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 -> 玄幻小说 -> 荣墟 -> 荣墟最新章节 日本美女 成人小说 日本女优 性感美女 

荣墟

第八章 风花

哈瓦那大帝以武功立国,世人敬仰尊为武神。哈瓦那何时有的神教,经文又从何而来早被湮没于历史一角不为人所关心,同样的还有在663年去世的帝国哲学家克瑞斯.海文底斯,后世称为典籍叛逆者的怪人。

历史向来黝黑,世人总爱不停漂白,这大概就是克瑞斯留下的最广为流传的一句短句,而另一句,梦中亦有人生,醒来方觉似幻,虽然并不是那么出名却是哲学家本人的最爱。或许那是因为这句话正是这位被众人认为离经叛道,常爱对武神口出不敬的哲学家生平的一个贴切写照的缘故。

所以当列菲尔终于醒了过来,却分辨不清眼前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的时候,他也想起了这句话,却是无心去想那是出自何人之口了。他先咬着牙忍住了从脑部传来的一阵阵刺痛,好不容易才将眼睛打开了一条缝,却看到无数的黑色星点在眼前跳动,而当自己特意去注视这些小点子的时候,它们又忽然间变成了红的,绿的,紫的,蓝的,最后各种颜色的点子互相混杂在一起在眼前乱窜,吓得列菲尔赶紧又将眼睛给闭了起来,心里纳闷这到底是怎么了?只记得刚才唯一看清的是自己好像正身处于一间竹屋之中。

眼前的一片黑暗将现实的世界暂时地隔开了,也使回忆慢慢涌入了列菲尔的脑中。在辛克隆山自己眼看着就能截杀住阿流斯了,却从路边突然涌处一彪塔鲁战士,不分男女,个个都是舍死忘生地冲杀,居然把自己和北风的大队人马给切开了。若不是部下们的拼死相救,大概那时丢失的就不单单是银剑和头盔,而是自己的性命了。不过逃出重围之后,自己也和北风骑士团主力失散了。往后的日子过得着实艰难,自己辛辛苦苦地赶到萨伯林科,却发现利普上将初战不利,已经退出了那里,于是又只能带着身边仅剩的一小队人马,星夜追赶,谁知这南方军团到也着实了得,居然能够五战五败,一退再退,任着自己一行人拼命追赶,却始终未能追上。而一路之上塔鲁的各族援军又是源源不断地涌出,弄得自己的人马只能迂回前进,就更遇不到帝国主力了。

直到所带干粮几近耗尽,才算赶到了拉比利亚山坡,谁知正赶上阿流斯大败而归。这一路上自己在塔鲁人的地盘艰难周旋,经历了多少险阻都不曾有事,偏偏却在帝国大胜之时,自己的人马被塔鲁逃兵冲散,而自己也受了重伤。

再后来呢?对了,莉达,是莉达出现了。

列菲尔想到了这里突然又糊涂了,自己这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已经醒来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只会在自己梦中出现的女子竟然会现身于塔鲁,是不是自己又在做梦了?

“列菲尔,你终于醒了。”随着这温柔的声音,一块打湿了的毛巾被摁在了列菲尔的脸上。这块毛巾温热湿润,所过之处刺激着北风团长脸上的每一个毛孔,让这饱经风霜的汉子顿觉精神一振。

这绝对不是做梦,这几年在北方的风雪中呆下来,自己已经成了个不折不扣的粗人了,若是在梦中,又哪能凭空造出这种细腻的感受,说出来还不让高索夫笑掉大牙。所以想来自己这一定是醒了。

列菲尔再次睁开了双眼,这次刚才的那些小点子倒是都不见了,而曾依稀瞥见的竹屋看得清了,阳光透过敞开着的窗口射入,竟是有点晃眼,也照得那突然进入眼帘的亚麻色短发的边上泛着阵阵的光晕。

“莉达!”

“是了,你就只会一直叫这个名字吗?”

