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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小说集

第四部 眼镜构成的意外事件(4)

  我与女友在那个星巴克咖啡岛里谈得很好,这可能来自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屋里的气氛很是适合谈情说爱,蓝色的紫色的墙壁装饰,低调而舒缓,让人的心情格外的闲适安静;一曲曲的萨克斯音乐,竟都是我最喜爱的海岩作品改编的电视剧里主题曲,鸟啭,缠绵,令人心扉悱恻;水乳般的咖啡氤氲缭绕,传递着温和情境里每一双相视的脉脉的眼神。再一个原因便是,当我出现在那咖啡屋的门口时,我一眼就认定了坐在窗前那个小桌前的女孩就是我要见的女友,乌黑的披肩发,细润的瓜子脸,我心花怒放了,一颗悬了多年的心终于慢慢地放下,我发现她看到我时,眼睛一亮,我们几乎同时扔掉手中的报纸(报纸是我快到星巴克咖啡岛门口时才买的),向对方走来,这时我终于看到了她那双挺拔而修长的腿。她先说的话,你这是怎么搞得啊,浑身的泥。我说,一个急刹车,眼镜掉在脚下,眼镜被人趟来趟去,我着急追到它,就成了这个样子。女友的第一次笑甜里暴露着极端的幸福,她说,我感觉呀,你这人特诚恳,并且很懂得生活,人呀,就要在生活里寻找真正的快乐。

  一切都要继续。我明白在这个时间喝咖啡只是一个引子,既然都感到有与对方谈下去的必要,我便提议,我们去随便吃点什么吧。女友兴致地说,好啊,这里的单我已经买过了,饭桌上就让我好好地宰你一刀吧。我抬手轻轻地托了一下眼镜说,真希望有被宰第二刀的机会。

  我们在那家咖啡岛对面的餐饮店里,一边吃一边聊,直到天已经黑下来,我们都还有点恋恋不舍。我最后说,希望你能给一个被宰第二刀的机会。她乖乖地微笑点着头说,一定。我摆手叫来服务生买单,当我把手伸进防寒服的口袋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我的钱包没了。

  我看到女友乖乖的笑容在渐渐消失,白净的脸也慢慢呈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我的懊恼和颓丧便从心底开始升腾。女友把三张百元钞票递给服务生,起身说着“不用找了”,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就像一阵风从我眼前飘走了。

  回到家,我看到了妈妈那急切的眼神,我脱掉防寒服扔在沙发上,说,这女孩不好看。说完,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了门。我站到阳台上,透过窗子,呆呆地凝视着外面被雪光映白的夜色,忽地,一滴泪水竟从眼中掉落,接着,一滴又一滴,我摘掉眼镜恶狠狠地举向头顶,想想,又把它重新架在脸上,眼泪却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

  从那天起,我被罩在一股懊恼和颓丧的情绪里,我象是受到一次意外刺激,整日无精打采,心无着落,每天干完工作,就坐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些旧日报纸,中午休息时,我也很少再去和那些同事们聚在一起闲聊(我当然更怕他们再聊那些让他们感到得意的事)。

  一天,我在看一张几日前的早报,头版上的一条醒目标题强烈地吸引了我,“女小偷施盗被追,迎面撞向公交车”。我睁大眼睛把报纸贴近脸看那彩色图片:雪地上,一女子双腿卷曲两肢伸张,脸扭向一边,白白的脖颈处有一条红色丝巾,丝巾挽成的一个结很是好看……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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