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春秋走向战国

美第１０山地师师长米歇尔痛苦地望着他那些摆弄“陆地勇士”系统试图使其恢复运转的士兵，身旁滨海的狭窄平原展开的友军──美第１骑兵师和英“沙漠之鼠”第７装甲旅的笨重坦克，甚至马来西亚装甲团的轻型坦克都缓缓却又坚定地超越自己向北方驶去，心中百感焦急。美第１０山地师师长是和第１骑兵师同时空运吉隆坡，但第１骑兵师和齐装满员的第１０山地师不同，为等从迪戈加西亚岛运来的重装备而不得不停留两天。

美第１０山地师的３个步兵旅装备的是美国最新坦克“陆上火力平台”Ｍ６Ａ１，从某种程度上讲，是把天上飞的隐身飞机搬到了地上。如同强调飞机隐身性重于机动性一样，Ｍ６Ａ１摒弃了现役主战坦克用厚重装甲进行被动防护的做法，而是主要依靠超低热信号和噪声特征的隐身技术来提高生存能力。依靠战场态势感知能力和远程高精度火力提前探测和消灭敌人体现了它类似隐身飞机的超视距，在火力方面它采用１４０毫米液体炮，用间瞄手段攻击５０公里外的目标。还配备最大飞行速度为２０００米／秒制导炮弹，凭借极大的动能和坚硬的弹头穿透坦克装甲，命中精度自然比炮还高。甚至连隐身飞机的超音速巡航这种机动性Ｍ６Ａ１也有一拼，它的乘员仅为２人，重量只有１８吨，可由Ｃ─１３０运输机运送，且能够行驶１５００公里而无需加油。此外Ｍ６Ａ１坦克也可近距可直瞄攻击，具备防空和战场信息处理及交换等能力。

美第１０山地师的普通士兵的个人披挂更加时髦，一件件装备已经不能被叫做钢盔、对讲机、记事本、枪或防弹衣什么的落伍名字，而要很科学地尊称为综合头盔组件系统、计算机／无线电台子系统、软件子系统、武器子系统、防护服与单兵装备子系统、系统接口和控制子系统。当然外行们如果嫌麻烦，也可统称它们为“陆地勇士”系统。每个第１０山地师的士兵自然牛得跟兰博似地：“我们可是世界上第一个实现了单兵数字化，罩着我们的可不是班长、连长这类的小官，我们可随时和师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甚至总统通话，我们不用抠扳机，光这些人的头衔都能压死你！”

全师气势汹汹地从吉隆坡出发，刚入山区便被铺天盖地而来的迫击炮弹打蒙。公路就从山脚下过，Ｍ６Ａ１车身上涂的也不是未来科学家发明的变色油漆，它立刻暴露出承受攻击能力差的弱点，前行的十几辆立刻报销。赶跑了那些伞兵，解放军的１５５毫米榴弹炮又发了言，中间的十几辆被轰上了天。打打停停，等到了地峡地区，师里的３００辆“陆上火力平台”已所剩无几。在对方士兵的肉眼观瞄下，Ｍ６Ａ１“陆上火力平台”为降低首先被击中的可能性而采取的雷达和红外隐身的措施，而不是增强有承受直接命中能力的装甲，便显得有些可笑了。空军那些该死的气象战专家制造的大雨又使“陆地勇士”系统不断地漏电，得不时地停下来为士兵充电。现在更好了，是暴雨。想到这里，米歇尔咆哮起来，命令参谋长：“让那些被诅咒的‘陆地勇士’见鬼去吧！全部都脱下来，端起步枪上山去，把解放军这帮狗崽子从山林里轰出来，让我们不负‘高山’师的英名。”他忘了面对的解放军的空降军可是山林游击战的老祖宗。

第１０山地师的士兵手中挂着的ＯＩＣＷ理想单兵战斗武器爬上山头，开始和解放军的伞兵短兵相接。ＯＩＣＷ理想单兵战斗武器就是把“陆地勇士”的武器子系统拔去数据连线后的“简”称，说白了就是把步枪与榴弹发射器装在一块，形成２０毫米榴弹发射器在上方，５。５６毫米步枪在下方的结构，两枪共用一个火控系统。需要时，它们均可拆下来，独立使用。发射器管长４５７毫米的榴弹发射器可发射２０×２３毫米榴弹对付隐蔽目标，战斗射速１０发／分，弹匣容量６至８发，由于装有缓冲系统，其后坐力比Ｍ１４式７。６２毫米步枪还要小。这种武器之所以被美国陆军称有“革命性”的进展，主要体现在高新技术的火控系统，它由整体式的激光测距机、电子罗盘、弹道计算机、直瞄瞄准镜、视频摄像机、热成像仪、白昼瞄准镜和跟踪仪等组成，电池装在枪托内。它和榴弹发射器一结合，实现了杀伤力大的“水平射击，垂直伤害”。为了保证爆炸点的高度不高不低，ＯＩＣＷ榴弹的弹道自然要低伸，几乎可和机枪子弹的弹道媲美；为了实现刚好在敌人头顶１米左右距离爆炸爆炸，不远也不近，所以要有激光测距，火控系统，可编程引信。步枪则是为了买保险，消灭漏网之鱼，它是由ＨＫ公司Ｇ３６式步枪改进而成的卡宾枪，采用导气式自动方式，枪管长２５４毫米，战斗射速３００发／分。

这种武器肯定不便宜，ＯＩＣＷ单价在１２０００美元以上，但美陆军认为，一支ＯＩＣＷ的作战效能将是Ｍ１６步枪＋Ｍ２０３榴弹发射器的５倍，而且ＯＩＣＷ的准确性必然带来消耗弹药少和枪械寿命长的使用成本优势。于是作为试点的第１０山地师每个９人制步兵班就配备４具ＯＩＣＷ，作为班和排级的火力支援武器。

可惜现在是暴雨天，瀑布般的雨帘飞溅在浓密的树冠上，变成了水雾，想找到战壕里、树木乱石后隐蔽的解放军伞兵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好不容易找到了，用火控系统瞄准，测距和定程靠的是激光和红外线，它们在这种自然环境中统统失效。即使可以使用，你也得求神拜佛火控系统不要进水。第１０山地师的士兵终于受不手中武器一半以上无用的现实，纷纷把步枪从ＯＩＣＷ中拆出来，要知道ＯＩＣＷ全重为６。３６公斤，现在能省去的每一公斤疲惫的美军士兵都求之不得。可世界上有那支军队能拿步枪打得过解放军？

中国的武器设计原则和欧美的一个本质区别是特别强调武器的可靠性，所有武器都经过可能使用的各种环境的极限检验，纸面上的性能数据往往是各种条件下的平均值，当然比不上欧美武器从不注明的最高值。这可能出于东西方文化差异，但更主要的是因为欧美武器采购都采用招标方式。这些武器供应商提供自己的产品给政府，不能排除爱国因素，但有一点是必须有利可图，而且多多益善，这就不可避免地要钻招标书的空子。没有提到的，他们能省就省；提到的性能没有注明条件，则一定在他们自己最有利的条件下达到。出了问题，好！政府再掏钱让他们改进和升级。

解放军第十五空降军伞兵手中的９７式５。８毫米自动步枪从水中捞出来还能继续射击，射程和准确度第１０山地师美国兵手中的半调子步枪更是不能比。ＯＩＣＷ损坏一个电子装置就全失灵，解放军伞兵的８４式８２毫米和８５式６０毫米迫击炮却不会，它们几乎无故障，因为简单得简直没有什么部件可供损坏。虽然射击精度稍差，但火力强度能弥补这点不足还有余。这些易于*作的迫击炮更符合中国士兵的文化素质，是他们的糟糠之妻。在这个大雨滂沱的异国土地上，伞兵们看不见大后方，看不见先进的武器，只有迫击炮管忠实地偎在自己怀里。迫击炮群发射时的火焰、巨响、泥浆、呼啸……它似乎成了一支拉拉队，一群为你扑跃吠叫的猎犬，自己不再无助，原始的火光和声响中迫击炮已化成自己的胆量和勇气！对于由奢入简的第１０山地师的美国士兵则被反过来，解放军迫击炮的火光与声响对他们却是魔鬼，是压迫。他们在肉体尚未给弹片击中的时候，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岳麓生把缴获的联军装备都作了分配，坦克和装甲车也重新喷上了解放军的标志──“八。一”和五角星军徽，与其它部队不同的是多了一只从丛林中扑出的猛虎的图案。战区蓝军大队在大队长孟如虎上校的带领下，不到半天时间就来了，二话没说就和第十三集团军装甲旅合兵一处开始紧张地战前训练。岳麓生看了一次训练，对孟如虎顿时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立刻任命孟如虎为他那不伦不类的“泰东装甲群”司令，让原装甲旅旅长当参谋长。送完俘虏回来的卢政委发觉不妥，说服教育半天，岳麓生这才给薛皓简挂了个电话：“战区蓝军大队被我收编了……你不能把油都给了别人……”

