旗下几乎所以的高级妓女,唯独缺了一名叫蓝桂芳的女人,而且人人对上不了手的她都非常迷恋。甄庸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可能就是“绿色妖姬”的首脑,可这个迷一样的女人在哪里呢?

蓝桂芳并没有离开大陆,她深谙“大隐隐于朝”的道理,洗尽铅华,以陆小梅的身份考取了深圳海关的办公室助理。原来的陆小梅外貌上和蓝桂芳有八分类似,像成千上万入粤的单身女工一样,她的死活本无人关心。蓝桂芳经过小小整容,便天衣无缝地完成了这个李代桃僵之计。

蓝桂芳的祖父母来自大陆,父母则是国民党的忠贞信徒,但这既不能构成她当一个国民党支持者的理由,也不能成为她加入民进党的障碍。尤其是在这个互联网时代,一个在台北长大的女孩,再也不能被当作是“纯粹”中国文化熏陶出来的继承者。每天她可方便地透过电脑网络直接阅读西方流行杂志,而不必下楼走过几条街才能买到《联合晚报》或《光华》;她崇拜美国后街男孩,欣赏小室哲哉的作品风格,却不屑台湾的歌仔戏;她可以几次排队重温原版的《泰坦尼克》,每次都被感动得哭湿几条手绢,并不会影响她转眼嘲笑朱延平“屎屎尿尿”电影的心情。这些异国文化对e─世代的蓝桂芳一点也不遥不可及,它们就在她的生活里,比成天忙碌工作的父母离她更近。更重要的是她选择她的文化,不是任何人强加于她身上的,喜爱是她取舍的唯一标准,同她在选购口红香水和服装品牌时采用的逻辑没什么区别。这种自由产生的优越感,使她对她的文化认同感更强,因而她对民进党“台湾人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的主张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出于捍卫自由选择文化权利的使命感,毁灭公认可能威胁这种权利的支那政府在蓝桂芳眼里是再自然不过的。

蓝桂芳在海关负责复制各种出关标签,这给她的特务工作提供了便利。她的大量情报,就通过这些标签送往香港的特务站,再转送台湾,成为手机和网络传送之外的第二通道。在这些情报中,甚至包括薛皓简的早期计划。蓝桂芳非常庆幸自己的谨慎,总是在白板的旗下小姐把要争取对象灌得半醉的情况下,再独自出面。她的这种神秘感,更使别人对她感“性”趣。她在白板暴露后,果断地干掉了他,并把其它可能会暴露的组员送回台湾。蓝桂芳知道已不可能直接从解放军那里搞到更多的情报,于是开始利用遍布大陆的台商,重建特务组织。她把特务人员分为三类:一种是专门收集重要情报的单线特务;一种是专门负责发展组织的高级特务;还有一种是收集各类公开资讯的外围特务。特务之间的联络则主要利用了大陆的电脑网络,特务们可随便在哪一个网路咖啡屋上网,在几千万个网站中申请一个电子信箱就可传递收集的情报,接受上级的指示,指挥下属行动,真正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蓝桂芳特别提醒下属们,尽量少用网络和国外联系,中国国安部是有足够力量监视和控制这种*作的。

每天审阅“绿色妖姬”行动传来的情报已成了谢浊水醒来的第一要务。刚刚宣布完台湾独立的他是非常兴奋的,前一阵解放军海军在美国海军前的被迫回航,已成了台湾新闻的热门话题,消除了反对独立的最后一丝杂音。现在他正反复阅读一份有关解放军将进攻印度支那半岛的情报,身旁的情报局局长丁雨农小心地问:“这份情报要不要转给美国人?”

谢浊水沉吟了一下,摇摇头:“先压几天,等局势稍微平静后再说。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我们求之不得,过早通知美国人会让支那改变注意,那时我们反要遭殃;如果是假的,那只会分散美国人对我们的支援……”

丁雨农第一次对他的领袖心悦诚服了,他已很小心地隔绝了情报局中美国的内线,不让他们接触“绿色妖姬”行动,一场辛苦看来没有白费。于是台湾的利益优先掩盖了大陆的腐败错误,中国的敌对双方在这历史的关键时刻竟然合作欺骗美国人。

日本的情报部门也嗅到气味,在首相犬养牲道的桌上就放有通产省的一份总结报告,它通过日本在华企业得到的民用产品订单增量变化,推测中国企业转产军工的状态。结论是惊人的准确:支那海军的订货远远落后于其它军种,特别是陆、空军异常地增购巨量热带装备。

