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一个少妇的故事

　　寻找一个合适的职业一切落空了，还闹了笑话不浅,我决定还是给心蓝打电话，试最后的一次机会了,如果实在不行，我就遵照雪芸的意思自己开个小铺算了。

　　心蓝埋怨的说你咋个不早点来呢？你直接找到我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事情了。

　　我们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边谈边喝茶，心蓝从冰箱里拿出很多的水果放在果盘里，给我削了个苹果。

　　我说去了很多个地方都说没有经验拒之门外，还有就是工资太低我不同意，也闹了一个笑话，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她死死的看着我问，是不是被人强暴了？

　　心蓝听完以后哈哈大笑。说看来你是不能说谎了，我还以为你被强暴了呢！

　　我说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如果工资太低我怎样养活儿子和我？还有房租呢？

　　心蓝咬了一口苹果说你不要担心，赵勇会帮你的，他为很多的人找过工作。

　　以前我打心眼对心蓝有种偏见，甚至把她忘了，我看不起她，她可以为了钱把自己心爱的男友抛弃，嫁一个比自己的父亲不相上下的男人，现在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经济社会钱决定一切呀！只有钱才是个好东西，有钱什么都有，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鬼也使不动。现在她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还可以放纵一下自己的情欲。以前男人养情人，现在是富婆也在外养情人了，心蓝如果没有赵勇，她能把她的初恋情人养起吗？我终于明白有钱真好！她可是家里家外一个家。

　　她说你不是说有人让你当人体模特吗？你知道吗？这一行很赚钱的。我说那个男人让我看了就发吐，我还敢去呀！她想了一会说要不你自己开个礼品店或者书吧！

　　对于这些我不是没有想到，问题的关键是我没有钱，如果我有钱我也不会找到她了，也不至于在外受那么多的侮辱。

　　我说那有那么多的钱呢？又不是一两百块钱就能做成的。目前来说，我不能再去借钱开店，要是亏了我的债台高筑我拿啥子还？我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经商，在条件不成熟之前我不能做任何太高风险性的赌注，我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我自己本来就不是这个料。她说这也是，我到没有想到这一点。

　　赵勇回来了，心蓝就立刻起来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他的长相一般，有着一张三角型的脸，额头很高，单眼皮，眼睛很小，他朝我友好的点点头，算是招呼就往里屋走去。

　　心蓝把他拉到了沙发上，在我的对面坐下，然后给他泡了一杯绿茶端了过来，紧挨着他坐下。她对赵勇说，那天我给你提过的就是她，我的同学已经走向了困境，她的丈夫生前又没有买保险，死了得不到赔偿，还带着孩子，真不容易。

　　赵勇看着我，他的眼神我分辨不清，是同情还是鄙视？还是什么？他在茶几上的中华香烟盒里抽出一支吸上。

　　赵勇问我，你现在住哪？我说红牌楼。又问你的孩子呢？我说在他老师那里寄宿。

　　哦，心蓝在一旁说，你一定得帮帮她。赵勇又问了我一些情况，我都能对答如牛。渐渐地我也发现了他有很多的优点，并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人，喜欢炫耀的人，他很谦虚。

　　他说我听了你的谈吐，可以了解到你的口才很好，你做营销还可以，这是你的特长，其实营销这个行业的工资也很高的。

　　他问：你有没有兴趣做药品方面的？我去年就介绍过一个小伙子去了，一年以后自己都在药品界当了老板了。

　　我说有啊，只是我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他笑了，现在这个行业很吃香，没有工作经验并不表示你不会呀！上面要求你做什么你就做，你的悟性很好，一点就通。成功的好坏就看你的业绩，任何人都不是生来就会的，我以前学的还不是经济管理，学的是设计，后来不是做了现在的工作。相信自己一定行，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心蓝从厨房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的一桌子的菜。

　　她说吃饭吧！

　　我说算了吧，我得回家，家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已经站了起来，心蓝一下把我往桌子面前拉，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即使有事也不急这个时间。赵勇也说，都做好了就吃了回去。

