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秘书与三位夫人

　　这个女人不寻常

　　来人是田大菊，她神色异常，呼吸急促，眼神迷乱，进屋便将门关紧了。

　　白青天十分惊慌地站了起来：“大姐……”

　　“大姐喜欢你……”田大菊急迫地扑进他的怀中，一手挂住他的脖子，一手慌乱地在他胯下抓摸。

　　“这这……怕怕……”白青天语无伦次，后退几步，被逼倒在了床上。他顺手拉了一把床头边的开关线，“啦”的一声，线头被拉断，室内顿时一片漆黑……

　　原来，田大菊误食了备给丈夫的那杯春药。他训完白青天回到宿舍时，丈夫正巧在家里，她又如法炮制将一杯悄悄放了春药的开水放在了丈夫的身旁，自己抱着内衣内裤走进了卫生间去冲洗。这时，电话声急促响起，丈夫抓起电话：“喂，喂，我马上就到！”他兴奋地走到卫生间，冲着田大菊低声笑道：“夫人，天要亮了，‘大拇哥’终于在石榴裙下缴了械。”说完，便夹着公文包匆匆出了门。田大菊冲完澡，如同注射了兴奋剂一般，只要‘大拇哥’屁股一挪，自己成为南蛮第一夫人便指日可待。她忘情地端起丈夫还没来得及喝下的那杯冷开水便一饮而尽。一会儿，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体内像冰山溶化一般涌动，从未有过的欲望似洪水猛兽，撞击撕咬着她。田大菊无法驾驭自己，悄悄溜出市委宿舍。

　　田大菊离去后，白青天躺在床上有一种被强奸的屈辱之感，但想着田大菊刚才对他的承诺，只要一有机会，首先就提拔他当秘书科副科长，心中便慢慢地平静下来。类似田大菊的承诺，覃倩和赖如意也向他有过表示。覃倩和他翻江倒海时，多次对他说：“想法把你弄到计委去，在老田手下当丫环，要想熬成婆婆可不容易。计委有的是钱，小科长就像茶壳盖，二姐随便给你一个。”那天深夜，他与赖如意重续沙滩梦时，赖如意委婉地告诉他：“进了组织部，天天有进步。”暗示他跳槽到组织部去。

　　白青天在想入非非中进入了奇妙的梦乡之中：他一会儿是秘书科长，一会儿又成了组织部干部，一会儿摇身一变坐在了市计委办公室里，几个乡镇长正襟危坐，静候他签署项目报告……

　　连续两天，白青天没有看到二姐覃倩和幺姐赖如意的踪影，大姐田大菊也只在办公室里露过两次面，她虽然依旧端着那副矜持的大主任面孔，微锁的眉梢中却潜藏着某种不快意。

　　难道是为了自己，她们三人心生芥蒂？白青天直犯嘀咕。办公室主任老杜仍然那副咸不掺水淡不着盐的模样。白青天从与田大菊三位夫人打得火热后，明显疏远了杜主任，杜主任却一副初衷不改的样子，对白青天的态度未变丝毫。白青天突然觉得杜主任高深莫测，心中顿生怯意。

　　后来，他从秘书们的私下议论中得知：“大拇哥”的秘书和司机嫖妓被抓，他那惴惴不安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

　　原来“大拇哥”是南蛮高层少数人给市委书记的别称，田大菊的丈夫想得到这个称谓已有几年时间，原任市委书记和市长完成县改市后，分别被田大菊和覃倩的丈夫布的石榴裙及蛛丝网阵打下马。新任市长上任后，首先对秘书们进行了换班。田大菊的丈夫在市委也有所表示，将跟自己开了多年车的司机配给了新任书记，还将覃倩丈夫的原任秘书调进市委给新任书记做秘书。市委宿舍还有一套常委居室，但新书记却被他们安排到接待办下辖的宾馆住宿，还特别配了一名颇有姿色的服务员负责他的起居。其理由是市委宿舍楼太烦杂，不利书记工作和休息。表面上看，他们两个本地领导关心支持外来一把手，但新任书记几天时间就看穿了他们的西洋镜。不动声色也拿出了自己的策略。那女服务员虽然风情万般，无奈难近谦谦君子之身；司机和秘书伸出万般嗅觉，也难闻到半点气息。几个月下来，他们却熬得自己难受。两天前他们送书记进省城办事打道回府时，在邻县一路边歌舞酒家泊车靠岸，与阔别数月的老相好见面言欢。不料，却被闻迅赶来的当地派出所民警当扬抓获。田大菊的丈夫那天接到的电话是一个说普通话的女人打来的，说“大拇哥”在某地播种被抓，速派人前来领取。叫他和市长连夜赶去取人。他和市长带着“四大家”和公、检、法领导来到现场时，气得肺都快爆出来，狠狠地赏了司机和秘书几个耳光。