要不要提醒美国人呢?犬养牲道还在掂量。他对美国的仇恨丝毫不亚于对中国的厌恶。抛开引起战争的通常元素─土地、资源、财富和女人,犬养牲道想灭亡中国多少出于替假冒的日本文化之源焚尸灭迹这个拿不上台面的卑劣,而消灭美国则是堂堂正正的复仇。二战遭受两颗原子弹的无辜在日本早已是共识,除此之外,日本近二十年的原地踏步在犬养牲道等人看来也要归功于美国。曾在财务省前身大藏省服务过的犬养牲道本人就是英美制造日本的泡沫经济和银行危机过程的目击者。

他还清楚地记得上世纪70年代,日本为克服当时的世界经济萧条,由以三菱集团研究所为背景的日本全球基础建设发展基金提出向发展中国家投资5000亿美元,用于发展铁路、供水和发电等基础建设的计划。这样日本可借“帮助”第三世界的工业化之机,促进本身的工业品出口,提高日本的国际地位。没想到在1978年,美国国家安全助理布热金斯基直截了命令日本:“你们不能帮助墨西哥,因为美国无法容忍边境周围出另一个新的日本!”

在美国的压力下,日本被迫部分放弃了这个投资计划,将其海外投资的三分之二投向美国、欧洲的消费品及房地产项目。日本的出口主要转向了美国、欧洲和澳大利亚,扭转了自1975年,日本对第三世界的出口不断超过了对美国和其它西方发达国家的出口的趋势。结果,80年代日本对美国贸易出现巨额顺差。

当时的美国生产衰退,税收萎缩,财政预算赤字失去控制,因而迫切需要日本资金支撑美国的国债和房地产市场。上世纪80年代的美国财政部长里甘本是美国美林证券公司的金融大亨,华尔街金融界公认的代言人,他借口缩小日本的贸易顺差,要求日元大幅度升值,并以1985年9月19日的《普拉札协议》使日本不得不执行。美国还要求东京日元市场实行大规模自由化,配合以新的电子计算机技术,形成全球性金融市场,特别是国际金融衍生品市场,这一市场是日本政府所无法控制的,完全服从于私人银行家的安排。这样,发展中国家更买不起日本的工业设备,日本更加依赖美国市场,日本积聚了巨额帐面美元资金,美国可以利用“超级日元”来推动全球泡沫投机,并且不知不觉地在日本经济内部种下金融癌症的病根。

《普拉札协议》造成“超级日元”汇率泡沫,“超级日元”泡沫的第一个作用是确保日本能够购买大量美国国债。到了上世纪90年代,日本私人和政府购买的1986年以后新发行的美国国债,积累总金额达到近6000亿美元,占外国人购买美国国债总额一半以上。“超级日元”泡沫的第二个作用是美国根能够借助日本的资金支撑濒临崩溃的美国房地产市场。从1985年1992年间,日本的投资者购买了价值720亿美元的美国房地产,而这一时期正是美国房地产泡沫的顶峰时期,房地产价格过度膨胀,美国的投机家纷纷抛售。

根据《普拉札协议》,日本承诺降低利率以刺激经济,承诺大规模增加政府预算开支,刺激消费者购买西方进口产品。1985年的利率降低,使房地产公司利用低息贷款投机,抢购有限的城市房地产,使日本的房地产价格疯狂上涨,恶化了制造业的发展环境。日本银行将大量资金投入国内的房地产市场和房地产金融公司,投向生产领域的银行贷款急剧衰退,贷款投向的比重发生逆转。到1990年,生产领域的贷款比重下降为25%,而非生产领域的贷款比重上升为37%,形成了泡沫经济。同期日本的国债数量也飞速增长。

迟钝的日本财政部和中央银行终于感到了投机狂热的威胁,采取措施限制房地产投机。中央银行1989年开始推行信贷收缩政策,将贴现率从1989年5月的2。5%提高到了1990年底的6%,通过“窗口指导”禁止进一步发放房地产贷款。1990年秋季日本前财政部长警告说,美国华尔街和伦敦金融界强迫日本政府取消金融市场管制,意味着日本输入外国的“金融艾滋病”。但为时已晚,房地产市场失去了资金支持,陷入长期萧条,房地产公司纷纷倒闭。日本银行坏债越积越多。