　　盛情难抵，我留了下来。

　　心蓝把三个杯子都盛满了干红葡萄酒。她说咱们为此干杯！然后说这个想法很好。

　　赵勇看着我说你不要客气，随便点，以后经常到家里来玩，你们也是同学，应该经常一起聚聚。

　　心蓝急切的问赵勇，你啥子时候打电话？是哪家公司？

　　赵勇说，除了秦汉的神龙保健公司还有哪个呢？明天我给他说。

　　心蓝看着我说秦汉可能干了，才三十多岁，在保健药品行就做了多年，他是赵勇在浙江认识的朋友。

　　他把酒瓶从一旁拿过来，又给几个酒杯一一斟满，我们相互的碰杯。他说，祝你成功！

　　他的话多了起来，他说秦汉会同意的，他这个人很好处，待人很热情，就是脾气有点急，做生意很有一套，别看他的年纪不大，做生意比犹太人还有一套，这几年赚了不少的钱。

　　心蓝插嘴说，他在衣冠庙旁边的超洋花园就花了好几十万买的房子，是不是准备结婚的哟？那他真是赚了不少钱。

　　赵勇说我把他喊成奸商，这小子也不小了，就是不结婚，我也没有看见过他有过女朋友，这些事情咱们也不好说，总有一天他会结婚的。

　　我仔细的打量了赵勇，他比实际的年龄至少要小十来岁，精神饱满，充满着一股阳光般的气息，或许是找到心蓝的缘故，他自己很满意，要是他们有个孩子一定很幸福。赵勇那么的富有，难道不希望后继有人来继承赵家的香火吗？我在心里想。

　　吃过晚饭我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了。毕竟我还是第一次到心蓝的家，尽管他们很热情我还是有些不自在，与心蓝也有几年没有在一起了，无形中还是有种距离，金窝银窝我觉得还是没有我的狗窝好。

　　心蓝说你就再坐一会吧，反正你家离这也不远。我说不了，我以后会常来的，我们现在不就是可以经常见面了吗？

　　赵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心蓝说，那好吧！你去送她。

　　心蓝说我的手还没有洗，你去送吧！又给我说，记得电话联系。

　　赵勇把我送到花园门口。我说你回去吧！

　　他说我把你送到大路上。

　　我说真的不用了，谢谢！

　　他拍拍我的肩说，你笑起来真好看，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你回吧！

　　按照赵勇提供的地址，我找到了太升南路相邻的兴隆街，在一个小区的三栋二单元4号，门牌上有个镀金的招牌，神龙保健药品公司。

　　按了门铃，一个年轻的女人打开房门，问，你是谁？找哪位？

　　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说找秦汉。

　　她把我安排在接待室，泡了一杯茶说，秦总现在有客人，你稍等一会。接待室里放着电视，我坐在沙发上，张望着这间房间，不是很大，不过就十来个平方左右，墙壁上的宣传报上写得有神龙公司的简介，另外还有一副画面，上面是永生策划公司。我在茶几的下面随手翻看了一些资料，都是介绍永生策划的，有很多样板。

　　我忐忑不安的坐在沙发上，不停的喝水，我今天给自己特意的包装了一翻。方浩走了以后，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的整理自己，比第一次见相亲的人还注重。这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天气开始有些凉了，我在里面穿了一件低胸的红色纱衣，外面套了件收了腰的黑色上衣，敞开着，一条西裤，配在黑色的高根鞋上，这种搭配我认为很协调，一个职业女性的装束。我还专门到标榜发屋去做了发型，尽可能的给对方一个好的印象。

　　我还是有些紧张和信心不足，毕竟我经历了多次的失望。要是秦汉提出一些苛刻的问题，我咋个回答？或许电话里不好拒绝，他让我到这里碰钉子。嗨，都怪自己，干吗要找心蓝，真是狗急跳墙了，混水摸鱼了。这次我要是被耍了，我得把心蓝骂死，我得把他祖宗八代的坟一起抄了，不愿意帮忙也就算了，但不能耍我。

