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秘书与三位夫人

　　市长夜审小秘书

　　破门而入，闯入赖如意家的是一位形体蒿瘦的中年妇女。她进屋后，使直闯赖如意的寝室，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是哪个骚×，我要看一看，是不是里面装有蜜蜂糖！”

　　赖如意又害怕又愤怒，嘴唇直打哆嗦。紧紧地用被子裹紧身子。

　　迅速冲进来的几位民警被这场面闹得啼笑皆非。一位年长的民警向赖如意连声道歉：“赖主任，对不起，纯是一场误会。”他又对那中年女人好言劝道：“嫂子，你搞错了，这是罗部长的家。回去吧，我们送你回去。”说完便向几位民警示意，要他们将她推出去。

　　“这是罗部长家？难怪这女人我不认识。我要到其它的房子看看。”这女人目光痴痴地退了出去。民警们依着她在其它几间房子看了看她没有发现要找的人，这才被民警们好言相劝推出了门。

　　人们走后，赖如意倍感羞辱，伤心地啜泣起来。

　　这女人是市长的原配夫人，过去在市直某单位当办事员，与丈夫离婚后，精神颓废，丈夫当上副市长后，患上了间歇性精神分裂症，总认为丈夫是被哪个女人勾了魂，才抛开她的。单位只好将她内退，由她娘家看管。那时，覃倩和丈夫住在赖如意现在住的宿舍里。她发病时跑来闹过一次，后来市政府另外修了宿舍大院，覃倩便将家搬到市政府宿舍。今晚一个尖着嗓子的女人给她娘家打了个电话，凑巧家里只她一人，电话告诉她，有一个娼妇婆娘正在家里勾引市长，她便神神秘秘地跑来捉奸。

　　白青天并没有进赖如意的家门。他蹑手蹑脚来到赖如意的门前时，突然间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犹豫再三，终于悄悄溜下了楼，几步便闪进舍宿后院的那片小林子里。发生大院里的一切他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前门是不便出去了，他便爬上一棵大树，翻墙离开了市委宿舍。

　　赖如意送给他的那只纸团，是覃倩要他约会的那张字条的复印件，赖如意在上面写了“小心触雷”四个字，暗示他防着一点覃倩，同时也向他施加着某种压力：不要出卖我，我手中有你们的把柄！白青天前往赖如意家是想求她把原件退给自己。白青天回到宿舍，倒在床上“嗷嗷”干嚎起来。

　　白青天虽然觉得发生在赖如意家的事情有些蹊跷，但他根本没有料到这件事情是田大菊一手操纵的。给“110”的报警电话是田大菊打的，给市长原配夫人的电话，是覃倩打的，意在让那疯女人破门而入后，给不明就理的民警入室提供方便，达到捉拿奸情的目的。田大菊怀疑赖如意夫妇是“大拇哥”的人，始于那个说普通话的电话，便用计录下赖如意的普通话，反复辨别，似像非像，一时无法肯定。但她还是要给赖如意一个教训，来个敲山震虎，暗示南蛮市高人无处不有，不说大事要事，就连个人生活私情，也在高人的手掌之声。当然，捉奸成功，能把赖如意夫妇赶走，则是最好不过的效果。市委组织部长这一职位，在南蛮市举足轻重，田大菊认为这一职位应由“老头子”的人来把持。

　　就在白青天躺在床上“嗷嗷”干嚎的时候，赖如意却冷静下来，她分别拨打了两个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作了简单通报，一个在电话里短短的说了句“知道了，要沉住气”，便挂了电话，另一个在电话里说的话较长些。

　　赖如意刚打完电话，田大菊便倦意浓浓的样子来到了赖如意家里。

　　赖如意顿时泪水娑娑扑进了田大菊的怀里：“大姐，我好委屈哟！”

　　田大菊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幺妹，有大姐给你作主，这件事就当它没有发生，大姐保证没有人说三道四。全是一些神精病，半夜三更竟敢到市委宿舍来闹！我通知后勤科马上把房门修好。”说完，她便给市政府后勤科长打了一个电话，对他说：“赖主任忘了带钥匙，把门撞坏了，请你立即请人来修门。”