犬养牲道非常同意美国经济学家拉若其的评论──美国实际上命令日本:“我们不许你们在世界其它地方投资,你们必须将赚来的美元聚集起来,炒高美国和日本的房地产价格,造成名义资产的虚假膨胀,进而形成巨大的金融投机泡沫,这样日本出口赚得的美元收入,就源源不断地投进投机泡沫,变成过度膨胀的虚假资产,并且用于防止巨大泡沫的崩溃。”他就是从那一刻起,成为坚定的反美主义者。

同其他狂热的日本右翼分子不同,犬养牲道清醒地知道:只要美国军队一天还驻扎在日本,日本就不可能成为真正大国。现在,犬养牲道心目中的敌人就要互相残杀,如果美国胜得太容易,日本仍不能摆脱美国的控制。想到这里,他立刻命令通产省把有关材料列为绝密,马上封存。

9月20日黄昏,薛皓简站在丽江城外的小山上,落日的余辉将他刚毅的脸照得通红。他在下达了预备攻击令后,心头如释重伏,战争终于要爆发了,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美第82空降师的目的地是哪里。从柳维平得到的密码解读敌人的通讯得知是曼德勒,但那是见不得光的。战区司令部强烈反对他在开战前派军队进入邻国,战区参谋长高翔天特别警告他:一旦被发现,会暴露我军意图,并会对外交造成灾难。薛皓简没时间去说服这些宋襄公,在自己职权范围内变通地改为战前侦察。战区司令部根据电子对抗团得到的密码,解读敌无线电报的结果是仰光。他判断是敌人的欺诈烟幕,曼德勒是缅甸山区平原的分界点,极具战略意义,美军不会看不到,故要求修改计划,但战区参谋长高翔天却坚持是仰光,理由是给昂山素急保驾,镇摄不稳的缅军。薛皓简心中暗笑:你太低估了缅军的民族情绪,首都被美军占领正好给不满者提供口实,那样恐怕美缅军真要互相残杀了。老美智商了还没那么低!不过战区严司令支持高翔天,作为计划执行者的薛皓简只能服从计划下达者的命令。他想这毕竟只是预备攻击令,还有时间改正。

凉爽的微风开始驱走白天积累的炎热,却又和最后的阳光合作,把远方树冠投影幻化为一幅幅魔术般的图像,这景像使薛皓简的眼睛继而灵魂愉悦。战争规律就如同眼前的风与阳光,本身简单,泾渭分明,但被主宰的战争却又捉摸不定。薛皓简兴奋地思索着,自己不能迷惑于眼前的变化多端,而要感觉风的方向,逆视太阳的所在。未来的占局可能瞬息万变,作为一个战役指挥员,决不能纠缠于一时一地的得失,必须牢牢地把握战役的几个关键。

“极速风暴”可谓千头万绪,其要点只有两个:夺取制空权和尽量多地消灭和俘获美军士兵。夺取制空权的胜败不在于一次击落多少敌机,而取决于摧毁敌人的机场并在同时保护自己的机场。和以往战争不同的,解放军争夺制空权的急先锋被薛皓简指派给了二炮和侦察部队,空军这个主角则负责打扫空中战场和持续压制敌机场。这并不妨碍薛皓简尽一切可能加强空军这个机动力量,比如他就批准了在渤海湾休整的海军舰载航空兵上岸参战。

己方取得制空权就意味着敌人败局已定,想最大限度消灭敌人,既要求穿插部队行动迅速,又要求限制敌人使用港口。为了完成这一目标,薛皓简在“极速风暴”计划中第一次应用了“双重纵深突击”理论。这个理论是“铁血军魂”中一些中青年军官的集体创作,他们针对在美国领导的高科技战争潮流的影响下,各主要军事强国军队编制日益精简、训练周期长和费用高、武器讲究点杀伤和软杀伤的趋势,根据解放军的现实,提出类似“闪电战”和大纵深作战的军事理论。他们认为由于对方陆军人数少,压制兵器中的空军依赖机场和炮兵发展停滞,只要陆地战场足够大,双方战线就有无数间隙。当占据数量优势的一方,使用一只大规模的纯武装直升飞机部队不经强大的火力准备,快速通过这些空隙,直插敌后,即使防守一方利用火力和部队机动封闭了这些缺口,伤害也已经造成。更何况还将面临和武装直升飞机部队同时发动的、更大规模装甲部队的突击和分割。这时候,守方必须做出选择,集中兵力消灭正在后方大肆欺负通讯部队、后勤部队和高技术辅助部队,破坏各种战争设施的敌武装直升飞机部队;或竭尽全力防御敌装甲部队的进攻。前者的任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敌武装直升飞机部队的速度很快,不利时可迅速撤回自己前移的战线,要知道敌装甲部队正在不受阻拦地快速推进;选择后者,那意味着一只现代化的军队将在给养日益减少的情况下作战,只能推迟灭亡的时间,而不能改变失败的结果。如果两者兼顾,分兵对人数少的一方显然是个灾难。

