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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一个少妇的故事

第四章 满怀惆怅

  

  我的住宅前停着一辆奔驰牌轿车,我打开门时,车门已经打开了,从车里走出一位身穿一套黑色时装,个头中等的中年女人。

  她打量着我,问,秦蕊雅吗?我说是的。

  我是在《先锋房产周刊》看到的。我姓张,名毅。此时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也走过来,他向我简单的问候。

  他说,我们本打算后天过来的,但一想,已经在这个位置,就顺便来了。

  我说,没问题。

  我走在这对夫妻前面,引进他们走进屋子。他们在房间里看了将近一个小时,张毅的老婆不停的提她的要求,表达了各式各样的愿望,他的老公认真的听着,他们对我客厅里的小酒吧交口称赞。他试了每个长凳子,走到酒柜后面仔细看标签,他们不停的说,确实够漂亮的,放弃这所房子你一定舍不得吧。

  我心里有满心的不舍,这是的一切都是方浩专门找人为我而设计的,不管从布局还是格调色彩都是我最喜欢的。这所房子里有我们一家很多的欢乐和幸福,要不是处在经济危机我真的不愿出售。

  特别是看到眼前的女人那神气的模样,我更有种心疼,这里的一切只能存在我的回忆里了。

  我说这所房子引起我太多的回忆,见不到这一切,我会更加的高兴。

  后来他们又照着条子核对一下应留在房子里的家具,我拿出纸杯给她们泡茶,张毅的老婆架着腿坐在沙发上,以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神色打量着我。

  她问我,你还在成都吗?我说是的。

  张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向我问,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做啥子职业的?我说,现在还没有,正在找工作。

  我这样的回答使张毅的老婆非常的吃惊,她回过头去看着她的丈夫,他正站在一张壁画前浏览。

  张毅,你听见了吗?她正在找工作,或许我们能帮助她,要不你给她提供一个职务。

  张毅转身过来,他的确是一个讲究衣着的人,而且有着一种浸染不可犯的神情。他停了一下说,我们可以考虑一下。

  张毅的老婆转向我,问,你想干啥子?哪方面的工作,你会会计吗?

  我对这个女人的认真劲有点气恼,明理上他是好心,对于我却是一种打击。我说一点不会,我们换个话题吧,这事不急,我也想好好的调理下自己。我明显的感到她暗地理吐了一口气,遇到一个处逆境中的少妇总不是件快乐的事。

  这对夫妇的矜持地有点冷淡地与我告别了,我清楚的感到这一点,但我不动声色,我巴不得他们快点走,他们自以为了不起,以为自己一生中永远会这样的平顺。

  我正往卧室走去,门铃又响了,张毅站在面前。“对不起!我的手机忘了,可能在卧室里,我可以进来吗?

  我天真的相信了,进屋后我朝他坐过的椅子走去。

  他突然声音变了,你别费心了,这只是一个借口,我的手机在我的口袋里。

  我没有明白过来,我说,可是 ……

  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但是不要在晚上。

  我简直如堕云里雾里。

  他笑了,问,不明白吗?此时我才发觉他的眼光这么的冷酷,但他的嘴唇却很丰满,并流露出欲念。

  他说你的处境很困难,也许我能帮点忙,我们应该好好坐下来谈谈。我冷冷的说你的老婆在你。他说给我电话。我说不。他说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有很多的门路。

  他走了。脚步声渐渐的消失,我关上门,我真不知道,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房子卖出去了,我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回望。那个我曾经视天堂的家,如今只是我人生的回忆,也许就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插曲或一个符号。

  蚂蚁搬家公司把我的家具,生活用品等一系列的物品搬到了我新租的房屋,一切摆放整齐后,我瘫软的倒在沙发上,痴呆的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我感到自己好孤独,方浩的身影在我的眼前清晰的出现。

  永远带笑的面容,永远的温馨和体贴,我总感觉他在我的身边环抱我。与他相识、相爱、相知、相守的点点滴滴在我脑海中不停的闪动。

  手机响了,惊动了我的沉思,把我拉回了现实,是雪芸发来一条短信:?

  我知道这是代表你在干吗?

  我用旁边的座机电话给她回了过去,说在看电视。她说我是问你有啥子打算?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对她说,脑袋一片空白,真的。她问家搬完了?我说搬完了。她最后问我有时间吗?咱们到零点酒吧!