薛皓简对岳麓生的先斩后奏的行为又好气又好笑：“此事的决定权在战区……第十三集团军什么时候成了重装军，再说二十七军正等着油救命……”

薛皓简最后才安慰道：“我可补发命令让战区蓝军大队配合作战，但战后归建。你若想攻克泰东大小城镇，全战区的油给你都不够。现在中南半岛上的美军想溜，你想想他们最可能从什么地方上船。”

打完电话后的岳麓生意外安静，让正在进攻泰国中部大城呵功的部队除留下一部继续监视外大部撤回。罕见地开了团以上军事会议，又和薛皓简交换意见后，才让部队秘密出发，但让伪装部队制造大军原地休整的假象。他的“泰东装甲群”学加军坐船，其余部队夹湄公河南下，一路对大小城镇秋毫无犯，悄悄来到泰越柬三国交界地区埋伏下来。

孙贤的部队又开拔了，不过这次方向是朝北，执行打通后勤线的佯动计划。他能得到这个任务，是因为他的营伏击了一支越军补给车队，缴获了油料，是全师能开得最远的部队。不过孙贤心里想的并不是仅仅吸引住敌人。

９月３０日上午，美陆战二师师长尼尔森正在指挥部队进攻东溪，他的最终目的是东溪西北面４５公里的高谅省省会高平，那里有东线解放军最大的一个后勤中心。东溪本身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它四周群山环抱，并有海拔７０１米的靠松山为天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它作为高谅省石安县县城，和高平、谅山一样处在和中越国境平行的４号公路上，是越南边防地区重要交通枢扭。东溪向东南约８０公里是谅山，向东北１９公里可达复和县城，离中越边境上的布局关通有三十几公里的山路。

尼尔森知道解放军似乎有向河内进行绝死进攻的趋势，他的后勤也不安全，现在是和解放军比赛谁先一步封死对方，他命令这支由坦克、炮兵、步兵、工兵等多兵种合成的特遣队不惜一切代价，迅速攻占东溪，按时到达高平，和穿插到老街等越北地区的越军一起，赶在大雨结束前，封闭中越边境，时间就是胜利！

美陆战二师特遣队在炮击之后，以坦克营为先导，集中兵力，向东溪镇内横贯越南北部的四号公路与东溪──复和公路的交叉路口进攻。解放军一支反坦克部队在交叉路口地区已完全构成反坦克防御阵地，有坦克、反坦克导弹和数百名装备有反坦克火箭筒的步兵。此外，公路路肩上都埋没了地雷，因而任何企图绕过公路上的已毁坦克的美军坦克，都会触雷爆炸。被一连串胜利鼓舞的美陆战二师特遣队发了疯似地猛攻，美陆战二师坦克营装备的新型的Ｍ５两栖中型坦克，卸去水上推进系统后重量只有不到三十吨，但全钛框架和复合装甲使其的防护力不弱于Ｍ１Ａ４坦克。他们开始想凭坚甲冲过去，可是对面解放军的反坦克导弹太多，平均五、六枚导弹招呼一辆Ｍ５坦克。走在最前面的几辆被反坦克导弹、炮弹和燃烧弹同时击中车身，坦克立即起火。子弹如狂风暴雨般横扫整个车队，逃出坦克的美陆战队士兵们还未来得及举起枪，就被打得千创百孔，惨叫着栽倒。

尼尔森立刻改变战术，让坦克营的轮式装甲车仍在公路上进攻，让其履带式Ｍ５两栖中型坦克从后方驶下公路，准备侧击。解放军部队也有防备，改造了越军留下的几道铁丝网和壕沟，埋射了不少地雷，形成了障碍区。

美特遣队的工兵开始破障，由于一路上进行的是山区渗透攻击，他们没有什么重型工程保障设备，破障任务只能通过手工作业完成。美工兵们使用铲子将反坦克壕两侧挖低成便于运动的斜面，１５分钟内便开辟１条供装甲车辆通行的通道；用控测器和单个直列装弹排除地雷；用铁钳剪，绳子缠克服铁丝网。为掩护工兵，美特遣队的步兵分队也开始越障。美陆战队重视使用绷带架运送重型装备和物资器材，这样使所携运的装备物资不需拆分过细，随时可组装使用，让士兵做出快速反应。另外的妙用是发起攻击时可作为跨越铁丝网和壕沟等障碍物的梯子。当然它保持其本来用途──用作担架运送伤员。美特遣队的步兵利用绷带架，很快服铁丝网和壕沟的障碍。十几辆履带式Ｍ５两栖中型坦克也绕到解放军守军的背后。

这支解放军反坦克部队是刚从国内赶来的一支预备役部队，没什么战斗经验，一下子慌了，立刻撤退。尼尔森见解放军人数很多，消灭起来太费时间，便命令部队把解放军向东北赶，只需控制通往高平的路口即可。

退下来的解放军进入靠松山主阵地，他们对美军的意图不明，误认为美军要进攻布局关，那里有武警一个支队指挥所。他们一面重兵把守班波西侧的山垭口；一面派人在班翁河上游的大坝上安炸药，准备学习关二爷水淹七军。

尼尔森走到交叉路口，脚下是数百条在公路上纵横交错的反坦克导弹导线，让他就像蹲在一个巨大蜘蛛网中央的蜘蛛。他不禁为自己的部队感到自豪，从反击以来，他们几乎是战无不胜的。尼尔森能取得如此成功并不全是他的大胆，他还极擅长避实击虚。从望远镜中，尼尔森发现解放军靠松山守军选择险要地势，巧妙构筑了碉堡、堑壕和掩蔽部，构成有层次的马蹄形防御体系。尼尔森不想让他的士兵把血流干，立刻打消偷袭解放军布局指挥所的冲动。他命令随行的越军固守东溪镇，特遣队连夜沿４号公路向高平进发。

此刻在从东溪到高平的公路上，解放军已无有组织的防守，没有掩护的高平后勤中心命运似乎只能由尼尔森任意摆布了。孙贤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到达了这里。东溪周围地区属热带岩溶山岳丛林地，气候多变、晴雨无常；晨雾浓厚、观察不便、机动不利，但有利隐蔽。孙贤的部队能如此快地穿插到这里，还都得归功于那位木材商。十商九奸，这个滑头的家伙当然不会本分地只在越南政府给他划定的区域内砍树，偷偷地开了许多秘密林间小道。当然他也不会无偿让孙贤知道这个秘密，而且大敲了一笔竹杠──要孙贤出一个营给他白伐一个月的木材。孙贤爽快地答应，心里却骂他目光短浅：打完仗，还愁抓不到几十万俘虏，别说一个营，就是给你派一个军都没问题。

一路上他们只遇到越南民兵，战士们把轻武器狂扫装甲外壳和钢板弹起弹丸发出的声音戏称为古筝弹奏之声。他们也见识过一个年近七十越南老兵的威力，老头蹲在公路上一个预挖的地洞里，用火箭筒击中一辆８８Ｃ型坦克的底盘，让庞大的坦克猛地抖动一下就不动了。三名解放军坦克兵当场死亡，越南老头也被坦克喷出的火流活活烧死。之后即使没有什么大损失，孙贤也不得不忍痛炸掉了一半以上的坦克，腾出宝贵的燃料给他的那些９８Ｃ型坦克。

这以小队坦克开始准备渡河，孙贤不想再因意外损失珍贵的坦克，让两名水性好的战士，背上氧气瓶，穿上潜水服，入河搜索。他俩没有发现敌人埋设的水雷，也探明了河床石多泥少，不会陷车。战士们塞住炮口，又给坦克竖起一粗一细两根套管，插在炮塔上细的那根是供坦克乘员们呼吸，另一根则专为发动机服务。坦克依次下水，水深没顶，只剩两个透气筒在水上，大管不断喷出黑气。趁着这段空闲，孙贤和前指联络上了，马上了解自己行动的重大性，他们已是高东公路上解放军唯一的装甲部队，如果不能挡住美军，高平后勤中心就将遭到危险，越北地区的解放军翼侧也会受到包围。因此他决定立刻展开全营十几辆坦克进行阻击。

过河不久，孙贤看见了公路上的第一辆美军坦克。他的炮手在近距离发射的第一发炮弹就使Ｍ５坦克着了火，更重要的是里面的通信系统被震坏──孙贤的位置没有暴露。孙贤向离他最近的坦克发出信号，命令它们跟随他驶下公路。小路的地形渐趋复杂，路亦越来越险，路宽大多不足３米，而且路的一侧是深谷悬崖，稍有不慎，就可能车翻人亡。孙贤的坦克开出几百米后，才发现由他指挥的其它坦克都不见了。他翻过小山，看见公路上有２辆亮着侧灯的美军坦克。他迅速打了２发炮弹，那２辆坦克都被击中起火，照亮了整段路。孙贤立刻转移到火光照不到的死角，占领了一个阵地，等待着。不一会儿，他发现一支编有２０辆坦克的纵队在一些轮式装甲车的伴随下，气势汹汹地开来。孙贤先射出一枚炮射导弹击毁坦克纵队的尾车，然后再开炮，美军的第一辆坦克在距他５００米处被击中。孙贤立刻释放烟雾转移，随后不断与美国坦克捉迷藏，从山背后突然出现、开火，击中坦克，然后消失。在炮长瞄准浑然不觉的美军坦克时，孙贤警惕地利用车长独立周视观瞄镜搜寻四周可疑的目标，在危急时超越炮长调炮射击，躲过了两次美军的埋伏。孙贤他们就这样战斗着，躲避着与美军坦克的正面接触，并一连击毁了７辆坦克。随陆战二师坦克营行动的尼尔森以为遇到了一支庞大的解放军坦克部队，不得不命令放慢速度，进行搜索。