解放军空中突击集团军的出现就是“双重纵深突击”理论的产物,装甲部队和机械化部队也有了进一步发展的方向,二炮导弹部队对机场的暂时压制在“双重纵深突击”理论中起到前所未有的决定性作用。“双重纵深突击”理论也正视了解放军空军缺乏对地精确攻击能力的现实,它给空军提出了保障突击部队上空安全的最低要求。“双重纵深突击”理论最后还充分利用了解放军庞大的炮兵和步兵,它要求“双重纵深突击”的两个矛尖尽量进行机动作战,把被分割的敌人交给后续到来的炮兵和步兵完成彻底的包围。“铁血军魂”的理论家们认为,落后火炮的面杀伤对付被围困压缩之敌远比高科技精确攻击武器有效得多。

想到这里,薛皓简不无有些遗憾。在最初的“极速风暴”计划里,他准备伸出两臂,从两个战略方向上同时进行“双重纵深突击”。考虑到消灭美第7舰队第75特混舰队的风险、海军舰队和海上运输力量的薄弱、后勤是否有能力支持两个战略方向,薛皓简不得不收回打向越南的左勾拳。

曹秘密匆匆走来,问他:“今夜的口令是什么?”

薛皓简奇道:“这不是战区司令部负责的吗?”

曹秘书有些闪烁地说:“这是严司令的意思,今天比较特殊……”

薛皓简明白了,这是严司令在平衡今天没有批准自己的请求,他略一沉吟,便道:“口令‘伏波!’,回令‘铜柱!’”

“口令‘伏波!’,回令‘铜柱!’”曹秘书大声重复,心中一阵激动:薛总指挥这是激励大家像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平定交趾郡一样征服中南半岛。

高翔天坐在飞奔驶往战区前敌指挥部的奔驰轿车内,悄悄用余光欣赏着坐在身边的杨悠。高翔天今年只有三十八岁,却已当了第十三集团军军长四年,一月前,调升战区参谋长,半月前晋升为中将。高翔天浓眉大眼,身裁高大,是个标准的美男子,在军校期间便追上一个上将的女儿。高翔天刚入军校时,薛皓简正巧是他的新生军训分队队长。薛皓简严格的要求和一视同仁的态度深深挫伤了高翔天的自尊心,发誓要平薛皓简和钱寒白两人创造的全科满分的记录,却在一年级便破灭了希望,从此便把毫不知情的薛皓简和钱寒白看成竞争对手。

喜欢美国NBA明星乔丹的高翔天很早就发现了一个真理:所有的游戏规则都只在规定范围内有效,一旦越出了这个范围,规则就将对你毫无约束力。你可以在裁判委员会尚未制订好新的规则之前轻而易举地赢得观众的瞩目,而新的规则问世时你已经得到了普遍的承认和事实上的成功。乔丹的运球从国际规则来看,肯定是走步,但宽松的NBA旧规则对此却可判可不判。当NBA有关新规则朝国际规则靠拢时,乔丹已是观众心目中的天皇巨星,谁还敢随便判他走步?就他和薛皓简的竞争来说,在军队训练和战术的革新方面,薛皓简已是个先行者,他即使加倍的努力也会被看作拾人牙慧。只有在新的场地或按新的规则游戏,自己才能胜过薛皓简。

