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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第 六 章

  我去接张岚时,岳父、岳母都在家。看我来了,照例又是老调重谈,“夫妻之间应该互谅互 让,不要整天为一点小事闹的不可开交,你看我跟你妈这么多年过来了,吵过架吗” 张岚坐在房间里看电视,对我不理不睬的样子。 “跟我回家吧。”我说。 张岚转过头斜了我一眼,不做声。我去抱她,被她迅速躲开。 “明天是我们结婚六周年纪念日,我请你去吃生猛海鲜。”我抛出撒手锏。张岚对送花什么 的没兴趣,大四那年情人节,我送她一束玫瑰,她看了一眼,就把花扔到一旁,嘴里还嘟囔 着:“尽玩虚的。”但你要提到请她吃鱼虾之类的东西,她就会两眼放光,满嘴生津,垂涎三 尺,每次哄她不成,我就动用此招,结果屡试不爽。 张岚果然动心了,眼光变得柔和起来,我去搂她的时候,她也就半推半就了。在鱼趐大酒店, 张岚吃得眉飞色舞,一点都看不出昨天还跟我斗气的样子。这一顿海鲜吃了我500多元,恰好用掉了我刚收到的一笔稿费。说起来,我对张岚还是不错的,她想吃的东西,想买的衣服, 我会尽量满足她。不像我有一次出差在火车上遇到的一个包工头,黑胖、粗笨的样子,却搂 着个如花似玉的妹子。妹子上厕所时,黑胖子点上一根烟,得意地告诉我,这妹子是他包的 二奶,“俺老婆在家吃糠咽菜,还要带三个孩子,我没给过他们几个钱,可是我这个二奶, 她想要什么,我给她买什么,你看她脖子上的铂金项链,手上的钻戒,哪样不是我给买的?” 喷一口烟又说,“兄弟,你说我这人怎么就这么*呢?我老婆把我当祖宗一样供,我不希罕, 这二奶一撒娇,我什么事不答应?上次回家老婆问我要10元钱买瓶雪花膏抹脸,我甩她一 个嘴巴,二奶问我要1000元买什么外国的化妆品,我眼没眨就给掏给她了。” 这些年,街头亮多了,路灯、车灯、广告灯箱、建筑物的轮廓灯照得满街亮如白昼,路对面 是一家公园,湖面上倒映着一棵棵被绿色泛光灯装扮得分外妖娆的垂柳,湖远端是一幢幢鳞 次栉的高楼大厦,高楼大厦里灯火通明,一阵阵微风轻送,隐约传来肯尼金的萨克斯声。 我牵着张岚的手走下大路,徜佯在湖边。这里的一切让我想起那年带张岚去杭州西湖旅行时 的景致,那时我们俩坐在苏堤边的长椅依偎在一起,欣赏着在西湖夜景,流连忘返,张岚累 了就躺在我腿上数星星。“这里的夜景有点西湖边的意思。”孙岚说。 我说:“是的,就是没有长椅,不过我们可以在草地上坐坐。” 我和张岚刚坐下,突然走过来一高一矮,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喝得醉熏熏地样子,“兄弟, 给根烟抽。”其中矮个子喷着酒气说。 张岚转过头,捂着鼻子,我说:“我不抽烟。” “怎么可能呢?” 矮个子顿时翻了脸,“你小子真小气。” 旁边高个子早已不耐烦,冲上来就给我一拳,嘴里还嚷嚷着:“这小子欠揍。” 我倒在草地上,感到嘴里发咸,血的滋味让我亢奋。我一跃而起,一脚将*近我的矮个子踢 倒,又一拳打向高个子,拳头是打到了高个子的脸,可是他只是轻微晃了一下,并没倒。我 知道,不好,今天碰到高人了,要吃亏。果然,高个子回手一拳将我打倒,矮个子也迅速爬 了起来,俩人联手打我,我很快招架不住,不一会儿就鼻青脸肿了。张岚被这突然发生的事 吓呆了,女人遇到惊险的事一般有两种反应,大声尖叫,或是一声不坑,张岚属于后者。有 一天夜里,我在睡梦中被她掐醒,面对我不解的询问,她惊慌地指了指阳台,我连忙打开灯, 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只有楼上晒的一条没收回去的长裤在风中晃动。 “只有一条裤子,没什么东西啊?”我说。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个贼从楼上下来到我们家来呢?”张岚拍拍胸口说。 我说:“真有贼喊一声好了。” 张岚说:“我喊不出来。” 真是难为她了。那两个家伙见我没有还手之力了,又扑向张岚,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抱住高个 子的腿,对张岚大叫一声,“还不快跑!”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眼睛肿得睁不开,头疼得像要裂开,浑身到处都疼。隐约看到张岚 坐在床边,“他们没把你怎样吧。”我一说话,嘴里泛出血腥味。 张岚抽噎着说:“你醒了,我还好,恰好有人路过,那俩人跑了。” 徐容华闻讯急匆匆地赶来,问张岚怎么回事。 