望着有着亚麻色短发的女子别过身去,拿着毛巾向着门边的水盆走去,列菲尔咧嘴笑了一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过了好久才蹦出了一句,“原来我做梦的时候会叫你的名字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只是要是被北风的兄弟们听见了,大概会被他们笑话了。”

那女子原本背着身子在那里慢慢洗着毛巾,听了这话后身子却是轻轻一颤。

“你既然一直都在想着我,为什么又去了北风?是因为我嫁了人吗?”这句话虽是问得不急不徐,但那幽幽的声调却直入了列菲尔的心扉。

大笑大闹惯了的北风团长听了倒是一愣,心下里也问起了自己。那时候自己与莉达相爱,爷爷却坚决不许,而莉达的父亲霜月埃斯曼起先到并不明确反对,但是在与撒哈拉的那一战之后,竟立即将莉达嫁给了凯利文将军的次子,而爷爷也故意封锁了消息,等自己得知竟已经是在莉达的婚礼之后了。自己一怒之下,与爷爷翻脸,最终去了北方。自然是与莉达嫁人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但是莉达那幽怨的语调却还在敲击着列菲尔的心灵。若真是为了挚爱,为何又要离开自己的所爱呢?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去的北方?海瑞尔大道上的老屋里,爷爷整日呆在顶楼,形形色色的人物去见他,敬他却更怕他。而父亲则终日躺在床上,如果不是昏昏睡去,就是张大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还有年纪尚小,却俨然已是家中的小妇人的堂妹弋丝黛,和还不懂事,却总喜欢耍刀弄剑的弟弟。自己呢?自己其实也不懂事,但是那些来拜访爷爷的人却总要来看看自己,一个个满脸带笑,但眼神却总是冷的,就好像在检视一件盔甲或是一把宝剑一样。说实话,这个家自己一刻也不曾想呆过,最终离开了。即是为了所爱的,也是为了所憎的。

想到这里,列菲尔的心中泛起了一阵愧疚,他抬起头来向着仍旧背对着自己的莉达看去,却发现那亚麻色头发下的瘦弱的背影,此刻竟在微微地颤抖。这些年来,她也还是忘不掉啊!

列菲尔突然使劲摇了摇头,心想这些让人难过的事情还去想来做什么,此刻莉达就在身边,自己又怎能让她再难过,于是找了个开心的话题,笑着说道,“在北方,我做梦的时候总是梦到自己摘了一大堆花想要给你,不过每次见到你的时候,却又把花都给扔了。”

“为什么?”莉达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不过总算是将刚才一直浸在水中的手和毛巾都提了出来,开始试图将毛巾拧干了。

“那花的美既然及不上你的万分之一,又怎么能拿来送给你呢。”列菲尔又笑了起来,笑声响亮,似乎这北风的勇士纵然连柔情蜜语也要豪迈地表达。

“哼,你我如今身陷险境,你倒是不关心,却来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胡话。”莉达终于转过了身来,一头亚麻色的短发遮住了阳光,藏在其中的脸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她在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尽管还在努力板着脸,嘴角却终究还是有了一丝笑意。

“你在那种冰天雪地的地方,怎么变得这么活络了,想来是那些骑士们大半都不是正经人,不然的话,也不会跑到那种地方去了。”

列菲尔突然想到高索夫就是直接被人从财务大臣法贡的床上抓起扔到北方的,这评语用在他身上实在合适不过,就差点没笑出声来。不过他随即也发现了莉达并没有在说笑,他们两个确实还身处于危险的地方。

“是啊,如果此刻我们是在帝国的军营之中,大概早就有十来个北风骑士大呼小叫地涌进来使劲地拍我的伤口将我置于死地了,如今想来我列菲尔虽也成了俘虏,反倒可以多活点时间,却也是不错的。而且敌人既然直到此刻还没把我给杀了,想来他们也不急在一时,我倒不如先陪你说说话,哪怕是装出点英雄气概也好。”

莉达的一双明眸这时已经是盯着这个她从小就相识,心仪,却始终无缘的豪爽男儿了。沉默了一阵,才又开口悠悠说道,“我知道你向来是天地不怕的样子,可惜要是我………”