　　从那天晚上后，白青天差不多有一星期没有看到二姐覃倩。大姐田大菊和幺妹赖如意几乎每晚都准时来他的宿舍“斗地主”，他俩每次都是一起来，玩了个把钟头后又是一起走。白青天的心中直犯嘀咕：二姐覃倩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露面？她和我的事情市长是否觉察到了呢？赖如意好象看出了他的心事，有天晚上对他说，二姐这几天身体不大舒服。田大菊也点头证实了她的话，白青天这才放下心来。

　　这天下午快下班时，白青天隐隐约约听到两个秘书窃窃议论，好象说市长因前夫人夜闯市委宿舍，在家大怒，打伤了覃倩，还不准她去医院。白青天心情惶惶起来，下班后便匆匆回到宿舍，从抽屉里取出覃倩给他的BP机，决定把覃倩约到一个隐蔽处，把BP机还给她。

　　白青天刚走出市政府大院，浑身像触电般一阵惊挛。原来是BP机在震动。他走到墙角边拿出BP机，是覃倩约他马上到某巷相见。白青天深深地长叹一口，心想，正好将BP机退还给她。

　　换了五次人力黄包车，还 问了差不多十位老人，白青天才走迷宫般找到了覃倩约他的那条深巷子。这条巷子形成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四周全是低矮的瓦面平房，显得古朴而沧桑，处处曲径通幽，若非此地老居民很难分辨东西南北中。

　　白青天不知举步何处时，覃倩从一旁闪了出来，不容白青天开口，便牵着他的手三拐五转把他带进了一个约百把平方米的小庭院内。这个独门独院的小居室，座落身在这片居民小区的最僻静处，共有大小三间房子，最大的那间是卧室，最小的那间与卧室相通，是卫生间，靠院门的那间是厨房。半圆形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非常干净，正中生长着一棵茂密的桂花树，树下是一口百年老井。这家主人是一对儒雅的老年夫妇，其独生子在大洋彼岸某国获博士安了新家，不久前将父母接了过去。覃倩不知从何处探听到这一信息，便将这个小院子租 下来。

　　覃倩把神情怔怔的白青天带进了厨房，指着早已安排好的晚餐媚媚地一笑：“我的好幺弟，你还发什么神经呀，坐下陪姐姐美美地喝几杯！今后这里就是我俩的金銮宫了。这里既安全又清净，就是神仙，也不知道天下还有这么销魂的地方。”说完，她便倒了两杯红艳艳的葡萄美酒，朝白青天挤了挤眼睛：“干杯！”

　　白青天并非柳下惠，看着风情万种的覃倩，心中刚刚筑起的堤岸被她的温情之水再度冲溃。他扶着覃倩坐了下来，接过覃倩送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怀，覃倩愈发娇媚百生，吃了一点点饭菜后，她将头轻轻地靠在了白青天的肩上，显得有些慵懒地笑道：“不吃了，吃多了要发胖的，胖嘟嘟的，幺弟你是不喜欢的。不过，幺弟你可要吃得饱饱的，长得雄雄的，太苗条了，二姐我可不喜欢。你多吃点，二姐去冲冲澡。”说完，她便坠着肥臀懒懒地去了卫生间。

　　白青天草草地扒了半碗饭，便匆匆地来到了卫生间。他推开虚掩着的卫生间，顿时惊得瞪圆了双眼：覃倩那丰满如脂的裸体上，有几块紫色的伤痕，右乳明显有些肿胀。覃倩正在一边轻轻地揉着右乳，一边幽幽地啜泣，泪水和着喷洒的自来水从她的脸上流下。

　　白青天几步走了上去，将水龙头关上：“二姐，这秋天的凉水还是少冲点为好。”