  零点酒吧有我和方浩的太多记忆了,如果我再踏进那个熟悉的环境,看到那些熟悉的一切,以及我和方浩常坐的那个位置,我就会伤心起来。再说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这些高消费的地方,目前对于我太过奢侈。

  我说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已经处在经济危机了。她说我请客!怎样?我想了想说好吧!只要不在零点酒吧就行,要不就在罗马广场的夜归人酒吧。她说好,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听筒,无聊的在房间走来走去,感到自己没有了思维,我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脑子有问题,同时,我的脑子里装有很多的东西,更多的是下一步朝哪里迈?

  自己现在一无所有了,漂亮的房子没有了,以车代步的车没有了,深爱自己的老公没有了,曾经该有的一切都远去了,留下的只有个未成年的儿子,等待我去赡养。这半年的房租已经交了,我手里没有多少什么积蓄了,下半年的房租咋办?还有儿子的学费?从来没有体会到金钱的重要的我,也终于体会到了分前憋死英雄汉的道理了。

  雪芸是我在大学里的同学,我们同窗几年,同在一个寝室,真是润中密友,没有不可以不谈的话题。我收到的每一封情书都会让她知道,甚至我不想回信都请她代劳,在她的面前,我可以是一清二白的,夸张点,我有多少根汗毛她都知道,但我们决不是同性恋。那时我们在班里是除了名的三朵花:雪芸、心蓝和我。

  我们三人当中只有雪芸没有谈恋爱,我和国庆约会,心蓝和文波约会,雪芸就醉生梦死在网络中。

  毕业以后,我的初恋失败,家庭的变故,我嫁给了方浩,也是对现实生活的一种逃避。而心蓝的父母是个典型的钱串子,他们一是嫌弃文波是外地人,又是个弯弯{老农民};二是嫌弃文波没有大专文凭;三是觉得一个部门的经理又不富裕,怎么与有车有方有钱相差十万八千里。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一定会受苦受累,于是就找人给自己的女儿介绍了一个上海的房产商。这点上他们还是很开通的,女婿与自己的年龄相差不多,真的是称呼成了问题。不过反正有钱,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到。心蓝把这两个男人做了比较后,还是觉得物质的重要,爱情不过是一刹那间的彩虹,表面美。找爱人不就是找张长期饭票吗?再说心蓝那风情万种的姿色,男人见了没有色心才怪,这正是她找到有钱男人的资本。

  那时的雪芸闭口不谈爱情,她却关注我们爱情的过程,我总是说你是我麽麽,你也不害臊。

  雪芸并不是不懂爱情,不渴望爱情,在幻想的季节了,哪个少女不怀春呢?只是她渴望的那份爱情太深,是我们难以读懂的。或许这跟她的家庭有关。雪芸的生世只告诉过我一个人,别看她整天乐呵呵的,有很多的故事。

  雪芸出生在邓小平的家乡广安,那里是一个山清水秀以农业为住的地区,经济不是很发达,人们居住的房屋以土墙青砖瓦房为首。那里的小伙子找对象还是以媒螫之言为主,从见面到结婚不过几次,女人过了20岁还没有找婆家就是老姑娘了。找人的标准是一看屋檐二看酒,三看咸菜四看狗。

  雪芸考上大学在当地一时之间闹的沸沸扬扬,她就是那里的凤凰。她的母亲更是高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自己辛苦了十多年,忍气吞声了十多年,所有的苦辣酸甜只有她自己知道。提到她的母亲,也是个不幸的女人,或许是应了那句红颜女子多薄命吧!

  她的母亲在十六七岁时就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长的水灵灵的,一双大辫子在脑后,又丰满又清纯。加上有点文化,说媒的人络绎不绝,就差点把门槛踏破裂了,她的眼光很高,一个都没有看上。后来响应党的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在教育,成都的知青谢明被放到她的那个村,他们相识了。她的母亲被明的外貌和气质所吸引,在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她的母亲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在麦地里奉献给了他。

  他们生活了两年多,也就是雪芸快一岁时,国家又有了新的政策,知识青年回城。明举棋不定,一方面是自己深爱的妻子和孩子;另一方面是城市的美好前程。他选择了后者,答应妻子,安排好一切就来接她们母子,哪知从那以后就杳无音讯。刚开始她的母亲也在期盼也在等待,后来变成了绝望。周围的邻居谣言四起,纵耳难闻。她的外婆也觉得自己的女儿给自己丢脸了,于是被扫地出门,她凭着自己坚硬的性格,从新修了两间土墙房,毛草盖顶。