为躲避美军坦克，孙贤的坦克行至一个狭窄地段，一下掉入越南民兵预先用茅草覆盖的反坦克陷井内，进退不得。更要命的是，这个陷阱不深，上面露出了坦克的炮塔，让一辆美军坦克发现，奔了过来。孙贤想转动炮塔，炮管又被一块石头卡住。美国坦克已停下，炮口稳稳地瞄准了孙贤的坦克，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迷路的解放军其余坦克赶到，一炮掀翻了那辆美国坦克，美国坦克几乎同时发出的炮弹炸在离孙贤的坦克不远处。

孙贤立刻换了辆坦克，命令部队两两一组，分散战斗。随后的两小时的情况是令人振奋的，孙贤营的车长们都报告说“就象在射击场上打靶一样”，逐辆击毁美军的坦克。但是到１０月１日临晨５点，情况开始变得严重了。美陆战二师第二梯队的约３０辆坦克撞翻路上燃烧的坦克，压着路边、倚着山壁，成功地绕过了孙贤他们的阻击点。孙贤虽还有６辆坦克，但激烈的战斗已用尽了他们的弹药，油料也开始告紧，只能眼睁睁看着美军从眼皮底下冲过。

平江右岸的高平，地处山间谷地，四周高山环抱，以开采锡、钨矿为主。由于３、４号两条战略公路在此垂直交会，还有多条公路经边境城镇重庆、茶灵等通往中国广西，自然成了越南北部山区的交通枢纽，解放军在这里设后勤中心可向西南和东南两个战略方向提供补给。美陆战二师第二梯队似乎只需一个冲锋就可以扼住解放军的动脉，不过孙贤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一支解放军增援部队终于赶在美第二梯队前５分钟到达了高平市……在高平城外，当尼尔森看到有３０多辆Ｍ５坦克残骸散布在它们想突入的地方，并得知后面靠松山的解放军开始反攻东溪镇时，不得不命令他的部队立刻撤退。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在凉山，第二十七集团军在获得第二十集团军的后勤补给帮助后，连夜利用机降夺取了该市外围北侧的制高点之后，调来集团军的两个炮兵团的兵力，以１小时火力急袭凉山北市区，许多美军和越军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炸飞去见阎王。第二十七集团军部队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渡奇穷河，一鼓作气占领了凉山南市区。至此，解放军堵住美陆战二师的后路。第二十七集团军的两个机步师又向越南海岸方向发展，形成对美两个陆战师的内层包围。

在第二十集团军主力向越南中部的进军的外层包围内，其第十一装甲师和第二十七集团军第九装甲师又齐头朝河内推进，构成中层包围圈。这支解放军装甲部队的猛烈冲击，粉碎了越军在红河平原上的抵抗。在河内近郊他们合围了越南的第二军，扫荡着一片拥挤了大量Ｔ─７２坦克、成千上万名步兵、后勤部队和在来回乱转的补给车辆，构筑着无数个反坦克导弹阵地和集结着许多地对空导弹连的地区。

已接管靠近中越边境越南北方地区所有部队指挥权的第四十一集团军已稳住阵角，他们一面派出集团军野战部队追击撤退的美越军队，一面让武警和后备役部队在占领区反复围剿钻洞越军，采取“小群对分散，围困对钻洞，伏击对偷袭”的战术，恢复了后勤交通。

现在东线的解放军不用也不能掩藏他们的战略意图，绝大多数部队向南穿插老挝，在转向东直刺越南。越南国土狭长，呈“Ｓ”形状，南北长１６５０公里，东西最宽６００公里，最窄的中部仅５０公里。薛皓简战前就认为从北向南平推只能当作吸住联军注意力的权宜之计，而决不能成为征服越南的办法，应该像德军穿越阿登森林一样通过老挝，跑到越军主力的后方，把越南这个一字长蛇切成数段，各个击破。越军显然把地图上的越老边界线当作解放军不可逾越的防线，但现在的解放军将领们却认为国境线对交战国没有任何意义！

前敌指挥所大面积液晶显示器屏幕上一个第十五空降军士兵正在暴雨中用火箭筒向一辆驶近的英军“挑战者”坦克履带射击，魏军长那沙哑的画外音振荡着薛皓简的耳膜：“敌人已突破我最后一道雷场，南北敌人相距不到三公里，一小时前我与第十二装甲师和第六十三机步师失去联系，我要求在最后时刻，空军可向地峡地区进行地毯式轰炸。”

薛皓简平静地回答：“我第十四、四十二空突集团军和第二十一集团军主力已切断敌第４机步师的退路。第十二装甲师和第六十三机步师由柳维平和俞笑天他们领路，我判断已插入北上敌人之侧背。敌已成翁中之鳖，你部可撤入山中，只要汇同第十二数字化师守住公路旁的山梁，敌人会师也打不通交通线。”

魏军长吼道：“不！决不！总指挥，你放心，十五军绝不当婊种丢解放军的脸！我十五军要争这口气，压住敌人的气焰！”

魏军长最后一句话打动了薛皓简，他动情地说：“好！我同意你们坚守。让战士们不必死待在阵地上可主动出击打敌步兵，几辆坦克越过防线没什么大不了的。告诉战士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让克拉地峡变成上甘岭第二！”

大面积液晶显示器屏幕突然一片漆黑，杨悠借机跑去切换画面来掩饰有些发红的双眼。空军作战参谋兴冲冲跑进来，报告道：“首长，专家们说最新云图显示大雨将于半小时左右停止。”

“空军立刻起飞！”薛皓简简短地命令。

此刻地峡战场上也风云突变，美第１骑兵师后排的几十辆Ｍ１Ａ４坦克突然后屁股中弹，随即而来的殉爆把坦克掀翻。三百多辆９８Ｃ型解放军坦克从山林中涌出，威力巨大的１２５毫米口径大炮不停地冒着火舌。他们后边是更多的装甲车和无数徒步步兵。那正是第十五空降军盼望已久的第十二装甲师和第六十三机步师，他们小一半的坦克和装甲车已损失于一路来山谷里。

“我们后面出现了敌人坦克，我们被包围了！”这句话像瘟疫一样飞快地蔓延到北上增援的联军。敌人混乱了，指向不同的坦克挤作一团，毫无目的地开着火，士兵也乱了建制，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庇护了联军几天的老天爷也落井下石地晴了脸，涂有“八。一”标志的飞机和直升机立时遮住害羞的太阳，敌人崩溃了……

四天四夜的克拉地峡之战结束了，美“第一队”第１骑兵师、“长春藤”第４机步师和马来西亚的装甲团被全歼，美第１０山地师和英第７装甲旅遭重创，中南半岛上的联军已到了毁灭的边缘。

柳维平在他的日记中是这样描绘这场战斗的：“……沿着通向曼谷的公路，一个美国后勤部队的长长的纵队正在行进，他们满以为我们的部队此刻正缓慢地在西岸山地移动呢。忽然间，犹如一声霹雳，我们从西边出现在他们面前──我们先锋仅仅带着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在瓢泼大雨中越过山峰接近了他们！海岸公路两边不是大海便是深沟，美国运输队企图逃跑的打算宣告破产，不到半个小时，他们便被催毁了。我们的战士缴获了几百辆卡车，我们做到了看起来不可能的事──克服了一切障碍，穿过迷宫般的山林，跨过中央山脉溜滑的黑色山峰，正好在被美军认为他们终于安全的时候，直接冲进了他们的侧翼。

接着我们坦克全速向北滚滚而进，不断喷射着穿甲弹和机枪子弹的火焰。在我们后面有装甲部队的步兵战车，各式各样的装甲车，自行火炮和自行高射炮部队。我们遭到了美英军队火力的狙击，炮弹和子弹呼啸着我们头上掠过，炮火和车辆燃烧的浓烟遮黑了这地狱般的战场。有些坦克遭到重创，但大多数仍在继续前进，拼命向敌军冲击。坦克前后部防御力的对比在战场如此的扎眼，我们这些后面的装甲车必须冒险在坚硬、潮湿的砂砾上全速颠簸行进，分担敌人密集的弹雨。