　　我又想到了方浩，要是他在我就不会结束‘负翁’生活了，自己也不会成为打工仔。我无奈的笑了，反差真的太大了，有时让我都不敢去想。也难怪说，世界的变化一切都在有所改变，每个人的都在悄然的发生变化。于是应了毛泽东说过的话，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依据，外因通过内因来起作用。

　　我感到自己现在就像是在相亲，更像漂亮的公主在等待她的白马王子的出现。

　　接待我的那个女人走了过来说，请跟我来。

　　我站了起来，紧跟在她的后面，每一步脚步都让我走得非常的小心。她走在前面，过道的左右两边有几个房间，分别是财务室和会议室。中间的大厅有4个合并在一起的办公桌，其中的一个桌子上放了一台电脑，最后是总经理室，

　　电脑前坐着一个男人在键盘上挥舞。

　　这是一套很大的住宅房作为的办公室，我在写有‘圣殿’的总经理室房间走了进去，接待我的那个女人把茶水送了进来，然后关门走了出去。

　　他望着我说，你请坐！

　　他的个子有170CM左右，不算高也不算矮，不胖也不瘦，留着干练的平头，鼻子上架了一副深度的眼睛，把眼睛取下来就会眯成一条缝。

　　他仔细的打量我，我不自在的把眼睛盯在他旁边的文件上。

　　他说话了。说，我的朋友赵勇已经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你的老公死了，你也从来没有从事过任何的工作过，也就更谈不上工作经验了，可你却要找一个收入相对要高的工作，是吗？他一直看着我。

　　我回答说，是的，是这样。

　　他问，你想做哪方面的？

　　我如实的回答说，不知道。

　　另一个人拿着打印好的单子进来了。他说，你等会。

　　秦汉拿在手上看了又看，说，你把这个单价在调调，他们的货款要催紧点，你看这笔款就算掉了，他拿起笔在上面做记号。

　　他们又在说又在算，我百般无聊的翻开办公桌上的《成都商报》。左翻翻，右看看，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的杂念，这是怎样的命运？我的成功与否，就是我对面这个男人的一句话。

　　他的举手抬足是那么的潇洒，难道真的没有接过婚没有女朋友吗？人也不错，不会没有女朋友吧！或许是没有老婆，女人倒真的不少。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他是凡人，我不相信他没有，现在的和尚都在占荤了，要吗就是他的那方面有问题，我为自己的这种古怪的想法感到脸红心跳。他现在是处在正品和精品之间，也算是个出得手的男人。现在社会上很流传的话：二十岁的男人是半成品；三十岁的男人是正品；四十岁的男人是精品；五十岁的男人是极品；六十岁的男人是……

　　他喊了我几声我才惊鄂的回过神来，他用那磁性的声音说，怎么啦，入神了。

　　我只感到脸红红的，辣辣的，就像猴子的屁股，赶紧把报纸丢在一边。

　　他轻声的笑了，我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的人，连自己要什么职位都不知道。

　　我看着他说，赵勇让我做营销。

　　他拿出一支烟点上说，他怎么老是这样的，给我介绍的人来都是没有实践经验的，那你也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了。

　　实践经验！对我现在再熟悉不过了，哪里都是这句话，大概以后我死了，火化成灰都不会忘记。

　　我说你放心，我的悟性很好，一学就会。他说但愿吧！我又说只要给我一个机会，适应一段时间，决不会让你失望，毕竟我以前也帮过我的老公做过一些工作。他说那你这几年就一直呆在家里吗？每天不可能只是做饭打扫卫生待孩子吧！

　　我的眼里有了亮光，我与他的交谈也没有了约束和紧张了。我说，上网聊天，然后在文化网做个人专栏，写点东西，或者打游戏，传奇、泡泡糖什么的，打发时间。

　　他说，哦，真不敢相信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会一直呆在家里，而且还受了高等教育。

　　我回首自己这几年的生活，自己都感到不可思仪，就连自己也感到不相信，就如在我的内心里我一直不相信方浩死了一样。

　　我没有着声，这时他接了一个电话。又说我们公司主要是经营保健药品系列，神龙的，同时也在做营销策划这块，广告什么都在做，反正是五谷杂粮，一班人马，两套机制。公司里有三十来个员工，除了办公室这十多个人，他们都分布在各个商场和药店。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资料，是公司里的简历及产品宣传说明书，还有就是成功的策划方案。