  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她美丽的脸蛋和丰韵的身材是村里很多男人都想得直流口水,特别是那几个单身汉,总是帮她母亲做事,这些都是有色心没有色胆。后来在冬天很冷的一个晚上,雪芸突然发起高烧,她的母亲用白酒和瓦块的土办法退烧不顶用,不得不一手提着煤油灯,背着雪芸到村上的赤脚医生看病。

  那个医生是出了名的花无常,与很多的女人有过关系,就连他的弟媳妇也被他打来吃起。他的弟弟知道后,提起菜刀要他的命,他怕事情闹大,给了些钱财让他们到广州去闯世界,也落个眼清。

  雪芸的母亲一步步的向前迈着,她的心理很是不安,每一个脚步都迈得异常的吃力。听说医生的婆娘回娘家了,自己这一去,一个寡妇真不知是啥子滋味?要是他犯疯自己怎么办?要不是为了孩子,她真的不愿意去。

  说来也怪,那个赤脚医生可能是活路做多了,自己竟然没有生育能力,她的婆娘是爱恨都有。在这个晚上,赤脚医生在给雪芸把输液的点滴挂好以后,就告诉她说,你出来拿药。她的母亲信以为真的坐在他的对面,赤脚医生起来在她没有任何的防备时候抱住了她,雨点般的狂吻洒在她的每寸肌肤上,并不停的去探索每个隐秘的部位,她的母亲最终上了他的床。他把她的母亲解决了,拿下了。

  这个男人也算是个男人,与她的母亲有了关系后与自己的婆娘离婚了,真正的与她一起过起了日子。对待雪芸也还是可以,要不是他,雪芸可能早就没有读书了,是他把雪芸送进四川大学的,不过这中间还有一段小插曲。

  雪芸12岁第一次月经来时,她吓慌了,啥子都不懂,害怕得大哭起来。她的母亲又到街上赶场去了,向这个继父又不好开口,板凳又不敢坐,最后顺着裤子流了下来,一片鲜红,真是血染风采。继父把草纸找来递给她,她的脸红到了耳根。

  几天以后,她在自己的房间做作业,继父在一旁看着她水灵的模样,欲火中烧,就搂住她狂吻,还在她没有发育完的乳房上深深地吸了几口,乱摸了几把,她反抗不了,要不是她的母亲逢时回来,雪芸可能就被他解了处女身,最后扁为他的女人。

  从那以后,雪芸尽量的疏远他,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的母亲,她不想让自己的母亲担心。进大学的第一天她高兴的要死,后来我才知道是这个原因。

  毕业以后,她先在一家食品公司做促销,后来又到一家房地产公司做售楼小姐,有了一些积蓄以后,她在新南门附近买了个小套型的二手房,把她的母亲接到了成都,从此再没有与他的继父联系。后来听说他的继父死了,但她们都没有回去看他,她现在又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业务员了。最近听说她拉了一个大的单子,可以提成近10万,在电话里就笑得合不拢嘴。

  雪芸今天穿着一套雪白的吊带裙衣服,大概有10公分左右高的高跟鞋,挎着小包,她不停的向左右张望。从她身边经过的男女,都会把眼球盯向她,我的眼睛也死死的盯住她。

  看我干啥子?我可不要你暗送秋波呢?我笑笑,说你今天太靓了,而且很性感,一定是洗了很多人的眼球吧,我刚才在门口就看见有人向你流口水呢~!

  啥子时候学会说我了,我不是一向都是这么漂亮吗?男人是啥子东西?不过就是跟女人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吗?他平起的地方我是凸起;他立起的地方我是横起的;他要放进去的我要吸收的;他要玩女人我要玩男人;也没啥子独特之处呀?

  我哈哈大笑。你这厮咋个这么荤菜了,不愧是在社会上混了多年的,早已见怪不惊了。

  我眼里的雪芸是那种发育不全的女人,胸部扁平得像飞机坝,其实她的脸蛋很漂亮,一张鹅蛋脸,双眼皮,更有俄罗斯人的鼻子,加上樱桃般的嘴唇,如果不看下面,是个美人。

  雪芸很爱美,为了这个缺陷,下了很大的功夫,什么丰乳霜,丰乳器,活性胸罩,等等,用了很多,就是不顶用,很多次还让我陪她到医院去做隆胸手术,我总是说等我哪天有时间陪你去。

  她说我戴的是硅交的,要不咋个配这件衣服,又不像你,天生一对好波霸,而且是B80

  ,羡慕死你了。说实在的,蕊雅,你的身材之好,根本不像生过孩子的,怎么保养的?我调侃的说,想学吗?是不是准备把自己嫁了要学经验呀?说这话是边走边说的。

  来到二楼,我们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坐下,这里的人还不是很多,灯光很柔和,刀朗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满屋飞起。

  服务生把调好的两杯酒端了上来,雪芸喝了一口问,你这段时间忙啥子?今后咋个打算的?