美军的Ｍ１Ａ４坦克炮塔装甲比我们的厚，听说还采用弹药隔仓化设计来降低炮塔内的坦克乘员因弹药殉爆而导致死亡的概率。不过在这种短兵相接的状态下，装甲已赶不上速度和坚决所带来的生的希望。敌我双方每一秒钟都有坦克被击中，动能弹残暴的弹芯夹裹着装甲的崩落碎片从敌我双方乘员身旁或者是身体内疾速而过，大家都丧失了战斗能力。毕竟打到我军身上的１０００块碎片和打到美军身上的５００块碎片是没有太大区别的！英军“挑战者”２Ｅ坦克的“乔巴姆”装甲对付破甲弹也许世界第一，但在我们的动能穿甲弹面前看不出比贫铀装甲高明多少，１２０毫米Ｌ３０线膛炮发射软头高爆弹在坦克普遍安装防崩内衬的今天确实落伍了。虽然英国人换了１５００马力的柏金斯柴油机，但带动秉承“重火力、防护而轻机动”传统的笨重身体仍显得力不从心，毕竟水平动力不能直接克服地面的沉陷。

装甲神话破灭了，美英军队开始向东和东南方向的海岸逃窜，格言为‘打死不出来’的美坦克兵兔子般从开不动的坦克中钻了出来，打赢了和英第４装甲旅冠名‘沙漠之鼠’官司的第７装甲旅忘了继承原第７师的顽强，连其一战中组建的、世界上最古老的坦克部队之一的皇家坦克２团也像老鼠一样流窜。我们挡住了在匆忙中逃跑的美英军队的坦克、装甲车、卡车和自行炮车。我军的装甲部队随即肆意在这些车辆当中横冲直撞，猛烈攻击。美英军队的军官，士兵，司机，电脑程序员，密码译电员，机械师，以及随军记者，在极度的恐慌中把自己的职责全扔到了九霄云外。

战斗结束了，公路两旁到处是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只见长长的火舌从每一个弹着点喷向外面，座舱里的炮弹和机枪子弹开始爆炸，直到看上去整个外壳在膨胀和摇憾为止，熔化了的复合装甲金属合金的小河熠熠闪光，象眼泪一般从死气沉沉的炮塔上向外流淌，在公路两旁的的沙子上凝结成坚硬无用的金属镜子，紧接着，橡胶和油类也起了火，犹如丧葬的烟柱从恐怖的燃烧物里螺旋升起，在烧烧成残骸的坦克周围躺着它的成员们的尸体，有些仿佛刚刚入睡，有些却没有头，没有四肢，或是已被烧得焦黑。这些尸体使每一个目击者的良心受着折磨。

黄昏时刻，当燃烧着的坦克的火焰渐渐熄灭，戴着红十字袖标的军医和护士们忙着从一个残骸走到另一个残骸照料伤员以减轻死亡的痛苦，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战争的残酷。“１０月３日，鉴于第九和十一装甲师攻打河内市的损失就超过开战以来两师的总损失，薛皓简发出指导性命令，严令各部不得用装甲和机械化部队进攻坚固设防的城市。

１０月４日，围攻曼谷地区的第三十八、五十四集团军遵照前指命令采取围三阙一战法让开东线；拿下河内、岘港和金兰湾并歼灭越军主力和美海军陆战队一部的我第六兵团向胡志明市猛进。泰军主力全力坚守首都，越军残余也聚集在胡志明市郊外抢修公事。同日，尾追美英军残部的解放军第十二数字化师、第十二装甲师和第六十三机步师开始进入西马来西亚。

和印度一样，马来西亚能够有今天这么大块领土并和平地成为一个国家都得感谢大英帝国。如果硬要为这个国家寻找一段历史的话，也只能追溯到十五世纪初的马六甲王朝。当然如果有朝一日，马来西亚想统一中南半岛，也可牵强附会地牵扯到公元前一世纪以前在柬埔寨兴起的扶南王朝，这个原始社会性质的国家在公元初期曾经把影响力延伸到马来半岛。稍微现实一点，还可攀亲到第七世纪在苏门答腊崛起成为这个区域内最大的室利佛逝王朝。第十三纪后半期，爪哇的麻喏八歇王朝取代室利佛逝，马来半岛也跟着落入麻喏八歇王朝的掌控中。由于这段历史有被印度尼西亚作为吞并马来西亚借口的嫌疑，还是少提为妙。

似乎是室利佛逝落难王子的拜里迷苏剌大约于１４０３年逃出了麻喏八歇王朝的势力范围，歇脚在马六甲。之所以有这个准确的年代，那是因为这一年为中国的永乐元年，被朱棣派出搜寻侄儿前皇帝的大臣尹庆在十月来到了这个还被叫做满剌加的马六甲。他给朱棣的奏折中写到：“其地无王，亦不称国，服属暹逻，岁输金四十两为赋。”还代表朝廷赐给酋长拜里迷苏剌织金文绮等物。拜里迷苏剌很高兴找到了靠山，遂派遣使臣随尹庆到中国朝贡。公元１４０５年，拜里迷苏剌再次遣使入贡，被明廷正式册封为满剌加国王，这就是马六甲王朝的开始。也是这一年，假公济私的郑和第一次来到了这里，他对宣扬伊斯兰教义的热情远远超过执行皇帝给他的秘密使命，他七次下西洋都以马六甲为补给基地，终于在公元１４０３年第四次下西洋的次年，使拜里迷苏剌和他的臣民们皈依了伊斯兰教。当然，郑和对伊斯兰教的贡献远不止马六甲一地，凭借大明威风凛凛世界第一大舰队的阵容和琳郎满目的宝物，南洋诸岛上不开化的酋长们还不乖乖就范。郑和在１４３２年第七次下西洋到达魂系梦绕的天方──现在的麦加，自动获取了和其祖父、父亲一样的“哈智”称号之后，也失去了继续航海的兴趣。

马六甲王朝仅仅开国了一百年，马六甲这块根据地就于１５１１年被葡萄牙人一锅端。１６４１年的荷兰人又代替了葡萄牙人，成为这里的主人。英国人于十八世纪开始对马来半岛由点到面的控制。１７８６年，莱特首登槟城，１８１９年莱佛斯占领新加坡，１８１９年英国人和荷兰人的交换殖民地，使英国人获得了马六甲，并于较后成立了马六甲海峡殖民地。１８４０年，英国探险家詹姆士布洛克干涉文莱苏丹和婆罗洲沙捞越的酋长内战，于次年成为沙捞越的白人酋长，他和他的外甥查尔斯逐渐扩张“白色拉者王朝”的版图，１８６４年大英帝国和美国甚至承认砂拉越为一个完整主权的国家。毗邻的沙巴在１８７８年被苏禄国的苏丹租给了奥匈帝国驻香港的一个军事顾问，随即被转让给他的英国合伙人。１８８２年沙巴成立了英国北婆罗洲公司，１８８８年和沙捞越一起变成了英国的保护地。二战中，这些地区都暂短落入日本人之手，到１９４５年又重归大英帝国，第二年英国还把沙捞越和沙巴正式变为殖民地。

英国人苦心经营了上百年，自然不肯轻易地拱手让人，但是他们遇到了以华人为主的马来西亚共产党。实际上当西方殖民者刚踏上马来西亚这块土地，作为分布最广和最平衡的华人就奋起反抗。这主要因为西方殖民者需要开发好的土地和矿山，而这些都基本掌握在华人的手中，华人又不像土著酋长们那么好骗，几个玻璃珠子就把一切卖了，只好用抢。当血腥镇压了反抗的一批华人后，这些殖民者又不得不和华人合作，从中国引介来更多的劳动力。本地的土著虽多，但他们很少有土地财产概念，又缺乏商业社会必须的时间和信誉观念，也培养不出吃苦耐劳的品质，他们只对互相猎取人头感兴趣。马共在日本人来之前就和英国人捣乱，二战中却和英国人合作跟日本人进行游击战，本来就痛恨南洋华侨支援中国抗战的日本人更加残酷地拿普通华人撒气，用战争捐搞得无数华人倾家荡产。回来的英国人为变本加厉地搜刮马来西亚的财富以弥补宗主国在战争中的损失，单方面发表“马来亚联邦”新宪制白皮书，不但没有给予马来亚自治，还搞马新分治及企图剥夺各州苏丹的主权。自然马共会继续它的武装斗争。马来民族主义者及封建保守势力也大力反对，并团结各种马来团体构成新马来民族统一机构，也就是巫统，开始和平抗议。英国殖民政府于１９４８年中宣布马来半岛进入紧急状态，实行军事统治，想首先消灭马共。华人又一次不幸成为英军与马共战争的“夹心人”，许多华人被英军拘禁，或被逐出境，甚至被抢杀。和日本一个脑袋的英国实行“新村计划”，把几十万乡间华人赶出他们生活了几代人的村子，他们的屋子连同财物被英军一把火烧掉。为了救济流落到城市的受苦华人，一个以发行彩票筹款的马来西亚华人公会被催生出来了。

