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子的故事

　　二傻子的家在屯西头，是个砖瓦大院。在俺那个靠山屯差不多是最好的。

　　二傻子的爹是靠山屯的书记，人家都管他叫郭大头，外号叫尿脐子。据说他的肚脐眼往外鼓鼓着。尿脐子最爱和女人闹，三句话不离那玩意，有一次在领大伙铲地的时候，被屯里的几个平时抽烟袋的婆娘们齐力按在庄稼地里，扒下他的裤子，把那玩意揪出来，一通猛撸，撸得它又红又肿，象杀猪一般嚎叫，从此他再也不敢小觑这帮婆娘们了。

　　二傻子的娘，叫刘翠花，是个本份人，平时不言不语，整天眉头紧索，成了一条沟，眼角深深的皱纹，刻满了烦恼与惆怅。每每看见二傻子，她的心就一阵阵发痛。

　　二傻子踏进家门，他娘正在烧柴做饭。二傻子喊一嗓子：娘，俺回来了。他娘扭过脸，见他满脸傻笑，嗔道：昨晚死哪去了，叫娘好惦记。

　　二傻子蹲下身，道：娘，俺想要老婆，和她睡觉。他娘叹气道：你以为就你想，俺也急得慌，没媳妇哪来的娃，俺啥时才能抱孙子？二傻子拉着娘的手，俺有老婆啦。刘翠花吃惊地看着他：有了？谁呀？

　　二傻朝红砖窑方向指了指，闷一声：她哩。她哩？刘翠花顺着他的手指看，疑惑地问道：你是说窑子？二傻子连连点头：对、对，就是窑子。

　　刘翠花一听是二傻子想娶痴女人，惊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俺以为是哪家闺女，原来是她呀，谁都行，就她不行。

　　二傻子腾地站起来：咋个不行？俺就想娶她，俺已经和她睡了，她已经是俺的人了。

　　翠花道：二傻呀，不是娘不开情，咱家什么人家？你爹可是咱村的头，人家都看咱家，要是把窑子娶回家，人家要知道咱家娶个彪不彪、傻不傻的媳妇回来，还不得把咱家笑话死，我出去人家不得指脊梁骨笑话我，让我怎么见人哪？再说，她年岁和我差不多，女大一不是妻，她大你五六岁，怎么看也挺别扭的。

　　二傻道：俺就想娶她，她对俺好，不象别的婆娘，骂俺打俺，她可疼俺哩，还陪俺睡觉。

　　看着儿子兴高采烈地说，翠花知道儿子真的把窑子给睡了，看来生米做成熟饭了。娶窑子也行，二傻想娶别的姑娘，谁能同意？但这事得跟他爹合计合计，毕竟老爷们有主意，他爹不同意，俺也不能强做主哇。

　　想到这儿，翠花对二傻子道：这样吧，你到王跑腿子家把你爹找回来，我和他合计一下这事儿，如果你爹同意，我也没说的；你爹要不同意，那就没辙了。

　　二傻子一听，忙不迭地朝王跑腿子家跑去，翠花站在门边喊：二傻，你慢点跑，路滑，小心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