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子的故事

　　北方冬天来的很快，去的很慢，一直到次年三、四月份才逐渐暖和起来。厚厚的积雪开始融化，大雁排在人字型从南向北飞回来，树木开始出现嫩芽。

　　窑子开始拆洗衣服，她经过了那么多的磨难，现在觉得日子虽然清贫，但心里感到很充实。人生活过苦难的岁月，真的很容易满足。

　　窑子把被褥拿到村头的大河边去洗，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

　　展现在村民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简朴、干净的中年女人，那个披头散发的痴女人永远地从靠山屯消失了，她端着洗衣盆，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边洗边和旁边的婆娘点头打招呼，大家都用惊异的眼睛看着她，打猎老刘头的婆娘老刘太太走过来，好奇地问道：你，真是那个窑子吗？

　　窑子点头，我是窑子呀。

　　你一个冬天变化这么快，我都不敢认了，我还以为是哪来的村姑呢？

　　看您说的，刘大娘，以前俺有病，疯疯颠颠的，现在俺的病好了，俺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但确实是真的。

　　老刘太太仔细看看窑子，点头道：是真的，你不再是以前的窑子了，仔细瞅你，长得也挺受端详的。

　　窑子听着刘老太太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有些红。埋下头搓洗被褥。老刘太太顿了一会儿，道：你和二傻子的事儿就这样过了，你不觉得委屈吗？

　　窑子抬头笑道：二傻对俺挺好的，一个女人家有个男人疼，还图啥哩？再说，俺以前比现在苦多了，俺觉得能这样过下去就挺好了。

　　那你们想没想过结婚哪？老刘太太问道。

　　窑子停住手，沉吟了一下，道：以前想过，但二傻爹不想娶俺做他的儿媳妇，现在想来也是，谁愿娶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她又继续洗，现在这样挺好的，只要二傻对俺好，娶不娶俺都不在乎。

　　老刘太太没有再问什么，扭头端着洗衣盆对窑子道：打明儿在家呆着闷的慌，就去我家唠嗑。窑子笑道：刘大娘，俺抽空就到你家去。

　　刘老太太走了，几个顽皮的孩子跑过来，远远地看着窑子，唧唧喳喳地低语着什么。窑子看见了，向他们招手。一个个子不太高的小男孩大着胆子走过来，怯声问道：你是那个住在砖窑的那个女人吗？窑子笑着点头：是呀。

　　那男孩又道：以前你不是这个样子耶，好吓人的，我们还拿石头打过你呐，你不会恨俺们吧？

　　窑子道：俺记不得你们打过俺，不会恨你们的。

　　那男孩听了很高兴：俺叫赵成亮，你就管俺叫小亮子吧。

　　窑子道：好哇，小亮子，你多大了？

　　俺七岁，小亮子朝那群小孩喊道：过来吧，没什么事。那群孩子听了，纷纷跑了过来。

　　窑子微笑望着这群可爱的孩子，抚摸着小亮子的脑袋，那种母性不自不觉膨胀起来，她非常渴望现在有一个孩子。

　　亮子，你们愿意去我家玩吗？窑子探询地问道。

　　小亮子点点头：愿意，但我怕二傻打我。

　　不会的，窑子道。那咱们去砖窑那玩，小亮子对那群孩子道。大家点点头，走喽。

　　窑子端起洗完衣服的大盆，微笑着跟在孩子们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