“我却怕你不开心。”列菲尔忽然伸手紧紧握住了莉达,“我回首都三次,都去偷偷看过你,你从来不笑,一定不快活吧?这次我们要是能够回去,无论是你父亲拦着,还是我爷爷拦着,我都不会再去理会什么日月不相见的话头,我一定会留下来陪着你的。”

“你是帝国军人,只怕那也由不得你,父亲他一直不愿意我嫁给你,也有些是为了这个缘故。”莉达说到这里神色一黯,想起了自己的丈夫实在是不幸,新婚不久出征,竟然就在一场小仗中送了性命。

列菲尔原本就是飞扬性格,听到莉达刚才的话,心里突然激动了起来,轻扶着莉达的手说道,“我原以为我这一生已经交给了北风,有一天也会做个勇者就在战场上死去。可现在这些都不用我来做了,我弟弟他也长大了,而且他肯听爷爷的话,会是一个很好的继承人的。而我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可以了,我们回去买一个庄园…”

说到这里,列菲尔突然想起了自己尚在敌人手中,一时语塞,只是轻扶着莉达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买下一个庄园,阁下真是好兴致啊,只是眼下塔鲁众生都在水火之中,浑不如你北风列菲尔来得悠闲啊!”就在此时,一名男子已经大步走进了竹屋。

进来的男子身材高大,相貌之中威风凛凛,让人丝毫看不出他会是位新遭惨败的将军。但列菲尔一眼就认出了他,来者便是原帝国冰锋骑士团的团长,被忽山人称作冰雪之神的阿流斯。

“辛克隆一战,我也以为自己已经是死定了,北风列菲尔好本事,达达伦家的男人都是好本事啊!”

阿流斯也不客气大咧咧坐在了列菲尔面前。突然将面色一沉,冷冷地说道,“列菲尔,你杀我的士卒,你兄弟李萨斯又害我塔鲁惨败,你说我该不该杀你泄愤啊?”

列菲尔笑着回答道,“阿流斯要是个以杀伐治军的人,那么当初在西伯尼城前又何必让北风退走呢,这么多日子又何必不杀了我列菲尔呢,难道是为了等我醒来说这些话吗?我一直以为塔鲁人境内险山之中取水不易,原来这说法却是错的。”

阿流斯听后微微一错愕,随即便又恢复冷若冰霜的神色,淡淡地说道,“列菲尔,我阿流斯虽然是输了一仗,却也没有落到非要躲进深山不可的地步。”

“李萨斯是我弟弟,我当然知道他的本事,若论行军打仗一年前的他决不会是你的对手,而短短一年之后的这一仗,你占尽优势,却居然给打输了。那么不问便可知,阿流斯阁下恐怕还不是红日介奈珥的对手,而我爷爷又怎么还会给你翻身的机会呢?”

阿流斯听后面色一变,好久才长叹了一声,“若不是我听说红日中风,又怎会如此托大。想不到我塔鲁的十七万大军却输在了那个瘫痪老人的手中。”

“爷爷他中风了!?”

“怎么,你还不知道?”

这次两个人都有些意外。列菲尔则更是将双眉紧锁了起来,这北风勇士也是个生死不更色,谈笑对强敌的汉子,但此刻却呆在了那里,心中百感杂陈,各种滋味都涌上了心头,一时间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这消息,只觉得手心发冷,眼前又有小点出现。

忽然间,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握住了列菲尔的手,一股暖意透了过来。列菲尔抬起头来,却见到莉达正望着自己,眼神之中满是怜爱之色。他们两人自小就是心意相通一般,此刻更是无需说话了。过了片刻,列菲尔终于点了点头,神色又变得自若了起来。莉达这才放开了手,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儿时的恋人。

而阿流斯却似乎还在沉思之中,过了好一阵,才抬头苦笑着说道,“原来利普一开始的稍战即退,也是为了麻痹我军。后来拉比利亚一战,我的手下打得那么辛苦,山猿苏茹杩,蝰蛇蒙高拿那几个兔崽子竟然临阵倒戈。我后来就一直想不通,既然被收买的塔鲁部族比我的势力还大,为何不先将我阿流斯就地拿下,却还要来打一仗,原来这都是红日在为他孙子铺路啊,只可惜所用的石子却是帝国和塔鲁人的性命啊!”