英国人这样搞，自然让自由世界老大美国心中不痛快，而且从马来西亚收的钱已不够垫军费，于是精明的英国人在１９５７年让西马来西亚名义上独立为马来西亚联合邦。坐享其成的巫统、马华公会和新加坡人民行动党都怕马共夺取政权，便和英国人合作，共同镇压马共，这样就种下了华人被歧视的苦果。１９６０年马共的威胁减弱，马来西亚联合邦政府结束紧急状态，但巫统的教育部长达立发表“达立教育报告书”，独尊马来人文化，在华人颈上套上第一个枷锁，西马华人们抗议了一下便不了了之。巫统在次年提出成立包括新加坡、沙捞越和沙巴的马来西亚，马华公会和新加坡人民行动党竟然不讨价还价地同意了，随后马国会通过１９６１年教育法令，授权教育部长可在适当时把华人小学和印度小学改为马来小学。华人自然反弹，可这时候印度尼西亚又来凑热闹，总统苏卡诺在１９６２年推动“粉碎马来西亚”运动。马华公会和新加坡人民行动无条件共赴国难，终于在１９６３年９月１６日，马来亚联合邦同新加坡、沙捞越、沙巴合并组成马来西亚。主张“在朝制衡”的马华公会已开始沦为巫统的附庸，为了继续分化华人力量，巫统１９６５年一脚把新加坡人民行动党的根据地新加坡踢出了马来西亚，继续它的“马来西亚是马来人的马来西亚”运动。巫统的如意算盘是完全确立马来人的统治地位之后，再用驻新加坡的马来西亚步兵旅和供水这两把刀，*新加坡就范。可惜新加坡人民行动党也不傻，秘密建立了一支由以色列人训练的装甲部队，并在１９６９年８月９日的国庆节摆在了马来西亚贵客的面前，让还没有坦克的马来人从此绝了这个念头。

１９６９年吉隆坡发生了“五一三事件”，死了二百多人的种族骚乱让巫统找到全国进入紧急状态的借口，开始赤裸裸地压制华人。不久宣布实施为期廿年的新经济政策，其目的是劫华人的富，济马来人和土著的贫，不但在经济和政治上赋予马来人和土著特权，文化上也规定马来文和英语为第一、二语言，甚至在所有级别的学校也实行按人口比例入学的“固打制”，华人和印度人彻底沦为二等公民。基于保护弱小的社会成员而短期实施“固打制”，原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然而，长期过度强调“固打制”，将完全解除“不进步，就被淘汰”的“公平”竞争压力。在这种懈怠状态下的马来人和土著对这个国家的唯一贡献就是制造人口，因为他们很容易明白选票等于钞票这个浅显道理，这实在也是他们的唯一武器。华人和印度人只有纳税的义务，但不要指望政府会给你任何帮助，为了不饿死，只有常年努力拼搏。在华人和印度人的努力和丰富资源的支撑下，人口不多的马来西亚在经济上取得了长足进步。

但到了１９９７年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因为原本占人口４０％的华人这时只占１／４，加上印度人正好是１／３，华人和印度人生产效率的提高已完全被马来人和土著的新增人口所抵消。再赶上金融风暴，在股市和房地产市场蓬勃时期向国家过度借贷的马来族企业家个个身负重创。巫统的有识之士试图放松“固打制”，部分拿走马来人和土著的保护罩，给他们将制造出一点“积极性”的“危机意识”，也给华人和印度人较公平的机会，并进而激发全体人民内在的无限经济潜力，恢复马来西亚的活力。但触动了被福利惯坏的马来人和土著敏感的神经，他们立刻用宗教和选票施加压力，巫统进一步退两步，反而开始推行回教国的政策，从此马来西亚一蹶不振，工业化、信息化的梦想成空。

当然资源丰富的马来西亚可以像海湾国家一样，用金钱堆砌出军队武器现代化。由于没实行国民服役措施，马来西亚只建立了一支有１２万人的职业军队。１０万人的陆军人数上在东盟不算多，却吹嘘自己犹如小辣椒一样，体形虽小，却胜在够辣够劲。装备上化得钱在东盟可排前几名，可尽从韩国、西新疆国和巴基斯坦等国买些质次价高的轻型武器，连一辆主战坦克都没有。陆军这也是没办法，买来太高级的武器，马来族士兵根本不会用，又不能大量征召华人和印度人，因为军队可是马来人和土著赚钱的职业。像陆军在柔佛州的丰盛港兴建的第２１特种部队新基地，就要耗资８亿美元，用１０年时间完成，着眼点就在新基地可容纳约１万名军人及家属，本身将成为一个小镇，配合当地马来人的旅游业，能带动丰盛港地区马来经济的发展，就算以上目标不能实现，至少马来人建筑承包商也已赚到钱。拥有６０艘各类战舰及巡逻艇、人数只有１万２千人的海军化起钱来也一点不比陆军逊色，光购买４艘意大利制造的７０５吨“阿萨德”级小型护卫舰就化了２。６亿美元，当然给政府的账单是５亿美元。它还有两艘由英国亚罗造船厂建造的Ｆ—２０００型导弹护卫舰，号称位本区域国家所拥有最先进的护航舰，可最高时速为每小时２０海里，不知道遇到每艘逃跑的可疑船只是不是就要马上动用导弹，因为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有机会赶上问话的。相对来讲，１万１千人马来西亚空军是最有战斗力的，拥有接近２００架军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１８架米格—２９和８架Ｆ／Ａ—１８Ｄ战斗机。米格战机编在以关丹为基地的空军第１７和１９中队，８架双座的“大黄蜂”战斗机隶属第１８中队，以北海机场为基地。当然空军中，华人的比例是三军中最高的，约５００人，很多就是战斗机驾驶员和教官。

自巫统推行新经济政策以来，华人在政治权益及经济利益上逐渐边缘化，在文化领域上教育马来化，大学入学固打制，使年长的华人在民族身份认同最后一道防线——文化上充满伤感与悲怆，却又执着与忧患的境地。但深受儒教熏陶的他们是永远不会反抗的，他们只会不断地龟缩，直到退进坟墓中。巫统已很成功地消除了年轻一代华人的中华传统文化基因，但也同时解脱了束缚他们抗争的儒教枷锁，不过他们仍不能享受像同龄的马来人和土著一样的待遇，又不能像父辈那样从儒教那里吸取精神鸦片，他们成了没有根的人，却无法麻醉自己，他们自然对马来西亚产生认同危机。解放军的到来无疑成为年轻华人改变自己命运的机遇，他们很自然想把“华人这名字在东南亚只能是毒药，永远是被人追杀的代名词”的滋味让马来人和土著也尝一尝，于是他们纷纷热烈欢迎解放军，并协助解放军向各大城市进军。

强龙结合上地头蛇，别的地头蛇只好迁土为良了。麻辣火锅现在流行于中国各地，马来西亚陆军对解放军第十二数字化师、第十二装甲师和第六十三机步师简直一点都不刺激。空军许多华裔趁机驾驶几架幸存的米格—２９和Ｆ／Ａ—１８Ｄ战斗机起义，马来飞行员又要负责把政府首脑和苏丹们送到东马沙捞越首府古晋的古晋基地和沙巴首府哥打基纳巴卢郊区机场，或转移飞机到孤悬海中的纳闽空军基地。海军自然无法上岸阻击解放军，名正言顺地把达官贵人和金银财宝从霹雳州红土坎海军基地赶运到沙巴西海岸的实邦加湾新海军基地。４日晚，解放军便兵不刃血开入吉隆坡和槟城，次日晨占领了整个西马来西亚。这一地区的美、英部队仓惶撤往印尼的苏门达腊岛。

这几日，在曼谷的联军总司令克拉克上将老是想起他的偶像迈克阿瑟将军，他从小就佩服迈克阿瑟百折不挠的精神，伟大的五星上将不是也在太平洋战争初期的菲律宾全军覆灭，但最后仍然打到日本。他不想重捣迈克阿瑟的复辙，一定要把剩下的美军完整地撤出去！他暗暗发誓。几天前，前来接应的拥有“尼米兹”和“肯尼迪”两艘航空母舰美海军第７舰队第７３特混舰队已从日本的横须贺和菲律宾的苏比克出发，已接近东马的南中国海海面。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中国军队被牵制在马来半岛、曼谷和湄公河三角洲三地，这样柬埔寨暂时还是安全的。克拉克马上下令：曼谷的美第１装甲师、第２５轻步师和总部直辖部队及西贡的美陆战１师和第３８“旋风”机步师将不必要的重装备移交当地守军，各部全速向柬埔寨的磅逊港转进，出发前不必告知当地政府云云……

１０月５日晚７点，美海军第７舰队第７３特混舰队和一大群商船小心地行驶在靠近东马的南中国海海面。“杜鲁门”航空母舰上的舰队司令华莱士海军中将这几天一直没睡好，褐色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出发之前海军的一大票专家们通过对第７舰队第７５特混舰队失败原因的分析，并查阅了那一地区导弹预警卫星和电子干扰部队的记录，一致认为击沉主力军舰的中国弹道导弹的末制导是被动式的，很可能是由伪装成越南空军的解放军那１２架Ｊ—１１Ｆ控制的，当然也不排除潜艇的可能。华莱士因此命令第７３特混舰队加强对舰队周围四百公里空域和海域的控制，不让任何可疑的飞机和军舰靠近。五角大楼也额外调来了若干颗早期预警卫星，技术专家们也把一些采用最新技术的干扰设备搬上了军舰，用来对付舰队上空中国的雷达和侦察卫星，以防万一中国突然解决了卫星制导这个世界难题。