既然薛皓简是通过在“铁血军魂”中以武会友来扩大他的影响,高翔天就选择走高层路线。古有商鞅变法近有戊戌变法现有改革开放,这些足以让高翔天相信:所有酝酿于思想界的社会的变革都会被既得利益着视为异端,许多不幸的呐喊者还会掉了脑袋,只有那些抓住历史给予的机遇,让大权在握的领袖首肯的得风气之先者才会成为新时代的“弄潮儿”。高翔天更把“抓住历史的机遇”进一步发展为“抓住领导的裙带”,并身体力行。他在第一任丈人突然失势后,便闪电般离婚和结婚,又当上了总政治部某副部长的女婿,最近又离婚了,当然是因为丈人在前一阵清理中下了台。这两次离婚都成了他政治坚定的证明,但他不知道在薛皓简等“铁血军魂”军人们看来简直是军人之耻。半月前入京接受中将军衔,在一次酒会上碰到了人大委员长杨建华的绝色女儿杨悠,发现她在总参工作,便告诉他西南战区需要一个对外新闻发布员,问她有没有兴趣。没想到杨悠一口答应,还亲自向郭总长软求,郭总长无奈应准,并特别警告高翔天一定要保证杨悠安全,他自诺诺连声。作为全军最年青和最英俊的中将,他有信心获取这位公主的芳心。他不禁想到是不是自己的祖坟葬得好,在恰当的时候总有美人送上门。

高翔天能如此快地晋升仅靠岳父们是不够的,他还有一套“多、快、好、省”的改革措施。为和薛皓简不分场合总是一身军服区别,高翔天首先革新自我形象,除非在军营里,他不再穿军装,在民间或节假日则换上时髦的西服,领带是一日数换。同时,在军事训练、政治教育、生活管理、后勤建设等领域先喊“改革”口号,再拿出了一套从“朝三暮四”到“朝四暮三”的改革方案。高翔天以这种表面改革,既顺应了全国上下的改革开放,给领导提供了改革典型,又不触及军内守旧派的利益,很快就成了军区引人注目的人物。同一时期,薛皓简超前地提出了一套涉及军事思想更新的全面改革,却不断触礁,在军界也起起伏伏。终于,在海湾战争的一面倒和邓小平的南巡之后,军队的改革成了不可阻挡的洪流。借助自己上达帝听的关系,高翔天马上判定改革已跑入不可逆的阶段,越是冲在最前面,风险越小。此刻先锋者的改革已等同新事物的创造,但薛皓简式改革的艰辛在高翔天看来是费力不讨好。辩证法的思维使他断定创造新事物首先就意味着对旧事物的破坏,而破坏远比建设简单,而破坏的首要条件便是大胆乃至于一定程度的肆无忌惮。于是,高翔天一反常态一下推出许多令人瞠目结舌的改革:命令军官们一律打领带,学礼仪,学外语,以提高他们的“层次”;经常请女大学生和官兵们联欢,让军营不再是浪漫的禁区;改善食堂膳食结构,让每个官兵都明白牛奶是我们民族的钙片;把电脑多媒体引入部队的政治学习,在轻松的环境下进行愉快式教育……就这样,高翔天先使自己的部队然后是整个第十三集团军都出现了生机勃勃的新局面,使他成了总部也开始注意的“明星”。

高翔天的轿车突然被一个检查站拦住,秘书下车交涉,无奈地回来,有些生气地说:“战区前指比总部还神气,不准任何未经检验的车辆入内,我们得换车。”

高翔天很想发作,但看到杨悠,自然要保持绅士风度,故作大方地说:“入乡随俗嘛。”心中暗骂,“好你个薛皓简,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高翔天在仕途上表面上一帆风顺,但暗地里薛皓简几次成了他的灾星。他第一次结婚后不久,得知薛皓简组织了个叫“铁血军魂”的组织,便迫不急待地向丈人打了报告,然后薛皓简便从主力集团军营长之职平调到成都军区的陆航大队任运输中队长。没想到他们在全军第一个搞起空中突击团、旅和师的改革,反而冒了尖。等他第一任丈人那一帮人突然失了势,被压制的一批高级军官便当了权,这些人非常赏识薛皓简他们。幸亏他弯转得快,靠上另一棵大树。他有些懊恼第二任丈人的无能,竟然好几年派不出一个政委去制约薛皓简。年初高翔天观摩第十二数字化师的训练,无意发现薛皓简在师内的局域网络上竟然探讨“为什么要党指挥枪”这个不容质疑的问题,如获至宝,鼓动老丈人向上层汇报。正等着看薛皓简的笑话,不成想老丈人又因严重的经济问题下了台,*得自己又一次离婚。而薛皓简这种互动式的网络政治教育却被军委主席胡旭湘肯定,并在全军政工干部会议上推广。前一阵子听说高层有对中南半岛上的联军动手的意思,便鼓动战区严司令搞战区自己的计划,并以自己熟悉敌情为由来主办此事。对薛皓简有看法的严耀丰当即批准。没想到上边批的是总参的那一份,又派薛皓简组织前指,自己反倒要听他的指挥。严耀丰念及他的好处,顾念他的尴尬,推荐提升他为参谋长。

