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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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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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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已是挂满枝头,竞相开放,红梅、白梅、粉梅形成花的海洋,一叠接着一叠,一片连着 一片,灿若云霞,诗意盎然,微风轻拂,暗香浮动,笑对春风。 张岚每年春天都要我带她来梅花山,一到山上,她就像一只调皮的梅花鹿一样到处撒欢,让 我不停地给她照相。一年又一年,花开花又落,男人是一下子变老的,女人是渐渐变老的, 按理说结过婚的张岚应该变得成熟了,可是她还是像在学校时那样单纯,幼稚,整天不知道 什么烦恼,什么叫忧愁。我们从来就不敢想要个孩子,张岚自己还像个孩子,而我也不是个 能干,负责的男人,如果有了个孩子,天知道我们的生活会乱成什么样子。回来的路上,张 岚*在我的肩头她说:“只要我们俩还不至于老得走不动路,你每年都要我陪我来赏悔。” 上班时,我正在浏览黄色网页,眼睛的余光感觉有个人在后面,一回头,原来是刘科长,赶 忙把网页放下,“你看你,都上些什么网啊?要是被劳纪检查小组看见,影响不好啊?”刘 科长语重心长地说。 我心想,你吓唬谁啊,劳纪检查小组只会去检查基层那些干活的工人,去年我的老李下基层 蹲点一个月,虽然不干活,但要跟着倒班。那滋味不是人受的,昼伏夜出,生物钟全乱了, 整天打不起精神。那个劳纪检查小组组长许大麻子整天带着他那帮狗腿子在厂区鬼转筋,他 们这么努力并不是工作认真负责,而是另有所图,只要抓住你干与工作无关的事,不敲诈你 几千元钱,他就不是许大麻子。 我们蹲点的那个班组有个工人叫吴强,自学英语本科,过了六级,水平相当不错,可是他是 工人出身,又没有门路,在国企里,你没有这两条,就类似奴隶社会里的奴隶,永远不会有 出头之日。吴强毕业三年了还是在车间干体力活,而在我们情报科前些时候调来两个初中毕 业的妇女来搞技术翻译工作,俩人来的时候连26个字母都背不全,至今也看不懂一句英文。 据老李说,她们一个是某厂长的儿媳;一个是某处长的老婆。 那天,吴强干完活,拿出一本英语词典出来翻看,一不留神,被许大麻子逮个正着,许大麻 子人模狗样地训斥吴强,并威胁要重罚他,让他下岗。最后吴强在他的暗示下到他办公室, 塞给他三千元钱,此事才算摆平。蹲点结束时,我们向上面反映过许大麻子借查岗之名,中 饱私囊的问题,但是问题到了上面,以查无实据,不了了之。我怀疑根本就没人去查过,大 家得过且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倒霉的永远是最底层的产业工人。 刘科长自己也是不懂英语的,只因为他的姐夫是总公司某要害部门的领导,有一次来视察, 在酒桌上问了句话,才把他从其它部门的副职调过来扶正的。话是这样问的:“我那个小舅 子现在是正职还是副职啊?” “目前还是副的,不过最近就准备提拔他了。小刘干得不错的。”分公司经理陪着笑说。 刘科长确实干得不错!他老婆隔三差五地就要去他们单位哭闹一次,当众骂他是,色狼,性 高亢,并多次诅咒他害梅毒大疮。 你要在公司问一下刘科长,公司上下,从经理到清洁工,没人不认识他的。他的工作业绩是: 在基层车间任职三年,有四个女工的老公闹到公司领导要求处理刘副主任勾引他们老婆的问 题,一女大学生才来上班半年,居然在体检中查出怀孕5个多月了,罪魁祸首当然是刘副主 任。大家都惊叹刘副主任的速度,“真是个快枪手啊!”男人们都由衷地竖起拇指。据传刘副 主任每次出差,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是找“鸡”,如果有送货上门,当然省事,但是有一次 去一个偏远的穷地方,刘科长带着两个属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气得他直骂娘。