列菲尔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是堂堂帝国中将的男人如今虽然还是那样威武地坐在自己的面前,仔细看去脸上却是胡须丛生,面色憔悴。列菲尔记得当年一齐在北边打仗的时候,虽然也有好几次战局变得极为艰难,却从来没见阿流斯露出过丝毫声色。而如今这位堂堂的冰霜将军,忽山人眼里神一般的人物却落得了这幅样子,心里也不由得有些黯然。但他刚才指责红日的那句话却让北风列菲尔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阿流斯,难道这次这么多塔鲁人的死不是因你而起的吗?帝国虽然对你疑心,你要是逃走,我非但不会拦你,还会尽一切力量帮你讨回公道,但你这样带着塔鲁人反,值得吗?利普大开杀戒,皇帝陛下一定是会追究的。而你将塔鲁人拖入了战火,死得就少了吗?这样做值得吗?!”

这几句话说得很是严厉,列菲尔此刻虽然是命悬人手,说话却是毫无顾忌。

几句话果然出乎了阿流斯的意料,让他盯着列菲尔好一阵子才开了口。

“利普大开杀戒,前后也只死了三千人。但是我那一仗输了,塔鲁却整整死了一万三千多人。我阿流斯确实该担下这所有的罪名。”

阿流斯顿了顿,好像脑中有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他理了理思绪,才复开口道,“只是这一仗却还是要打的,帝国建国近三百年,那之前就有了塔鲁人。我这战若是成功,塔鲁得以建国固然是最好,若是不成,起码塔鲁人能够口耳相传。一百年也好,五十年也好,让后世知道,塔鲁人不该终身为奴,塔鲁也有死士,帝国若要以死相逼,塔鲁便唯有舍死无他了!”

阿流斯的这番话说得并不响亮,但一字一句讲得却是认真至极。列菲尔和莉达听在耳里,虽然总觉得不该赞成于他,却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于是一时间屋中三人俱是无话,忽然就听到了外面的喧闹声起。

阿流斯微一皱眉,冲着列菲尔,莉达行了个礼就急急起身出了屋去。他所行的礼节单手搭肩,身子前倾,却是和帝国人的大不相同。列菲尔看了心想,阿流斯只怕是死了心要做塔鲁人了,不由得一阵叹息。

阿流斯却顾不得列菲尔想得什么,急急跑出来一看之下,却见屋前空地上,十来名自己的冰锋旧部正挡着不少的塔鲁战士。双方横眉瞪眼,有几个性子索性都拔出刀剑来了。

阿流斯心中一惊,心想难道又要发生兵变,或者是塔鲁人终究不满自己不杀列菲尔吗?

他正想着,忽听到手下的弗里曼大声骂到,“你们这群无耻之徒,这下惊动了将军,你们都满意了吧!”

弗里曼这句话一说,那群塔鲁战士个个变得面色难看。原本气势汹汹的样子俱都没了。

阿流斯看了就更觉奇怪了,正想发问。

就见眼前的那群塔鲁战士呼拉拉地全都跪下了,为首的那个刚一开口,语音之中就已经大是悲戚了,“将军啊,帝国来了个使者,带着大军进了塔鲁境内。男女老少抓了一百个人,说是您要是明日不现身,就杀了这一百个人,后日不现身,就再杀一百个,直到您出现为止!将军,我的妻子,父母都还没来得及逃走,多半便被抓了,这可怎么办啊!”

这个塔鲁人说道这里,突然哭了起来,余下的也纷纷开始向着阿流斯磕头,弗里曼向着地上猛啐了一口,“铛啷”一声将手中的巨剑扔在了地上,嘴里骂道,“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这不是逼着将军去死嘛!”

这一下,费里曼身后的冰锋骑士们也开始骂了起来,而塔鲁人就哭得更厉害了,正在吵得不可开交之际,忽听到一个女子响亮的声音传来。

“阿流斯将军,你绝不能去!”

Copyright (C) 2005-2008 www.tyul.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