　　覃倩感激地点了点头，微微闭上双目：“幺弟，你抱抱二姐”，便将软软的双手挂在了白青天的脖子上。白青天顺势将她抱进了卧室里……

　　这是一个疯狂之夜。过去他俩虽然有过数次床第之欢，但均是在黑暗中进行，白青天又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只有今晚，他才真正看清楚覃倩那煽情的每一块肌体，他的威猛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几乎整个晚上都在做爱。有时刚刚下马，轻轻揉着覃倩的右乳：“痛吗？”覃倩便将湿漉漉的小唇贴在他的唇上，含含糊糊回答两个字：“不痛，一双小手却在下边做起了小动作。白青天的斗志迅速高昂，又骑上了战马。一番拼搏，双双进入最佳状态。被褥上，洒下了覃倩的点点香汗。

　　天将破晓时，白青天问覃倩道：“是不是他打的你？”

　　“是的。”覃倩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当市长的人，怎么也这样打老婆？”

　　“男人无权无钱时算个男人，有权有钱后就成了魔鬼。幺弟，别再说话，把我用力抱紧……我们这样多好……”覃倩嘤嘤地哭了起来。

　　白青天觉得覃倩很可怜，紧紧地将她搂在了怀里。他想到了社会上流传着有权者这段顺口溜：抽烟靠送，名酒靠贡，工资不动，老婆不用。唉！他在心中长叹一声，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惋叹。

　　二姐金屋养郎，使白青天跌入情网难以自拔，在与三位大姐的周旋中，他感情的天平明显地倾向了覃倩。但大姐田大菊的目光令人胆怯，赖如意那外表温柔的笑眼更像两把取魂的利刀，握在她手中的那张纸条，随时都能让白青天身败名裂。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过来，自己是供她们排遣的玩物。每次与覃倩销魂时，他都在心中暗下决心：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惶、痛苦和自责。

　　又是一个双休日，白青天撤谎躲过了田大菊和覃倩相邀上山去玩，借了一辆摩托车，独自来到覃倩前次带他和赖如意游泳的地方。深秋的河水深蓝深蓝，两岸层林尽染。白青天脱下衣服，跳进了河里。可刚游到河中心，便匆匆游上岸来。河水太凉！他穿上衣服后，四平八叉地躺在河滩上的细沙上晒起了太阳。暖暖的秋阳照耀着他，习习的河风抚慰着他。慢慢地，他入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青天朦朦胧胧中觉得身边有人说话。一咕噜爬起身来，见赖如意和杜主任陪着市委书记向他走来。赖如意朝他微微一笑：“你好会找自在呀！书记，他是市政府的白秘书，白青天。”

　　市委书记中等身才，神态中那十足的书卷气里蕴含着一种刚正和倔犟。白青天进入市府当秘书后，见过他几次，总觉得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但就是想不起来。

　　“小白呀，知识分子就是会找地方散心。”市委书记把手伸了过去，紧紧握了握白青天的手。

　　“书记，你们也来玩玩？”白青天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赖主任说这个地方好玩，我就把她和杜主任找来看看到底如何。走，我们一起到上面去看看。”他拍拍白青天的肩。

　　杜主任说：“小白，书记哪有你这么多的清闲工夫呀，他是来这里考察的，看看能否发展旅游业。”

　　“小白，你去带路。”赖如意笑着推了白青天一把。

　　白青天走上前，将书记一行向上游引去。沿岸处处皆风景。河道时而婉曲，时而舒展，河水时而咆哮，空谷回响，时而缠绵，碧如翡翠；两岸山崖争雄，沟壑间瀑布如练，山腰溶洞遍布，奇形怪状，巧夺天工……

　　向上行走约莫四五华里，河道分成两条小河。两条小河沿岸，均生长着繁茂的白竹和灌木杂草。

　　市委书记站在一块巨石上，分别向两条小河沿岸极目望去，又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这才高兴地从巨石上走了下来：“这真是一块福地洞天！若能把这些资源开发利用起来，用不了三年功夫，南蛮市的旅游业肯定在全省有名！”