最后好不容 易找到一个在城里“打工”回家探亲的“鸡”,刘副主任把价侃到100元就下不来了,解决 问题后,他还不忘体恤属下,“你们两个就将就一下这个吧,这里条件简陋,能找到一个就 不错了。” 两个属下面露难色,硬着头皮进屋,听说还要100元一位,就要出去。“鸡”的锅还是热的, 当然不在乎再多炒两个菜,眼看到手的生意要黄,急忙降价,最后以跳楼价两位50元成交。 先回旅馆的刘科长询问属下出的价格,听说如此低价,顿时火冒三丈,飞奔到“鸡”那儿要 求退75元钱,当然他的要求被无情拒绝。不过回来后,刘科长把这笔账算到两个属下头上, 在他们的报销费用中一人扣了40元,气得两个属下背后直骂娘。 刘副主任调到情报科来变成了刘科长,可是他没有一点业务水平。据他自己说,他以前是学 俄语的,并自吹当年跟老毛子聊天如何,如何地融洽、自如,反正我们都不懂俄语,由他吹 去好了。但是我们译出的论文,他总要装模作样地看一遍,其实什么毛病都找不出来,嘴里 只是嘟囔着,“还行,还行,你去吧,东西放这好了。”让他这个外行领导这个科真有点勉为 其难,不过不要紧,我们这里的工作没指标,没任务,只要有一口气坐在这就行了,谁不能 干呢?不过刘科长爱吃窝边草的毛病倒是改了不少,科里现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处长老婆; 一个是厂长的儿媳,估计他是有贼心没贼胆。 下午收发室送来一封信,是《古都晨报》寄来的,信上说我已被报社录用了,让我赶快就办 相关手续,把信折好,我打了个电话给“大师”,约他出来吃饭。“大师”名叫徐容华,毕业 后,他没有如我和田波光预测的那样,成为一名得道高僧,而是应聘到一家报社做了摄影记 者。 徐容华爱吃素食,我们来到绿柳居菜馆,这是家老字号素菜餐馆,绿底金字招牌、绿色门窗, 清爽淡雅,给人以绿色之美的享受。鲜、嫩、烫、脆、香的素菜堪称南京一绝,我说,徐容 华,今天我请客,你点菜。 徐容华说,你点,你点,随便吃点好了。 我说,还是你来吧,你对这素食精通。 徐容华说我就不客气了,点了四个凉菜,素烧鹅、卤香菇、兰花干、酱牛肉,四个炒菜,豆 腐油菜心、菇香豆苖、素炒什锦、三丝炒绿豆芽,红红绿绿地摆了一桌,煞是好看,我和徐 容华就着啤酒吃了起来。 “现在你们那儿怎么样?”我问徐容华。 “唉,忙得不得了。”徐容华咽了口啤酒,“整天在外面跑新闻,头都大了。” “待遇怎么样?” “我一个月差不多3000元样子。”徐容华吃了口菜,“唉,听说你准备跳到那家报社去。” “还没定,我在考虑这件事,你在报社工作,了解情况,所以想问问你。” “你现在公司里不是很好吗,整天没事干,收入又不少,多清闲,哪像我们,忙得跟什么似 的,还有工作压力,完不成任务要挨批,扣钱,甚至下岗。” “我虽然清闲,但是无聊啊!” “你是闲腻了,如果有可能,我跟你换好了。” 晚上回家,我把录用通知递给张岚,她看了一眼,就激动地说:“不行,我不允许你去。”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中国都加入WTO了,今后洋货大举入侵,我们这种国企 还能撑几年” 我说。 “你在公司里干得好好的,干吗要跳槽?你们那家大公司多少人想进还进不了呢?我不管, 只要公司一天不倒,你就别想出来。” 其实,徐容华给我的劝告,已经动摇了我的决心,可是张岚的强烈反对激起了我的愤怒,我 曾经有几次跳槽的机会都让她给搅黄了,有朋友介绍我去一家大型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月 薪4000元。我回去跟她商量时,被她一口否决,她总是求稳怕变,思想观念跟我父母那辈 一样,听说我要辞职,吓得老两口一夜没睡着觉,生怕我没了饭碗。“我的事不用你管!”我 撂下一句狠话。 张岚马上泪如雨下,气冲冲地奔进卧室,“吧哒”一声锁上门。 结婚后,我和张岚总是在吵架,隔三差五就要吵一回,我们俩的生活习惯,爱好有着天壤之 别,她爱静,休息时,经常坐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而我爱动,没事时就喜欢出去玩,打羽 毛球、保龄球,蹦的,跟一帮朋友聊天,喝茶;她不爱吃辣,而我虽然不是四川人,却嗜好 辣椒;她虽然长了一口牙,吃的食物却比没牙老太还烂,总是放在锅里煮了又煮,盛出来绿 菜成黄菜;我是个急性子,吃顿饭快的时候,5分钟不要,可是她却刚吃两三口。