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剑之修真者

没有飞行，华剑英从山脚缓缓地向山巅走上去。虽然是走在崎岖山体上，但他好像散步一般一步步踱着步子，速度自然也慢得出奇。

远处肉眼难及的半空中，有着许多剑仙的难中关注着这一战。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玉藻、灵寂散人和风灵三人。

“真是不明白，他们这是做嘛?好好的不用飞的，却要这样慢慢地走上山去。难道说浪费时间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吗?”宁寂散人奇怪的轻声嘀咕道。

“如果你用一般仙人的眼光来看的话，那不止是现在，过一会在相当时间内的战斗，大概也会让你觉得很沉闷吧。没看到还没开打两个人就把剑都拔出来了吗?这种剑仙之间的正式决斗是很难见到的，看仔细吧。”玉藻瞄了宁寂散人一眼，淡淡地道：“还有，他们之所以这样一步步走上山，而不是用飞的，是因为他们要用他们的脚、他们的眼、他们的耳、他们身上的一切去感觉体会这山上的一切。不只是他们本身的力量、修为，最大限度地利用四周一切的环境，这才是剑仙真正厉害之处啊。”

宁寂散人略带惊奇地看着玉藻道：“你知道的还真多啊。”虽然宁寂散人飞升的时间比玉藻还要早了许多，但飞升以来九成的时间用来闭关，几乎没怎么和外界接触，所以说到见识，他反而远远不如玉藻。

玉藻淡淡地应了一声：“这些是以前莲大哥告诉我的。”

宁寂散人登时恍然，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过头去注意剑戟峰上的两人。

华剑英提前了一天出发，这才能在约定的时间走到剑戟峰顶。不过让他微感意外的是，当他走到峰顶的时候，却发觉华光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比他更早来到。这时他正以背对华剑英的姿势站在约几十米开外，而他的裂天剑则连同剑鞘插在他身边的雪地中。

“在下来迟了，让华光兄久候。抱歉、抱歉。”不能不说，风灵前几天的一番话，大大的开解了华剑英的心事。了解了内心潜意识的想法，虽然不能说是把那种好像吃醋般的酸溜溜感觉完全排除，但至少华剑英表面上已经能够维持着一定的风度。

“ 迟吗?的确是迟了。”一如一贯以来对华剑英的冷淡，华光冷冷地说着，同时缓缓地转过身来：“你可是让我等了好久啊。“

微微一怔，华剑英旋即明白了华光的意思：“不错。真的迟了好多。这一战。其实应该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发生的。让你等这么久，还真是不好意思呐。”

“是很久。不过在我原本的估计中，这一战的时间少说也应该是在几十年之后，这样算来，似乎又不算久了。”说着，裂天剑缓缓地从剑鞘中升起，强猛的剑气如撕天裂地般振撼动着四周的一切。

厚厚的积雪被震动的四处飞扬。剑戟峰上好像突然开始下起了漫天的大雪；如狂澜、如涛般的剑气激荡着空气，一时间如刀般的狂风呼啸着席卷剑戟峰顶，甚至让人分不清，是剑气带动了风还是风带动了剑气；裂天剑剑鞘插地之处，已经碎裂出无数细小裂缝，而这此细小裂缝显然有继续扩大的趋势，甚至整个剑戟峰，也似乎好像惧怕华光的剑气般轻轻的颤动起来；天空之中，聚积起厚厚的云层，受到剑气的影响在不停的翻滚变化，更不时传来阵阵雷鸣之声。四周暗中观战的仙人们心中暗暗吃惊：“还没开打就有如此威势，真正的开战，又会怎样?”

华光剑气一展，虽然天动、地动、风动、雷动，却唯有华剑英的袍不动。

华剑英面带一丝微笑，身上亦不曾发生丝毫的气势对抗华光的剑气。但以他为中心，约三、四米范围内，一切都平静如常，就连他脚下的地面，也不受四周颤动的影响。整体给人的感觉，怪异之极。

华光看似不为所动，心中却暗暗皱眉：“这家伙现下的修为，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还要高出不少嘛。好，让我看看你能平静到什么时候。”

此时，裂天剑已经完全自鞘中飞出，落在华光手中。华光身体微微一侧，右脚后退半步，同时右手侧向平举，手中的裂天剑微微向后斜指。口中则冷冷地道：“今天，我倒要好好见识一下，青莲剑有何过人之处。”

华剑英脸色微微一沉，哼了一声道：“你如果说想赢我还有那么一线可能。不过想赢青莲剑决，你差了可还不止一点半点呐。”说着，华剑英抬起右手，掌心处一丝青光闪动，一截剑尖从他掌心处缓缓冒了出来。握住梦魂剑，心剑相通，梦魂剑兴奋、雀跃的特殊感觉不住的传递过来。送过一道仙气安抚了一下兴奋的梦魂剑，手臂下垂，梦魂剑斜指向地面。