高翔天知道战区的前指是适时地顺应了新时代对陈旧军队指挥关系提出的改革要求,即对原本分散的军兵种权力进行重新组合,并在此基础上产生为某个临时目标而凝聚的凌驾于所有军兵种权力之上的超级权力,使之能够在任何一场战争的竞赛中胜任愉快。薛皓简掌握了这个实权在众人眼里远比他晋升中将更风光,使他的心理更加不平衡。

晚9点,高翔天还没收到美军出现在仰光的报告,心里有些打鼓,他的军人直觉告诉他薛皓简八成是对的。他灵机一动,又拿出自己三天前拟的一份计划稍加修改,他之前利用东线部队首长不满只承担吸引敌人的任务,已秘密取得他们对自己这份计划的支持。高翔天说服严司令后,便急急赶来压薛皓简执行自己的计划。

一行人刚入前指的控制室,薛皓简便告诉高翔天美第82空降师已在曼德勒出现,故必须对原计划进行修正。高翔天立刻拿出自己的计划递给薛皓简,薛皓简极快地扫了一眼,坚决地说:“让第十四和四十二空中突击集团军不去仰光去曼德勒是不可能接受的,这是整个‘极速风暴’作战计划的关键,东线我军的快速进攻过于忽视越军的防御力和地形是极危险的,不能批准。我决心已下,曹秘书发布我刚修改的总攻击令!”

高翔天质问道:“我的计划是战区批准的!你敢抗命?”

薛皓简在曹秘书送来的书面命令上签了字后,才平静地说:“根据敌情变化,适当修改计划是属于我的权责范围。”

这时,东线的一个军长打来了报怨的电话,薛皓简接过电话劈头就问:“你还承认不承认我是你们的前敌总指挥?”

那军长立时收口:“我坚决执行任务,但保留自己意见。”

高翔天惊异地发现薛皓简三言两语间便化解了自己几天来的辛苦努力,他这才觉得自己犯了个大错误,自己应该留在严司令的身边,挟天子以令诸侯。他转首向杨悠道:“杨小姐,我们回司令部吧。”

杨悠的视线恋恋不舍地离开薛皓简,很礼貌地回答:“不了,高参谋长。我留在这里会更快得到第一手消息。”

高翔天血直冲脑门,嘴上却说:“那你要注意安全,这样好了,我把那辆奔驰车留给你。”

杨悠却不领情:“您还是开回去吧。它又不能开到禁区里来。”公主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不死心的高翔天回到战区后,马上假借严司令的名义给第十四空突军的张安涛直接下命令,被硬梆梆地顶回来。他又想起他的老部队第十三集团军,刚给一个师长挂了个电话,那师长便紧张地告诉他:“岳军长已下了命令:”谁敢不通过他或前指擅自接受上边命令,便毙了他。‘……“想到凶怒的岳麓生,高翔天头皮一阵发紧,颓然地扔下电话。

晚10点整,在各攻击出发地的解放军指战员通过保密线路,收看军委主席胡旭湘的重要讲话,这个讲话将在第二天向全国播放。

“……作为唯一数度浴火重生的古老民族,中华民族过去不曾,将来也不会屈服于外族的统治。就像抚育她的黄河一样,绵延5000年的中华民族经历了高峰和低潮,但文明的火种从来不曾熄灭。没有见过黄河大潮的井底之蛙们,在黄河的枯水期,徒劳地筑起了泥坝,试图征服黄河。然而黄河大潮将不可阻挡地来临,不但要冲毁阻挡它的一切,而且将不会驯服地沿着固有航道奔腾,它将不受限制地在大地上释放蓄积的力量……”

薛皓简听着这篇烙有他老同学顾远瞻风格的演说,心中涌起万丈豪情。是的,两小时后的“极速风暴”将冲毁旧的世界秩序,自由的中国之鹰将翱翔在世界之巅!

,带有自动微调装置和辐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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