张岚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这还用问,肯定是那个王经理找人干的。”田波光正好走进来,这小子近来谋了个好职位, 在老岳父的帮助下,应聘当上了某高新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现在出入有小车,还在湖滨山庄 定了一套别墅期房。 “还真有这种可能。”徐容华也这么认为。 “我看你也别指望那帮警察破案了,还是我帮你找两个人把那个王经理也揍一顿算了。”田 波光说。 我说:“行!就这么着。” 徐容华说:“我看还是算了吧!情况没搞清楚,就轻举妄动,搞不好还要吃亏。” 徐容华到底练过功的,定力就是强,不像我们那么冲动。

  在家躺了半个月,身体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了。田波光打电话给我,叫我过去下象棋,我跟张 岚说了一声。她不悦地说:“才好一点,怎么又出去玩了。” 我说:“怎么办呢,都是朋友,不去不好。” 其实我和田波光早就不下棋了,那玩意只是在刚进大学时玩过一阵子,还玩得很疯。那时我 和田波光号称学校里的两大象棋高手,棋艺半斤八两,主要看发挥,虽然不赌钱,却经常为 你想悔棋,他不让的事争得面红耳赤。为在棋盘上争得上风,我俩整天捧着本棋谱,上厕所 都舍不得丢。按理说,我俩那么用功,也应该学有所成了,可是尽管我俩认为自己棋艺得到 了长足的进步,已是如何,如何了得,但出去跟别的学校比赛,总是一败涂地,输得连裤衩 都不剩。屡战屡败后,我俩早已对这种国粹失去了兴趣,就像当初扔掉鸦片枪一样,把它“扬 弃”了。我一直以为,一个人能成就一项事业,在某一方面有所成就,勤奋不是主要的,天 分是必须的,也就是说看老天爷有没有赏你这碗饭吃,你没见有的小品演员在台上又蹦又跳, 能说会道,观众就是不买账,愣是不笑,相反一脸疑惑,这傻X说什么呢?他想干什么啊? 可是赵本山一上场,不说话,没表情,刚走出来,你就想笑。 结婚后,下棋成了我和田波光向老婆请假的幌子。每次想约对方一起出去玩,就说去下棋, 对于这种健康、益智的娱乐活动,老婆一般是没理由反对的。田波光那个“肥猪”般的老婆 王晓霞除了跟我下棋允许田波光超过晚上9:00回家,其它时候不许超时,否则将受到严厉 的惩罚,惩罚的方法是上床让他“交公粮”,如果认缴不足,就会大吵大闹,甚至到她老子 那里去告状,这是田波光最怕的一招。记得田波光结婚那天,我们去王晓霞接新娘子,临走 时,王晓霞她老子郑重关照田波光,“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女婿,俗 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要好好对待我的女儿,我们做父母的肯定不会亏待你,可是如果 你做对不起晓霞的事,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于是每次田波光想出来玩都要跟我串通好,我会打个电话过去,大喊着:“田波光,你个臭 棋篓子,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你几盘。” “来啊,我倒要看看我们俩谁教训谁。”田波光装作不服气的样子。 “那好,吃完晚饭茶馆见。” 张岚每次听到这种电话都要说我,“下棋就下棋,每次怎么都要先动嘴。” 我说:“田波光这小子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张岚说:“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 田波光刚结婚那会儿,三天两头让我约他出来,一出来就就跟解放了似的。我说:“新郎官, 不在家好好享受新婚燕尔的甜蜜,整天跑外面来鬼混什么啊?” 田波光没好气地说:“你是在讽刺、挖苦兄弟,你不晓得我多遭罪,我们家那胖妞一天要五、 六次,不来还不行,简直就是个性高亢。” 我笑着说:“那不正好对你的胃口。” “你自己娶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就来嘲笑我,你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吗?”田波光顿了一下, 一脸无奈的表情,“天天吃白花花的老肥肉,见到猪我就想吐。” “你在学校时不挺能吃猪肉的吗?一顿吃五块扣肉你都不够。” “别跟我提肉了,我求你了兄弟。”