“是吗?也许。”华光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那么就请青莲剑仙多多赐教了。”

了字出口，华光身形悠的消失，华剑英眉毛一挑，也立刻消失不见。

几乎在两人消失的同时，剑戟峰顶响起“锵!”的一声巨响。身法同时一窒，两人的身形显现出来。半空之中，两人在互拼一招后交错而过，头也不回两人同时反手向后撩出一剑。出手的时机、动作、速度就好像事先约好一般。在上声巨响之后不到一秒，“当!”的一声再次响起。

在反震力的作用下，两人各自远远的飘飞出去，落在地面之后又对峙起来。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远处观战的灵寂散人皱起眉头：“难道说像这样收起自身力量，像普通人一般单纯借助肉体的力量打斗很好玩吗?”

旁边的玉藻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解释道：“这是剑仙之间一种特有的决斗方式，在剑仙之间也不常见到。不使用力量单纯只是依*各自的剑技来定胜负。这是决斗双方都不想杀死对方的表示。嗯，在现今的情况下，这倒也不算奇怪呢。”

“原来如此。”宁寂散人恍然道：“这样说来倒真是蛮有趣的决斗方式，以他们两人的修为，这样的攻击就算被正面击中也不要紧。真的是只分胜负，不定生死呢。不过这种方法，也只有他们这些以武入道的剑仙们才行。”

“哦，话是不错，不过......”说着话玉藻微微皱起眉头：“就算这样，也不乏到最后打到眼红，结果决斗双方真的拼起命来。”

微微一呆，宁寂散人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据你所知，大约有多少剑仙在决斗时打到最后真的拼起命来。”

玉藻微一思索，摇了摇头道：“具体数字我也不知道......”宁寂散人心神正自一松。玉藻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听莲大哥说，打到最后双方红眼拚命的，大约有九成以上。”

宁寂散人的整个气息为之一窒，差点从空中掉下去。脸色有点发青的他，嘴里虽然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几乎破口大骂起来：“干他......彼其娘之，这样的话大家直接认真拼就是了，在这里装什么文雅!”

仍然是华光抢先出手，抖手甩出一道剑气向华剑英射去。

虽然说这样程度的剑气就算任它攻击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华剑英仍然侧身闪避。

身形避开，华剑英右手大姆指一伸，天罡剑气向背后射去。

刚刚现出身形的华光眉头一挑，心中暗暗惊讶：“好敏锐的感觉。”虽然有些吃惊，但他的反应却是半点也不慢，裂天剑一抬把射来的剑气拍碎。同时左手食中二指并成剑指，一道剑气直射华剑英后心。

华剑英仍然没有回头，双脚用力一点，出乎华光意料的背对着他跃了过来，右手越过肩部以梦魂剑挡在背心前，“当”的一声脆想挡住了华光的剑气。

华光轻哼一声，一剑疾刺而出。不想华剑英一个旋身，华光的裂天剑贴着他的胸腹之处刺过，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剑，同时借旋身之机的离心力，梦魂剑化成一道青光向华光斩去。

华光微吃一惊，同样双脚发力向后跃去，避过华剑英这一剑。

华剑英一剑斩下，突然又再次弹起，反手一剑向华光撩去，目标却是华光握剑的右手手腕。

华光双眼之中精光一闪，右腕眼看就要被斩中，华光竟然做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弃剑。

所有观战的剑仙全都吃了一惊，对剑仙而言，在这种决斗之中弃剑等同于认输。难不成华光这么容易便放弃了不成?

唯有华剑英不这么认为，他可不认为华光会这么容易认输，双手握剑就要再次斩回去。

华光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认输，只见他放开的右手抬起约莫十来公分的距离，在让开华剑英的梦魂剑之后，立刻反手一捞，再次把裂天剑抄在手中。也不变招，就这样斜着身体一剑疾刺华剑英的面门。

虽然此时华剑英的左手已经抓稳剑柄，但却知道已经来不及斩出去。就算勉强出招，不到自己斩中华光，就已经先被华光刺中。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华剑英立刻侧身后跃避过这一剑。这一跃跳到十余米外，双手持剑斜指华光，脊柱微弓，如一头随时都会发难的野兽一般对着华光虎视眈眈。

华光亦不追击，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脚不丁不八的站稳，双手握剑收于腹侧，裂天剑竖起。双眼亦眨都不眨地紧盯华剑英。