如果有紧 急的事,比如,早上睡过了头,快迟到了,我会在5分钟之内穿衣、刷牙、洗脸、出门,而 她会惊呼一声,要迟到了!然后照往常的速度穿衣、刷牙、洗脸,烧泡饭,吃早饭,虽然她 的公司迟到要被扣100元。我想,如果美国世贸大楼被撞时,她在楼里,肯定是跑不出来的。 虽然张岚跟我结婚时,不是个处女,而且我亲眼看到田波光上了她,但我并没觉得这是什么 接受不了的事,自己做不到的事,为何要要求别人呢?自从大二在那个少妇那儿失去童贞后, 我和田波光一发不可收拾,毕业前跟不下10个女人上过床,从18岁到50岁的女人我都睡 过。提起那个50岁的女人,其实看起来一点不像,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床上功夫是我见识 过女人中最好的,她总是能把握住节奏,让你即舒服,又不会到顶点,总是引导你一步,又 一步地登上快乐的巅峰。我一直以为她30岁左右,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看到了她的身份 证,才惊讶地知道了她的年龄。 相爱的两个人必定是相互玩味的,而且是不由自主地要玩,越玩越有味,如果有一天觉得索 然无味,爱情就渐渐远去了。我和张岚之间的感情没有在玩味中得到升华,却在争吵中变得 如一杯喝了三浇以上的茶,连饮牛饮驴都不配了。每次争吵后,我都觉得后悔,总觉得自己 不像个大男人,老跟女人一般见识,但是到时候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很佩服办公室 的老李,结婚二十多年了,居然从来没吵过一次架,这是老李自己说的,不过可信度很高。 老李每天至少要给老婆打两个电话,我称他是早请示,晚汇报,“早饭还吃过了?”或者是, “晚上想吃什么菜啊?”老李的声音比平时一下子低了八度,我想他老婆一定是个绝色佳人, 不然老李怎么会如此关爱有加? 有时候,我在想,我为什么要结婚呢?没结婚时,我跟张岚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她像个邻家 女孩,温柔、美丽,小鸟依人,什么都听我的,一度连他最尊敬的父亲的话也失去了效力。 虽然她从来就不会照顾人,也不会关心人,但是单纯、真诚,和她在一起有一种轻松自在的 感觉,我一直以为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会很幸福,我是真心爱过张岚的。然而婚后的张岚就 像我让她失望那样令我失望,爱情是盲目的,只要情投意合,仿佛就一美遮百丑,可是结果 呢,彼此都很失望。起初我们在争吵时,还尽量不伤害对方,可是一时性起,说说就离谱了, 尽捡伤对方心的话说,但是张岚醉酒被田波光上过的事,我火气再大也不会提起的,依她的 脾气,她的观念,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再想活在这个世上了。 我和张岚吵到最后的结果总是两败俱伤,永远都没有赢家。婚姻快到7年之痒时,“离婚” 这个词频率很高地出现,成为吵架的关键词。我和张岚会离婚吗?记得婚后一年多,我牵着 张岚路过鸡鸣寺,被一个民工模样中年汉子一把拖住我说:“你们俩最好在我这儿算个命, 否则……”欲言又止地故作神秘状。 “滚一边去。”我一把推开他。 “年轻人,不听我的话,你们会后悔的。”中年汉子还不死心地跟在后面,看我们还是不理 会他,他终于投下重磅炸弹,“恕我直言,你们俩的婚姻走不到头!” 突然“哎哟”一声,紧跟着我们的中年汉子只顾缠着我们说话,一不留神,被身后一个骑摩 托车的小伙子撞了个人仰马翻,小伙子当场跑了,气得中年汉子破口大骂,也顾不得再来缠 我们。 “他说的真有那么回事吗?”走出一段路,张岚有点担心地问我。 我说:“这你也信,他如果真神,怎么算不到自己被车撞呢?” “你可千万不能不要我啊!”张岚认真地说,回家的路上,她紧紧抓住我的手,好像一松手 我就会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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