　　我接了过来，一页页的看，一边听他讲，不时点点头。

　　刚才接待我的那个女人进来了，说同仁堂那边要50个药枕。

　　秦汉说那你送过去吧，记住把送货单开好，要他们签字。

　　秦汉告诉我她是吴小丽，工作很积极，来了两年多了，专门负责办公室的事务，偶尔送送货。

　　他简单的介绍公司里的员工情况，我根本无暇听进去，我心里只想知道我是否被录用？他的一句话就决定我的命运，同时我更想知道他付给我一个月多少的工资？

　　他说你明天就开始来上班吧，先熟悉一下公司的情况，我看你学的又是中文，不如就在办公室做文案，具体啥子，你先适应一下再说。

　　我鼓起所有的勇气说，秦总我先小人后君子，我想问一下我的待遇如何？

　　这个吗？他说出来又停。又说暂时就委屈你一下，1500元，以后在说，怎样？

　　我点点头，高兴得差点晕过去，毕竟工作有了着落。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对他说，秦总我回去了，明天我来上班。顺便又问了句，几点？他说你刚来就9点左右吧！把你该办的事处理了，以后好安心工作。

　　走的时候，我下楼时他一直站在门口，看我下楼。

　　成都的天气这几年也不知咋个啦，一向都很温柔的天气突然之间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夏天特别的热，冬天又特别的冷，就像人的心情一样，时好又时坏。这几天的气温已经冲破了历来的最底温度，零下八度，外面雾蒙蒙的，让人感到世袭，天空就要倒塌一样，使人喘不过气来。

　　我坐在电脑前做开年计划草案，我的情绪非常低沉。这一年就要结束了，想想真的太快了，我不免叹道：旧年落在新年前，仿佛弹指一挥间；又是一个徒手年，岁岁如此奈何天。这个春节是我过的最狼狈的一年，尽管只买了些最必要的东西，但是还是没有剩余的钱，开年盼盼的学费就成了一个难题，我不得不在雪芸那里借了1000块钱。另外我和吴小丽之间的关系很不融洽，从第一天起，这个算是办公室的文员就对我怀有敌意，她几乎把全部事务性工作都压在我的头上，就连打扫卫生的事情也让我做，还时刻地注意着我的行踪。特别是我与秦汉在一切谈事，她的脸上有了明显的不愉。

　　一开始的时候秦汉就让我做她的助手，协助她的工作事务，她总说我这没有对，那里没有对，鸡蛋里头挑骨头，经常指手画脚的。一次我把增值税的发票填错了，她当着秦汉的面用很重的语气指责我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你连这个都看不懂，搞错了有多麻烦吗？我看你是哪里混的文凭。

　　她的这种口气，我像是她手下的奴才，她才是老板。我那时真想骂她一句瓜婆娘！你不也是在别人的门下求生存吗？有本事你也不会在这里来上班，等后别人给你赏口饭吃。你不过就是我上司而已，大我那么一点点嘛，顶多一个芝麻官嘛。今天早晨，她又打电话来，通知我，她生病了，需要到医院去输液，让我处理她的一些事情，听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样子，一定病得不轻。

　　我吃惊的说，可是今天华华公司的人要来，我咋个接待他们呢？她说我不知道。秦总在嘛！我说不在，我也没有……

　　她打断我的话说，这事也不难，我们公司已经与他们打过交道，你把电脑里的资料提出来，他们的资料大概以前有底子。现在他们又有新的产品上市，他们与我们合作，我们在做成都市场的总代理。但是你要搞清楚他们的点子是多少，给我们多大的空间，关键是要看先要交付多少钱，好了就这样，中午我给你电话。