虽然舰队一路顺风，但华莱士仍有些忐忑不安，在局部范围形成空中和海上优势本来就是美海军的强项，中国飞机和水面舰只一定无法靠近，他最不放心中国的潜艇。在开放大洋中，美国海军特混舰队根本不太怕来自水下的威胁，它前往值勤地点的具体路线一般由指挥官开拔前临时决定，敌方潜艇事先埋伏是不可能的。即使敌方通过卫星掌握了舰队的动向，再派潜艇高速赶往半路也不行，因为美军舰队所属的核攻击潜艇采用了一种反伏击的“蛙跳”护航战术。美特混舰队在大队人马驶向下一个值勤点之前，会让一艘潜艇先到行进路线上，后到的敌方潜艇行动仓促，极可能撞上美国打尖潜艇的枪口。美特混舰队还有几艘充当贴身保镖的潜艇，大队快到这个打尖点，一艘负责贴身警卫的潜艇就会和打尖潜艇换班，以高速赶往下一个打尖点，原打尖潜艇归队。美特混舰队一般行进速度低于２０节，这样编队产生的噪音就不会影响自己声纳的发挥，而堵截的敌方潜艇势必要高于这个速度，嘈杂的噪声将使其无法遁形。

可这次第７３特混舰队行动航线没有这种自由度，所经地区大多是浅海，而且中国人很早就会猜到自己的目的地，可以预先埋伏大量潜艇，效法二战德军的“狼群”战术。出于这种担心，华莱士一再要求把第７５特混舰队幸存的核潜艇部队加强到自己的舰队中，上边好歹同意了。这次掩护撤军，他的水下力量比以往强了一倍，应该万无一失。

直到焦急等待的数个打尖点的潜艇先后回报：“一切正常。”，华莱士总算松了一口气。在作战指挥中心里，人们不看表是很难分清昼夜的，饥饿才使他发觉已到了晚饭时间。华莱士来到最近的一个餐厅，“杜鲁门”号有５间２４小时开放的厨房，餐厅工作人中每天两班倒，要提供近两万份食物。“杜鲁门”号上的厨房获得过“奈伊”厨艺大奖，这多少是华莱士选择“杜鲁门”号作为旗舰的原因。今天的饭菜很丰盛，特备了辣椒肉馅玉米卷饼、咖哩、鱼和乳酪饼，旁边放着每天都有的高热量的丁字牛排、排骨和汉堡包。与海军的其它舰种不同，航空母舰实行自助餐制，想吃多少就拿多少，水兵们还可以把水果带回哨位，甚至还能喝些低浓度的酒精饮料。年轻的水兵和飞行员面前的盘子里堆得满满的，个个在狼吞虎咽，平常华莱士会向别人炫耀：“瞧！我的手下有多棒，壮得跟头牛似地。”今天，他却有好像这是他们最后一餐的不详之感。

此刻，薛皓简正与太空联合指挥部司令钱寒白少将通话：“钱司令，我飞机无法接近敌舰队，潜伏的潜艇部队要求上浮观察，我认为徒作牺牲，效果不大，能不能使用主动式的‘昆吾’ⅡＡ型导弹？”

“薛总指挥，‘昆吾’ⅡＡ型导弹的精确度取决于控制弹头上的探测器和计算机。探测器的问题已解决了，但计算机如何在高加速度和非常温环境下实现微型和高性能兼具很困难，科技人员们在算法上作了努力才算过关。打靶很成功，对实战中的非常规运动，由于算法简化了某些可能，我看不如被动型的‘昆吾’Ⅰ型。”钱寒白答得很坦白。

沉吟片刻，薛皓简下了决心：“仍按原定时间，但发射的导弹由‘昆吾’Ⅰ型改为‘昆吾’ⅡＡ型，隔２５分钟再补发１２枚‘昆吾’Ⅰ型，怎么样？”

“好！就这样。”

７４１号“基洛”级潜艇艇长梁临江中校目视着被动声纳屏幕中一艘“洛杉矶”级核攻击潜艇缓缓驶入他的鱼雷射程，只觉得手痒痒，却不能发令攻击。他们比美潜艇早两个小时来到这里，执行渗透美舰队的任务，奉命不许因小失大。美潜艇又远去了，他只好死心，继续等待命令。

孤寂中梁临江想起他的死党兼死敌温广存，不知这个家伙能不能安全回来。他们两人私下里非常要好，可只要一谈论起潜艇战术和技术，立马脸红脖子粗。也难怪，温广存属于潜艇部队中少数的“速度派”，梁临江干脆称他们为“野兽派”，因为这帮疯子总异想天开琢磨怎么和鱼雷较劲。他则为主流“安静派”的干将，主张潜艇应该像刺客一样，不动声色*近目标，一击而中再全身而退。这么合乎时代潮流的战术，却被温广存讥为小脚老太太。没想到另类的温广存最先开上了０９３核攻击潜艇，这么值钱的军舰交到一个莽撞鬼的手里，真不知上边脑袋里断了哪根筋。

不过梁临江绝不羡慕老友，他的７４１号正对自己的脾气。中国科技人员坚持不懈地把最先进的技术应用到“基洛”级潜艇上，加装了ＡＩＰ系统、可收式拖曳阵列声纳、激光测距、雷达和防空导弹，使改进后的“基洛”级在柴电机组、推进电机、水声设备以及武备系统等方面都足以和西方柴电潜艇媲美。最突出的当然还是配有消音瓦和减振浮筏后的出众的安静性，已不大于海洋基本噪音，使“基洛”级潜艇成了活动的“海中黑洞”。

电讯员默默送来最新命令，是用长波电台传来的，电文只有简短的“２”字。梁临江知道这是按２号方案行动，立刻用手势通知大家做好准备。

特制２４小时才转一圈的高精度石英表指向了行动的时刻，他一挥手，鱼水雷舱的人员第一时间从５３３毫米鱼雷发射管接连射出两枚小型无人潜艇。它们由海军伪装部队制造，是个直径５３３毫米、长５米，重达５００公斤的大玩意儿。小型无人潜艇能模拟潜艇的噪声、声纳音波，还可进行噪声干扰，以１５节的速度能跑一个小时，敌人光凭声纳是无论如何无法分辨的。

梁临江用耳机仔细倾听远去的诱饵，四周很安静，除了它螺旋桨的划水声外，还能听见它不断释放气泡的噪音。确定没有危险，他放心张口道：“启动，１／４动力，方向１点钟。”

７４１号和其它几艘“基洛”级潜艇在强噪音的掩护，悄悄朝另一个方向开进，占领最佳攻击位置，然后关闭推进系统，禁止任何人走动或发出较大的声音，大家再次静静地看热闹。

美海军第７３特混舰队的“加里”号护卫舰和几艘“佩里”级同类一起在舰队外围例行巡逻，它的标准排水量虽然只有区区２７５０吨，却五脏俱全，“鱼叉”反舰导弹、“标准”防空导弹、反潜鱼雷、火炮、密集阵系统、反潜直升机和拖曳阵列声纳样样不缺。这么多装备挤在一块，为水兵们留下的活动空间自然有限，“杜鲁门”号航母上同胞享受的那种待遇只能眼馋了。护卫舰上官兵度知道“佩里”级除了反潜能力较强外，其它技术性能、作战威力和生存能力简直一无是处，可每次都被安排在外层当“肉盾”，“军舰不值钱难道我们的命也贱？”之类的怨言不免流传开来。为了鼓舞士气，海军高层许诺要用先进的“街霸”级护卫舰更新，说是２００８年让“佩里”级全部退役，可现在２００９年了，老舰还不照开。

“加里”号的声纳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路绷紧的神经还没松弛完，忽然吃惊地发现宽频模式的被动声纳显示屏上跳出一个亮点，接着又一个……亮点越来越多，圆圆的屏幕下半端长出了胡子茬。他张大了嘴，几秒钟后才找到自己的舌头：“声纳室报告，紧急情况，紧急情况！６点钟方位发现大批不明国籍潜舰！正在作进一步分析处理。”话音未落，手指已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起来，切换窄频逐个鉴别目标，再检波噪音确定目标航速。

“什么？”舰长被这消息吓了一跳，如此庞大的潜艇群不可能穿越舰队反潜网而不惊动打尖潜艇，唯一的解释就是早已潜伏的中国潜艇群。这不撞到刀口上吗？他信心十足下令：“直升机准备起飞！”

与此同时，美航母行驶海域北方１２０海里处，“格林斯韦尔”号“洛杉矶”级核潜艇的声纳室里。

“我的上帝！”监听的声纳兵低声轻呼，“海洋里在开摇滚乐会，中国人大概把所有的潜艇都开出来了。”在他的耳机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潜艇噪声：有明级、宋级、基洛级、汉级等中国主力潜艇，甚至还有老掉牙的Ｗ级、Ｒ级，它们全速行驶，把周围的海水搅得跟开了锅的沸水一样。信号太多，他只能粗对了一下声纹，便匆忙报告：“在我们附近，发现大批中国潜艇，数量不详，最近距离６０海里，正向我们接近。潜艇型号已辨明有……”