　　新书记回市后没有当面批评司机和秘书，只对市委办公室主任说了一句：“他俩跟我的确太辛苦了。”主任自然会意，请示田大菊的丈夫同意后，重新给新书记安排了司机和秘书。

　　白青天虽然涉世不深，一时还无法知道宦海之深浅，也不知道自己在懵懵懂懂之中，撞入了南蛮上层卷动的巨浪中心。但从三位夫人对待司机和秘书桃色事件的态度上，他还是嗅到了一丝信息：她们三人互处，绝非一般女人那样单纯。自己只不过是被她们当作排泄内心深处寂寞的调味品。

　　几天后，三位夫人又聚到了一块。白青天自然是不可缺少的重要成员。他虽然被三位大姐弄得心身憔悴，但却变得成熟多了。对他们三人，他不偏不倚，小心地察言观色，试图窥探着她们的内心世界。

　　这天下午下班后，田大菊通知覃倩和赖如意到她的办公室里会合，她请大家到南蛮最有风味的“辣子鸡店”吃晚饭。他们过去相聚的一切开销全部由覃倩和赖如意支付，因为计委和接待办报帐方便。白青天心想，大姐今晚请客，绝非一般，肯定是慰劳自己给她做完了函授作业。

　　菜由田大菊亲自点做，除四人各自爱吃的菜肴外，还特意要了半斤雄鸡睾丸。吃饭时，覃倩向白青天挤挤媚眼：“吃什么补什么，幺弟多吃些雄鸡蛋。”

　　田大菊拿起一只汤匙，给白青天的碗里舀了几只玲珑的鸡睾。“二姐说得好，幺弟就放开肚量吃！”

　　赖如意也嘻嘻哈哈地为白青天夹了一颗：“胀死你，幺弟。”

　　白青天拱拱手：“幺弟感谢各位姐姐。”

　　众人大笑。

　　吃完饭，田大菊将大家带回市政府办公室。她从大抽屉里取出一台录音机，把它放在办公桌上。“大姐不能白花两百块钱请你们，下个月我们要考现代汉语，‘阿、喔、鹅’大姐一窍不透，你们三个人是老师，大姐只好拜托了。”她不经意地瞟了赖如意一眼。

　　赖如意不动声色地微笑道：“我在长江边上长大的，离北京比大姐、二姐和幺弟近，普通话可能比大家略好点。大姐你说吧，要录什么？”

　　田大菊拿出一本《现代汉语教材》：“按照课本鹦鹉学舌吧。”

　　覃倩翘起兰花指，将键钮按开：“别自负吧幺妹，我这彩色普通话保证磁性十足。”说完便嘻嘻哈哈地俯下身去，对着录音机嗲声嗲气道：“南蛮市广播电台，现在开始晚间广播。市里近期将购进一批农业科普读物……正值播种季节，这可是让百姓看后伸出‘大拇哥’的好书，各乡镇速派人前来领取……怎么样？”她神采飞扬地看了赖如意一眼。

　　“幺妹你试一试，二姐这一口黄腔难听死了。”田大菊笑着推了推赖如意。

　　“其他的幺妹不敢和二姐比高低，可这普通话幺妹要和你二姐比一比。”赖如意显得争强好胜般笑了笑：“南蛮市人民广播电台……”她的普通话称不上国嘴，但也发声准确，甜美动听。

　　白青天不明就里，一本正经地看着田大菊：“大姐，《现代汉语》对成人学员只考书面知识，不用考口语面试。”

　　“还是幺弟水平高！你说吧，该怎样复习？大姐听你的。”她将教材推给了白青天。

　　这时，市计委打来了电话，说地区计委领导明天要来指导工作，请田主任、覃主任马上赶到计委研究明天的汇报方案。

　　田大菊把书一合，满脸不高兴：“这市政府的主任真不好当，哪个部门的领导要来，都要扯你一脚！幺弟你就陪陪幺姐，我和二姐到计委去。”说完，便打开抽屉，查找有关资料。

　　赖如意见状，微笑道：“大姐、二姐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白青天也跟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田大菊与覃倩相视点了点头，将录音磁带取出来放进了手提包里。

　　赖如意没有直接回到宿舍，而是绕了几个小巷后去了市宾馆书记宿舍。白青天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快到宾馆时，怕人发现自己跟踪组织部长夫人，便一闪身走进了一条小胡同。

　　约半个钟头后，白青天在市计委门前的树荫里潜藏起来，等了大约十分钟，田大菊和覃倩终于出来了。

　　“我家老头子说，普通话不好区别，似像非像，今后对她要多长点心眼。”是田大菊的声音。

　　“那婆娘可是我们的人呀。”是覃倩的声音。

　　“今晚街道好清静！结论下得不要太早。幺弟那里你不要去得太勤。到我家去坐一坐，老头子和市长没有两个钟头事情是难扯完的。”两人的脚步渐渐远去。

　　田大菊和覃倩的对话，使白青天倒抽一口凉气。这官场到处是陷阱，田大菊这个半老徐娘可真厉害，如意怕不是他的对手。

　　接连几天，白青天注意观察她们三人的举动，但很难在她们的神色之中捕捉到什么异样。自赖如意给他赠表后，一直没有约他单独见面，钥匙赖如意当晚就收回去了。虽然白青天想将一些事情告诉给她，因为她毕竟是自己过去爱过，现在仍然还爱着的女人，但他不敢贸然去市委宿舍见她。冒田大菊与他苟合后，这段时间也滑单独到白青天的宿舍去。覃倩虽然风骚成性，但田大菊提醒她后，也只偷偷去一次白青天宿舍。而且不敢恋战，只草草地就收了兵。她一边系裙提裤，一边遗憾地说：“真不过瘾，老娘非在外边租住一间房子不可！”