　　我不热不冷的说，祝你早日康复啊！

　　其实想说，希望你走路拄个棒棒！该背时，这是老天对你的惩罚，看你还威风得起吗？哼！只是在心里说的。

　　打完这个电话，我的心异常的慌乱，我究竟在公司里是个什么角色，一个小小的文员，啥子事都在做，除了没有陪上床睡觉，样样兼备。

　　牢骚是要发的，工作还得继续，我不得不从电脑里调出资料，认真的看了好几遍，才知道两年前和这家公司的合作是没有成功的，具体原因是一个迷，我不知道。我想大概是利益的问题大家都不愿让步吧！

　　一个男人的亲切声音问，我可以打扰你吗？我敲门你好象没有听见。

　　门口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瘦高男人，他的面孔很和蔼。这是宏，已经在神龙保健公司做了好几年的策划人。我高兴的叫道，请进，我正在看华华公司的资料。

　　宏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马上掏出一盒555牌香烟，他的手指和牙子都很黄，大概是抽烟的结果，这可以看出他抽烟抽的很凶。我一开始就对他怀有好感，他性格沉静，彬彬有礼，和那些装模做样的同事不同。

　　吴小丽没来吗？他问。我说病了，正好赶在今天的这个节骨眼上，一会儿华华公司的人要来，我根本不知道该跟这些人说些啥子，到现在为止，我来从来没有单独与任何厂家的人洽谈过。

　　宏拍拍我的肩，你要始终保持冷静，尽量少发言，先听他们怎样说，实在不行的话，你也可以找我帮忙，我总能帮助你出点注意的。

　　我感激的看着这位瘦小的宏。我说如果没有你，有时候我简直都要绝望的要跳俯南河了。

　　他向我眨了眨那总是熬夜的眼睛，自从我来公司，他是最热情地赞佩我的人之一，他总是悄悄地用语言和行动给我支持。他曾经对我说过，不要让自己把自己吓住。

　　这里的人都不害臊的装腔作势，你只要掌握了系统的了解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就是如何拿到最底点，我们公司是个大杂烩，什么都做，又是策划和营销。

　　这段时间我已经掌握了一些方法以及公司对产品如何的运作。吴小丽再用他的那套专业用语时，在也吓不住我了。现在我已经能流畅的谈论一项综合性的业务，以及谈话技巧了。

　　我问他，你好吗，看来也不是很顺的。

　　宏厌倦的挥挥手，尽是恼人的事情，做的几套方案都说没有用，总是把别人的东西拿来比较，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独特东西，老板干脆就用别人的算了，以及这样的模仿，还不如去照般更好。现在一切又要从头来，你想象看，我们真是廉价劳动力不说，还得不到实效，上面又在吹。

　　我站起来，给他的杯子里倒水。听到别人也有烦恼，我心里好受一点，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意呀。走过宏身边时，我扫了他一眼，他静静的坐在那儿。望着这个笼罩愁云的早晨，他显得十分沮丧，公司里人们窃窃私议，说他的私人生活很不幸，但具体的情况谁也不清楚。

　　他说这都怪我自己，谁叫我呆在这个鬼地方呢，我早该辞职了。

　　我默默无语。宏三十五岁，在所有的营销策划公司里，都是很红的人，他要找个新的工作也不会太难。他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工作，一个上午就可以把一套方案拿出，这时他不愿别人打扰他。几年来，人们对他已有了充分的了解，因而在一定程度上，他也享有一定的自由。

　　九点半了，华华公司的人要到了，我对宏说，我马上就要去参战了。

　　他很慎重的给我点点头，然后一个微笑说，你会成功的，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我说好的。

　　两个男人看上去他们都满面春风，红头粉面，穿戴整齐的走了进来，很有大老板的威风。我微笑的向他们说请进！

　　我的接待似乎除于他们的意外所想象的，脸上有一闪的失望。我说大家好！我是秦蕊雅。吴小丽让我代致歉意，她生病了。

　　我们围着有黑色玻璃台面的桌子坐下，我给他们分别泡了一杯茶水。两位先生掏出文字材料，其中一位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我。

