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春梦

　　小惠告诉我：“这几棵果树，都只供我们家吃的，过节的时候来摘几个，平时就不管了。奶奶一个人，照顾不来，卖了也不见钱，干脆就不关这小门，邻家的小孩爱吃就自己来摘。吃多少摘多少，不摘也是浪费。”

　　那黄皮树有将近一米直径，看起来也很老了，但果实很多。我便爬了上去，伸手去摘来吃。

　　小惠却在树下笑。笑着笑着就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细细长长的竹竿来，那竹竿一头破开了一点，里面卡了个小棍子，于是竹竿头就变成个小叉叉的模样。

　　小惠把竹竿对准黄皮的树枝，夹进去用力一扭，整串黄皮就到了她手里。

　　她边吃边笑：“只有傻瓜才会爬到树上去摘黄皮的。”

　　离小惠祖屋不远处就是西江，江边有个不大不小的沙滩。沙滩很干净，周围还有些小渔船。

　　后来我们经常到那小沙滩去玩。

　　我一直耿耿于怀的是我至今还没学会游泳。小时侯，住隔壁的一个人家，两兄弟背着父母偷偷的去游泳，结果再也没回来。看着邻居一家哭得呼天抢地，老爸便从此不让我靠近水边：“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摔死的都是会爬树的。”

　　所以我潜意识里一直都有点怕水。后来我出门几乎都是坐车，从来不坐客船。

　　这事又成了小惠的笑柄：“在江边长大的孩子，估计就你不会游泳了。”

　　她也教了我几次，但我始终没学会。

　　在沙滩上，也不用会水，沙滩的水很浅，我趴在水里，双手可以碰到水底的沙子，于是便双手在水底下拨着沙子爬，借着水的浮力，居然也可以爬得挺远的。

　　小惠游泳的姿势很好看。沙滩靠近岸的地方水浅，她就走出外面，然后扑进水里就游起来。钻进水里，好一会儿不见人，我开始紧张的时候，她却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水面来。我是羡慕而崇拜，却偏偏学不会，只好在浅水处欣赏她的泳姿。

　　那时候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约会，来了一次之后，竟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于是经常在周末背着吉他和她到沙滩来。早上来了，中午在她奶奶家吃饭，自从第一次审问之后，老奶奶就再也没问过我什么了。下午就到沙滩去，我弹琴，她就听，有时候也唱，她的歌声说不上美，却很清纯。那时候唱得最多的一首歌，就是童安格的《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最后一句是英语，我至今都还没唱准，但小惠已经可以学得很像了。

　　之后便是游泳，夏天天气热，身上衣服少。小惠经常是穿着裙子扑进水中的。游过瘾了，便走回岸边继续听我弹吉他。一脚的泥沙往我脚上蹭。裙子湿了水贴在她身上，竟也有了些线条。

　　她就一直穿着湿裙子跟我唱歌，等到傍晚，她的裙子也干了。于是才分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