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子的故事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痴女人就起来做饭，蹲在灶坑边，托着腮静静地想，痴痴地笑；二傻子打着呼噜，睡得香甜。

　　女人的心中一旦被拨动情愫，再傻再痴呆的女人也知道爱的甜蜜与幸福，就象再傻的男人那玩意却永远好使一样。而过去的记忆，也难以磨灭，让痴女人不敢回想。

　　痴女人姓杨，叫杨什么花来着，老家是关里莱阳的，据说那旮旯产苹果和栗子。

　　十六岁跟着二姨二姨夫闯关东，十八岁被人家一个家里只有父子俩的男人收为童养媳。那男人好色，经常在外面搞破鞋，还拿皮鞭子打她，不给饭吃，整天象驴一样拉磨，磨苞米，却让驴闲着。

　　痴女人在那个家呆了三年，而最令她不能忍受的是，在她的男人不在家的时候，老公公经常骚扰她，最初她忍气吞声，老公公得寸进尺，直到把她按倒在仓房里，奸污了她。

　　等她的男人回来，她哭着告诉他爹欺负了她，他不信，恶狠狠地说她告状，拿过鞭子抽她，抽累了，让她过来给他揉腿揉胳膊，让她用嘴给他裹那个地方，然后在脱掉她的裤子，蹂躏她的身体和心。

　　她彻底绝望了，也实在无法忍受下去。在冬季的一天，她跑到乡里，给那个年纪有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姓陈的民政助理跪下了，请她救救他。那个姓陈的男人本来可以读完高中的，但1960年的饥饿让他实在坚持不了，最终辍学了。

　　这是一个好人，是痴女人一生中最难忘、最感激的一个人。于是，她死心塌地地跟了他，但好景不长，在一次家庭调解时，那个失去理智的老爷们在拿刀捅了他自己老婆的同时，也把他捅了，很快他也死了。

　　她又成了寡妇。

　　二十八岁那年，她又嫁给了男人，就是和女戏子跑了的那个男人，但一直没有孩子。三年前村里来了一群唱戏的戏班子，唱二人转，俺东北人最爱看的。他的男人本来就爱唱爱扭，这回可过了眼瘾。还和其中的一个大姑娘搭搁上了。

　　戏班子离开的时候，他真的就跟他们走了。她知道是被那个女戏子勾引走的，她撕心裂肺地哭了一天，第二天早晨起来，屯里人发现，她披头散发地游荡，痴痴傻笑，她疯了。

　　痴女人的心不再痛了，她的心已经冰冷了、麻木了、混沌了，但只知道人们用一种厌恶的目光看她，何况她的男人的家人又把她的房子给霸占了，无奈，她住进了破砖窑，以挡风避雨。

　　男人，没几个好东西，二傻是个好人，他能娶俺。痴女人扭头看着二傻子睡觉的姿势，觉得象个没有长大的娃，于是，她很想给二傻子生个娃。

　　痴女人哈了一下冰凉的双手，又回到被窝里，坐在二傻子的旁边，细细地端详着二傻子，心里越喜欢，是哩，他真的对俺很好，就是把俺搞得生疼的，象个公牛犊子。仔细一想，哪个娘们不都这样，让爷们睡呀，就连那母鸡还让公鸡爬身上，使劲叨它的冠子，公母都那个样子嘛。

　　她把粗糙的手触到二傻子的脸上，抚摸着。二傻子睁开惺忪的眼睛，傻笑着望她，道：俺一会儿就找俺娘，和她说。痴女人微笑着点点头：你娘不会嫌俺比你大呀？俺害怕。

　　二傻子道：俺能找个老婆就成了，管他大小呢，你别怕，俺娘不同意俺就闹，她还能不答应？痴女人点点头。

　　二傻子爬起来，穿上棉袄，系上棉裤，趿拉着破棉鞋，走出破砖窑，扭头道：等俺回来，给你带苹果。

　　痴女人站在窑门口，目送他朝屯里而去，眼神中流露着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