　　他说我的名字很难记的。我看了一眼，读到，康素平，业务经理。我尽力记住这个名字。另一个也做了自我介绍，他是方青天。这是一个高度神经质的人，他的脸胖，下颚的肉横七竖八的堆起，梳理一个大背头，他一人独自把持着谈判，康素平好象是摆样子。

　　他一边说，我们言归正传吧！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相关资料，又拿出样板的实品。

　　这是我们才出来的第二带娇姿带和一种新式的妇女减肥腰带投放市场，还有保健裤，我们已经在中央电视台做广告了。

　　我说这跟以前的不是换汤不换药吗？我拿在手上，仔细的看。你们的定价是多少？

　　他把报价的单子给我。方青天在一旁说，你们作为成都市场的唯一专卖，这个点给你们的已经是最高的了，其他城市的绝对不得串货。

　　他接着说你们摊的风险很底，你也知道，华华是驰名全球的。

　　康素平把紧身腰带举的高高的，热情的说，就是，就看你们的想法了。

　　方青天又说，简而言之，用这种新一代的新产品征服一个新的顾客阶层，是针对那些讲究时髦的青年女人，而你们做的又是这方面的，加上你们对销售上有套独特的方式，所以才决定我们合作的原因。

　　他严厉的盯着我，我以肯定的语气说，当然很乐意这样做，毕竟大家都共谋利益呀。

　　你知道，迄今为止，我们一直与恒生商贸公司合作。起初，我们很满意，可不知怎么的，他们那里在结算方面上没有以往的爽快，而且老是压货，因此我们毅然地和他们解除合作。康素平说但愿我们这次合作成功。

　　方青天一挥手，一下子把他的话扫到桌子底下。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在谈，首先我们听听这位小姐的，秦啥子？哦，我记不牢，他笑了笑。

　　我说秦蕊雅。

　　对对对，我们听听秦蕊雅的想法，他意味深长的笑着。神龙公司对我们来说早有所闻，这家公司聪明能干的职员受到普遍的赞扬，我认为，作为你这样的女性对这一特殊的问题，一定会知道这其中的利益关系。

　　我觉得背脊一遍发冷，我看到他们四只充满希望的眼睛看着我，我搜索枯肠，极力想回忆起开展大规模谈判技巧。此时我非常恼恨吴小丽，尽让我干些整理顾客卡片之类的的事物工作，最后我想，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才有希望。

　　你提出的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正因为这样，才不宜草率的表态。我冷静的说需要深思熟虑才行，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们将充分考虑到大家的立场。你们也是要开辟一个新的市场前景，对你们来说很重要，我们同样。他们符合着说，完全正确。

　　我看着手里报价单说，这样吧！在交纳费用的这方面你们定的价太高了，我们还得进行新的宣传和包装，你也知道，我们给很多厂家都是用的代销方式，也不是现款结算，目前来说，这方面的产品也很多，像山西太原的使你美，西安的三八妇乐，奎科、还有浙江温州的夏娃厂家的都是这种方式。你要知道，成都市场的这些点基本上都是我们神龙垄断了的。

　　康素平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们就付20万，我给你们把货发过，但是以后你们必须一次结现。行的话我们下个星期一签合同。

　　我犹豫了一下说，你们给我们发多少的货？还有增值税给我们提供发票吗？

　　他们果断的说，这个不行，我们让利很大了，在帮你们提供税费，我们就没有空间了。

　　我说如果不交那么多的保证金和代销费的话，我们可以接受，你们想想，你要知道，我们都是希望有利益的，再说，你们的价格定死了，没有给我们这方面的空间。你提供的是产品，而我们要经过加工后宣传，这中间还要投入很大的成本。

　　方青天点点头说，也是，也只有你们在这方面是作的比较细统周全到位。他对康素平说，你看怎样？

　　康素平转过身来对我说，那好吧！我同意你的意见。下星期我给张毅打电话，你先把这件事给他谈谈，看他的意见，在拟一份合同。

　　他们走的时候，异常的亲切。方青天也一再表示，第一次会谈就能达到这么多的共识，他对此极为满意。康素平嘿嘿的向我笑着，把手伸出来与我握手。

　　我根本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吴小丽沙哑着嗓门挑剔的说。谈判一结束，我立刻给她打了手机，我满以为她会对谈判的结果深感兴趣的。