  我说处理了一些事情,现在就是找个工作了。唉!你不知道找工作多难,去了几家公司都没戏,还受了一些侮辱。

  她问那你有啥子打算?

  我说不知道,真的,我感到好累,你有合适的地方帮我介绍一个。

  在心里我的确不安,工作没有着落,表面上我还是乐呵呵的,内心里却有万条虫子在钻。

  她说我还真没有留意,这样吧,我向我的同事探听看看,实在不行我们自己开个广告公司。

  把我吓了一大跳,开公司不是天方夜谭吗?没有资金咋个运作?如果我有资金方浩的锐意会倒闭吗?我的房子会卖吗?以我现在的状况把我卖了也值不了几文钱。

  我说开啥子玩笑,你要知道,如果我再找不到工作,不出三个月我就会断炊了,我说的是实话,摆个地摊还行,只是城管的要来追得个鸡飞狗跳。

  她不太相信的看着我问,真的吗?你真的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那你咋不早说,我可以帮助你的。

  我说谢谢,其实你已经帮了我很多的忙,方浩的事情就是你处理的,如果是我,我还不知道怎样办。公司倒闭是无法挽留的事实,按揭房要定期交付,我不可能每次都借呀,那是个很重的十字架,有时想想,我以前过的生活真的是‘负翁’生活,只是那个富是负债的负。

  她说也是呀,你现在必须得找个工作暂时的过度一下。停了大约几秒钟,她突然说有了,你的文笔不是很好吗?要不你写文章投稿吧!不防试试?

  我端起高脚的酒杯说来咱们干了吧!也别痴人说梦了,我现在那有闲情下来写文章嘛,再说又不是写好了马上就能拿到稿费,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最后我还把自己找工作的经历告诉你了雪芸。

  她说你干吗那么老实呀!你不会把个人的简历包装一下吗?很多的工作并不是没有工作经验就不能做好的。我认识的一个小伙子是宁夏农场的,来成都两年了,都没有找到一个像样的工作,原因都是没有文凭,后来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去搞了一个假文凭,于是就去了宁夏街的人才市场招聘,第一次还是有点心虚,没有成功。第二次到一家房地产公司去应聘售楼先生居然通过了,干了一年,他的业绩出色,还提升为经理呢。如果没有那张假文凭他的命运就不会改变了,生活的质量也不会提高了,有时真是假亦亦真亦是真了。

  雪芸在社会上这几年真的是没有白活,而我是啥子也没有。我说那是他的幸运啊!要不你陪我一起去找工作,给我撞个胆。

  她笑了,说看你那一脸愁眉莫展的样子真好笑,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样吧,干脆就明天反正我休息。如果在没有合适的,等我把这笔提成款拿到我支持你开个小店什么的,虽然不能发什么大财,至少可以解决眉毛之急,再说大财也是从小财开始的。

  言之有理,我说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走出这里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微微的街灯不停的闪烁,在夜晚里挣扎,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出租车经过,都要在我们的面前稍微停下,然后开走。

  我说你怎样回家?要不到我家去吧!反正也就我一个人。

  雪芸在外面等我,我自己上了三楼的302的人事部,人事部的主任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递给我一张表格说,按照上面的要求填好。

  我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认真的填写,在个人简历的那栏写得非常的好,也是雪芸给我说的。填好以后,我把自己的资料一起给了他,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问我一些细节问题。这时陆续的有了一些年青人进来,拿着表格填写。

  在面试时,他问我,你以前在康佳做过销售吗?还不错,最后还是销售经理。我说是的。他又问,那你为什么离开?问这话的时候他看着我再笑。我的一颗悬吊的心也开始了放松。

  最后他说, 我当时就在绵阳,就是这家公司的销售经理。

  我的脸刷的红到了耳根,真想有个地洞可以钻下去,有两个人看着我,我把头低的不能低了。自己大概不是说谎的料,说一次就当场被揭穿,自己尴尬极了,出了这样大的一个丑。

  我是怎样下楼的我自己都不知道。雪芸问我怎样?

  我说,咱们别谈这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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