“格林斯韦尔”号的艇长接到报告，露出一丝冷笑：“让他们来吧！只要他们敢当面向美国海军挑战，我们的舰队正好把他们撕碎了喂鱼！”

华莱士却没有手下的舰、艇长们那么轻松，他和参谋们已被洪水般涌来的“疑是敌潜艇”的信息所淹没，他认为最糟的事情似乎终于发生了。时间已不容他多想，一艘中国潜艇漏网就意味着一堆弹道导弹会准确落下来，他立刻命令：“各舰反潜机全部出动！”

“尼米兹”和“杜鲁门”两艘航空母舰上一共起飞了２０架Ｓ─３Ｃ“维京人”式反潜机和１２架ＳＨ─６０Ｇ“海鹰”式反潜直升机，其它军舰也紧急升起各自的“海鹰”式反潜直升机，它们抛下大量声纳浮标，对中国潜艇群实施连续探测：“佩里”级护卫舰也四散开来追逐各自目标。不一会儿，深水炸弹和反潜鱼雷响成一片。比这更热闹的是飞行员之间的对讲机。

“炸中一艘潜艇！”

“去死吧！”

“我们也干掉了一个！”

……

不到１个小时，所有的中国“潜艇”的声频信号都消失了，完美得如同在验证专家们有关“中国海军不堪一击”的断言。“干得漂亮！”整个美国舰队发出欢呼。他们哪里知道，他们费九牛二虎之力摧毁的不过是一些小型无人潜艇，比深水炸弹贵，但和鱼雷相比，却便宜多了，如果算上美国人昂贵的人工，这个买卖美舰队已经亏本。

胜利没能将始终萦绕在华莱士心中的一团疑云驱散：明显的鸡蛋碰石头，中国人为什么要来这一手？分散注意再发射弹道导弹？赌注未免太大。他隐约感到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踱了几步，忽然醒悟，噪音！难道中国人用这种手段掩护其他潜艇突破我们的反潜网，等我们与弹道导弹对峙的时候再从背后捅上一刀？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疾呼道：“把我们的‘维京人’、‘海鹰’反潜中队立即派出去！仔细搜索周围２００海里以内每一片海域！要快！所有舰只在所在区域绕圈缓行，把噪音减到最低！”

“可是，阁下，他们刚刚回来……”

“那就让他们再去一次！马上！”嗅到死亡气息的华莱士有些抓狂。

大批反潜飞机起飞了。

……

１小时后，所有反潜机已基本搜索完了半径２００海里的海域，开始请求返航。舰队反潜指挥官询问其中一架Ｓ─３Ｃ上的机长：“嗨，伙计，有什么发现吗？”

“下面静得像一块墓地，跟刚才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磁异探测器如何？”

“这里磁基础值紊乱而且沉船不少！找到的也是不动的，和我们刚刚反潜的位置不远，我想应该为击沉的中国潜艇。”

“这里接近国际航道，我没记错的话，前一阵子还发生了地震。见鬼！南中国海地震带原本是比较老实的。”

“老教头太敏感了，谁能突破我们的反潜网？”

“好，回来吧。”

双方对话的当口，这架开始缩回尾部磁异探测仪的Ｓ─３Ｃ反潜机正好途径７４１号潜艇的上空，最后一个声纳浮标“呼”地被扔到海里。强大的声波敲击着艇身，梁临江看了一下声纳频率，心跳恢复正常，这只是个普通主动声纳，奈何不了“基洛”级潜艇的消音瓦和反声纳橡胶涂层。这身保护衣只有低于１。５千赫兹的主动超低频声纳才可以获得反射回音。另外消音瓦等也不能隔绝双壳艇身的磁性，为此梁临江不怕染上晦气，专门停在一艘半截没在海底泥沙中货轮的旁边。

接到反潜指挥官的报告，华莱士稍稍放下心来：“也许我真的多虑了。”

美舰编队继续向西航行，正在收回最后几架ＳＨ─６０Ｇ反潜直升机。

“发现２５枚中国弹道导弹向我飞来！”控制室传来导弹卫星警报。

顿时，整个美国舰队紧张起来，驱逐舰和护卫舰迅速割断各自的拖曳声纳阵列，加快航行速度。既然中国潜艇群已被消灭，这东西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谁都知道在导弹的威胁下速度可增加生存的机会。

不到十分钟，舰队高空出现了上百个可怕的亮点，顿时防空系统的所有武器都同时开火，干扰系统开始全频率电磁压制，各种烟雾弹把舰队笼罩起来，散开的舰艇全速作“Ｚ”型规避。

眨眼间，近百道水柱冲天而起。等水幕落下，华莱士发现两艘航母完好无缺，但重伤两艘“提康加德罗”级巡洋舰、三艘“伯克”级驱逐舰、一艘斯普鲁恩斯级巡洋舰和两艘“佩里”级护卫舰。情况不妙，然而比起赫尔的遭遇，华莱士还是感到侥幸。航母躲过导弹的袭击并不是运气，美国舰队的电磁压制发生作用，被命中的军舰也不冤枉，这一切要拜它们反导太积极所赐。“昆吾”ⅡＡ型导弹放出的攻击弹头除了尾部外都被等离子体包围，干扰对它们不起任何作用。受影响的是上层速度较慢的控制弹头，在导弹的测试中，中国科技人员已经发现这个短期内无法克服的弱点，“劣根性”发作，在弹载计算机中设定“当控制弹头中的雷达因干扰而分不清目标时，电磁信号最强的来源就是敌舰”，潜台词“不让我好，你也别痛快了”。控制弹头向下传输的电波也不受干扰，接到命令的下层的攻击弹头便冲向“宙斯盾”系统或干扰机拼命发骚的军舰。

“昆吾”ⅡＡ型弹道弹道激起的浪花还未落尽，另一艘打尖的“图森”号“洛杉矶”级核潜艇的声纳兵突然睁大了眼睛，前不久消停的噪音在耳机里死灰复燃，大到能分辨各是汉级的高压涡轮泵和宋级的ＡＩＰ系统加速运转的声音。“声纳室报──报告，发──发现中国潜艇！”他的舌头打了节。

艇长急忙命令：“启动主动声纳定位，雷弹舱１号、２号发射管准备！”

声纳兵惊叫声又传来：“后面一艘加速冲过来了！是──是０９３。天啊！他们发射了鱼雷！”

几乎与此同时，舰队的其它核潜艇都遭到三到四艘中国攻击潜艇的围攻。前一阵，光顾追那些几发鱼雷都击不中的该死中国“潜艇”，连护驾的美国潜艇也不自觉分散落入几个潜艇伏击圈，大家还手都来不及，那还顾得上配合。

华莱士接到核潜艇的报告，浑身僵直如同掉入冰河，嘴里勉强挤出：“‘维京人’、‘海鹰’反潜中队立即升空拦截！”他不是不知道，中国弹道导弹没给舰载机整队的时间，降落的飞机七零八落固定在飞行甲板上，清理出一个起飞场或一条通向弹射跑道的道路需要不少功夫。可惜时间不等人，海面上数十枚各种鱼雷、远方天空中上百枚各种潜射反舰巡航导弹全方位飞扑而来。

规避弹道导弹攻击的美战舰速度都提到极限，在海里造成的噪音不下于早先的无人潜艇。梁临江放心大胆指挥７４１号以标准速度靠近美舰队，别说美舰艏声纳很难分辨敌我信号，就是发现了又能怎样，它们已经自顾不暇。一阵噪杂传入声纳员的耳朵，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调到窄频过滤出三叶螺旋桨高速转动的特征信号。“美国人的航空母舰！”他惊喜地叫着，再扫了一眼检波屏，补充道，“正以３０节向我右侧靠近。”

“１／３推力，右舵９０度，潜望镜深度，雷弹舱部３至６发射管准备，升光电桅杆。”梁临江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微光夜视仪中，“杜鲁门”号航母绿色的巨大身影在从７４１号前１海里经过，声纳员用声纳快速精确定位，指挥仪计算出精确的火控参数，为鱼雷进行发射前的程序设置。此刻，艇艏液压平衡式鱼雷发射管前盖已经打开，瞄准航母的尾流连续射出４枚鱼６型磁异尾流自导鱼雷，这种鱼雷不靠追踪噪声制导，它们之间不会互相干扰，发射的间隔极短。鱼６型源自俄制６５型鱼雷，中国科技人员改良并小型化了导引头，直径从６５０毫米缩小５３３毫米，适合“基洛”级等中小型潜艇使用。７４１号随即下潜，隐蔽转入航道左侧继续跟踪。由于梁临江判断护航的美舰应该就在附近，他还不想撤出战斗。

果然他的声纳员马上报告：“三艘美舰西行，两艘”伯克“级和两艘”佩里“级，航速航向不变。”