　　我说这事差不多就算圆满解决了，方青天下个星期就给秦总打电话。她哼了一声说，这个星期五他就会变卦的，话筒里的声音不高兴地说，别高兴得太早。

　　我开始恼火，刚才我还为自己的成功而高兴，可现在这个伤气的三八把一切都说得问题多多。她说你要多多学习的，再我们这一行，人们往往作出很多的承诺，但兑现的很少。你先写一份报告吧，把他的具体方案拟出来。别忘了提一下，我已经和这家公司谈过一次了，肯定有一份备忘录存档，你在档案里找找。

　　自以为了不起的三八婆，我挂了电话，想知道，如果这事真成了，那当然不能让人看出好象是我招揽的顾客。

　　张太婆家常饭店就在商业街后面的一个居民小区里，这里是很多就近上班族就餐的地方。其实她没有真正的店名，这里就餐的人给她取的。她是退休后闲来无事，自己的女儿老是带同事在她家搭伙，就这样逐渐形成的，于是一个传一个，都知道她这儿有家的感觉，既卫生又实惠，待人热情，大家都爱喊她大妈，我也习惯在这里就餐。

　　嗨！你也来啦！财务室的苛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赶紧把旁边的凳子拉过来。我说，你一个来呀，怎么出来就餐也不喊上我。宏站在一旁笑了，骂道，死苛云你大哥来了也不让个屁股坐坐。苛云说，你想得美，自己找屁股去，这里不是酒店，有专门伺候陪服的，这里是一个家庭式的食堂。

　　樱花端着一个饭盒走了过来，尖叫的道，我的妈哟，咋这么巧，大家是约好的吗？我们这一伙的人基本都到齐了，就差吴小丽和秦总了。苛云说，我们这里一个也不差，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个道上的，物以类聚，不以群居呀！然后对宏说，是不是？樱花说也是，那个臭三八，总是很讨好秦总，一副幺鸡相，恶心死了，你们知不知道他跟秦总的关系很独特的。苛云说，管他奶奶的，她有本事就去上，我们做好我们的工作。哦，对了，蕊雅，你给华华公司谈得怎样？我说，差不多了，他们答应了只付给他们10万块的担保费了，一批货做经销，以后都代销，他们把各个型号配齐。

　　樱花张大嘴说，真的，你太厉害了，你知道吗？上次做丰乳圈的费用是多少吗？光是这一个产品就是10万，还不加做电视直销的广告费，虽然公司也赚了不少钱，但是决没有你这次这么优惠的。

　　宏在一旁说，也是。

　　苛云附和说，那次的策划就是宏给做的，做了一句很妙的广告语，做女人挺好的！听他们下面的销售人员说顾客只要一看到这个广告就笑了。

　　我们赶紧的吃着午餐，就象所有深深感到时间压力的职工一样，一边狼吞虎咽地往肚子里塞，一边议论自己身边的事情，期间还不时看看时间，看看是不是该走了的时候。

　　樱花说，我们在喝点茶走。苛云说，不要，要喝就喝酒。樱花说，我不能喝了，我体形太胖了，我以前做过两年的拼酒女郎，体形变得难看死了。宏说，干脆到茶楼去，我知道这儿附近有一家茶楼，就在嬴河王朝对面的金属大厦的二楼。

　　到了外面，我感觉特别的冷，还打了个寒颤，把大衣的领子抽了起来。苛云挽着我的胳膊，对樱花说，今天的茶钱该你请客，你这个市场部的经理可是工资最高的，拿的奖金比工资还高。宏靠近樱花说，你就大方一次，不要再当铁公鸡了，你还没有嫁人就开始准备嫁妆了。