　　“我没有骗你吧？书记大人”。赖如意得意地笑了。

　　“到时给你记头功！还可以考虑让你来当旅游局长。走，我们回去，我请客！”书记说着便带头打道回府。

　　白青天跟在后面，怎么也想不明白，赖如意和杜主任怎么和市委书记这么随便呢？市委书记又是凭什么这样信任他们？

　　市委书记一行来到停车的地方时，一辆桑塔纳和一辆吉普车风驰电掣般朝他们驶来。车还没停稳，蛮溪乡党委书记和乡长便从桑塔纳里钻了出来，满脸笑容和书记握手，非将书记一行请到乡里去指导工作不可。蛮溪乡党委书记是田大菊的侄子，乡长是市长的远房表侄，他们盛情相请，市委书记只好前往蛮溪乡。

　　在车上，司机告诉市委书记，他守车时，蛮溪乡一位副乡长开着吉普车从市里回乡时，看到了他，他要副乡长回乡里不要说，但他还是说了，书记、乡长这不就前来迎接了么？

　　市委书记笑了笑：“应该到乡里多走一走。跟上，车不能掉得太远！唉？小白怎么没有一同去呢？”他看了一眼杜主任。

　　杜主任说：“小白说他回市里有事情。”

　　“这个小白很机灵，杜主任今后要多关心一下他。”市委书记说。

　　杜主任“嗯嗯”地点了点头。

　　自从白青天在蛮溪河与市委书记偶然见面后，田大菊明显对他冷漠得多了，四任秘书与他没有了先前的亲热，只有杜主任还像原来那样对待他，他们姐弟四人过去的晚上娱乐活动也时有时无，覃倩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约他金房同欢。一天吃了晚饭后，白青天上街去逛书市，一辆摩托车将他挂倒在地，等他爬起来，摩托车早已不知去向。他刚将身上的尘土拍去，迎面又驶来了辆机动黄包车，从车上跳下一位彪形大汉，“光光”地给了他两耳光，说声：“小子，你小心点！”便不慌不忙登上黄包车扬长而去。白青天被打得云里雾里一般，愣愣地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来，拔腿便跑回市政府宿舍，再也不敢一人上街了。

　　白青天终日惶惶，晚上常常从恶梦中惊醒，白天上班头脑嗡嗡直叫。

　　这天晚上，白青天刚在床上躺下，田大菊便敲开了他的房门。田大菊板着一副面孔说：“小白，市长找你有事，你马上就去！你要记住，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白青天心里想：要是给老子逼得没有活路，我就说你田大菊强奸了我！

　　白青天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市长办公室，市长正在批阅文件。

　　“市长你找我？”白青天怯怯地站在门口。

　　“小白呀，我想找你随便聊聊，你进来坐吧！”市长态度和蔼地招呼道。

　　白青天小心翼翼地进门坐在了沙发边沿上。

　　市长先问了他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后来随便问他和赖如意过去是否同过学。白青天撒了一个谎，说自己过去根本不认识她，市长轻声笑了笑。

　　市长呷了一口茶后，问白青天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白青天只好如实作了回答。

　　“中文是个好专业，中文系的学生个个浪漫如诗，风花雪月都有一套。可惜我没有学中文。”市长缓缓而谈，听得白青天心中怦怦直跳。

　　“我们书记是你们那所学校的老师，按说，应该教过你。”市长突然说道。

　　经他这么一说，白青天突然想起来了，市委书记的确给他上过几节写作课，当时他戴着一副墨镜，听同学讲，他患了红眼病。难怪总觉得他这样面熟。后来，他读研究生去了，直到毕业，也没有再见到他。

　　白青天想了想，说道：“我没有那种福气。可能我上大学时，书记还没有分到学校去。”

　　市长点了点头，又问了问书记那天到蛮溪河考察的事情，还说了些鼓励之类的话，把他打发出了门。

　　白青天走出市长办公室，悬着的心才算落下肚来。谢天谢地，他还不知道自己与他夫人之间的事情。

　　回到宿舍，白青天正想关门睡觉时，一位妙龄美女来到了宿舍门口，轻启朱唇问道：“你是白秘书，白青天先生吗？”

　　白青天警惕起来：“小姐，你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