　　这样更好，白青天总算落得了难得的清闲，身体也得到了调养。夜里一人静静的躺在床上，他把自己进入市政府后的一切经历，反反复复想了多次，意识到自己已经步入到美丽沼泽的中心，稍有不慎，将会万劫难解。看来，自己的计划实在是太天真了，这几个女人，今后还是离她们远点为好。

　　全地区教育普九工作现场会在南蛮市召开，白青天被抽出来突击汇报材料的整理，暂时退出了四人娱乐圈。

　　在会议期间，白青天见到了大学时的同窗好友某君，多年不见，两人少不了要叙叙旧。为尽地主之宜，会议结束后，白青天留他在南蛮玩了一天。他与赖如意是同乡，自然将赖如意在家乡的故事告诉给了白青天——

　　赖如意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家乡一所乡镇卫生院工作，当时追求她的人很多，她却选中了大她十岁的区公所罗书记，也就是赖如意现在的丈夫。那姓罗的工作的确有魄力，把全区的工作抓得有头有绪。但他生得丑陋矮小，据说还是性无能者。赖如意缠上他后，有事无事就往区公所跑，并四处放风，说罗书记爱上了她。罗书记被他缠得脱不开身，暗地了解她的为人，觉得她没有什么风言风语，便以为她真的爱上了自己，就和她结了婚。可能罗书记真是性无能，结婚到现在都快四年时间了，赖如意仍然是平安无事。赖如意虽然在他们结婚后不久，对外宣布晚育，说不到三十不生育。等她三十时，罗书记就四十岁了。人们便暗地猜测赖如意计划在这段时间里为罗书记治好性无能之症。其实，赖如意并非真正爱上了罗书记，她是从小就穷怕了，不想今后再受穷，才押上了这一注的。因为罗书记在省城有背景，这一点到现在知道的人也不多，但赖如意早在五年前就知道了。据说罗书记的父亲在赖如意那里住院时，收到一封来自省城的信。罗父不识字，是赖如意替他念的信。赖如意果然押准了这一注，与罗书记结婚后，她不仅自己轻轻松松改了行，她哥她妹也被先后选进地区党校去读书，现在都成了国家干部。她爸她妈种了大半辈子的地都没种出个金元宝来，种出来的这个女娃却给他们带来了满屋的祥光福气，现在只要提起他们，无人不说是福婆婆、福公公，都羡慕他们养了一个好闺女。去年罗书记被调到县政府任办公室副主任，今年刚被提为主任又高升来到了南蛮市任组织部长。

　　听了老同学的介绍，白青天心中顿时格登一下，意识到自己中了赖如意精心设置的圈套。这个女人不寻常！

　　再次回到市政府办时，白青天顿整天情惶惶的。他现在非常怕三位大姐晚上邀他出门，能够躲得过去，他尽量躲避，实在躲避不开，一言一行格外谨慎。每天夜里，不到深夜零点以后，他决不回宿舍休息。短短数十天，白青天身上的书生气，几乎全部脱去。

　　中秋节这天晚上，白青天喝了一些闷酒，早早地回到宿舍休息。他正想关门睡觉，田大菊带着覃倩和赖如意来到了他的宿舍。见白青天醉意浓浓的样子，她们就玩了一会儿便告辞出了门。

　　白青天送她们出门时，赖如意巧妙地趁机在他的腰间拧了一把。白青天向腰后摸去，接到了一团纸团。赖如意的动作虽然诡秘，但没有逃脱田大菊那双母鹞般的眼睛。

　　十一点左右，白青天溜进了市委宿舍。

　　五分钟后，街上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紧接着，两辆警车开进了市委宿舍楼。

　　田大菊闻声跑到市委大院中间水泥坝子上，一副睡眼惺惺的样子，显得很不高兴地问道：“什么事情呀？半夜三更把警车开进市委宿舍？”

　　一警察说：“田主任，刚才有人报警，说组织部罗部长家钻进了一个小偷。”

　　田大菊指指四楼：“去看看吧，那小偷真是吃了豹子胆！”说完便回宿舍睡觉去了。

　　警察们还没上楼，，便听见四楼赖如意家的房门一声山响，接着是赖如意的一声惊叫。众警察连忙掏出家伙，躬身向四楼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