一对多发射鱼雷的太危险，于是一枚通讯浮标被释放出去，迅速浮出海面。短短两秒之内，测定浮标“北斗”ＧＰＳ方位及浮标和潜艇位置关系，猝发脉冲通讯系统便把美舰的情况通知了其余的攻击潜艇。

５０海里外，２１４号“宋”级常规潜艇的光电桅杆高高升在海面上。

通讯室报告：“收到１号目标坐标、航速和航向，可以攻击！”

艇长下令：“各战位注意，准备攻击！”

“指挥仪，射击诸元装定完毕。”

“雷弹舱，准备就绪。”

２１４号潜艇的艇长：“１号鱼雷发射管注水！……发射！”

艇身微微一震，一枚鱼雷状的自航式水下运载器射了出去，在前方５００米水下自动转入大仰角爬升。１０秒后，运载器冲出了海面。运载器射自动分开，自由坠落，沉入漆黑的南海。鹰击─８３Ｂ超音速反舰导弹助推器点火，不同于鹰击─８３Ａ只能做高亚音速巡航，它很快加速到１。２马赫。助推器又坚持了３０秒，便熄火，分离。鹰击─８３Ｂ的进气口打开，冲压发动机开始工作，维持速度继续飞行。

被遥控的２１４号发射完剩余的１枚超音速鹰击─１２Ａ、１枚鹰击─８３Ｂ和２枚亚音速鹰击─８Ｃ三种反舰导弹，转身便参加围歼美核攻击潜艇的水下追逐。

此刻４枚鱼６型鱼雷在经过短暂的初始状态航行之后，很快进入到“杜鲁门”号核动力航母的巨大尾流。尾流是舰艇在水面运动轨迹的特有标记，一般可在水面保留数十分钟，长度可超过１０公里。舰艇吨位越大，航速越高，尾流长度越长。“杜鲁门”号航母排水量超过１０万吨，正以３０节航速逃命，无疑是鱼６型鱼雷远距离攻击的理想目标。航母４个转动的螺旋桨使尾流中的气泡密度很大，水声阻抗发生变化。鱼６型鱼雷导引头一路测量声阻，结合海水的温度、带通、辐射和电磁特性，很快判断出尾流的范围以及舰艇的航向，立即转为蛇形弹道，以５０节的速度追了上去。在这个速度下，鱼６型鱼雷可航行４０海里。它们有时会冲到尾流的边界上，导引头简单地利用带通域内声阻不均衡，便修正了方向。

“杜鲁门”号的水面搜索雷达发现了这不速之客，一边招呼最近的“加里”号护卫舰过来救驾，一面发射声学鱼雷诱饵。

“是尾流自导鱼雷！”“杜鲁门”号的自卫人员发现这４个家伙不受丝毫干扰，依旧直奔而来。

“ＦＦＧ─５１，立刻扰乱ＣＶＮ─７５的尾流！”华莱士不客气地发出了命令，毕竟自己的性命要紧。

“命苦呀！当完肉盾又当手纸。”“加里”号上官兵悲叹着，硬着头皮插入“杜鲁门”号和４枚鱼６型鱼雷之间，很快他们就领教到比中国人的鱼雷更危险的是自己人的深水炸弹。“杜鲁门”号的自卫人员拼命把一颗又一颗深水炸弹抛入舰后，炸乱尾流，有几颗射得远了点，落在“加里”号的近处，爆出的涌流把军舰冲得歪歪斜斜。扔深水炸弹这个特权“加里”号暂时还不能享有，“杜鲁门”号还指望它的尾流引走敌方鱼雷。

规避造成的摇摆使美舰载机起飞极困难，而且“宙斯盾”系统发作了，谁还敢上天。航母上的人员不是协助防空，就是忙于扔深水炸弹和声学鱼雷诱饵──鱼６型鱼雷最后阶段可双重制导，小心没大错。

２１４号最先的那枚鹰击─８３Ｂ导弹接近了另一艘“范德格里夫特”号“佩里”级护卫舰，弹上末制导雷达锁定了目标，冲压发动机加力把导弹速度增加到２马赫，比Ａ型末端速度快了０。６马赫。最后鹰击─８３Ｂ猛地一低头，以７０度的俯冲角向猎物猛扑下去。

“范德格里夫特”号对即将到来的厄运全然没有察觉，正在舰队统一指挥下，竭力用唯一的那座ＭＫ─１３／４型标准／鱼叉导弹两用发射架，攻击从另一个方向朝“杜鲁门”号平飞的亚音速巡航导弹。由于没有垂直发射系统，每次发射后都需要费力地装填。另一个独生子ＭＫ─１５密集阵近程武器系统也对着那一边，以防万一。一名军官无意中向天空望了一下：“嘿，那是什么？”舰长闻声向上看去，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导弹的尾焰在黑暗中跳动。

转炮口已经嫌晚，“导弹……”他仅仅喊出了这个词。舰上的人们只听见一声低沉的爆炸声，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冲击波，顷刻间舰体右侧中部就被打得粉碎，海水汹涌而入，军舰迅速开始下沉。未死的水兵下饺子似的从军舰左侧跳入黑暗的大海中，十分钟后，洋面上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几乎在“范德格里夫特”号中弹的同时，引火烧身的“加里”号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它有幸而又不幸地召来两枚鱼６型鱼雷，水手们匆忙扔深水炸弹送瘟神，可惜其中一枚鱼雷启动了主／被动声末自导模式，没有顺着尾流，像一个绕过人墙的香蕉球一样，以６０节的速度猛扑上去，随着一声巨响，“加里”号来不及挣扎就在黑暗中沉向海底。

两个反潜的心腹大患去掉了，梁临江看了一下高精度石英表，第二批“昆吾”Ⅰ型导弹就要飞临，再次命令７４１号上浮到潜望镜深度，升起光电桅杆。其它“基洛”级潜艇也先后在美舰队两侧４至８海里的范围上浮，美舰平均最高速度比它们快１０节，但走的是“Ｚ”字路，它们跟起来并不吃力。此刻这些潜艇既不发射导弹也不发射鱼雷，而只充当观测制导站。解放军潜艇发射的反舰导弹仍络绎不绝赶来，那些跑得慢落在后边的鹰击─８Ｃ特别需要梁临江他们中继制导。

７４１号负责招待“奥凯恩”号“伯克”级驱逐舰，勤快地把一枚枚导弹二传过去。“奥凯恩”号虽吃下了６枚亚音速巡航导弹和１枚超音速巡航导弹，但终于被第８枚２。５马赫的鹰击─１２Ａ噎住，再被第９枚导弹彻底撑死。它的姊妹舰“希金斯”号更倒霉，因“加里”号沉没而扑空的那枚鱼６型鱼雷不知怎地在过氧化氢燃料耗尽之前转到了它的身后，循着尾流炸掉了其推进系统。减速的“希金斯”号马上被一枚鹰击─８３Ｂ咬住要害──弹药舱，步了“奥凯恩”号的后尘。失去掩护的“杜鲁门”号再也护不住巨大的身躯，连中２枚鹰击─８Ｃ反舰导弹。

巡航导弹雨过后，受伤的“杜鲁门”号航母和几艘未沉的军舰及商船的噩梦并没有结束，１２枚“昆吾”Ⅰ型又在附近的“基洛”级潜艇的精确制导下恶狠狠地扑下来。精疲力竭的美舰已用了所有手段，这时只能眼睁睁地等待自己的灭亡……

美海军第７舰队第７３特混舰队比第７５特混舰队失败得更加彻底，连核潜艇都没跑掉一艘。

当得知美第７舰队第７３特混舰队被消灭的喜讯，薛皓简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对等在电话另一头的张安涛他们发出命令：“‘背水之战’开始！”

“是！”

随着张安涛他们的声音，马来西亚半岛上第四兵团的九百多架直升机同时发出令人恐惧的怒吼，像飓风一样朝泰国湾席卷而去。途经上空的美侦察卫星立刻把被这九百多架直升机掀起海浪的照片传到五角大楼，美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不觉悲叹道：“磅逊完了，克拉克的部队完了。让他坐飞机回来吧，不能让中国人抓到我们一个上将，给一破再破的耻辱记录再添一笔。”

放下电话的薛皓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美国舰队的二次覆灭终于征实了他战前的判断：“在这个时代，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必然是那些能‘攻，攻于九天之上；藏，藏于九地之下。’”

美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这次终于判断对了。第四兵团的九百多架直升机神速地攻战了磅逊港，歼灭英第１机步旅和加拿大１个特种勤务团。接着两万伞兵接防，让直升机部队腾出两手迎击朝磅逊港而来的美军；在曼谷的第三十八、五十四集团军主力东进；朝胡志明市挺进的第六兵团掉头西追；埋伏在泰柬越三国交境地区岳麓生的部队南下拦腰一刀，把十几万没有多少重装备的美军分割包围了。

不知是巧和还是有意，临走前的克拉克让其助理参谋长温赖特少将当继承人。这个温赖特还不如二战迈克阿瑟在巴丹的代理指挥官温赖特将军，没怎么抵抗，１０月７日便正儿八经地命令全军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