两人不约而同的同时平息呼吸，调整状态。适才两人一番交手，虽然都只用着比普通人略强一点的力量，在体力上几乎没有任何损耗，而且这样子的战斗也用不着担心有任何实质性的损害。不过由于精神力的高度集中，一招半式的得失，先后手之差两人却看得比平时更清楚。但这样一来，在精神力上的损耗，却比平时犹有过之。

所以现在二人与其说是休息，还不如说是让绷紧的神经线略微轻松一下。

决战中的二人暂时停止调整各自的状态，远处暗中观战的众人们也各自松了一口气。刚刚的一连串的攻防看得大部分人几乎连呼吸也忘记，趁这个时候连忙长吸几口气。让自己舒服一下。

而宁寂散人也轻声说：“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说近身肉搏剑仙天下无敌了，以前、特别是见识过长清子前辈的实力后，有人说素还白和长清子两位也不愿意和剑仙打近身战我还觉得有此不以为然。现在终于明白了。”

哦了一声，玉藻并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宁寂散人，等他说下去。

“虽然没有使用真正的力量......不，正是因为没有使用力量，才会让人真正的明白剑仙的可怕。那种对于招式、战术的运用。根本不是其他仙人可以相提并论的。”宁寂散人轻声感叹道。

玉藻笑道：“哦，那如果现在让你和剑仙一战，你觉得有几成胜算?”

思索了一会，宁寂散人道：“如果拉远距离的话，凭借御雷金鏊，我自信有超过七成胜算在手。不过万一被他拉近距离的话......”说着宁寂散人微微露出一丝苦笑：“那我输的可能占九成以上。”

笑着点了点头，玉藻并没有说什么，因为这时华剑英和华光又各自有了动作。包括玉藻在内的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又被拉了过去。

和刚才两次不同，这次换成华剑英主动进攻。

华剑英出手极快，转瞬之间便连攻数十招。但华光自然不弱，裂天剑左拔右挡，下阻上架，把华剑英的攻击一一化解。虽然华剑英的攻势如海潮怒涛一般，但华光便如激流中的磐石坚不可摧，任华剑英如何攻击，却连一步也不曾后退。

只是看上去守得漂亮的华光心中却觉得古怪之极，华剑英这番攻势看似猛烈，但却是虚虚实实。

别人只觉得华剑英攻势猛烈，华光却看出对手的每一招看上去既轻且浮，好似没有什么力量都是虚招，但却偏偏招招都是实招；每一招看似好像都有无数后招应对，但看其剑势又好像每一招都一往无回，哪有什么后招?

虽然每一招中似乎都有反击的机会，但心下却疑惑不解，不明对方意思，数十招下来华光竟是苦苦防守，一招也反击不出去。

华剑英这套虚实剑决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实变化只因情况而定。如果想看透其中变化，不要说是华光，就是创出这套剑决的莲月心亲至，除非出手拼过，单凭看也是看不出来的。

但华光习惯了谋定而后动，看不透对手意图招式变化，一时间只知防守，却忘记其它。虽然守得牢固，所谓守久必失，华光的裂天剑决本又不擅防守，一轮攻防之后终被华剑英一剑穿过剑网，向华光一剑斩来。

华光吃了一惊，全力向后一仰总算避过此剑。但发梢几根头发已经被梦魂剑斩断，纯以招式而论，已经输了一招。

虽然暗中惊出一身冷汗，但却也正是因为吃了华剑英这一吓，华光陡然醒悟过来：“我这笨蛋，他剑法之中虚也好、实也罢，我又何必这么在意?我只要按照我自己的步调来，自然不会被他这些虚虚实实的小把戏难倒。”

心意一定，华光一声低喝，身体虽然仍然保持刚刚后仰的姿势，手中裂天剑“嗡”的一声低鸣，带起一片剑光向华剑英斩过去。

华剑英微微一惊，这一剑看似平常，便不知怎么，却有一种直觉觉得这一剑挡不得。战斗之中，自然容不得犹豫，既然觉得不能挡，华剑英立刻闪避。不守让他放弃好不容易占到的上风，也是不愿意的，所以华剑英这次闪避没有象上次那样后跃闪避，而是高高的跃起到上空避守华光这一剑。

华光暗叫可惜，如果刚刚华剑英出手挡接，华光自信就算伤不到他，也至少要他手忙脚乱。

华剑英半空一个翻身，头上脚下，梦魂剑瞬息之间连出七剑刺向华光。微微下蹲成马步，上半身微挫，裂天剑剑势成圆。华光有惊无险的应付过华剑英这连环七剑。

越过华光头顶，华剑英翻身落下。不过没等他真正落地，梦魂剑挥，华剑英双脚猛地踏在剑气之上，“啵”得一声轻响，剑气被华剑英踏得粉碎，便华剑英也藉着这一踏之力凌空回身，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