田波光恭了恭手,“今天有什么好去处?” “听说梦云才来了两个妹子不错。其中有一个长得像港星王霏。” “是吗?我就喜欢那种骨感妹妹。快走!快走!”田波光迅速掏钱结了账。 进了梦云洗头房,果然新来了两个小妹子,洗头房老板跟我们很熟,见我们来,努了努嘴, 两个小妹子就粘了上来,田波光一把把那个偏瘦一点的妹子搂进包间。跟我进包间的那个妹 子很丰满,胸很大,衣服脱下来后,发现是真大,不是假的,也不是用乳罩撑出来的。张岚 是苗条型的,虽然平时比我还能吃,就是不长肉,所以我跟田波光相反,偏爱丰满一点的女 人,男人的这种感觉就跟竹芛烧肉一样,无竹则腻,无肉则寡,竹芛烧肉相得益彰。 “今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坐在田波光的别克上,田波光神秘兮兮地说。 我说:“你小子近来混得不错啊,车有了,别墅有了,下面是不是要换老婆啊?” “不换,你不知道,家有丑妻是个宝啊。”

  车开进一家三星级酒楼,这里的人好像跟田波光很熟,一切安排的好好的,田波光低声说: “这里是我们的一个据点。” 进了包厢,菜很快上来了,田波光又要了一瓶五粮液,打开瓶盖,浓香扑鼻。“可以进来吗?” 门外是姑娘怯生生的声音。 “进来吧。”田波光说。 两个穿着漂亮的姑娘从门外飘然而至,一个穿一件旗袍,另一个穿一套短裙,高挑的身材, 脸上扬溢着青春气息。“你先选一个吧。”田波光大度地一挥手。 我向那个穿旗袍的姑娘招招手,她就像一个归林的小鸟般依偎在我身边。两个姑娘很能活跃 气氛,“短裙”即兴讲了几个三级小故事,“旗袍”唱了一首英文歌《Yesterday once more》。 咬字准确,音色圆润,颇有歌星的风范。田波光拍拍身旁“短裙”的屁股说,“你也来一段 吧。” “短裙”说:“唱歌我可不如她,她是我们音乐学院的声乐一等奖,我给你们跳个舞吧。”说 完轻舒猿臂,翩翩起舞。 田波光得意地说:“怎么样,大学生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吧。” 酒喝得很开心,散席时,我喝得有点高,“旗袍”把我扶进房间。我要抱她上床时,被她轻 轻推开,“我想洗个澡。” 一阵水响后,浴室走出一个身披浴巾的裸女,神情安然,目光沉静,秀发在头上随意地绾了 个结。我呆呆地望着她,浴巾飘然落地,她的浑身光洁如玉,胸部不大,却挺拔结实,腰臀 的比例恰当,自然而然地形成一个极美的弧度,双腿修长圆润,两手下垂,遮住私处,在柔 和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宛如一幅欧洲中世纪油画中的少女。 我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仿佛担心会打碎了一件艺术品。 事毕,我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她想都没想说:“因为我穷,交不起学费。”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唐代王勃诗云: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一个无助的 的女孩*什么来拯救自己呢?贫穷就会面临失学,失学就会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面对这样 一个艰难的抉择,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坚强的起来?自古以来,世上就是笑贫不笑*,你没看 到秦淮八艳,流芳千古,八艳之一的李香君故居媚香楼(也就是当初卖淫的地方)如今还被 重建,保护,成为秦淮风光中的一个亮点;王献之的小妾桃叶当年和王献之相会时下船的地 方,后来被称为桃叶渡,就是为了纪念这个小妾,而那个恪守操行,不贪富贵的采桑民女秦 罗敷和忠于爱情,不事权贵的焦仲卿妻的贞洁牌坊又立于何处?我又在想,如果我穷得揭不 开锅,有个80岁的富孀要我“嫁”给她,我会不会“嫁?”毫不犹豫,嫁!嫁!嫁!至少 比活活饿死强。 “你小子心事重重地,是不是对那个美眉动心了。”田波光见我半天没说话,开了腔。 我说:“开你的车。” 田波光说:“这些女孩可是认钱的,脱了裤子喊你哥,穿上裤子不认人。” 我说:“你少废话,这个还用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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