　　樱花说就是啊！我的宏哥哥，到时你可得给我准备一份厚礼哟！可别太抠门了，说完哈哈地笑。

　　行啊！把我送给你怎样？宏说完哈哈大笑，我们都大笑起来，樱花给了宏一个拳头。

　　我们走进茶楼，里面弥漫着一股清幽的气息，在一张张的方桌周围，坐着年轻的男人和女人在谈论各自的话题，我们在靠最边上的地方坐下，繁华的都市尽收眼底。

　　苛云问我来不来支烟。我说不要。樱花说你还是少抽点，你看你的牙齿都变成好黑了。

　　她说如果你在这里呆久了也会一样，不是抽烟喝茶就是打麻将……她蓦地停住了。

　　我说怎么像搞足球的，要搞暂停呀！

　　她说老虎来了。

　　樱花说你以为这儿是动物圆呀，呆会有没有狮子？

　　宏认真的说，真的老虎来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苛云说秦汉来了，已经在门口了。

　　樱花说真的耶，他走了进来。他是冲你的，蕊雅，我们这位花花公子垂青于你。

　　他穿了件深色的羊毛大衣，把手放到了口袋里，他的头发很黑，胡子刮的精光，远在十步以外，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特有的魅力。他朝我们走来，向大家问好。

　　成都的天气真的反常了，往年都没有这么冷，小姐，来杯毛峰茶。他把外面的大衣脱了下来，放到椅子上。

　　宏把最后的一点水喝完，看看手机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秦汉拍拍他的肩说，时间还早呢，大家在这有个机会一起喝茶也是难得呀，今天的茶算我的。他喝了一口茶，然后看向我。

　　只可惜我将近12点才回的办公室，他说。吴小丽给我说了你与华华公司的洽谈，我把你做的方案也看了，很好，第一次就作得这么好，真不简单啊，我看你的谈判很有技巧，真佩服你。

　　秦汉问，你跟他们怎样说的？

　　我简短的谈了谈内容，出自张毅口中的夸奖使我很高兴。迄今为止，我很少与他打过交道，我只知道他是自己的上司，其他的事情我根本就不关心，那也不是我分类的事。熟悉内情的人都喊他花老虎，这一称号和他那引人注目的仪表十分相称，关于他的一些流言蜚语我有所耳闻。樱花说过，他没有接过婚，可是有无数的风流韵事，他出生于一个高干家庭，听说父母还是某军区里的老干部。

　　他说好极了，该祝贺你，方青天下星期来时，我们就给他签合同。这次的成功你的功劳不小，我会在工资上给你补偿的。

　　我说吴小丽担心说他们会变卦。

　　康素平很狡猾，我自己来过问这件事，我刚才已经给他们通过电话了，这事我来安排，他们俩是我在青城山避暑认识的。我对他们的了解很深，知己知彼，才能全胜，他们不找我们，他会有我们这方面的全能吗？现在我们只有守住球，事情就能成功。

　　回去的路上，秦汉紧挨着我走着。他轻轻握着我的肩膀，神采飞扬的跟我说着话。

　　苛云碰了一下樱花，然后诡计的向我眨眼，我知道这厮的意思。我装着什么事也没有，然后靠近樱花说，我们回办公室吗？我这样是在逃避那双不自在的手，同时也是与张毅保持一种距离，这个细微的动作他不会发现，也就感觉不到。

　　苛云悄悄在我耳边说，他在勾引你，你得小心哟！我重重地按了苛云的手心，算是给她一点颜色，来个教训，她啊的一声大叫起来。宏和樱花似乎穿了连裆裤，都朝我望着。

　　朝我们对面走来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身材苗条，真有种魔鬼的身材。宏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当那个女人朝相反的方向迈去，宏也回过头去。

　　樱花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她对我说这个女人好象宏过去的老婆，你看宏的魂都被勾走了，这个身影大概使他回忆起那个女人。他曾经非常的爱恋过她，那是在学校的事了，那时这个女人很漂亮，也很丰满性感。他和她结婚了，可是好景不长，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人，于是就红杏出墙，并怀上别人的孩子，他终于忍不可忍，离婚了。

　　宏的眼里有了一丝忧伤，大概又是某个神经受了刺激。也是，爱一个人只需一分钟，忘记一个人需要一辈子的时间。